• 第三节 上古传说

    更新时间:2016-01-16 00:27:15本章字数:4157字

    黑暗时代末期,沃德人与夏人先后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不久后,双方签订了《长岛协议》,结束了历时数个世纪的血腥混战。广阔的东部平原终于迎来了和平,人们废除了沿用千年的太初历法,将协议签订的那一年定为本初历元年,并将之后的时代称为“福音时代”,他们相信,战争的结束同时意味着福音的到来,人类的文明必将再次走向繁荣。

    在福音时代最初的两百多年里,沃德与大夏保持着友好的往来和频繁的商贸。但是,由于南域有着优越的自然环境,大夏人口众多,经济也远发达于沃德,在长期的商业贸易中,沃德一直处在严重的贸易逆差之中。经济的逐渐衰落使得沃德内部的种族主义和孤立主义思想开始蔓延。终于,在本初历二八九年,沃德最高议会颁布了著名的《种族隔离法案》。

    根据该法案的规定,沃德断绝与大夏的一切经济贸易与文化交流,并严格禁止两国之间的人口迁徙。法案颁布后,大批定居在北域的夏人被驱逐出境,大部分居住在南域的沃德人也被强行召回。但仍有一部分沃德人因大夏繁荣的经济和昌盛的文化而对南域心向往之,他们中有的人不顾沃德最高议会的禁令,偷渡到南域,这便是所谓的“偷渡者”。

    沃德与大夏对于偷渡者的态度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沃德人视他们为民族叛徒,并永久性地剥夺了他们入境权利。而大夏则宽容地接纳了这些偷渡者,承诺给予他们与夏人平等的权利。就这样,南北之间再次陷入了长期的对峙状态。活动于洛城郡地区的戴斯提尼家族便是众多偷渡者中的一支。

    金秋桂月,四环路两侧的一颗颗古老的香樟树依旧苍翠,晴空万里,恰是赏月的好时节。洪府院内,早餐的余香还未散尽,六岁的尼禄正独自坐在一棵老樟树下,无奈地盯着摊开在大腿上的一本薄书,嘴里时不时地念叨几句。要是一个陌生人见了此时的尼禄,十有八九会给出“弱不禁风”的评语——两寸长的红发柔软地垂下,遮住额头;肤色可以用“苍白”来形容;眼睛虽大,但有气无力的半睁着,也毫无“炯炯有神”之感;个子在同龄的孩子中还不算矮,但极其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撂倒。

    而他的哥哥凯文则是完全不同的情态,虽是孪生兄弟,但个子比尼禄高过一头;麦色皮肤;首上头发根根硬朗。他微笑着走来,对着愁眉苦脸的弟弟开了口:“瞧你这样,昨天玩得过瘾吧?只剩两个小时了,看你怎么背完它们!”

    尼禄皱起了眉头,气愤地瞥了凯文一眼:“别烦我,肯定能在中午之前背完!”

    听到这话,凯文笑出了声来,而后拍了拍尼禄的肩膀,说了些鼓励的话,最后被恼火的弟弟没好气地赶走。

    早晨的时光清静悠闲又稍纵即逝,太阳很快便挪移到了正南方,将地上的树影挤成了短短一截。西厢房中,克劳德坐在木椅上,身前的案上摆着茶具,他端起青瓷茶壶满上一杯,再送到面前,用鼻子悠悠地闻了闻,吹了几下,喝了半口。此时脚步声传来,他的两个儿子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跨入房门。

    “来啦?”克劳德放下茶杯,问道,“前天布置的任务可完成了?”

    “嗯,今早就背完了。”凯文很是自信。

    “我也背完了……”尼禄却是满脸苦笑。

    “似乎很辛苦的样子嘛!”克劳德看向尼禄。

    尼禄将头转向一边,低吟不语。凯文则笑着挥挥手道:“嗨,他呀,昨天一天连书边都没碰一下,午饭后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做了父亲您布置的两天的事,能不累嘛!”

    克劳德听后大笑,凯文也坏笑地看了过来,尼禄则是满脸怨念:“嘁,总之我背完了就是了!”

    “好,那就开始检查喽?”

    自从两个孩子出生以后,克劳德便开始有意地减少出差的次数,将更多时间献给家庭。从五岁开始,凯文和尼禄便跟着父亲识字,背诗。“福音计划”的推行使得基础教育被迅速普及,各地的公立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建起。然而这些学校关于大夏礼法和意识形态的灌输日益增多,偏离了教授常识和培养技能的初衷,克劳德对此很不满。因此他决定在儿子们进入高校就读之前,亲自教育他们。

    他们并没有让克劳德失望——凯文生性活泼开朗,善于交际,体魄强健,时常还会帮着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尼禄虽然体弱多病,经常风寒蚀体,但幸而生了个聪明的脑袋,悟性极强,譬如这次,他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背完了克劳德安排的两天的功课。

    尼禄从怀中取出那本薄书,递给克劳德。书名叫《乾坤博物志》,由佐判书局发行,没有确切标明作者,是一本为学前儿童们准备的启蒙读物。上面记述了从太初历元年至今的大致历史、乾坤各处的地理概况以及一些大夏最基本的道德和礼法知识,颇受青睐。

    将书归还之后,尼禄回到了原位,克劳德微笑着说:“开始吧。”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而后便滔滔不绝地背了起来……

    这首诗名为《乾坤博物颂·史》,乃是《乾坤博物志》里的一首总结性的律诗。行文豪迈流畅,通俗易懂,精炼地概括了有史以来的主要大事记。无论南北二域,五湖四海,每个人都对这段历史烂熟于心,然而其间沧桑沉浮,却令太多人荡气回肠。

    人们都相信,这个世界是伟大的造物主赫拉诺创造出来的。但对于赫拉诺是如何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们至今仍争论不休。夏人普遍认为,世界在诞生之初是一团浑浊的气体,而赫拉诺用一把巨斧劈开了这团气体。在赫拉诺的这一记重劈之下,混沌初开,清澈的气体上升变成天空,浑浊的气体下沉变成大地,清气与浊气按不同的比例融合,产生了苍耀、赤耀、琥耀和翠耀四种基本属性的元力,它们分别成为了水、火、风和土。山川与峡谷、河流与海洋也应运而生。为了使天与地不至于离得太远而将世界撕裂,赫拉诺用四根锁链将它们拴在了一起。

    关于赫拉诺的下落,人们也是众说纷纭,有的人认为他创造完世界之后力竭而死,有点人则认为他已经离世界而去,还有的人认为他无所不在……

    之后不久,艾瑞兹大陆上出现了各色生命,它们是各个种族的祖先。乌拉诺高原上的神明天生就拥有强大的灵力,祂们能随心所欲地收集自然界的七耀元能为己所用,并在大陆上呼风唤雨。人类的祖先最初散居在长流河沿岸,他们拥有极高的智慧与团队协作能力。由于长流河南北的气候差异,居住在南域和北域的人在体态上有着明显的不同:南人黄皮肤、黑发、棕眼睛;北人白皮肤、金发、蓝眼睛。人们以部落为单位生活在长流河两岸宽阔的平原上,以农耕或渔猎为生。除了神族与人类之外,艾瑞兹大陆上还生活着其他数以万计的种群。它们中有地精、矮人、侏儒,以及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这些生命在大路上繁衍生息,彼此相安无事。

    太初前一百二十六年,神明中诞生了一位伟大的领袖阿克托什,祂于太初前十二年对大陆上的一切生命进行了审判,将那些肮脏的、邪恶的生物消灭或驱逐,原本数量众多的地精、矮人和侏儒就此消失。而人类却因对神明的虔诚信仰被阿克托什仁慈地宽恕。

    从此,阿克托什成为世界的“圣皇”。他宣布,圣皇是赫拉诺在人间的代理人,拥有评判善行与罪恶的最高权力,在赫拉诺再度降临这个世界之前,圣皇代赫拉诺主持天道。阿克托什还制定了上元太初历法,规定日月往复一周为一日,明月圆缺一回为一月,寒暖更替一次为一年,人类俯仰一遭为一世,神族兴衰一轮一神世。

    两个人一起背诗比一个人来要简单一些,遇到不熟的地方可以蒙混过去。全诗背罢,克劳德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嗯,背得还算熟练!好,开始今天的课程……前天我说到哪儿了?”

    “说到了蛮荒时代的祭司和巫师!”凯文提醒道。

    “哦,那今天……”

    “我有一个问题!”还没等克劳德起头,凯文便打断了他的话,“阿克托什是怎么看出那些地精和矮人是肮脏和邪恶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克劳德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关于阿克托什的神话一直以来都被人们口口相传,它的内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没想过去深究其中的逻辑。其实不只是克劳德,大多数人也都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虽然福音时代的人们对诸神的信仰已经被冲淡了不少,但也从来没有人敢去质疑阿克托什和他的传说。“因为阿克托什是全知全能的神呀,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善良的,什么是邪恶的了!”最后,克劳德只想到了这个答案。

    “可是阿克托什就不会犯错吗?”尼禄依旧疑惑不解地问道,“您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会犯错吗?”

    “尼禄,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无礼的话!万一被神明们听到了,你的小命可就不保啦!神和人不一样,祂们是赫拉诺的代理人,祂们全知全能,不会犯错!”克劳德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责备尼禄。然而尼禄仍然一脸疑惑。

    “言归正传,我今天要说的是上古战鬼拉布尔的故事!”克劳德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拽了回来。

    “拉布尔……”凯文疑惑地将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而“战鬼”这两个字,他倒是在先前背的诗歌中见到过。

    “一千多年以前,北域出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部落,名叫安息,拉布尔便是安息部落的首领!他体形魁梧,力大无比,传说能舞动八百斤的斧头!有一回,雨神和雷神吵架,三年不肯降下一滴雨水,于是天下大旱,生灵涂炭。为了抢夺水源和粮食,拉布尔带领安息的人们四处劫掠,一连吞并了好几个部落,安息的领地也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北域几乎都成了拉布尔和他的安息部落的地盘!”克劳德说得十分精彩,凯文和尼禄也听得入了神。

    “这时,有人提议,他们应该向土地肥沃的南域进军,但是拉布尔并没有听从这个建议,他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天下已经没人能战胜他了。于是,拉布尔率领百万雄师,向着直通天际的阿姆杜山进发,想要在阿姆杜山的山顶上建造自己的宫殿!”

    “哇,拉布尔好厉害!”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拉布尔和他的军队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消灭了!”克劳德凝望着厅堂门外的湛蓝的天空,似乎很是感慨。

    “啊?为什么啊!”

    “因为阿姆杜山上沉睡着一个可怕的存在,人们把它叫做以玛诺。”

    “以玛诺是谁?是神吗?”

    “不知道,人们只知道它非常强大。在拉布尔进入阿姆杜山之前,没有人知道以玛诺的存在。那次事件后,有很多人到阿姆杜山探险,想要一窥以玛诺的真面目,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有去无回。”

    “拉布尔死后,原先被安息征服的部落便纷纷起义,战火迅速蔓延,整个乾坤陷入了旷日持久的纷争之中,大大小小的战争持续了足足有一千年之久!那一千年被我们称作黑暗时代。黑暗时代的残酷,是生活在今天的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克劳德叹了口气,而后望向身侧的两个孩子。

    凯文满脸的兴奋与激动,而尼禄则依旧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故事中回到现实。

    “嘿!醒醒!”凯文拍了拍尼禄的肩膀。尼禄这才惊醒,眼眸中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灵动——这个故事似乎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率领自己的部落,南征北战,称霸四方,敢于向未知的阿姆杜山发起挑战——拉布尔的勇武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尼禄那幼小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