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林裳的礼物

    更新时间:2016-05-25 23:58:06本章字数:3307字

    今晚的月色不甚明朗,仿佛那个时而睁大了眸子、时而笑弯了眼睛的月,恰巧今天心情不好,早早地闭上眼睛睡了。小路两旁的杂草丛,因此显得更加幽暗,甚至在这初夏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我心想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不仅有些怅然失落。因此跟林裳的对话中,语气也愈发地消极了。

    我说:“也许人真的生来就注定了这一生的高低贵贱,像一个逃不掉的结局,终究会归于命运早已经指引好的方向……我和魏航,注定是一类人,是坚持用自己的双腿丈量世界的远行者,宁肯在自己的崎岖坎坷中累死,也不愿搭上身边向自己招手的司机的顺风车,不愿接受别人轻车熟路的施舍与怜悯……怎么说呢,也许在我们看来,自己的路自己走,这是一种神圣的信仰……”

    林裳踩着自己的脚步声缓缓前行,默不作声地不理我。她的肩显得那样的瘦削,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动,像汪洋大海正中,轻轻摇摆的船帆。我搂住了她的肩膀,她虽没有依偎向我,却也没有挣脱。

    两人肩并肩迈出几步,林裳忽而叹了口气,说:“也许你说的对,人和人之间,想法上的差异,也许真的从骨子里都不一样,谁也没办法改变谁。所以在感情上,有的人恨不得用一把东洋刀剖腹,把心掏出来给对方,以证明自己的爱。而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化妆舞会里不停旋转,示人的面孔先是涂抹了厚厚的脂粉,再在脸上戴一个精心雕饰、充满诱惑的面具,又有谁能透过他的伪装,看清他的本质?”

    “嗯,是啊……”我在脑海里对比了魏航和艾仲泽,一个在追梦中不愿接受自己女朋友的赠与,一个却为了名利不惜出卖妻儿另娶她人,究竟谁对谁错,哪儿又能找到个答案。想到此,我续说道:“我们公司老总艾仲泽你见过吧?”

    林裳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几次吧……”

    我说:“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假面者,你看他成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你绝对想不到,他有了今天的功成名就,是践踏在他前妻和孩子的终身幸福之上,才够到的。他和魏航,就真的人性的两个极端……而且,你们公司跟我们公司合作,可要小心,不要被艾仲泽的慈眉善目蒙骗了,他眼里只有利益,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轻若浮尘,毫无价值。”

    说完这话,我搂着林裳的手不自觉地滑向了她的腰间,本能地想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些。却愕然地发现,林裳的身子莫名变得紧绷僵硬,仿佛一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仍在坚持不让自己落下软弱的泪水那样,憋屈的感觉。

    我抚了抚她的背,轻声说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裳忽然对我发难,她猛地发力,推开了我的身子。这一瞬间,她的力气如此之大,竟让我踉踉跄跄地退了几大步才勉强站稳。

    她悲愤地甩动着胳膊,尖声喊道:“艾仲泽……你提他什么意思?说这么多你想证明什么?你都对!你都对!你什么都是对的行了吗?错的都是我!都是我!在感情里,你高贵所以你骄傲,我卑贱所以我活该,行了吧!”

    在我还没有听明白林裳在宣泄着些什么意思,她已然呜呜哭出了声,转身离去,向着家属楼的方向,跌跌撞撞小跑着的身子渐渐隐没在黑暗里,呜呜咽咽的哭声虽音量渐小,却仿佛刺进了我心里似的,触动了心底那种名为痛的感觉。

    我提不起力气去追她、去劝慰她,是因为我总觉得今晚,我和林裳的状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形成默契。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从口袋里摸打火机,心里对自己说,还不是你傻逼陆鸣,今天猪油蒙了心地在床上撩拨人家,把人撩起了火,自己却临阵退缩了,换做别个女的,哪个不生气不发飙?她林裳还给你朋友做了饭,又陪他们喝了酒,言笑晏晏的,已经实属不易啦……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点了几次,都点不着火,只见到打火机里一次次冒着电火花,却始终看不到那可恨的火苗子……时候久了,就连嘴里叼着的烟,都因迟迟无法点燃而被唇间的口水打湿。

    操!我莫名一阵烦躁,几乎就要把打火机砸碎在地上……却忽然联想到,我把烟叼嘴里却点不着火,这种感觉,是不是林裳被我抱在了床上却又被支开,是同一种感觉……

    他奶奶的……这个离别的夜能不能简单一些,顺畅一些,不要再这样一波三折好不好!

    ……

    像一条晃荡着的没有主人爱惜的狗儿,我晃荡在无人的院子里,跟角角落落里的每一株花花草草,挨个说了一遍,再见啦……拖着还未醉,但只想醉的身子,回到家里。打开餐厅的灯,餐桌上的杯盘狼藉早已被林裳收拾干净,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各自沾着干净的水滴,整齐地摆放在各自的角落里。

    房间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人一般,只是卧室的门紧闭着,门下方的缝隙里也并没有透出些许的光线出来,林裳已经睡了,而我也没有了跟她说句再会的机会。一个人冲了个冷水澡,找到备用的打火机抽了烟,怅然地摸遍了整个房间的每一寸墙壁和地板,傻了一般地趴在地板上,跟整间房子说着有缘再见的鬼话……许久,我躺倒在客厅里的床上,第一次看着客厅这个方向的窗户渐渐入睡,也或许,这是躺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

    不知道为什么有着许多不舍的情绪,但我终于还是敌不过沉沉的睡意,一个不小心便失去了意识,坠在梦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床上晃晃悠悠的……猛然醒觉,便觉有人在用脚踹我,急忙睁眼,一个黑影就在床边立着!我啊地惊声叫唤,把围着自己的被子紧紧抱住,几乎要把脑袋也围了住。

    林裳咯咯笑,笑了一阵,叹口气说:“睡得挺香啊你!”

    我朦朦地问:“不睡干嘛?几点了还在这杵着呢?”

    林裳又叹气,说:“你忘啦?”

    “忘啦?忘什么啦?”

    “唉……我真是……有心拿把菜刀,把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剁成肉酱!”

    我又卷了卷被子,伸手摸向她的手,左手右手各摸了一下,没摸到菜刀之类犀利的东西,才放心说道:“有良心……有的!”

    林裳的身影渐渐在视野中清晰,她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单薄的丝质女式睡衣,裙摆下露出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她抬起腿来踹我,说:“起来啦,起来啦!不记得我还要送你一件礼物的吗?”

    “礼物?什么礼物?”

    林裳又蹬了我几脚,忽然咯咯笑了,手捂着嘴巴笑了一阵,忽然凑近我说:“想不想知道……我要送你的礼物是什么啊?”

    我闻着她垂在我脸上的,香气四溢的发丝,一时脑子有点短路,结结巴巴说道:“不……那个,不知道……”脑子里却心猿意马,这大半夜的,一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女子站在我的床前,究竟意欲何为……

    林裳哈哈大笑说:“看你那傻样!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吃你这块,已经不新鲜了的,老鲜肉吗?”

    我道:“新不新鲜,你又没有尝过。”

    “原形毕露了吧!”林裳说着,站起了身子,将一条大白腿支在我的床边,伸出手来拉起我的一只手,摸在了她的大腿上,并牵着我的手上下游移……登时我目瞪口呆、狂吞口水,手心里一片光洁如丝,柔滑似水。

    林裳让我摸了几摸,丢掉了我的手,浅笑着勾勾手指说,“想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吗……到我房间里来!”说完,林裳笑着蹦跳钻回了卧室,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而我并没有听到闭锁的声音,她显然给我留了门。

    我像只闻见了青菜香气的兔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掀起被子便跳到了地上……林珊娇嫩皮肤的那种柔滑的触感,似乎从我的手心,一直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肤上……我大脑短路地冲到卧室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一把推开了房门。

    茫然失措地,我并没有看到一个娇羞地躺在床上任君采撷的女子,而是……看到了满屋子的一片绯红……我仿佛踏进了红色的花海,又仿佛堕进了花瓣浸泡的湖水中……

    地板、桌面、甚至墙壁上,沾满了红色的纸质花朵,显然,这是林裳一朵又一朵,亲手制作的玫瑰。而在纸玫瑰的间隙当中,点燃着一株株火红的蜡烛,蜡烛的火苗明明灭灭,照得端坐在花海中,带着一抹浅笑的林裳。红光照得她的脸颊更是红润美艳,她笑道:“坏人……你打开了我的房门,从此以后,就把‘正人君子’这个名头彻底丢掉啦!”

    我寻着个空当,坐在林裳的身边,惊喜地问她:“这……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礼物?”

    林裳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礼物啦……这个才是呢!”

    她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盒,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说:“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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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如果我是陆鸣,还扭捏个JB!不过各位,结合前后文的心境来说,你们倒是说说,这个时候,他们会在一起吗?他们会带着怎样的心绪在一起……留言谈论吧,也许明晚的情节在我的心里便不再是开放的情节……我也不必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