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第十九节

    更新时间:2016-04-20 21:54:47本章字数:2040字

    一个讲你有病吧,一个回答我就有病,这病不是慢性病、传染病,是气出来的病。这老板显然也得了病,并且还病的不轻,他看到刚才有好几个人准备进来吃饭,瞧见他们吵架,就折回对面饭馆去了,心疼不已,想这要损失多少钱,气出来的病当然病上加病,“我真快被你气死了,要不要我跪下求你走。”

    朱韵洁的傲慢,要把自己身躯拔至喜马拉雅山的高度,好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俯视说话,可惜他是坐着,身体比那老板矮了一大截,气势上显示不出自己说话的威严,“求我也没用,你不是说我有病嘛,”又颐指气使,阴阳怪气道,“我想走,这病不听我命令呀。”

    这老板的气病比不得官方传奇,打怪升级能熬死人,仿佛只是变态私服,站在经验圈下,突突的升级。他脸上新升起来的火纯红炽热,周身的氧气都要被烧尽,所以他虽然大口呼吸,嘴里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讲话跟着也断断续续,“你——你真把我气的要死,我——我有高——高血压。”

    朱韵洁瞧他趴在桌上,真哼哼唧唧起来,吓得两腿像带有弹簧,蹭一声跳起,心想要是闹出人命可不好收拾,同时心里没来由的惶怕起来,并且要人的命虽然是简单粗暴鲁莽的举措,可是杀人怎么也得偿命,假使阎王不向自己索命,法律也会要了自己的命,朱韵洁害怕道,“我走行了吧,你别急,小心气出病。”这老板表示自己的病还有的救,“后堂桌子上,有个白色小瓶,你给我拿来。”朱韵洁两条弹簧腿嗖嗖跳过去帮他拿来,倍小心伺候吃药,等这老板吃完药,朱韵洁道歉说,“真不好意思,我只是站在这等人,没其它什么意思。”言外之意大有要撇清这老板发病跟自己毫无关系。那老板吃完药,长吐一口气,表示自己犯病跟他大有关系,“我这高血压很久没犯了。”一切中年人都爱训导年轻人,看不惯他们玩世不恭,瞧不起他们自私自利,没有多大能力却成天到晚宣扬个性,碰到一点挫折就怨天尤人,待人处事从来只考虑自己不想着别人,“哎,我说你这小伙子真不成器,举止咋那么轻浮,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把我气出病才肯罢休,年轻人路还长的呢,成天到晚就知道胡混瞎闹,讲出来的道理比谁都多比谁都更有道理,这不是夸夸其谈是什么。碰到一件事,要怎么怎么去解决,讲的比谁都好论证比谁都清楚,就是不肯埋头好好做事。还炫耀这个,炫耀那个,奢靡的去追求什么名牌,这得浪费多少钱。现在社会竞争多大,不好好学个本事,以后怎么养活自己,就知道啃老,学个手艺罢,还眼高手低,这个看不上,那么瞧不起,等好不容易决心做点事,不是三心二意,就是犹豫不定,一点恒心没有,将来绝对没出息。”

    一席话快的像高射机枪里突突射出的弹药,朱韵洁本来就人高马大,没有不中的道理。一切年轻人都觉得中年人太古董,跟不上时代,仿佛自己就是时代的化身,朱韵洁虽然比不得时代,但多少算是时代进步的产物。年轻人有这样的作风,等将来一事无成,穷困潦倒,大不了一句,“这操蛋的时代,我们之所以这样,都是时代干的。”社会风气、人心思想仿佛是这日新月异进步飞速的时代里仅有的两件退步东西,怪不得卢梭会崇尚复古,巴基斯坦的毛杜迪和伊朗的阿亚图拉霍梅尼都大声疾呼,“回到《古兰经》里去。”

    朱韵洁的大脑跳不出现在年轻人思想的范畴,他跟这这老板没有半毛钱利害关系,被他泻肚子似的噼里啪啦批评,早想着反驳,可恨刚害他犯病,现在更怕他犯病,只压抑着心里的不痛快,想这老板还没进棺材,已急不可耐要留下临终遗言,也不知道他儿子或是女儿听他成天唠叨,怎么忍受得了,亏得自己只听一回,否则不发疯才怪,只装腔作势,口不称心回答,“是是,您老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改。”

    那老板抚着胸口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呐,讲你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应付我才这样回答,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吶,哎,”说时又叹气,仿佛现在年轻人都提不成,不值得批评似的。

    朱韵洁恨不能立马走人,好图心里清静,“老板,你讲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刚才真不好意思,都是我的不对,害的您身体不舒服,您老坐着别动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别太辛苦做事呀,”嘘寒问暖讲了半天好话,最后才道出真目的,“我这还有事,就不陪您啦。”说时把整张脸捏出个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表情来,不等那老板讲话一转头,脚下生风似的就走。

    这老板见朱韵洁溜走,摇头不已,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呀。”词外之意是天底下没有语言能形容这帮90后的年轻人。

    朱韵洁一口气跑开饭馆,心里还悸怕那老板犯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乘早走人的好,他刚才挨了老板的训,心里不如意,咒骂不停,险些憋住自己,没对马路上不会言语不能动作的树施展拳脚功夫,幸而想起来饭馆最初目的,那老板废话连篇里倒有几句至理名言,自己好傻,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呢,刚才空洞洞的大脑里像暴风雨残虐后的世界,现在思绪滤清,觉得自己跟那老板一番纠缠真是没必要,花了大功夫,却做赔本买卖,只压制着心里的不痛快,掏出手机给唐梦淑打电话,等了半天没接,朱韵洁重拨,连试三次,电话总算接通,一问而知唐梦淑竟然还在店里,顿感自己傻得实在可怜,只在电话里对唐梦淑苦笑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了你差点害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