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7-03-01 14:05:00本章字数:1555字

    参加工作后,我的心中仍无法抹去白云的影子。

    我连晚饭也没吃就走出家门,原想去白云家的楼下转悠,即将横穿尘土飞扬的公路时,我却意外地遇见初中同学张铃,因为等候汽车疾驰而过,我们站在路旁,就在这一刻,命运阴差阳错地把我们撮合到一起。

    “都这时候了还去上班?”

    “啊。”她微笑着回答。

    张铃转学到我所就读的初中那年,杨波已被判刑三年。

    作为初尝失恋之苦的弥补,隐藏在晚霞后面的命运之手,让我从张铃身上得到渴望已久的微笑。

    “上夜班困吗?”

    “能不困吗?有时站着站着能睡着了。”

    我们经过公路,又不约而同一起散步到工厂院墙外的树林。张玲的嗓音铃铛般悦耳,直到现在她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后来增加了战争的热闹气氛。

    我和张铃的约会从一开始就受到她母亲,也是我后来从没叫过妈妈的岳母的监督,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也会跟踪,每当我经过她家的窗下,用一声咳嗽把她的女儿从家里勾引出来,都能听见她高声的询问紧随着飘出窗外。

    “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啊。”

    张玲回答时,作母亲的象个特务般匆忙跨出家门,目不斜视地朝女儿的背影追来。母女两人捉迷藏的游戏往往总是女儿最终获得胜利,因为张铃不但拥有铃铛般悦耳的嗓音,她还有一双视力极佳的眼睛。

    “快跑啊,我妈追来了。”

    她拽着我的手狂奔,直至把身后的特务甩掉。

    我的婚姻要感谢那晚的被打。一天夜晚,张玲大发歇斯底里,撕毁了我的日记和一本我所珍爱的谭咏麟歌集,愠怒之下我踢了她,她哀号着冲出家门。事后懊悔的我在夜色中寻找她离去的身影。快走出胡同尽头,几个黑影挡住了我的去路,张玲两个弟弟中的一个这样问我说:

    “你为什么打我姐?”

    没等我回答,另一个已把我逼进墙角。

    “你怎么那么牛逼呢?”说时,沉重的拳头朝我劈面打来,我双手捂头,蹲在地上,甘愿承受这无情的打击。

    返回家中,我不顾母亲的追问,傻站在镜子前端详脸上凝固的道道血痕:眼角和鼻翼处都裂开了伤口,淤积着鲜血,使裂痕越加明显。我玩味着伤疤,心中的轻松就像还清债务那样无牵无挂。

    第二天,张铃在她母亲的陪同下来我家看我,我正躺在床上,鼻子堵着棉花,呼吸困难,连去外面的公厕都要用嘴呼吸。

    张铃坐在我身边伤心地哭了,我的母亲说:

    “这女朋友处的怎么把孩子伤成这样?”

    “谁知道他俩是怎么回事;她弟弟怎么能打人呢?”张玲的母亲说。

    最终是张铃陪我一起去的医院,当两把闪光的器皿伸进我的鼻腔,随着一声脆响,我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我的这次挨打成全了我和张铃的婚姻,始终对我蔑视的张玲的家人一致用赞赏的口吻评价我:

    “小陆挺压事,人不错。”

    我和张铃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歌星,大个儿,高峰,吴军等都来参加了我的婚礼,由于来的晚,没能赶上婚礼的车队,聪明的歌星通过寻找路边燃放过的炮竹打听到我的新房。

    “你的新房很难找啊。”歌星看到我就说。

    “真没想到你能来参加婚礼。”我握着歌星的手说。

    “甭客气,都是哥们,能不来吗?”说时,歌星塞到我手里五十块钱的随礼。

    “你来我就很高兴了,这么客气干吗?”

    “不是客气,应该的,等你生儿子了我再给你多拿点。”

    新房中高峰笑说:

    “真没想到,这么快陆吉就成新郎官了。”

    “有什么想不到的?我早就和女朋友同居了。”大个儿说。

    “大个儿,你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吧?”吴军玩笑般问。

    “小兔崽子,你也敢整我。”大个儿说着把吴军的脑袋夹在腋窝。

    我的儿子陆小伟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出生的。我骑着自行车赶到医院,张铃正经受妊娠的痛苦反应,围绕产床作走步的练习,据说这样可以有助于生产的顺利。我上前搀扶她,却被心焦气烦的她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滚一边去!”

    我等在产房外,由于停电,走廊里点燃几根蜡烛,扑朔迷离的烛光中我焦虑地彳亍着,心里的声音乞求母子的平安。

    当我的儿子从子宫里被医生用器皿硬生生地拽出,我的母亲第一眼看到的是两腿间的那个小弟弟,她几乎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高呼:

    “是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