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回归平静

    更新时间:2016-06-07 21:40:13本章字数:4132字

    一晚上的通宵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毫无压力。

    走出小网吧的时候,远处天空已经开始露出了鱼肚白。肚子略微有些饿了。J市有家24小时的麦当劳,听禾子说起过。禾子以前常常陪着父母去北方,所以好几次路过J市转车。麦当劳在很显眼的地方,远处就能看到24小时营业的招牌。我从兜里理出些零散的人民币,点了一份带有咖啡的套餐,坐在靠近候车室的窗边。我和禾子两人,算是校园里的模范情侣,我是个他人眼里的好男朋友,吃住行包括她的社团、协会、功课任务,反正不管我能干的不能干的,只要她有困难,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会的我能学,会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到最后,我几乎能够帮她写课件、做教学PPT。可是,在禾子眼里,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事。反而,我因为不太会浪漫,或者不会做些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也所以,在与他前男友的对比中,我老是落入下风。

    我发现,这几天,我的思绪一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往往一个人坐着坐着,就想着想着飘神儿了。若是没听到候车室内广播响起:“您所乘坐的XXXX列次班车,已经进场,请……”,我可能就错过了那天回去的火车了。听到报站的时候,一个机灵,看了看手里的火车票,赶忙拿着汉堡和咖啡就跑向站台。过站、检票、上车,身体仿佛已经适应了这种运作机制,早没了第一天出来时候的兴奋。找座位的时候,心中还有个幻想,若是能碰上一个水盈一样可以聊的来的女孩子的话,也是种圆满的归途吧。可惜,天不遂人愿,隔壁坐着一位带着孙儿的老爷爷。J市到学校的火车并不远,1小时半应该就能到了。可能是迟来的困倦感,又或者是,少了吴水盈能够唠唠嗑,我还没等火车发车,就靠着车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站了。

    “哎,这熊孩子,想在火车上眯会儿的,可一路上没怎么睡着!”我是被对面的大妈的一声抱怨吵醒的,心里却在乐着,自己一路上压根没碰到什么熊孩子,睡得死死的。火车到站后,总有些人流进进出出,我的行李本就少,提着包和些吃的,就随着人流下了车。L市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城市,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青草的味道。这里的气温不像H市那样,从早到晚都是一个样,早上像冬天,中午像夏天,晚上是秋天,我早已习惯这种,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温差了。火车站位于L市的最北边,已经近乎到了最边缘的地方。人烟稀少,只能看到些匆匆赶路的过客。拿出手机,看了看时辰,禾子还是没有来电。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但是转而一想,马上就能见到人了,也还在乎些电话干嘛呢!几日的奔波让我有些困倦,只想早点回到宿舍,好好地睡上一觉。

    坐在回去的公交上,大学的四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了然在心。这是个我从一开始讨厌,想要早日离去;到后来慢慢地爱上,每逢分离必定留恋;到现在,有些依依不舍。我可以比公交报站员提前报出那些熟悉的站台名,也可以比一分不差地说出所有的车票价格。我总形容自己的这种感情为犯贱,是啊,有些东西其实你一早的时候是拒绝的,可是人非草木,日久了也必定生情了,现在即使不想留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了。我很害怕离别的那一天,早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无数次地在脑海里设计着离别的场景。因为心里都知道,总有一天要分开,任是谁,都无法改变。禾子在回去的路上回了一个电话,说是因为在督促早自习,所以也就忘了。对哦,连我自己也都忘了,其实校园里只有我一个人,禾子已经回了老家实习,拍拍自己的脑袋,傻笑一阵。可能天生并非是个安全感极强的人,又或者,以前经历的种种在内心埋下了不大不小的阴霾,我对禾子,有种强烈的放心不下。几天的在外奔波,让我更加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脱离了校园,已经和学生这个身份撇清了关系。可当汽车驶回校园的时候,那种归属感,才真正的回来了。三三两两出来觅食的小青年,门口正在焦急集合的社团成员,还有些来来回回上课的学生,我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自从去年开始了实习的工作。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提着的给禾子买的东西因为禾子不在也就失去了价值,便宜了寝室里那几头猪了!我在心里闷笑一声。

    我的大学室友是三个不太靠谱的家伙。我其实有时候特别羡慕他们的生活,完完全全地在大学里放松了自己,哪像我,外表干着想放松的事儿,内心还是在无比挣扎。胖子是半个L本地区的人,也算是个地头蛇,虽然老家在下面的一个县区;猴子是周边K市人,人长得不高,可却精瘦如猴,可以常年卧床游戏却保持着六块腹肌;咸鱼是H市周边Q县人士,老家是个风景区。咸鱼家境不怎么太好,平日里除了在寝室里捣鼓他那些杀马特发型,剩下的时间,都给了加班赚钱了。挺佩服咸鱼的,大学四年几乎一个人撑起了所有的生活费用和学费。我到宿舍的时候,那几个家伙还依旧在呼呼大睡,整整敲了快十几分钟的门,猴子才从床上挣扎地起来给我开门。

    “在床上撸管呢?!那么久才来开门!在收拾残局啊!?”猴子穿着条裤衩,上身光子身子,哆嗦着给我开了门。

    “哟,开房回来了啊!”我话音还未落,猴子就嗖的一声钻进了上头的被子里。

    “你这身手,都可以去卖艺了!“猴子的身手确实快,几乎没关上门,他就已经在被子里和我调侃了,“开什么房啊,女朋友都回老家了,被抛弃了。刚从H市找工作回来!”

    “小莫哥!咋地啊,H市闯荡了几天,有什么收获没!?”咸鱼其实老早就起了,就是不想起来,他的床头还能晒到阳光,冬天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

    “还行吧,面了两家,收获了一家。待遇是不错,这里的两倍!”我把东西往座位上一放,随口答复他。

    “哇,发了啊!两倍的话,差不读有4、5000了吧!”咸鱼腾地坐了起来。其实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发愁的是胖鱼, 胖子和猴子虽然成绩和能力也不出众,但是好歹家庭还行,不用愁着今后怎么办。而咸鱼呢,家里条件不怎么样,还有个哥哥。这几年自己攒着的钱都交给了学校了,中间还因为暑期打工的时候,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伤。胖鱼其实挺纠结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虽然知道自己该努力,可是就没心情好好去学习计算机,天生不是这块料。

    “是啊,差不多吧。不过要实习,先过了实习期,才能拿到这个价。实习的时候,待遇还没这里好,不过有前景啊!”我把买给禾子的东西拆开,拿了几个给床上的咸鱼和猴子,胖子这时候还在打着呼噜鼓,压根就没察觉到我回来。

    “哎!我好后悔啊!”咸鱼操着一口变质的京剧腔,有些自顾自调侃道:“早知道和小莫哥好好学技术了,也不会沦落到,毕业设计还发愁的地步。还能到H市找份好工作啊!”

    “你那毕业设计不是找别人代做了吗?还愁什么。”我还是喜欢宿舍的气氛,在这里,似乎才能真的释放自己。

    “别提了,那几把混蛋,收了老子的钱,然后不理我了!”咸鱼其实比我不在乎钱,我对于钱,有种天生的斤斤计较,即使是真的要花的时候,也要在脑子里推演多次才下定决心。可咸鱼呢?每次都觉得差不多,就把钱都花了。我知道他的钱来之不易,所以也常常替他心疼。

    “你又被人骗了吧?早和你说了,上次四六级考试的时候,被人骗了一次,这次又被人骗一次!”我有些懊恼,他开始的时候,就不听我的话。

    “你要是答应替我做,我哪里会骗啊,这钱我情愿给你哈!”咸鱼之前就求着让我帮他做毕业设计,我那时候刚好忙着实习的工作,而且还要帮禾子写论文跑腿什么的,实在抽不出身,毕业设计又是个比较麻烦的东西,所以也就没轻易答应下来。

    “我哪会知道你那么蠢啊,又被骗一次。”有些说不出来的好气,才几个月前,他们几个因为怕过不了四级考试,拿不了毕业证,三个人凑着钱买了个作弊器,可到最后,作弊器居然整个被屏蔽了。猴子和胖子稍微机灵了点,抄了不少前后左右桌的答案,不过也只能听天由命。只有咸鱼,即出了钱,也出了力,最后还是落得差点被当场被抓的结局,说不出的懊恼,“好了,你一会把你的任务课题给我吧,我最近没什么事,抽空帮你做了。”

    “真的?!那多谢小莫哥了!走,完事之后,定当大餐伺候啊!”咸鱼知道,有我搭手,毕业设计算是不愁了,也算了了桩心事。

    大学的宿舍里,除了电脑玩游戏,还是电脑玩游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上进目标的同学,早就都抱团去了自习室了。剩下的,也就我们这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二三流学生了。离吃饭还早,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挂上QQ,准备来一句穿越火线。QQ上又闪动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我不由得有些开心,激动地双击点开。

    “嘿,到学校没?”水盈的网名叫做,一只懒散的猫。回想起来,确实,她有着一张可爱的猫咪一样的脸蛋。

    “啧啧!小莫哥去了趟H市,还顺道把了个妹纸啊!”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瘦猴猥琐地凑着脑袋盯着我的电脑,“风采不减当年啊,小莫哥。”

    “什么!走开走开,让老子看看!”咸鱼是个八卦爱好者,每次晚上大伙儿都想睡了的时候,也总是他一个人挑起来卧谈会,然后一晚上,四个人可以聊到3/4点,真是有些想回到那时候啊!

    “一只懒散的猫!小莫哥啊!你有了家猫怎么还要去招惹一只野猫呢!不怕你家那个啊!”羡慕用手搭在我肩膀上,讪笑着说道。

    “滚滚滚!只是偶然遇到的朋友,你们在想什么呢!”我假装有些蕴怒,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四年前,也是这么几个人,在我说出想追求禾子的时候,几个人起哄着说,我不可能办到。最后在我成功的时候,也是他们几个人,起哄着坑了我一顿饭。

    “这你的干嘛的啊!”咸鱼指了指吴水盈的头像说。

    “在火车上遇上的,挺聊得来,在H市一家电商的公司,具体做啥,到还真不知道。”我随意回了一句水盈一句,到了,也就自顾自地去玩穿越火线了。

    “电商?感觉好有前途哦!我干脆学电商得了,编程啥的,我还真没这个脑子。”咸鱼拿起自己的那半面破镜子,又开始捣拾他的那坨蘑菇云了,“等等,玩穿越火线一块儿,我组个。”

    我们大学的时候,也恰好是穿越火线巅峰的时刻。那时候,“Fire the hole!”的声音几乎可以在任何时候都能听到。一到晚上,更是此起彼伏。我们常常以寝室为单位,一同玩刀战、狙击战、手枪战、团队模式,然后输了的那一方,第二天到食堂请早饭。

    咸鱼爱玩僵尸模式,这是之后才出来的。我和他两个人,往往一人一手一个M60,晚上的时候不要太嗨。

    一晃已经快4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家都过的怎么样。人是种冷血的动物,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可能很多年前的那一刻,也仅仅是那一刻,你动情过,也坦露过心声,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该忘的不该忘的也都终究会忘,美其名曰时间的力量,其实也不过是,自己想找个借口淡忘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