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情绪 爷爷 小白兔 种子

    更新时间:2016-06-16 19:49:26本章字数:2163字

    “我是王。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请保密。不要让我醒来。”

    ……

    我住在一个地方。

    爷爷也住着一个地方,和我一样,同一个地方。

    ……

    我无知,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身边有一个爷爷。

    我不太明白什么是性格,什么是脾气?所以,爷爷我读不太懂。他除了的确是很爱我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他话很少,从来就是一副老死脸,堆着一些情绪。我问他:那情绪是什么?他说:我们天生,就注定了,是这种情绪。再问为什么,他就什么话也,不说了,摆出那种情绪。忧伤,失落,悲恸。

    他的这些情绪,都不需要被激发,与生俱来。我便开始学他,一学一个准,忧伤似乎是一种本能,而笑容,却永远无法被诱发。

    爷爷看我和他一样忧伤,也只是忧伤,不变丝毫情绪。我理解他在高兴。

    我认识笑的时候,是爷爷为我洗澡,摸我胳肢窝时弄痒我了。我边大笑,边叫爷爷停手。爷爷说我胳肢窝最脏,要好好洗,洗干净它。

    他说着抓起一把雪朝我胳肢窝擦去,我收紧胳肢窝,就大笑了起来。看见爷爷手里拿着雪,我就会笑。

    爷爷看我笑,也和我一起笑。原来他也一学一个准。

    我不太明白了。体验笑的感觉,我是那么新鲜,那么舒服,那么与忧伤不同。我问爷爷:爷爷,你为什么不笑?他说:孩子,爷爷笑,爷爷有你在身边就会笑。我说:那你笑一个试试,我要看。他却怎么也不笑。

    我一直以这为由认为爷爷并不爱我,并不。甚至连我笑的时候他都会训斥我,叫我不笑,直到我被训哭了,他才安静下来,继续他那副表情。

    爷爷怎么这么坏?他连我的本性也想控制。我又觉得自己虽然只有幼儿的年岁,但似乎爷爷连我这都不如,更需要我去照顾她。

    我不敢说她这些坏话,我从来就不是诚实的孩子,只是习惯把好多话埋在了心底。

    他爱我,他嘴边老是说的话。我却恨他,只是说不出口。我怕哭的感觉。他并不体罚我,但她的言语,就能刺痛我,痛得我不想爱她。

    我需要找个人来爱,但不是爷爷。爷爷显然已经找到了我,去爱我。只是他的,爱的方式,比恨都让人觉得痛苦。有时候,爱与恨,就这样被误解了。但,或许他们本身就是一样的格式,与内涵。我逃避的只是自己心中的爱。

    我不哭,爷爷不会停止训斥。但我都不用他去训第二句话便哭了出来。他第一句话说:除了哭你别无选择,你命中注定是哭,你将一生执着于苦,哭得让自己活下来……否则我会掐死你。

    死的定义,我是被这样定义的。一天,我在雪地里抓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她就是那么可爱,我以为我已经找到了这一生中可以拿了爱的东西了,高兴的哭了。我不笑,只要看见我在哭,爷爷不会为难我的。

    我要爱她,我要让她得到爷爷不想给我的笑。于是学爷爷,用雪给她洗澡,不停的洗她胳肢窝。开始他并不合作,和我一样。我想让他自由,可一放开他,她便跑的好远,这么跑就仿佛我对爷爷的恨一样深刻。

    我追她,才用了一点的力气便降住了她。她用力在我手中挣扎,我用和爷爷一样的口气告诉她:不动不动,我爱你的爱你的。

    她和我一样,不,不和我一样,继续乱动,而我是忍着泪水,任凭爷爷的摆布。她或许是流着泪,也要证明自己一定要乱动。这些我并不知道。

    我只想让她和我一样大笑。按住她,我不停的,抓起一把把雪去擦她胳肢窝。我都不知道累了,好长时间好长时间擦。感觉她 在笑,我也跟着笑,只是咬紧了嘴唇。

    什么时候,小白兔的温度和冰雪一样凉了,连颤抖也没有了,我才停止了擦,却没有停止笑,咬紧了嘴唇的笑。

    他却再也不动了,我的笑莫名了。我把小白兔交给爷爷,他说:死了死了。我说什么是死了?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可以这样理解,他忧伤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我是亲眼看着爷爷是怎么拔小白兔的皮,掏出她的内脏,然后做成汤的。他把汤递给我一碗说:死了,什么是死了?死了就是这样子。

    死了就是要被做成汤喝掉,把我第一个想去好好爱的小白兔吃掉。

    我知道我必须得喝下去,边吃,吃着吃着我就哭了出来。

    爷爷看我哭,意外地跟着我哭了起来。我这才相信爷爷是有一点点爱我的,也希望小白兔,也要一点点相信,我是爱她的。

    死是什么,死就是死了,让你爱你的人哭了出来。比让他们吃了你的肉,极不情愿吃的那种,都要痛苦。我不想爷爷继续忧伤,加哭,所以我不能死。更何况,是被爱我的他活活的掐死。我不干,我要照顾到爷爷的这点感情的(爱死了就吃掉,为什么?)。

    小白兔死后。我的忧伤才来得有点真实了。爷爷在看见我的时候,便多了两个动作。虽然依然是忧伤,但还有一个无奈的摇头,和一声无奈地叹气。

    过了不久,爷爷给我一个果子,说很好吃,叫我吃下。是很好吃,我的得意都被爷爷也看出来了。他说:全世界就这么一个果,吃完了便不会再有。我一听,不敢再咬一口。

    我问为什么。爷爷说,没那么多为什么,他的岁月便是证明,如果我不信是可以去找的。我不找了,你大口吞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半天,我卡出了一个核,种子。爷爷说:如果想再吃,就把这个种子种下去吧。

    我懒跟理这个核,一手将他扔飞了,不知扔到哪里。爷爷又说:或许你种下她,她就变成了你爱的东西了……你的爱了。

    我的爱,我的爱与种子,但已被我扔了。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现,我是可以,爱她的。为什么我要去爱那小白兔,还是小白兔可爱,种子就不可爱了呢。芽,小树,大树,就不可爱了嘞。

    我解释不好,但现在我着实,着实是没有爱她的寄托。爱不仅仅是一种寄托——或者就是一种寄托。这么去寄托却找不到心的着力点。为什么不对自己寄托?为什么我的爱不是我自己,不去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