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幕:暴君、魔鬼瓶与我的洛神

    更新时间:2016-11-16 17:47:32本章字数:1755字

    第六幕:暴君、魔鬼瓶与我的洛神

    21.

    子玉啊,我庆幸,我不是这衣袍的主人。

    唯有我这傻瓜,还渴望在捡来的衣袍里找到一匹稻草救命。

    今晚,通向密苏里城或者彼得堡的高速路、铁路、航线已经戒严,孩子、病人和狗都禁止通行。据小道消息说,果戈理的钦差大臣今晚要来,还有一些梭镖、弓箭、枪炮、鱼雷、导弹和核武器……这冷兵时期的最高文明也要借道开拔,即将从这里被请进昨夜黄昏。乌拉!强权统治的时代即将结束!在这个静谧的早晨,当嫣红的太阳君临海平面上的时候,世界就要迎来民主、自由和和平。

    别了,我东欧好战的蟋蟀、西欧肮脏的文明棍!

    而此时,在波斯湾,在太平洋海岸,无人机、航空母舰、一些从天而降的传单如孔明灯,一展开翅膀就在别人的房顶上摇晃。那些强暴的唾沫如雪花,一落地就是毁灭人性的酸雨,弄瞎了醉了就无法回头的的眼睛——虽然有些眼睛注定没有瞳仁。对的,可能就是今晚,就是此刻,子玉,一场飓风就会从一个海峡袭击另外一个海峡。不知哪座雕塑又将轰然倒下,哪些权贵又要粉墨登场?然而,子玉,你奇怪,你满腹狐疑地问我。你说,一些混蛋,一些下贱的蟑螂或象狮虎豹狼狗猫鼠,早晨,它们还高喊着拥护和万岁的口号,为什么黄昏就为一顶帽子、手杖或者面包,撕破脸面,兴高采烈,歇斯底里地翻手云雨,公然在食物链条上你死我活地争吵、搏斗和厮杀。

    上帝啊,好些绝顶聪明的傻瓜,一毛不拔,就这样爬上了悬崖。

    子玉,你说,那是腥的错啊,那是糖的错。张良一听,就破纸奔出,指着我们锵然共鸣,好像我们就是他机关算尽的项羽——尔等休笑!如果你是蝼蚁,一见腥、一见糖也会敏感,兴奋,竭斯底里,争先恐后伸长颈项。略施小计,我们只需在骨气壁立的项羽或者盗国之玉的政客败退乌江的沙堆岸上再用腥糖作墨,挥洒着“项羽亡”几个字,那些蝼蚁们就原形毕露,趋之如骛,形成英雄长叹天意短,挥刃自刎将军身的诽语陷阱。

    蝼蚁之微啊,泰山之高啊,败亡自古糖和腥?!

    22.

    真是倒霉!在今夜的衣袍里,我竟然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魔鬼瓶。

    是谁打开了上帝封存的魔鬼瓶?

    子玉,我明白了,难怪那些带菌的稻粱菽麦,那些婊子、海盗、霍乱、shas、禽流感、口蹄疫、手足口、艾滋病、地沟油、毒胶囊、、三鹿奶、烂皮鞋……潮水一样扯着横幅,飘逸而出!悲哀啊,你震惊!你痴傻的眸子现在才骇然发现,那些毒菌犹如脱缰的野马,散开四蹄,一见到阳光,一见到阳光啊,就顺天应人,满世界奔跑,无孔不入。

    子玉啊,别怕,历史上那些自以为高于蝼蚁的角色,最终都要毙于非命。

    23.

    电光一闪,接着又一闪。

    窗外,山岚瘴气尚未消逝,一位女神就衣袂飘然,袅袅而来,一霎那让巴河的今夜和我的视野混沌初开,神清志爽,蕙香袭人,兰心满庭。噢,子玉,原来魔鬼与玫瑰老是这样相伴而生。

    呵呵,洛神!沿赤壁涉水上岸的洛神,一转身就掠过儒道墨法、秦汉魏晋而莅临。那样青春,那样飘逸,那样绝尘!子玉,你看,洛神长发如瀑,一掠过,满山遍野的柳树、芦苇、涟漪,就朝一个方向举步浅浅,摇曳生风。

    ……素若夏荷新含露,纯似冬梅初卧雪。静如幽谷空落风,娇比夭桃半映月。移影上庭,蕙香噙露,豆蔻吐蕊,游鱼洄涟。……噫吁兮!洛神出浴兮,日月排空。洛神披发兮,烟柳舞风。洛神回眸兮,秋波莲蓬。洛神翩然兮,凌波惊鸿!

    洛神来了,惊得我这般千秋古韵,诗情如潮,滂沱滑落。

    是啊,特洛伊之战为海伦,武王伐纣为妲己,三桂倒戈为圆圆,安史之乱为玉环,赤壁之战为小乔,一笑赌国为褒姒……而我和曹植一样,早已一无所有了。即使挺着刀笔和伤痕累累的龟甲,满世界奔跑呐喊,我也无力为洛神再去发动一场战争。

    谁是我的洛神,我的洛神在哪里?子玉啊,请你告诉我。

    24.

    呵呵,我的洛神在溯流而上的窈窕巴河,在宁静安谧的纯净乡村,在寒梅苦读的幽深居所,在衣袂飘风、长发飞扬所激起的理想世界的涟漪里。她淡泊、静雅、高洁、神圣。

    告诉你,子玉,能够击倒我的,除了洛神和我自己,就绝无别人!

    罢了吧,千万别说洛神已经死亡?就是你澎湃的泪水淹没了眼睛,我也不信。你说,你看见,连这个世界最后的爱神——维特这个傻瓜,也披一肩黑风,着一袭黑衣黑裤,跑到今夜的乌托邦城下,割断血管,泪水盈盈。可悲啊,这情景宛如今晚的我和你,还固执地抱着那块和氏璧,涕泪唏嘘,无人问津。你看,这是多么滑稽!

    子玉,你可否知道,没有了洛神,我为谁醉?没有了洛神,谁为你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