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幕:资本、劳动和文化的辩论

    更新时间:2016-11-16 17:48:32本章字数:1757字

    第七幕:资本、劳动和文化的辩论

    25.

    子玉,当今晚的又一道闪电掠过饥肠辘辘的面孔的时候,《世界财富排行榜》再次悍然诞生。你看,这个可爱的世界多么强悍、发达而富有:亿、百亿、千亿元的富翁,如雨后春笋,成千上万地诞生!

    这嗜血的猫的蛇性毒菌,一朵,一朵,它们成群结队,公然在你我母亲的肌体内外累卵而生……这时,一个薄且轻的身影痛哭流涕,满世界奔跑。天啊,君不见,那就是我啊,那就是我不顾一切,上下求索。子玉,对不起,为了母亲,我只有留下肉身陪伴你——我说过,我不能让你的青春被虚伪、浮华或寂寞销蚀殆尽。让我的灵魂如蝶吧,再次扑进风雨飘摇的梦境。

    医生啊,我只有一个母亲了。我愿意赤膊负薪,那怕折断我的脊梁骨也行,无论如何,请救救我的亲人!

    我请来医生。医生却在磨刀。长了几粒毒湿疹而已,磨刀干啥?医生摸摸我的额头,望着我血红的眼睛不再磨刀,却开始磨牙。子玉,医生是要暗示我们,原来你我早已病得不轻。

    是生存,还是毁灭?是改革,还是守旧?罗曼.罗兰跑来,指着我无辜的鼻子质问:你看见了吗?均富贵,耕者有其田,为农民而战……这些拳头林立、群山怒吼、旌旗如潮的昨日黄花,至今还高挂枝头,而一些特权、挖掘机和资本真是胆大妄为,它们竟敢踩在蝼蚁和阿尔卑斯火山的肩膀上,借助酒精,道貌岸然地在那里堆码着自己的大厦?!

    子玉,你不要吱声、不要惊讶、不要管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26.

    世界是平的。

    子曰:你文化水平愈高,你的财富指数就该愈低。这“弹簧的反比关系论”多么公正!是啊,子玉,书生自古不清贫,一笔文才天下倾。试问,上帝让你有思想、有知识、有文化、有修养、有见地,你还想拥有什么?你自然就该有对影成三人的孤独、清贫聊自尔的人生、举箸食无肉的素净、大庇天下寒士的狂放、贫贱不能移的痴傻、采菊东篱下的悠然……

    子玉,你别以阳光掠过南极那样冰冷的笑望着我!你看这剧场,一边是大树,一边是落叶,一边是高贵,一边是低贱,一边是春天,一边是冬天……它们围着天堂和地狱,迅疾站成两个梯队。诗歌、理想和爱情的落叶顿时泼洒一地,秋风去也。而今,在乌托邦城,连视土地为生命的蚂蚁们也长出翅膀或者扔掉书包,携老带小,背井离乡,走出土地。谁还愿意抱着几粒谷穗,像抱着手雷,等候着后时代的警惕、唾弃和欺凌?

    世界大势,浩浩荡荡。让阻挡者统统大漠孤烟、风吹草低吧!子玉,请通知那些可怜虫关闭窗户,沐浴更衣,统统让开大道,手举红旗,站一边去……通知它们,那些污浊的河流、混沌的天、发狂的地沟油、吐着废气的甲壳虫、纵横霸道的螃蟹、垄断和推土机就要来,也请通知那些趁机推开篱笆门,就要被挑帘而入的风卷走的姑娘们保护好自己,告诉她们,最大的魔鬼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噢,适者生存。这蛇性的哲学,据说放之四海而皆准。

    27.

    子玉啊,在今夜,我的书房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无法退却这些知己了!唯你知道,他们是你和我此生不可或缺的思想贵宾,是所有河流和山峰壁立的最后脊髓、骨气和精神。

    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陶公掳着白须虬髯赶来说话。非宁静无以致远,非淡薄无以明志。诸葛羽扇纶巾推门而入。子玉,你知道,乔治·奥威尔和托马斯.莫尔,他们的梦想犹如今晚的我和你一样傻。你看,桐油灯下,红着眼睛的老马,还一层层剥着资本这枚大葱,对我嘟啷着预言和神话。他们说:有些螺丝钉注定要松动——当资本抵得上一打纲领。

    这些金玉的共鸣犹在,一个废品收购者就盯上了我书房的那些高深莫测的书本。我问,多少钱一斤?一毛。这个还价的声音一落地,子玉,我就浑身冰冷。

    28.

    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吗?你问。

    子玉,你别用怨哂的眼风这样望我!你明知道,我一喝酒就是一个爱较真的人。

    试目当今世界,发达的茶楼宾馆,高翘的二郎腿,汗如雨下的实验室、试管、机器,背后伸出来的那只脚,被钱叫来叫去的冰肌玉体,被一些纸张瓜分豆剖的蛋糕或岩层……谁告诉我,这些算不算“劳动”?如果还是,这产生了成千上万个亿万元的财富占有者,是什么样的子宫和温床培育的蛆虫?这样肥硕,比硕鼠还要硕鼠的蛆虫啊——与劫掠者、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噢,你的问话鹰啸一样凌厉而下,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刚想开口说话,窗外却传来那么多磨牙的声音。子玉,别怪我,你看,不管是撑得要破的肚皮,还是饿急了的嘴巴,发痒的牙齿们,此时都与我一样各怀心事,除了磨牙,都红着眼睛,并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