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至尊者北问鼎为龙

    更新时间:2016-07-27 22:31:08本章字数:4480字

    北海,姓北名海字云间,此人曾是发丘一门的门主。

    二十年前,夏,雨后。

    鲁西北,苏皖鲁三省交界处,团结村。

    西靠连绵不绝的芒砀山,东临湍流不息的母亲河。

    月夜。

    风高之时。

    山林之间有四个黑影。

    其中一人蹲坐于地,手上拿着匕首不停的画着什么,两人围在他的身边观看。

    还有一人在转动插入地下的钢针,钢针学名探针,这针上有倒刺,是用来带土的。顶端有螺纹口,是用来衔接的。

    一针下去,不见底,不停。

    “海爷,到底了,针下不去了。”黑子搓了搓手又使劲按了按扎针。

    “请上来。”北海从地上站了起来,给那人抬手示意。

    黑子将探针缓缓提起,针上的倒刺带上来些许泥土。

    北海打开电筒仔细的看了一遍,有些疑惑的说道:“有些不太对劲啊,只有生土跟熟土之分,怎么没有其他的?刚才我按照这两天打眼的方位琢磨了一下,这应该是个墓葬群才对,往下看,看看有没有朱砂。”

    说话间,北海便朝着探针的头照去。

    未见朱砂。

    “海爷,咱该不会是又弄了个空吧,这都第四个了。”黑子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不应该啊?难道不是墓葬群?

    沉思了一会,北海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不由分说的拿起了探针往北走了大约十米左右开始扎针。

    提起探针,继续往北,继续扎,越扎脸上的表情越惊喜。

    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下面不是墓葬群,而是难得一见的大墓。

    扎针扎不动了,那应该是扎在了墓宫的穹顶之上。

    这么多年来,他遇到过数不清的空墓,小墓,也遇到过大墓,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墓葬。

    之前在山的北面扎针,却因为地形关系无从下手,以为这是一个墓葬群,便到山南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山南山北是同一个墓。

    “海爷,要不咱回?”黑子有些沉不住气了。

    “回你姥姥,家伙式都带上,倒完这斗,富贵荣华一辈子!”海爷惊喜的说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北海推算出了墓门的位置,在南山的一个山坡上。

    “这个墓不同以往,先打个洞出来,看看是火洞子还是水洞子。”北海在地上画了一个大致方位:“从这里打。

    二十公分的洛阳铲,在黑子手里很快就打了一个小的盗洞出来。

    “海爷,这是个沙洞子!”黑子的经验全是实践出来的,他说是沙洞子,那就一定是沙洞子了。

    所谓沙洞子就是墓里有一层流沙,人一落地便会触发机关,流沙自上而下,足以吞人,是古人用来防盗墓的一种方法。

    “开个口子,把沙给放了。”北海吩咐一旁的张三说道。

    开口子也就是打盗洞,这是个技术活,在古代,一般都是洛阳铲来打盗洞,但是洛阳铲的效率太低,所以慢慢的就被淘汰了,一般都是用来探墓,不打盗洞的。

    而现在盗墓的基本上都是雷管炸药。

    张三将自-制-炸-药将填进孔内,埋实,其实就是现在学名叫压缩爆破的一种爆破方法。

    这个方法省时省力,一般来说填满炸药可以炸成一个50-70cm的大洞,足够人下去。

    随着一声闷响,山坡上被开出来一个直径六十公分左右的盗洞来。

    等到盗洞通风,放砂结束,四人才先后爬进了盗洞。

    北海在最前面匍匐前进,头上戴着头灯。

    漆黑的盗墓里面,有些发闷。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从前方晃过,又有一阵邪风从洞里吹了出来,吹在脸上如同什么东西在抚摸一样,凉的蹊跷。

    这让北海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眼前这座墓是难得一见的大墓,都已经到这里了,让他回去,也是心头不甘,更多的是贪婪的本性在作祟。

    四人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了盗洞的边缘。

    流沙已经被黑子用洛阳铲放干净了,北海又观察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机关之后,才轻轻一跃从盗洞跳了下来。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落地之后,差不多有三米多高的墓门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从墓门上雕刻的龙来看,着应该是两汉时期的墓葬。

    古代等级制度森严,普通权贵的墓是不敢用龙门的,想来这应该是皇室贵族的墓葬。

    “这里有字。”张三拿起手电筒照了一下墓门旁边的一块石碑,他还是比较谨慎的,没有上前去。

    北海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诸敢发我丘者令绝毋户后。

    “海爷,这啥意思?”张三个大老粗,实在是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敢挖我坟的人断子绝孙。”北海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压根就不信,类似这样诅咒的话在古墓里面多不胜举,要是能灵验,盗墓的早就死绝了。

    “爷们定当百子千孙,这句话算个球!”张三不屑的说了一句,同时使劲拍了拍那石碑。

    北海已经打定了注意要倒这斗,对于发丘门来说这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了,沉声说道:“哑巴,开墓门。”

    哑巴不是真哑巴,是因为话少,所以才被叫做哑巴,精通各种机关奇术。

    只见他走到墓门之前,观察了良久。

    “鬼头门,开不得。”哑巴道。

    “鬼头门?”北海被这哑巴这话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将电筒朝着周围的墙壁上照去。

    墙壁之上整齐的镶嵌着一排排的头骨,阴森森的令人头皮发麻。

    传闻鬼头门内有血尸,此门一开生门闭。

    据说这些人头都是由下刀最快的刽子手砍下来的,砍掉之后人头还能喘气,这样才能让此地煞气冲天。

    那么多的人头只有一个是可以控制这扇大门的,碰到不对的,指不定出什么机关呢。

    但要从这么多的人头里面找到机关,何其难?所以哑巴才说开不得。

    “造孽啊,这他吗得杀多少人!”张三倒抽了一口凉气。

    都来到这里了,总不能前功尽弃,北海拍了拍哑巴的肩膀说道:“我来开吧,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带着兄弟们先走。”

    哑巴没做声,起身让开了一条路,因为他真的开不了这门。

    北海盯着那些骷髅头,却惊恐的发现骷髅堆中间有一个未腐烂的人头,那人头眼睛睁的很大,嘴巴张开,表情非常骇人。

    只是下一秒钟,那人头就消失不见了,骷髅堆仍然是骷髅堆。

    北海只当自己是太紧张出现了幻觉,继续琢磨大门怎么开,而且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是万万说不得的,能把人给吓疯。

    皇室的墓,墓门也就象征着宫门。

    古代大门上都有门钉,横九路、竖九路,一共是九九八十一个钉。

    九横九竖取中间!是死是活,搏一搏。

    北海下定了决心之后,小心翼翼的按下了那颗人头。

    石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摩擦声,缓缓向后开去。

    伴随着时门声响起的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好像是一阵铁链声,又像是铃铛声,猛的一下又变成了刺耳的磨牙声。

    “到底是海爷,就没有破不开的门。”张三兴奋的说道。

    而北海却并不高兴,反而是有些后悔了,这个墓很邪乎。

    大门两旁有两名武将的青铜雕像,手中拿着武器,大小与常人无异,要说有什么奇怪,那就是他们身上的盔甲不像是盔甲,更像是鳞片。

    “啧啧,咱该不会是挖到祖师爷的坟了吧?这规格也太大了。”张三拍了拍那青铜武将的胳膊。

    “别乱说话。”北海呵斥道。

    正当几人打算上前之时,迎面又来一阵阴风,风来的邪乎,也很大,还夹杂着一些东西,几人不得不伸手遮住面颊,以防异物入眼。

    “救我。”

    一声撕心裂肺到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北海从指缝里向外看去,想要看看是谁在求救,因为声音已经分不清是谁了。

    这一看他的头皮都炸了。

    原本应该在大门内的张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怪物。

    身上裸露着血肉,看上去黏糊糊的,嘴巴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双手张开就朝他扑了过来。

    “跑!”北海大喊一声,同时转身就跑。

    刚一转身背后就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几乎是让他晕过去,又突然被疼醒。

    “嗤啦”一声,只觉得后背上的皮肉好像被人一下拽了下去。

    哑巴在北海身后抽刀就朝着那怪物的双手砍了下去:“走。”

    黑子第一个爬出盗洞来的,伸手拉起了北海。

    然后两人合力去拉哑巴。

    哑巴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们对扯一样,力气非常之大,最后忽然感觉手里一松,哑巴被拉了上来。

    他的腿上两道血槽,肉都被抠了下去,骨头裸露在外面。

    而北海的后背的皮肉整张被撕开了,皮子耷拉到小腿弯处。

    黑子没有受伤,张三失踪。

    ……

    同年九月,鱼肠镇张三家,张三遗孤,三岁半的孩子突然夭折。

    十月,瘸腿哑巴与自己的两个儿子以及孙子溺死在黄河沿。

    十一月,黑子一家被发现在芒砀山脚下,暴晒致死,尸体呈黑色干尸,未腐。

    腊月,北海之子北天宝在一次工伤事故中身亡,其有一妻,怀胎十月。

    腊月初八,鲁中山区的一个小村落,三进三出的北家宅院。

    北海端坐于堂屋,与他一起还有一位道士模样打扮的人。

    北海提笔画下一副地图,赫然是芒砀山中那座地宫的路线图,画完之后,他将地图交给了道士。

    这是报酬,作为保住发丘一脉最后一人的报酬。

    本以为那血尸就是墓里最可怕的东西,可谁也不会想到原来那块墓碑上的诅咒才是最可怕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发丘一门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北海带着一身伤,前赴茅山请来了石云道长,据说,这是一位能知天意,通鬼神的高人。

    每年上山去求他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他一年则是只出两次关,而这一次北海请他出关是他扬名以来第一次破例,三次出关。

    “海爷,海爷,快撑不住了!这脑袋都露出来了,再拖下去,怕是母子都要出事。”

    接生婆差人跑来相告,与这个声音一起传进堂屋的,还有成群结队飞落在院墙上的乌鸦叫声。

    “道长,你快想个办法啊!”北海一脸焦急的看着石云道长,发丘一门几近死绝,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他最大的希冀。

    石云道长的手指一直未停止过掐算,这会却停了下来,他道:“生出来是个死,不如不生。熬过去这三分钟,他就是七两一钱的命!命主富贵,大吉大利,到时候就是天要收他,也得思量思量。你现在去村口,那里有个小乞丐,去把他带回来!”

    北海眼中布满了焦急,听闻道长的话,便抬腿出门。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满墙的乌鸦,顿觉晦气,捡起一块石子就朝院墙上的鸦群砸去,竟是没惊起一只乌鸦。

    “一群畜生,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有没有这个口服。”北海怒叫一声,然后才愤愤离去。

    很快他便把村口的那个小乞丐带了回来,说来也奇怪,村子就那么大,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一个小乞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天生贱体,一生行乞!这命格也是罕见。”

    就在此时,接生婆一脸惊慌的从厢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海爷,出事了,孩子不行了!”

    听到接生婆的呼喊,北海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倒了在地上。

    “天要绝我北家啊!”

    “你先起来!”石云道长道。

    北海面如死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站起来的。

    不知道石云道长对那个小乞丐做了什么,竟然是从他的胳膊上抽出来一根类似红线的东西。

    他将红色的线轻捧着,放在了接生婆怀里的孩子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白云忽然变成了淡紫色,颜色愈来愈浓,从东方来,一下又消失不见。

    一声嘹亮的婴孩啼哭声从接生婆手里的那个孩子嘴巴里发了出来。

    原本散落在墙上的乌鸦,在啼哭声之后,顿时散去。

    接生婆吓的呼喊了一声,孩子脱手而出。

    好在被石云道长伸手给接了过来。

    北海从大悲之中一下转入大喜,激动的差点没一下晕过去。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这孩子命薄,受不起你孙子的仨头,但却能受你一个!”石云道长将那小乞丐拉到北海面前。

    北海愣了一下,让他给一个小乞丐磕头,着实让他有些费解。

    “要不是这孩子,你北家今日就绝了!”石云道长冷声说道。

    再看那孩子,面色比之前更加憔悴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北海便没有再犹豫,当即就跪在地上给那小乞丐磕了一个头。

    石云道长捋了捋胡须,淡淡的说道:“你身上阴气重,这个孩子跟在你身边,能成什么气候全看造化!至于你孙子,要送出去,去京城,那里多的是帝王气,你们爷俩最好不要相见。”

    北海看了看道长说的那个小乞丐,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满心不舍,但除了道长,这会他什么都不信。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谨遵道长之命!还请道长给孩子起个名字。”

    ”至尊者北,问鼎为龙!就叫北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