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更新时间:2016-09-04 12:04:43本章字数:3154字

    不到几分钟,香姐果然一手拎着几个果盘,一手提着几瓶红酒,和琳达一起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马上接过香姐手中的果盘,注意地看了她一眼。香姐已经神色如常,眼睛上扑了厚厚的一层金粉,掩盖了哭过的红肿,脖子上系了一条粉色的丝巾,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那处醒目的掐痕。

    许致远让琳达把我的工资放进我的手提包里,又吩咐她把酒菜放到办公室旁边的小吧台里,交代她再去给我们多要点好吃的来,这才笑着朝我和香姐招手,“来来来,都到这边来,阿香你先把酒倒上,若雨你去沙发上把我的吉他拿来,今天我们三个人好好闹一闹,就当为若雨践行。”

    “践行?”香姐蓦然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若雨,你是说你今天就要离开可可西里?”

    “是的,香姐,今天我来找致远,就是来向他辞职的。”我笑着对香姐解释,“我本来想做完这个月再走的,可是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听到我直呼许致远的名字,香姐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目光随即停留在许致远戴在我脖子上的那条枫叶项链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也把目光投向香姐的脖子,香姐这才避开我的眼神,下意识地用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几次想张口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我走到沙发旁把吉他拿给许致远,许致远调了调琴弦,弹了几个调试了试音,起身把吉他重新放回了沙发上。

    香姐这才在我身边坐下来,轻不可闻地对我说了一句:“你这人就是臭毛病多,既然要走,走就是了,还辞什么辞?”

    说着,香姐优雅从容地点上一支烟,轻轻吐出几口烟圈,我和她之间又有袅袅的烟雾升起。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可可西里找香姐时,她也是这样在我面前吐了几个烟圈,然后在袅袅的青烟里告诉我,女人生来是让人动情的,不是让人同情的。

    在可可西里这几个月,她却因为同情,一次次尽她所能保护着我,她不缺钱,却带着我东奔西跑,四处赶场,每次遇到难缠的客人,都是她为我挺身而出,极力周旋。

    香姐把我当做亲妹妹,为了让我早日攒够还秦天的钱,她总是把自己的大客户让给我。即使许致远是她这么多年最放不下的男人,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许致远对我的亲近和照顾,对我有半分疏离。

    香姐是在可可西里这个大染缸里混得最久的女人,她清醒地看着这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中铺天盖地的虚情假意,却总是在这虚情假意里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真心,就像她对许致远这个男人的爱,明知无望,却依然无怨无悔。

    此时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我不由得对这个满面风尘却心地纯良的女人,充满了深深的不舍与敬畏。

    “好了,好了,阿香,若雨,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难分难舍,其实我也舍不得若雨,伤感的话我们今天都不许再说了。只要若雨还在海阳,我们今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是不是?”

    许致远见我和香姐都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沉默不语,赶紧笑盈盈地端起酒杯,“来,若雨,不为别的,就为我们曾经是朋友,今后依然是朋友,干了这杯。”

    我赶忙站起身来笑着对许致远说:“致远,这第一杯酒,理当我先敬你,感谢你这几个月对若雨的关照,也祝你……”

    “若雨,这第一杯酒还是应该我敬致远,我来可可西里的时候,你还没来海阳呢。”我话还没说完,香姐又瞟了一眼我脖子上的水晶项链,抢过我手中的酒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阿香,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要喝酒,不有的是机会吗?”许致远看到香姐这样,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抢过她手中的酒杯,“今天我们的主角可是若雨,不要扫了她的兴致。”

    “致远,你别怪香姐。”我接过许致远手中的酒杯,重新把酒倒满,“香姐是这几个月来对我帮助最多的人,也是在我的人生中最令我感激的人,刚才是我疏忽,我这第一杯酒,理当同时敬你们两个人。”

    “你感激个屁啊感激?桐若雨,我就看不得你个酸了吧唧的样子。你这几天不是身体不适吗?这酒你就别喝了,吃点饭赶紧滚蛋,酒我来替你喝。”我刚刚把酒举到唇边,香姐又一次劈手夺过我手中的酒杯,脖子一扬,把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阿香,你!”许致远目光微微一凛,伸手抓着香姐的手腕,香姐也梗着脖子幽怨地望着他。

    我疑惑地望着香姐,她刚才已经两次暗示我离开,现在又两次当着许致远的面从我手中夺走酒杯。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看到许致远买给我的项链有些吃醋,这一次我才惊觉事情不对,莫非……

    “许致远,你究竟几个意思?上次我有没有告诉你桐若雨是老子的女人?”我正满腹狐疑,凌子风带着他的八大金刚突然不请自来。

    ……

    这个时候见到凌子风的到来,虽然他此刻脸上阴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八大金刚环侍一旁,虎视眈眈,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喜。

    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是真实的,尽管我已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并不害怕和许致远撕破脸皮,那终归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也不想凌子风因为我把事情闹大,我只想善始善终,顺顺利利离开可可西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我立刻起身走到凌子风身边,顺着他的口风说道:“子风,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从美国回来了。你别误会致远,是我和致远说好我要离开可可西里,他和香姐正在给我践行呢。”

    “致远致远,他是你什么人,你叫的这么亲热?”凌子风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枫叶项链,恶狠狠地摔在地上,红色的水晶碎成一地。

    “凌子风,你这人还是这么横行霸道,还是这么莽撞无礼。”许致远看到凌子风这样,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寒光,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风轻云淡地笑道,“虽然若雨已经跟我提出辞职,但只要她还没有走出可可西里,她就还是我许致远的员工,我和我自己的员工喝喝酒唱唱歌不可以吗?”

    “你许致远就是跟王母娘娘喝酒唱歌老子都管不着,但是我凌子风的女人,天王老子也别想碰!”凌子风黑着一张俊脸,把我拖到他的臂弯里,冷冷地怒视着许致远。

    许致远把酒杯轻轻放在吧台上,一边气定神闲地玩弄着手机,一边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凌子风,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可可西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要在这里撒野,也得先问问我这主人同不同意是不?”

    见此情形,香姐立刻站起身袅袅娜娜走到我和凌子风面前,兰花指微翘,指着凌子风笑道:“子风,你和若雨小别重逢,良宵一刻值千金,就别在姐姐这孤家寡人面前给我上眼药了,带着她赶紧滚吧。”

    这已经是香姐第三次要我走,她刚才只喝了两杯酒,我却注意到此刻的她已经呼吸急促,面色潮红,迷蒙的眼底似有一团熊熊的火苗在冉冉升起。

    “香姐,你跟我来,我就要离开可可西里了,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就放在下面的吧台里,你跟我去拿一下。”我看着香姐醉眼迷蒙的样子,终于肯定了今天许致远坚持让我陪他喝酒的险恶用心。

    香姐是在酒吧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吧丽了,区区两杯红酒,绝不可能让香姐上头上脸,更不可能让她露出如此醉态。

    她一定是早就猜到许致远让琳达在我的酒里动了手脚,所以抢过了我的酒杯,打算牺牲自己保全我的清白。

    “若雨,你把东西给我放在服务台,我先陪陪致远,我们今天还没喝尽兴呢。”香姐的眼神已经越来越迷离,额头上也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烦躁地扯掉脖子上的丝巾,转过身来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轻地对我说,“若雨,赶快跟着子风走,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还有,子风是真心对你好,别辜负他。”

    “香姐,我要带你一起走。”我搂住香姐,感觉到她浑身烧得像一团火,“我们一起离开可可西里。”

    我当然明白香姐说的他是指许致远,我也明白许致远不仅不会轻易放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傻妹妹,如果香姐想走,怎么会等到今天?”香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朝着我凄然一笑,泪水从她美丽的眼底漫出,“就算他是一杯毒酒,想要的是香姐的命,香姐也是心甘情愿的。”

    “香姐……”我心头一痛,呆呆地望着这个傻到拿命来爱一个男人的女人。

    香姐猝然抬起头来,对着我怒吼一声:“桐若雨,你他妈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走吧,老娘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走?这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骚货说话了?”许致远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把拖过香姐,冷冷地拦在我和凌子风面前,“今天的主角还没到场呢,你们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