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0章 胸有成竹

    更新时间:2016-08-05 15:13:43本章字数:2057字

    第020章胸有成竹

    长鞭柔软,抽在范愿身上,噼啪作响。

    每响起一声,都会令看的人瞳孔收缩一下,心头颤抖。

    “将军,再不撤军,敌人一旦前来偷袭,大军败矣。”范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苦苦哀求,似乎打在他身上的长鞭根本不起作用,“望将军莫要自误啊,当以大局为重!”

    “扰乱军心!”苏定方抽打得更加狠了。

    就算范愿再皮粗肉糙,也经不住这般抽打,身上很快就出现了血痕,嘴角不断抽搐,脸皮抽动,神情显得十分痛苦,一缕缕鲜血溢出,其面色都快变成了青紫色。

    “手下留情,将军手下留情!”马汉、刘宠等一干将领从远处冲来,一个个面容难看,谁都不相信之前还好好的苏定方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乱军心……”苏定方扔掉长鞭,咬着牙命令道:“来人,将这贼獠拖到营前斩首!”

    “将军不可、将军不可!”马汉立即劝解。

    苏定方说得极为坚决,令诸将真的分不清了,不知其是在做戏,还是真要杀范愿。

    “阵前杀将,此乃大凶啊!”刘宠抱拳。

    “望将军饶范愿一命,让其于战场上将功折罪。”

    诸将皆劝,他们得知消息便赶过来,本认为此乃苏定方的计策,但见到眼前这一幕后,诸将内心都有了犹豫。

    “哼,”苏定方转身走向大帐,那两名女子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扶住他,“既有尔等为之求情,吾便饶其狗命,但霍乱军心之罪却不可免,将其杖打五十以儆效尤。”

    苏定方径直走回大帐,无人看到他的嘴角勾勒了一丝苦涩,眼眸里终归流露出了不忍,暗道:“此战胜负,皆在此计能成否,拜托了!”

    南宫城墙上。

    张金称双臂撑着墙墩,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眼内闪烁的光芒忽明忽暗,深邃如星河大海。

    “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引诱,还是事实?”

    他眯眼喃喃,心里的判断出现了动摇,一时间也摸不准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吾对那苏定方却不了解,莫非真是他年轻气盛,不知统军领兵之忌?

    “僵持月余,此人使的诱敌之策漏洞百出,可他又为何要继续下去……

    “此刻又弄出这一幕,真让人头痛啊,真假难辨。

    “究竟是诱敌之计,还是吾之战机……”

    一时之间,张金称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了,他的确是心动了,欲于今夜领兵偷袭隋军,眼中戾芒越来越重。

    “将军,如此战机,切不可失啊!”有人劝道。

    “如果此乃战机,吾军必胜,可一旦不是,吾军危矣!”张金称摇头,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这般谨慎,“如若苏定方此人一直都是在用计,只为引吾军出城,那此人就太恐怖了!”

    张金称眯眼凝视五里外的隋军营寨,眼中杀机弥漫,他太忌惮苏定方了,不仅武力超群,恐怕计谋也让人胆寒。

    “一黄口小儿,将军何惧之有?”一将领托剑而出,“末将只需三千精兵,今夜偷袭必大胜之。”

    张金称沉默良久,双手攥成拳头,心里在做着生死衡量,深知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多,且一旦决定错误就可能命丧此战。

    “两军交战,良机不可失啊,世间岂有万全之理,交战必有胜败,本就是一场赌,将军何虑之有?”一谋士苦口婆心地劝张金称出战,“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何愁不胜乎?”

    “天时、地利……”张金称猛地回头凝视众人,道:“尽点城中兵,今夜可袭之!”

    “领命!”贼军众将大喜,终于能发泄憋了那么久的郁闷了。

    再三衡量之后,张金称发现今夜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战机,不论苏定方在用什么计谋,今夜定无防备,大饮大吃岂是假的?

    夜晚,悄然临近,隋军军营内歌舞升平,南宫城内贼军整装待发。

    校场之上,大军威武,张金称扫视三军,道:“戌时做饭,亥时点兵,子时歇息,丑时出征!”

    隋军营寨内,苏定方负手立于大帐外,看着隋军士兵在大吃大喝,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总体说来,这是他首次领军作战,且他寡敌强,内心说不紧张和害怕那是假的。

    只是他隐匿得太好,身为主将,他将一切负面情绪都深深埋葬在了心底,从未表现出来。

    “范愿……”眺望南宫城的方向,苏定方手心都溢出了汗水,双瞳若皓月般明亮,“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张金称谨慎多疑……”

    他很清楚,一旦今夜有敌军来袭,隋军必败。

    可他也很清楚,胜负亦在两可间。

    “将军,五千兵卒已挑选完毕。”马汉走到苏定方身前抱拳禀报。

    “嗯,”苏定方点头,“酒中掺水,令他们饮酒而不醉,酒水到量为止,切不可贪杯。”

    “是!”马汉抱拳,想了想又说:“大军此状,若与敌军交战,恐士气不稳。”

    “士气,可以在顷刻间消失,也可以在顷刻间暴涨。”苏定方温和地淡笑,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自信之感,“传令,大饮之后,全军歇息,卯时行军。”

    “全军歇息?”马汉大惊。

    “对,全军!”

    “不要岗哨?”

    “不要!”

    “若敌军来袭,岂不败矣?”

    “天亮之前,敌军不会出城。”苏定方胸有成竹,所利用的正是张金称谨慎、多疑、暴虐的性格来设计。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穿过黑夜,来到了南宫城下。

    “咻!”

    一支冷箭射出,插在了人影脚下。

    “来者何人?”城外及城墙上皆立有火把,故而此人刚一临近便被城上守兵发现。

    “吾乃范愿,特来投效张将军之义军。”城下人回道。

    “范愿?”城上守将皱眉,仔细看清城外情况,确定只有范愿一人,遂既派人禀告张金称。

    张金称正在校场训话,忽有一兵卒快步跑上前来,抱拳禀道:“禀将军,城外有一人自称范愿,其扬言前来投效将军。”

    “范愿?”张金称皱眉,从未听过此名,“确定只有一人,而非敌人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