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8章 我辈将士

    更新时间:2016-08-17 17:35:50本章字数:2296字

    第028章我辈将士

    “贼首张金称今朝受戮,何人胆敢造次?!”苏定方立于张金称尸体旁,以长枪将那瞪眼的头颅挑刺而起,高举过头,一双血红的眸子扫视前来救援的贼军诸将,胆识惊四野,勇悍震八方。

    “杀,为将军报仇!”有贼将持兵器怒吼,死忠张金称,欲合众将之力斩杀苏定方。

    “何人胆敢放肆!”邓世宝率众杀至,使蛇矛,红甲披身,怒目圆瞪,生生用蛇矛挑杀了一名准备袭杀苏定方的贼将,血溅四方。

    四周喊杀声震天,穿破寰宇,似乎天上的惊雷都是在响应这一场战役的残酷。

    张金称战死,贼军众将见大势已去,又惧于苏定方的勇猛,很快就有人下马投降,众士兵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蹲在地上等待隋军俘虏。

    大将死,一战定,苏定方着实杀出了自己的威名,注定要名动天下。

    “唔,不愧是本姑娘看上的如意郎君!”邓渃雨犯花痴般的凝视苏定方,轻语间,眼里绽放了桃花之芒。

    美女爱英雄,何况苏定方又是汹涌无匹的悍将,试问邓渃雨怎能没有心动?

    一战定乾坤,苏定方率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南宫城,俘虏贼军数万余,收缴战车、兵器不计其数,战马上万匹。

    闻张金称被斩,城中百姓无不欢悦,他们当真受了太多苦难,不少人被张金称害得家破人亡!

    “噼噼啪啪!”

    城中犹如过年,纷纷燃放炮竹迎接苏定方所率之军!

    大战时,由于苏定方的少年悍勇,以一己之力冲入大军之中斩掉张金称,以致于没有过多的厮杀,隋军伤亡极小。

    他之所以如此冒险,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让麾下将士少伤亡,三是怕迟则生变,如果让张金称突围而出,下次再想杀之就难如登天。

    进入城中,于城主府大殿内,苏定方稳坐首位,众将侍立两旁。

    “大战所胜,贼将受戮,乃众将士齐心之力,乃信都百姓之福。”别看苏定方年龄不大,但此时此刻,殿内诸将皆对其敬畏,心服口服,“所得贼军财物,若是抢夺而来之物当归还百姓,其余财物当犒赏三军,必不可怠慢了伤亡将士,此事便交由刘宠将军代为处理。”

    “末将领命!”刘宠抱拳回答,他年近五十,如今却极为佩服苏定方的带兵之道,赏罚分明。

    “将张金称尸首悬挂于城墙之上,以祭亡魂,将其首级送回武邑,当放至吾父灵位之前。”苏定方将目光投向马汉,“此事便由马汉代为安排。”

    “领命!”马汉抱拳答。

    “此战,诸将皆有功,苏某自会向郡守为诸位请功,然范愿当计头功,诸位可有异议?”苏定方含笑扫视而过,亲和而又温暖,诸将遂既抱拳道:“将军所言甚是。”

    领兵之道,不在于己身勇猛,亦不在于足智多谋,而在于收心,功不自贪,财不自贪,与兵同甘苦,有功则让,有财则赏,赏罚分明,令达兵动,此为苏定方收心领兵之道也。

    “传令下去,俘虏之兵士若愿投诚,当接纳,若不愿投诚者,发以路费令其回家,切不可强逼之。”苏定方的目光忽然变得威严,自其双眼射出时就宛若钢刀般冰冷,似要斩破人心,“进城之后,诸位当约束麾下军士,不可骚扰百姓,不可抢掠百姓,不可行违法之事,不可行伤天害理之事,但有犯者,杀无赦!”

    对上苏定方的目光,诸将顿觉心头一顿,一些将领更是变色,当即纷纷低头抱拳称是,无人敢拂逆他的命令。

    “禀将军,贼将张金称虽亡,但其麾下尚有大将存在,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置?”张枫走上前抱拳询问。

    “将贼军将领带上来。”苏定方淡淡道,心中早已有了处置之法。

    随后,贼军众将被捆绑着押上大殿,那首战苏定方的周毅亦在其内。

    “跪下!”有贼将不愿下跪,押解的兵士便生生将他们踢得跪倒在地,唯独周毅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任由身边的士兵如何踢打也不下跪,始终没正眼看过苏定方,抬目斜视一旁。

    “大胆,区区败军之将也敢逞能?!”刘宠瞪眼,拔出佩剑怒指周毅,剑锋散着寒芒,犹如腊月寒冬的冰冷,令得殿内气氛骤降,空气压抑。

    “哼!”周毅鼻息冷哼,对之视若不见,铁骨铮铮,当为一条汉子。

    “罢了,既不愿跪又何必强求?”苏定方摆手,毫不掩饰自己对周毅的喜爱,众将深知他想把周毅招入麾下。

    他遂既对范愿一使眼色,后者便迈步而出,手里拿着自己调查的贼军将领情况,义正言辞地说:“柳生,强抢民女,大肆掠夺财物,屠杀百姓无数,数罪并罚,当斩;鲍油,杀掠成性……”

    一人又一人的罪状被罗列而出,心虚的人立即瘫软倒地,面色惨白如纸,高呼冤枉,义正高昂之人则面不改色。

    随着范愿的话落下,就有十余人被苏定方下令拖出大殿,当着南宫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任由他们如何高呼,如何挣扎,终将逃不掉人头落地,身首异处的下场!

    到得最后,殿内剩下的贼将竟只有三人,其中两人乃为谋士,且此两人曾看出了苏定方的计谋,奈何张金称刚愎自用,不曾纳谏。

    贼军所有武将之中,独周毅留了下来,足见他不仅武力超群,还独身不染,就像出淤泥的莲花一般,不得不让人敬佩。

    身处贼军的大染缸之中,而不被侵蚀,足见此人的心志非比寻常。

    “禀将军,贼军之中尚有犯下大罪者,那些人该当如何处置?”范愿只念出了对在场将领的调查,尚有一些军中小吏不曾报出。

    “正所谓将熊熊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上面的人都是清正廉洁,下面的人又怎会投以所好?”苏定方无奈一叹,如果真要连下面的人一并定罪,则杀戮甚广,“若将下面的兵士一并斩杀,我等与贼军又有何异?都是爹生娘养的,孰能无过,若他们知错能改,也未尝不可!”

    “将军仁慈!”

    话中寓意已然明显,众将哪能不明?

    若真的要追究到底,贼军数万俘虏还能剩下多少?

    “本就死了太多的人,没必要的话,又何必徒增杀孽。”苏定方起身走下首位,稚嫩的面孔上露出无奈和哀伤,“试问谁愿杀人?如若天下太平,谁不愿在家中孝敬父母、娶妻生子,为何要来参军,强忍思念之苦?

    “奈何天下大乱,群贼四起,被逼到毫无退路,我辈将士只能举起手中屠刀,化作恶魔,如能造福天下百姓,我等就算杀戮万千,马革裹尸又有何妨?

    “下面的士兵也实属无辜,他们亦是受害者,当给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