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三 血咒伊始

    更新时间:2016-08-17 14:33:56本章字数:3457字

    半晌之后,

    邋遢老道低沉发硬的声音说道,“恐怕不妙,若不出我所料,你家少夫人此刻人魂还未全离。”

    “啊!夫人……夫人……”

    “妈……妈……您怎么呢?您别吓我呀!”

    此时张鸿文和婢女都相继抱住已经昏迷不醒的贵妇人。

    “快……快去请王大夫”

    “快去啊……”

    有些失态的张鸿文疯狂地咆哮着,四下家仆都紧张万分,生怕这贵妇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少爷不会把这个家弄得鸡飞狗跳,都有气受,搞不好长工都没的干。

    而此刻,那邋遢老道径自来到张母身旁,只见他嘴里喃喃念叨着不知名咒语,右手处,中指与食指并拢,随着道人一声大喝,一道流光惊现。

    嗖!嗖!

    那道流光顺着老道指尖,若如惊鸿游龙钻入贵妇人体内,片刻之后,贵妇人便渐醒了过来。

    惺忪的眼眸,微微睁开,贵妇人有气无力的问道,“梦茹,可找到了。”

    眼巴巴地望着张鸿文,他知道他妈一直视梦茹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膝下无女的张母现如今最担心就是如那邋遢道人所说,梦茹已入黄泉。

    “还在找,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张鸿文安慰道,他也是此刻没有任何办法,不由地转眼看向邋遢老道。

    可这时,邋遢老道鼻子皱起,像是在闻什么似的。下一刻就见他阴沉沉,泛黄的脸上眉头紧锁,“快去带我去你们少夫人的房间。”

    “快,迟了,恐怕不妙!”

    冷漠的声音,沙哑低沉。张鸿文听着犹如惊雷一般,一下子从难过中清醒了过来。

    赶忙带着下人,引着老道来到一边的一见厢房,不过此刻大门已经紧锁。

    站在门口的老道,突然冷的停下了脚步,眼睛微眯,一道寒光凌厉从眼缝间射出,直直扫了刚刚被打开的屋内。

    邋遢老道小步成莲,飘逸如飞,转眼之间道人已来到了帘后床上,一股女子的香气四溢,邋遢老道猛然大喝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什么?”

    张鸿文被他这一惊喝,弄得全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的凉意,如若寒流涌动。哆哆嗦嗦看向道人问道。

    这时,家仆突然跑了过来,张鸿文于是问,“找到了梦茹没有?”

    “少爷,我们四下寻找,整个张家都找变了,族中的四爷,和二爷都来帮忙却还是不见踪影。”

    “后山,你们找了没有?”

    “二爷带人去找了,可是都没有什么发现。”

    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男子,此人叫福伯,乃是张家大宅的管家,年纪大了,这才从江宁府中随夫人回老宅,颐养天年。

    这时,邋遢老道,放眼死死盯着那个青衫长袍,眼带金框眼睛的福伯,蓦然说道,“那湖中你们可曾找过?”

    “有,可是没有发现什么?难道少奶奶她跳……”

    闻此言,便被那邋遢道人打断,“没错,你家少夫人就是投湖而亡,现已有几个时辰,恐怕……”

    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张鸿文,想了想,叹了口气,“现在大罗神仙也难以让她死而复生。”

    声音有些凄凉,有些感慨万千。

    “梦茹……”

    “梦茹……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声嘶力竭,张鸿文也是瘫软在地,他痛苦万分,血丝密布的眼瞳,毫无神光。

    “今天你们采的荷花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急急忙忙的众人在一下人小厮的带领下来到采莲之处,只见一汪湖水湛蓝,湖中荷叶成片,游鱼戏水,一望无际的空旷如野。

    “那,就在那。”

    小厮就在用食指指了指不远处的湖中,那片荷叶少点,不过却还能看到一些还未开的荷花。

    “你们下去,入水三尺,给我把你们的少夫人给我拉上岸来。”

    站如磐石的邋遢道人,开口冷喝。

    下人们都心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几个水中好手的青壮年汉子,便脱衣下水,果然如那老道说的一般无二,潜入三尺之后,慢慢摸索后,不一会儿,一红衣浮尸飘了上来,随后,三个青壮男子也冒出头来。

    一跃,一个鲤鱼打滚翻上了小木舟。动若灵猴的小厮快速把女尸拉上木舟,其他两人搭舟驶向岸边。

    “唉!逝者安逸,去而往生!”

    老道口中亲昵低语。

    华堂高朗,碉楼精美,渔人樵夫,浮入眼帘。一身着华贵妇人,卧地紧抱脸色紫青发白的红衣闭目女子。

    “梦茹我儿,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妈妈多么想你吗?”

    贵妇人哭的那是一个稀里哗啦,震天动地,哀嚎声飘荡在整个张家宅落。

    而坐在梦茹香闺的张鸿文此刻正无神的躺在她的床上,他后悔,他也没想到梦茹这般想不开,如果是这样他怎么也不会说出那般绝情的话,不爱,但也不会休了她。

    眼泪从他的脸颊低落到枕头上,忽然他看到了枕头下有个黄黄的东西。

    挪开却发现,原来是一封书信。

    “梦茹留给我的。”张鸿文暗暗自语。

    慌乱地打开了,

    “看到此信,我可能不在了。

    还记得儿时,你许我一生盛世荣华,难道只是年少轻狂?

    还记得洞房花烛,你许我青丝若雪到白头,难道誓言只是谎言?

    你还记得东洋一别,你许我归来之日满腹经纶,难道只有一纸休书?

    ……”

    目光扫过之处,张鸿文泣不成声。

    三日后,金陵的江宁府挂起来丧色白布,杭州,苏州,安庆……各大张家分店皆停业三天。

    而远在徽南的卧龙山下的村头,一间刚搭好不久的棚子里,正放着梦茹的尸体,邋遢老道亦在其中,他正在念着咒语,做法事,跟和尚超度一般无二。

    因为她是死于湖中,而非家中,若停尸于祖宅,便是触之霉头,于是老道便给贵妇人提此建议。

    正欲将其送上祖坟之所埋之,可一行众人从蜿蜒小道走了过来。

    “儿呀……我可怜的儿呀!”

    一声尖厉的哭声从来时的众人中传来了。

    这才看到一个身着深紫色旗袍,浑身富态,衬得八面玲珑,不过此刻妇人哭的是泪眼模糊。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国字脸,胡须男,黄色褂子,胸间的衣兜里,放着一怀表,诺大玉扳指带在拇指之上。

    他连忙上前扶住了妇人,这妇人也是琼鼻红唇,柳叶俏媚,嫩白圆润的脸蛋泛起了苍白,样貌跟梦茹有几分相似。

    “夫人,别难过了。”

    见众人过来了,张鸿文随张母上前迎候。

    “亲家公,亲家母来了。”

    声音无力,表情哀伤。

    “哼……先别客套,我就问你,我家梦茹为何投湖,若今日不给个交待,都别怪我翻脸无情。”李梦茹的父亲脸色阴沉似漆,怒气冲冲冷哼道。

    “这……”

    张母一时词穷,竟无言以对。后而淡淡的忧伤道,“刚来先坐下来喝杯茶水,等会给两位亲家一个交待。老四,替我招待一下。”

    这时,张鸿文身后走出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子,年纪看起来比张鸿文要打一些,体质偏弱,瘦瘦高高的,淡淡笑道,“请吧,我让下人给两位奉茶。”

    “不喝,我现在就要个说法。”

    大腹便便的李万山皱眉冷漠视之,身旁的妇人还在哭泣不止。

    “对,说呀,你以为我李家好欺负呀!”

    “快说,我李家妹子怎地莫名投湖。”

    ……

    李家随众都争先恐后地逼问,咄咄逼人。

    弄得张鸿文这方,也是面色灰暗,不知如何是好。

    忍气吞声,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得下来,这不,张鸿文的二叔张耀光气的那是吹眉瞪眼。

    “呵呵,你们来我来我张家捣乱是吧,还要说法。你可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梦茹是我张家媳妇管你家什么事?”

    浓眉大眼的大汉,浑厚有力,耸了耸肩,粗矿的声音响遍四方,。

    “张老二,你嚣张跋扈”

    梦茹娘家众人中,一道尖锐不协调的声音响起。

    脸色黑的发紫,气的有些闷声道, “梦茹什么时候是你张家人,你问问你家负心的狗东西,干的什么好事。”

    “休了”

    “什么,休了梦茹,鸿文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我说你怎么好。”

    大伙都指指点点,纷纷指责张鸿文。张鸿文的房下二叔和四叔都气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欲要上前教训他。

    ……

    一番争吵后,

    张氏、李氏彻底翻脸,李家众人纷纷誓言:李家后人终不与襄东张氏结亲,否则断子绝孙,阳寿则尽,辜命二十有五。

    五日后,位于金陵长安街十五号的李氏公馆,西式的别墅,烫金大字,富丽气派。

    一辆老式的汽车驶了进去。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人,目光冷淡。紧凑的步子迈进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狭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

    “爹”

    那阴的年轻人冷不丁地叫唤了一下。

    站在书桌旁的中年男子抬起头,蹙眉之下,放了了手中的镶金的大烟杆,淡淡道,“回来了,坐吧。”

    “爹,小妹那事我在英国也听说了。”

    “嗯,你妹妹的事,你就别管了,你看看你哥哥宣怀,你就不要整天不学无术。”

    极其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年轻男子也是听得身子一哆嗦。

    探头探脑,小声道,“爹,梦茹这事,我身为她二哥不能不管,这次我回来从英国请来了,南洋赫赫有名的彼特,此人不仅会降头术,而且还会……”

    说到这,这阴柔的男子,声音压的很低。刚才还漫不经心的中年男子也是被其吸引。

    “还会什么?”

    不由开口追问道。

    俊美的男子,嫩白的脸上浮现一丝邪恶和狠毒的笑容,一字一句吐了出来。“血……咒……”

    见中年男子脸色迷茫,他奸笑道,“就是用下咒之人的血,给别人下诅咒。而且被诅咒的人会伴随着他一生,甚至他的子孙后代都要遭其灾祸。”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还有这种邪术!”

    阴柔若邪的男子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爹,梦茹的仇,不能不报,我要他张家血债血偿。”

    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