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命格簿子

    更新时间:2016-09-11 14:21:24本章字数:3038字

    元宝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玩意,一一摆在崇华面前,兴冲冲的介绍。

    他面带笑意静静的听着。

    如果,当年,他对她哪怕有一点这种耐心,是不是结局也不会是今日这般。

    扫去心头阴霾,托盘重重搭在桌上,“你要的羹做好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元宝的问题。”

    元宝有什么问题?

    床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抱作一团,愣愣的看着白蔓君。

    长出一口气,她照顾他是个重伤患,耐着性子道:“乾坤洞主那几个老头子找到碧落宫去了,元宝都做了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哦~那件事啊,也没什么”他将散落下来的发,随意勾到身后,“不过是元宝看上了几个小玩意,作为长辈,让他们割个爱罢了。”帝君说的理所当然。

    白蔓君装的煞有介事,其实不过是诈上一诈,没想到崇华三两句便如实交代。

    越看床上那些“小玩意”越气,乾坤洞主是什么人,那些都是修行千年万年的长者上仙,仙山福地全是至尊法宝,哪里会有什么小玩意。

    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兴起,他竟然拿长者割爱这种借口纵容至此。

    “敢问帝君是如何解决的?”她咬牙切齿。

    “以物易物,总不会亏待那几个老家伙”,语气一顿,圆润指尖划过掌心,“轩辕弓、神农尺这样的法宝难道还不敌他们那点老的快成精的玩意?”

    轩辕弓?神农尺?

    白蔓君眉梢抖了一抖,那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宝物他拱手让人,竟然还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当菜市场论斤卖的吗!

    难怪几位仙君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的令人匪夷所思,现在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但同样,元宝的问题更加刻不容缓。

    “从帝君的床上下来。”

    隐忍的声线里透着毋庸置疑的怒意。

    拉拉崇华的手,元宝往他的身后躲。

    安抚的拍拍元宝的背,崇华笑道:“总归问题都解决了,孩子高兴,仙君们也没甚损失,不是皆大欢喜。”

    对元宝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亏欠干,只要能弥补一二,纵然挖下一块天来也在所不惜。

    可娇惯不是教育孩子的方式。

    白蔓君懂,帝君未必懂。

    “下来!”

    再次强调,眼神迸射出的火花带着不可忤逆的威压。

    小身子犹疑着向后又缩了缩。

    “阿君~”他轻言,还待继续安抚,只听白蔓君冷然开口,不见喜怒:“我只问你,小黑屋可还关得住你?”

    只觉得身后的小人儿身体一抖,乖乖爬下床,一步三回头的跟了出去。

    听话的孩子总是让人分外心疼。

    结果元宝的小黑屋没关成,碧落宫倒是迎来一位常客。

    只是这位常客,如今实在不大受待见就是。

    金盏气馁的堆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是来了许久了,桌上装吃食的盘子都空了一摞。

    见白蔓君远远走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容,金盏收起那副大喇喇的性子,一脸愁云惨淡的靠在白蔓君身上。

    “阿君救我!”

    白蔓君蹙眉。

    她不是留书说回水月洞天处理些事情,怎么突然出现就冒出这么句话。

    眼尾扫过黏在身上的一双爪子,习以为常问:“又惹什么祸了?”

    “什么叫又~惹祸了”故意把那个又字的尾音咬的又重又长,就好像那个惹祸精说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难道为祸世间,祸害人家纯情少年的不是我们金盏仙子?”

    咽一口唾沫,金盏松了松手指,

    “也没那么妖孽啦,我发誓,这次是真的认真的!”

    “你哪一次不是真的认真的?”白蔓君问的不留情面。

    撇撇嘴巴,金盏腹诽,果然只有鬼畜帝君才能降服这样的冷面美人,她和白蔓君知己这么多年,文斗武斗就从来没赢过。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当八抓章鱼赖上了白蔓君,“阿君~求求你跟我跑一趟司命星君府上,我有事要查清楚!”

    这里还有司命星君的事?

    实在不敢想象,如果金盏看上的是司命那个一根筋,仙界不还翻了天。

    察觉白蔓君看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金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打了一个哆嗦,急口否认:“你想什么呢!”

    “是你想什么呢!”

    金盏和司命不对付由来已久,闹得一根筋对她这个金盏唯一的至交好友也不大友善。

    实在想不通,好好地跑天府宫去做什么。

    “好吧”金盏泄气的坐回椅子上,“我在凡间看上一个人。”说罢又强调:“是真的喜欢!”

    白蔓君点头,示意她相信她这一次是真的喜欢真的认真了。

    “可是那个呆子好像是个弯的。”

    摸到茶盏上的手顿在半空中,白蔓君消化良久,才对玉翘说道:“带元宝回去睡觉,还有,换一壶热茶来。”

    呷一口早就冷掉的茶,金盏开始娓娓道来。

    上一次她为祸世间,本就是一时兴起,谁知在凡间真的一见那人误终身。

    她亲眼看着那人闻鸡起舞,日夜勤勉,终于在武试中一举夺魁。

    殿前面圣,和文状元并肩站在紫金殿上,光彩炫目。

    大概那二人也觉得这一对人中龙龙并肩而立过于光彩炫目,从此出入成双,起宿成对。

    这也就是上一次金盏回来碧落宫笑着笑着就哭了的原因。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炼的一件法器,日日守着,看着火候,盯着成色,终于能拿出手见人了,却被别人给盯上了,可悲的是,那法器竟然还该死的认主了。

    她金盏是谁,为祸世间第一妖孽,结果却被凡间的一个小子给耍了,心里能痛快吗。

    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实在别无他法,金盏才决定潜进司命星君的天府宫一探究竟。

    如果武南不是弯的,说明她还有机会,如果他真是弯的,就算修改命格,也一定要掰回直的。

    从来只有她金盏不要的,还没有送上门还被拒之门外的时候。

    听金盏把一个冗长的故事,七零八落的说完,实在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

    玉翘的茶水续上第三壶,白蔓君终于结束一场耳朵的摧残。

    在梨花带雨的美人掩面痛哭之前,白蔓君决定先解救下自己被蹂躏不成样子的袖子。

    扯扯衣衫,嫌弃的拉开一段距离,“我明日与你去一趟天府宫就是。”

    等的就是这句话,金盏马上破涕为笑,“就知道阿君最好了。”

    “对了,咱家元宝睡了没有,几天不见,姨娘好生想念……”

    听着碎碎念的某人渐行渐远,白蔓君揉揉发疼的额际,也罢,就让小别重逢的二人,好好沟通下感情,权当对元宝这段时候忘乎所以的小惩大诫。

    事实证明爬墙头这种事,在碧落宫里守了几百年活寡的白蔓君的确不如遗祸世间的金盏仙子做的手到擒来。

    只见藕紫色的裙角一闪,迅速湮灭的厚重夜幕中。

    而白蔓君仰着头站在高墙下,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最后还是决定念个仙诀是个法术,找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这高难度动作。

    金盏看着白蔓君用穿墙术形象无损的走过来,再看看自己跌破的衣角,冷不丁来一句:“哦,我忘了,我也是神仙,可以不用翻墙。”

    棬木桌子上摊开的命格簿子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一根筋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

    金盏用纤长食指在书页的灰上抹了一把,咋舌:“啧啧,一根筋看着一板一眼的,也有这么邋遢的时候!”

    白蔓君就着窗外月色,环视司命的房间,最后给了金盏一个中肯建议:“看样子,司命星君不在天府宫已久,你大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吗!”浑无形象的坐到八角椅上,金盏笑的一脸猥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们的梁子由来已久,现在不一展身手更待何时啊。

    手里划拉着不知那一年的命格簿子,金盏狂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报仇,从早到晚。既然敢触犯我的底线,就不要怪我不择手段!”

    白蔓君冷眼旁观,看着大仇得报笑的癫狂的那个女人,实在是不想承认,她是认识这个疯子的。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好言提醒,就算主人不在,守院的仙童还是有的,她好歹收敛点。

    “对哦,”被好友提醒,金盏一拍脑门,刚才一时尽兴倒是忘了正事,“快帮我看看,我要找一个叫武南的凡人的命格。”

    说着手忙脚轮的翻将起来。

    白蔓君保持着一贯的慢条斯理,一页一页翻过去井井有条。

    司命星君的命格簿子实在是数不胜数,该从哪里开始,如何去找,一时还没有头绪。

    没头苍蝇似的一通翻找之后,视线忽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厚厚的一本命格簿道尽前世今生。

    只是残垣断篇那里,转换的如此生硬。

    不知金盏那里到底找没找到她要的内容,被困意涌上的双眸看过来的时候,只见一张比纸还苍白的脸色。

    被吓得手一抖,金盏跳过来,拍打着白蔓君沏满泪水的眼。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