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西方鬼帝

    更新时间:2016-09-15 14:28:39本章字数:3028字

    “不,不干什么呀。”叶红眸色一闪,划过一丝狡黠,“正想叫上你们启程呢,说好的忘川一日游,可还记得!”

    突然的转变让白蔓君发笑,在叶红身上,她总能感受到无忧无虑的快乐。

    “自然记得。”

    叶白闻言脸色一白,张口欲说什么,忽然瞥见什么似的,又咽了回去。

    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端着脸盆的小二,和玄青衣衫的崇华先后走过来。

    “娘子这是去哪,先用了膳不迟。”

    他的手里托着冒着热气的盘子,白玉壶,琉璃碗,翡翠杯盏泛着盈盈闪闪的光,根本不似凡间俗品。

    “哇~”看傻眼了的叶红凑身过去,眼睛放着精光,口水都要滴下来“这是什么好吃的,闻闻都饱了。”

    “既然闻饱了,就出去吧,我和娘子要用膳了。”

    崇华端着托盘进了房间,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什么嘛,这么小气!”

    一一放到桌上的珍馐美味,精致的根本不像入口的吃食,倒想被供奉起来的艺术品。

    别说吃,叶红就是看都没看过这么色香诱人的美食。

    吃食虽然诱人,只是碗筷嘛,只有一副,所以叶红不满的抱怨。

    他翘了东海龙宫的御厨,宰了嶓冢山上万八千年的犀熊,只取了个舌尖入味,借了老仙君三昧的丹火,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烹饪出这么一丁点,自然是送给心尖上那人,旁人看看都是他慈悲。

    极度鄙视如此直白赶人的崇华,叶红直戳痛处“一副碗筷,你们共用?好恶心哦!”

    阿君她了解,他敢和她共用一副碗筷,她就敢把他打出去。

    收敛了一身锋芒的帝君才不管那些,坐下来摆好碗筷:“这些自然是娘子的,至于我嘛,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秀色可餐?”

    叶红呕了一声,这回留她吃饭,她都不肯了,这么大张旗鼓的秀恩爱,是要虐死单身狗的节奏吗。

    “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叶白你走不走。”

    叶白给了她一个你早该如此识趣的眼神,先一步离开。

    如此珍馐美味,让她对着他,实在是食不知味。

    白蔓君其实很想让叶红留下,有欢脱的她在,调节气氛总是好的。

    跟崇华独处,说实在的,她没那个勇气。

    白玉壶里的琼浆玉液是天帝才差人送来的,三千年弱水一万年桃花,镇在广寒宫里一共就那么一坛。

    天帝自己留了一壶,送了西天佛祖一壶,余下的,全都送到紫阳宫去了。

    清新的酒气弥漫着花的芬芳,萦过鼻尖醒脑提神。

    小盅里剔透的肉片她不甚在意,反倒是被这酒吸引了。

    碧落宫里酿了三百年桂花,对于酒的卓劣自然分得清楚。

    见白蔓君一双眼睛全在白玉壶上,崇华献宝似的斟满一盅:“来尝尝,这酒清香的很,天母做寿才得一瓶,剩下的全孝敬你了。”

    接过酒盏的手一顿,她没想到这酒竟是这么金贵。

    笑容荡在唇边,崇华点着她的额头:“傻丫头,怎么一说还不敢喝了?”

    被将一军,白蔓君脸上稍赧,逞强似的将酒一饮而尽。

    “慢些!虽说清香,到底是酒,后劲还是有的,来点犀熊肉,这家伙蠢是蠢了点,做成菜还挺好吃的,最重要的是,能滤掉酒水里的浊气,如此搭配才是相得益彰。”

    什么时候,他也是逞口舌之欲的人了?

    微垂下的头掩去眼里的不解和失落。

    记忆中的那个人渐行渐远,而现实触手可及又又恐不及。

    布菜的手稍显笨拙,倒是一张嘴不停的说。

    从二十三重天讲到嶓冢山,从东海龙宫到凡间尘世,不过一个早上,他竟然奔波了这许多来回,为的就是一顿早饭,她入口的这丁点滋味。

    心里五味杂陈,吃的难免心不在焉。

    只是微小的一个表情,看在崇华眼里就是天大的事,“怎么,饭菜不合口味?我叫人撤了,换些你喜欢的来。”

    他说的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留神,惹她不快。

    摇摇头,白蔓君敷衍:“没什么,几天不见元宝,忽然想起而已,你也尝一些。”

    说完才想起来,崇华只准备了一副碗筷的,不自然的红了脸,她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

    “要不,娘子喂我吧。”某人得了个笑脸,开始得寸进尺。

    “爱吃不吃!”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白蔓君冷眼一瞥,推开凑过来的一张嘴,嫌弃转身。

    他躲闪慢了半拍,匆匆掩下袖子里的手。

    指尖落下几滴鲜血,打在干净的地面上格外清晰。

    “你受伤了?”

    她皱眉。

    “这个犀熊个头有点大,本事也不小,一时大意……”他嘿嘿笑着,像个毛头小子。

    崇华身上重伤初愈,此时应该在天上调息法术才是正经,白蔓君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蹚并蒂沙华作乱这趟浑水。

    眼下非但蹚了一趟浑水,还没事找事的捉犀熊做早膳。莫非本事大的人都如此难以捉摸。

    柔弱食指轻抚在手上的手背,白布层层裹住伤口,崇华眼睛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早知道受点伤能得到如此重视,他就该伤的再重一点,再隐秘一点。

    抬眸,眼睛里染上一层歉意,白蔓君开口:“以后,别在做这等糊涂事。”

    “你给我做羹那日,不也烫了手吗?”

    心里一动,原来那日烫伤,他竟是注意到了。

    “这不一样。”她起身,佯装收拾东西,掩饰自己的慌乱。

    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掀起心底波澜,迦叶,这样的你,让我让我如何不爱?

    又如何不敢爱!

    他们之间隔着几百年的距离,隔着生死轮回,隔着道法佛门。

    西天梵音阵阵,菩提往生丛丛,西天灵山之上,你的婆罗殿里,不该有一个叫白蔓君的女人。

    那一世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苍白带血,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点微弱气息,我都凿刻在心里,用生命铭记。

    崇华安静的站在她身后,看她慌乱的表情在自己面前掩饰的笨拙。

    等白蔓君打点好一切,迎面走过来,又要走出去的时候,略带疲惫的声音淡淡响起:“阿君,你的包裹系错了带子。”

    其实他还想说,我们是神仙,不用包裹,你拿的是店家的东西。

    他想说,我们去忘川是平乱的,不是送死的,不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不好。

    他想说,阿君,不管如何,你都有我呢,这一次换我不离不弃,如何?

    叶红欢蹦乱跳的麻雀似的,大喇喇推开门,扯了白蔓君的手就往外走:“阿君,你看我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说实话,除却比昨日的焰红深了些,白蔓君并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只是瞧着叶红雀跃的心情,不好意思拂了她的意,勉强点了点头。

    叶红开心的什么似的,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离开。

    幽冥司的事显然并没有崇华说的那样十万火急,几个人走的很慢,走走停停的。

    一路上除却叶红的衣衫一日比一日红的深沉,倒也没什么异样。

    幽冥司的天空日复一日的弥漫着阴沉障气,鬼哭哀嚎声蜿蜒在忘川河畔。

    幽冥司司主沉睡千年,幽冥司大权早就旁落到并蒂沙华身上。

    万幸这一千年并蒂沙华还算尽职尽责,幽冥司并未出什么乱子。

    不想,好日子到此为止,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权利诱惑了。

    镇压平反这种事,原本轮不到白蔓君一个掌管花仙的仙子,奈何并蒂沙华乃是忘川河畔修炼成精的两朵曼殊沙华。

    花同并蒂,异株而放。

    幽冥鬼司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的高高悬挂在廊檐下,岁月摧残下,斑驳的不见往日荣光。

    原本焰红的衣裙此时已经变成绛红,飞入鬓边的双眉,无风自动的长发,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让人看不清起来。

    “叶红,你是哪里不舒服?”

    白蔓君一句话才落,远处飘过来一干人等,已经落地。

    剑气森森指着叶红:“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妖冶的笑容绽在脸上,仿佛忘川河畔最美艳的曼殊沙华。

    “幽冥司如今被你搞的乌烟瘴气,冤魂厉鬼逃到凡间为祸苍生,你若知悔改,我等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如若继续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的汉子,吐字铮铮,口诛笔伐一一列举她的罪证,每一条都罪无可恕。

    这是她认识的叶红吗,白蔓君不敢相信,那么爽朗的女子,日日萦绕在她身边,她却从未有一时怀疑过,她竟然就是自己要诛杀的对象。

    国字脸一只长鞭在手,跳到近前来,视线扫过叶白,最后定格在崇华脸上。

    “是你?”

    “正是本君。”他淡悠悠开口,双手环在胸前,举止悠闲,倜傥风流。

    那国字脸一看就是个有勇无谋又暴躁的主,看见崇华,好似忘了此来的目的一般,扬鞭就奔崇华招呼过去。

    闪转腾挪,悠闲的仿佛碧落宫后院散着步,顷刻间二指夹住那人挥过来的长鞭,用力一拽,好好一张国字脸贴合度极好的整张摔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