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庞然大物

    更新时间:2016-09-23 19:02:11本章字数:3037字

    他就守在洞口,根本没见人出去,难道是从别的路离开了。

    方木望去,这里几百个洞口,每一个都蜿蜒曲折,到底哪一个才是阿君走的路。

    冷汗湿了掌心,白干再骂一句,早知道就应该叫崇华来,也不至于事到如今他单枪匹马的找人。

    不知那传来的撞击声,一下下回荡在洞里,白干忽然来了灵感,耳朵贴近洞口,一个个听去。

    “阿君。”他站在洞口喊。

    里面似乎有回应声,微弱的很,不大真切,甚至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吧。”

    牙一咬心一横,白干迈步进去。

    路越走越窄前面没有一点光线,把头上装饰用的珠子摘下来,在上面抹了一把,权当照明用。

    忽然脑袋一痛,好像撞到什么。

    白干用力推推,纹丝不动。

    难道走到头了?这里是个死胡同?

    可是不远处撞击声,明显加强,不像是死路啊。

    在摸摸,好像跟别处的触感不大一样,洞壁显然要比这处光滑得多。

    越急越想不出法子,白干赌气的一脚踢过去。

    忽然阻碍在前面的“墙”似乎动了一下,白干顿时了来了精神,一下重似一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花样回旋踢。

    闷响声更重,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哀鸣。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搞得白干措手不及,种种一脚飞出去,却踢了个空。

    前面豁然一亮,视野开阔起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分辨自己身处何处,迎面而来的巨口,简直要把整个人吞进去。

    我擦,这是什么东东?

    白干掏出兵器,往血盆巨口里一塞,千年的魔族圣物啊,顷刻间化作一团绿水。

    白干被大物一个甩尾扫出去百丈远,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白干也看清了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橐橐,生于北海之水,此物善幻境。借住水能编造它所见识到的任何东西,小到砂石,大到城市国家,只要它想。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天上,还这么大个,简直小山一样,这得长多少年啊。

    白干被逼得一步步后退,猛然间眼睛扫到正处于橐橐口下的白蔓君,忽然就傻眼了。

    法器都忘了掏,法术都忘了用,直接肉身扑上去,抱着白蔓君在地上打了个滚。

    可越滚越不对劲,滚了许久都不见有停下来的架势,透过缝隙看出去,才发现他们翻滚的斜坡已然到头,下面是黑不见底的一个洞口。

    白干挺身就要翻起来,可刚才和橐橐交手的时候,腿受伤用不上力,任凭他如何使劲就是不见效果。

    难道他白大魔王今日就要命丧与此了?

    此时被玉翘哄睡的元宝,正陷于梦魇之中,小手紧握,身体不住的颤着,额头上全是汗水,头发湿乎乎黏在前额。

    “娘亲——娘亲——”

    惊呼一声,猛然坐起,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漆黑夜色下,空洞洞的房间,悄然无声的死寂。

    收拢手臂,他将自己抱进,等身上虚软缓过来,下地趿上鞋,走了出去。

    玉翘姐姐和爹亲去寻娘亲,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回。

    刚才的梦境太恐怖,娘亲浑身是血的被一头怪兽追赶着,自己怎么喊娘亲也听不见,也没有任何人救她。

    眼看着娘亲掉入万丈深渊,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那样种心痛,那样的真实。

    小腿迈出碧落宫,一直往紫阳殿走,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

    敲了半天紫阳宫的大门,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元宝狐疑着。

    整个二十三重天仿佛一夕之间被搬空了一样,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空旷的一切。

    爹亲去找娘亲了,可娘亲又在哪?

    小家伙眼圈红了,又倔强的忍回去。

    娘亲说过,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等娘亲回来,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

    可是,好想让娘亲抱啊,点着他的鼻头,骂他没出息。

    娘亲的怀抱那样软,那样暖。

    娘亲,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崇华带人找到玉枯山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山踏地陷水倒流,场景触目惊心。

    地上一滩滩血迹,血迹旁一根剑柄,显然是魔族之物。

    “冥幽王来过?”

    玉翘不敢确信的问。

    面沉如霜,崇华一步步踱向血迹。

    这里有交手的迹象,受伤的可以确认是白干,至于其他……

    草地上白色仙缕是白蔓君身上衣物残留下来的,地面上的大坑,不知是什么重物砸出来的。

    纵然他杀遍似海,也未曾遇到这样强劲的敌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脸色越来越凝重,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害怕放过一丝线索。

    然而,到一处断崖旁,一切在没有任何痕迹。

    断崖深不见底,寒风呖呖,仿佛是从这一世,通往另一个世界。

    “如果我天黑之前未归,去找离晔神君,他必有办法救我。”

    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如果一切真如自己预料一样,大底离晔还能帮上这个忙。

    从崇华下去断崖之后,玉翘焦急的等在上面。

    一圈圈转下来脚下的草地都踩秃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下面还没有一点声息。

    玉翘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离晔神君。

    万一她才一走,帝君就带着仙子回来了怎么办,万一她不去,耽误了就帝君怎么办?

    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玉翘在地上留了一行字,抬腿就跑。

    还没跑出去几步,忽然下面响动传来,是崇华的声音。

    玉翘惊喜的望过去:“帝君!”

    扫一眼崇华身后空无一人,跑到断崖边往下瞅,依然黑咕隆咚,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家仙子呢?”

    崇华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喘息。

    下面罡风猎猎,他摸了许久,强烈的预感,阿君就在下面,可他将神识探遍,也不得其法而入。

    看来只能去镜晔神殿走一遭了。

    离晔手扶着玉冠上垂下来的发带,慢悠悠斟了一杯茶,丹凤眼一挑,正看见脸黑的锅底灰似的崇华走进来。

    “你家娘子赶你去厨房烧饭了,怎的蹭了一脸的锅底灰就来了!”

    崇华哪有心情和离晔玩笑,匆匆走过来双目炯炯的看着他:“三千年前佛祖驾前论禅,神君输我一件事,可还作数?”

    提起三千年前那件事,离晔脸上变了变。

    佛祖邀他论禅,正逢迦叶尊者也在。面对被世人供奉为千面尊者的迦叶,离晔不服气的挑战。

    他对禅理的悟性,就是佛祖也要赞上几句,谁知一时不慎竟然输给迦叶。

    气盛之时的一句话,说是辩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原本是要为难迦叶的,谁知竟叫自己吃了哑巴亏。

    不过,尊者就是尊者,当时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无欲无求的脸上不见喜悲,反倒显得他这个长了迦叶几千岁的老神君小家子气了。

    他们也因为那件事成了几千年的挚友,后来迦叶历经六道轮回,幸得离晔从中点拨,才能如此短时间内飞天,尽管点拨的法子有点跑偏,效果还是有的。

    然而今日的崇华已非昔日之尊者,不仅不大慈大悲普度众生不说,还经常薅人小辫子,小气的很。

    离晔撇撇嘴巴,有气无力道:“记得。”

    “今日就兑现了吧。”

    “啊?”离晔抬头,恍惚有把自己卖了的错觉。

    “阿君不见了,有一处地方我进不去,唯有乾坤轴帮忙……”他一边说一边拉着离晔就走,根本不给他时间思考。

    被拉到玉枯山荒凉至极的断崖前,离晔仙姿俊朗的往下瞟一眼,及淡定的说:“我不去。”

    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去。

    单单从上面往下看就知道,一定又冷又暗,说不定还有毒虫野蟒凶神恶兽什么的,打一架倒是好说,万一弄脏了衣服,毁了他仙姿俊朗的仪态怎么办!

    欺近离晔,崇华站在他身后一尺处,“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这踢下去,还要把你三千年前论禅输了一事搞得仙魔六界人尽皆知?”

    眉毛拧成一团,离晔视线飘忽,前方是断崖,下面是未知异界,后边是崇华来势汹汹,左边莫邪剑已经出鞘,唯一有点可能的就是右侧,那里只有一个小仙婢。

    脚悄悄抬起,稍稍向右侧一挪,还没等脚跟落地,离晔只觉得什么踢在自己屁股上,接着耳边嗖嗖风过。

    他已然坠入万劫不复。

    好你个崇华!

    白蔓君在一处极荒凉之地醒来,入目满眼黄沙,风声瑟瑟,遮天蔽日的暗黄,了无生气。

    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袭白衣,蹲坐在一块石头上画圈圈。

    跟他四目相对的正是害他们坠入这里的凶兽橐橐。

    一魔一兽大眼瞪小眼,似乎都想一口把对方吞了。

    身后有窸窸窣窣声响,白干回头,见白蔓君自己坐起来,不由喜出望外:“阿君,你醒了!”

    接着用手里的棍子指着前面的橐橐,瞪着眼睛威胁:“老老实实待着,上前一步,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衣衫破烂,想必是抱住自己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划的,脸上还有结痂的伤口,走起路来,腿一跛一拐的,像是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