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幽冥鬼姬

    更新时间:2016-09-27 00:22:42本章字数:3039字

    将仙子安顿好,玉翘央人请药君过来。

    白胡子药君背着个大药箱子,吹胡子瞪眼的进来。

    “这次又是什么疑难杂症?你们啊,拧着劲的给老头子出难题。”

    没错,此一番,药君又是被两个侍卫驾着进来的,连个背箱子的药童都没来得及喊。

    “药君爷爷,您老快来给仙子瞧瞧吧,昏迷了有一会了。”将脸色青紫的白蔓君让出来,玉翘紧张的握着帕子,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白蔓君周身冰冷,脸色青紫,以玉翘微薄的常识判断估计是中了毒。

    可这症状跟紫琼花的毒又不尽相同,花是仙子亲手种的,总不至于着了自己花的道。

    药君皱着一双花白眼眉,手一下一下捋着颌下胡须,脸色越来越难看。

    长长打了个哀声,他问:“帝君呢?”

    “爹亲追坏人去了,还没回来。”元宝撅着嘴巴回答。

    “有什么事,药君不能同我们说吗?”她跟在仙子身边几百年,主仆情谊深重,对白蔓君此刻的情况揪心的紧,药君欲言又止,就更让人揪心了。

    正犹豫着自己一番话能不能让眼前二人吓晕过去,门外传来脚步轻响,正是崇华回来了。

    “帝君!”玉翘急切扑过去:“可追上了?”

    “嗯。”他淡淡回答,走至药君身边:“阿君她,可还好?”

    “不好!”药君立着双目,直截了当否决。

    崇华脸色沉了沉,直视药君不言不语。

    “身中鬼花之毒,这花毒我倒是能解,但她脑部受了重创,三魂七魄失了一魂一魄,这一魂一魄不归,仙子如同行尸走肉,不识爱恨,不记前尘。”

    “也就是说,阿君会忘记从前的事?”他凝目,视线流连在白蔓君青紫脸色上。

    昔时荼蘼花开好,他不解风情,如今半卷颜色苍白,他有心无力换不回。

    药君叹了一口气:“这一魂一魄被打散,帝君需找到南海凝魂灯,我想办法将碧落仙子身体里被打碎的神识修复,兴许还能挽回一二。”

    药君说话从来志得意满,这般藏着掖着实数甚少,崇华便知这其中波折。

    先不说南海几乎被他夷为平地,这凝魂灯乃是鲛人族至宝,已然不知流落何方。

    最重要的是,白蔓君的魂魄此时在何处,如若散在二十三重天上,自然好说,若是被凶兽白麒胁走,岂不是……

    后果不堪设想,崇华身躯一僵,定定的看着药君:“阿君有劳药君照顾,本君先去一趟幽冥司!”

    幽冥司主已醒,重掌地府事物,不知能否有寻魂魄的法子。

    地府万年如一日的厉鬼哀嚎,生生断人心扉。

    崇华趟过忘川,路过阎冥殿,直奔鬼司。

    昔日蛛网厚尘清洗干净,幽冥王座上,一个妖艳女子正抚弄手中一串灵珠。

    “帝君真是稀客啊!”

    幽冥司主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记恨崇华早知叶白心怀不轨,却依旧隔岸观火看兄妹斗得不可开交,让她被封印在瓒枯木中煎熬无数时日。

    崇华面笼寒霜,凝眉望去,“司主别来无恙!”

    昔日迦叶尊者路过幽冥司,曾与司主一面之缘。后来梅长卿魂散,幽冥司主竟然遣了黑白无常去勾魂。

    他是历劫的尊者,羽化自然飞天,奈何又跟无常一番纠缠。

    他一直不解,为何幽冥司主会为难自己,幽冥司主却始终记得,尊者殿里惊鸿一瞥,她死寂了千万年的心,悸动的一刻。

    后来白蔓君到地府翻找梅长卿生死薄一无所获,幽冥司主也并未将梅长卿即迦叶尊者一事告知。

    可见,她对白蔓君也是居心不良。

    今时二人四目对视,幽冥司主手中灵珠蓝光闪闪,她笑的妖异:“我知帝君今日所为何来,若帝君猜得透我手中一百二十八颗灵珠哪一颗是鬼灵童,我便告知你寻魂结魄的法子,若帝君猜的不对,休怪我爱莫能助了!”

    夸张的笑容在幽冥司里一声声回响,崇华眉峰冷对,仔细思索。

    胎死腹中的魂魄沥过冥池沸水,一千个炼成一个,称为鬼童珠,一千个鬼童珠熬过轮回门八十一般酷刑煎熬,凝魂炼魄方得一颗鬼灵童。

    鬼灵童是世间枉死童怨最深最重所在,其身受万般苦楚,不能超度,不得超生。生生世世被操控,生生世世自苦。

    这本就是幽冥司最残忍所在,如今她竟然让他在万万千千亡魂中,寻一颗未出生便饱受煎熬的鬼灵童,实在让人费解。

    “怎么,帝君不敢吗?”

    冷戾双眸逡巡过妖异蓝珠,每一个亡魂的凄厉哭声一一穿过崇华耳膜,似乎将每一个枉死生命的坎坷重新历过。

    不知哪一个鬼童凄厉呜咽让崇华身体一阵,蓦然睁开双眸,却见幽冥鬼姬妖冶一笑。

    “金刚结左第五颗。”崇华捂着胸口,那一颗蚀骨碾心一般的疼楚让他纵然一界帝君仍然难逃其劫,如此渺小而又震撼的一道生灵,必是鬼灵童无疑。

    幽冥鬼姬脸上表情一滞,片刻狰狞后,渐渐恢复平静:“既然帝君猜到了,我自信守诺言,忘川河畔有一株兰芝草,找明黄色花心的那一朵,自能帮帝君找到散落魂魄。另外,我将白无常借与帝君。帝君可要记得今日欠我一个人情。”

    鬼声弥乱里,崇华带着白无常,捧着兰芝草重返二十三重天。

    碧落宫后紫琼花圃旁,白无常手握明黄花心兰芝草,法杖激灵抖落,片刻便寻到白蔓君生魂。

    崇华心头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幸好白麒尚未修炼到胁人魂魄的本事,否则,阿君此番,凶险异常。

    集结白蔓君魂魄,因魂魄受损,加之白蔓君无因果无来处一株识海之花,不能直接归于本体,接下来的便是借以南海凝魂灯,将魂魄锻炼七七四十九天,重新注于识海。

    二十一天,崇华游遍南海,未得鲛人族一线生机,南海暗无天日,无鲛无泪无珠。

    或许这便是因果,便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

    他一时怒极,犯下生杀业障,便要用他一生挚爱偿还。

    崇华静静盯着汹涌海面,墨蓝色死水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磨破的手指上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海。

    他倚着天涯海角垂目在海天一线,夕辉照映下,太阳耀眼的光线在哪里打出金亮的一条线。

    水边白色浪花泛起,远远地,水面下生出一颗璀璨的珠子,接着是半鱼半人的身子。

    水天一线处游来一只鲛人,化作人形后,对帝君拜服:“鲛人族相里越给帝君磕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侧脸折射着夕辉,凝脂的白。

    朱唇浅笑起来,声音悦耳动听:“听闻帝君在找凝魂灯,相里越特给帝君送来。”

    崇华眉峰凛了凛,他在东海逡巡二十一天,海底都要翻了一个个,并未找到关于鲛人族的线索,如今倒是这个鲛人得知他需要凝魂灯,并且亲自送了来。

    最近异样陡生,让他本能的升起戒备之心。

    相里越弯唇一笑,脸颊红了一下,缅甸的像个小姑娘,“我鲛人族集体迁至东海,故而帝君在南海找不到一尾鲛人。东海水君却是听闻帝君急寻凝魂灯救人,为表鲛人族归附东海水君之诚意,故而相里越送了宝贝前来。”

    接过奉上头顶的凝魂灯,崇华凝神细瞧,并未瞧出异样。于是带了东西就要离开。

    “帝君请慢!”相里越高声留人,“凝魂灯是鲛人族至宝,非我族类不足以驱动,帝君若要救人,还请带上越。”

    崇华的视线重新在相里越身上打量,灼灼目光想要把人穿透一样。

    相里越微微笑容,一脸无害,单纯的如同凡间初入世事的孩子。

    “走吧。”

    崇华说了一声,带上相里越离开南海,回二十三重天上。

    药君已将白蔓君破损神识修复大半,只等崇华带着凝魂灯归来。

    瞧见崇华身后跟着的干净少年,药君呵呵笑道:“那日匆忙,老头子忘了交代帝君务必带回南海鲛人才能驱使凝魂灯,看来帝君已经知道了。”

    崇华这才扫一眼跟进来的少年,吩咐玉翘:“带相里公子下去休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玉翘总觉得相里越离开崇华时,眸间闪过一抹不舍。

    行至落榻处,玉翘斟了被热茶递上去,微笑道:“长途跋涉,有劳相里公子,我家仙子还望公子全力以赴!”

    相里越浅淡笑容挂在唇边,对玉翘礼敬有佳:“相里越自当竭尽全力!”

    “待仙子痊愈,二十三重天上好事将近,届时还请公子赏脸来喝我家仙子与帝君的喜酒!”玉翘热情邀请。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这个看似干净的少年眼里装着深不见底的感情,让人想要敬而远之。

    药君结凝魂灯耗尽仙力,虚弱的歪在椅子上瞪着眼珠子,“帝君啊,你这是要了老头子的命啊!”

    崇华脸上难得勾动一次唇角:“药君大恩,崇华自当铭感五内,他日带上阿君必登门拜谢。”

    “登门拜谢那些虚礼就不用了,老头子我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