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没羞没臊的老神仙

    更新时间:2016-09-28 21:00:38本章字数:3169字

    “药君请讲!”他欠药君的人情可不是一点半点,崇华是知恩图报之人,此时别说药君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十个百个,也必然一一应承下来。

    药君捻了一把花白胡子,“我见元宝小仙童甚是聪颖,早就想收做徒弟,不知帝君……”

    他应下药君十个百个不情之请,却不包括元宝,所以崇华帝君很过河拆桥的为难了。

    一边守着的元宝扑通跪下乖巧伶俐倒头便拜:“徒儿见过师父!”

    药君笑逐颜开,眉毛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崇华黑着一张脸。

    元宝是帝君的儿子,以后那是要继承父位的,药君不是不知其中厉害,还要收元宝做徒弟,好一个不情之请!

    药君的要求是无理的,但药君的无理要求是有资本的。

    凝魂灯燃了七七四十九天,白蔓君在床上躺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醒了。

    第一眼看到守在床前闭目养神的崇华,她尚带一丝虚弱的问:“你是谁?”

    崇华心中心念电转:药君只说治不好会忘去记忆,并未说治好了也会失忆啊。

    她不记得自己了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还是假装不记得自己?

    自己编一个怎样的借口怎样的身份安抚她才好?

    于是过河拆桥的帝君再一次找上药君。

    药君养着脖子看纹丝没动的付鸟窝,斑驳匾额依旧老样子,他怎么就跟碧落宫犯冲呢?

    号了一顿脉,药君有气无力的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一股脑推到崇华眼前:“仙子重伤初愈,这只是后遗症,将养时日便会痊愈,这些药全送与帝君,不出人命的事还请帝君不要再来药君府了!”

    他老骨头一把,禁不起这么折腾,徒弟他亲爹也不行!

    药君前脚走了,白蔓君坐在床头愣愣的看着他。

    吃过药这会有了些精神,眉眼含笑道:“你是谁,你长得真好看!”

    千年以前,那个从他识海中跳出来的聘婷仙子也用同样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话,她说:你就是迦叶,你长得真好看!

    时光斗转物是人非,如今白蔓君忘却前尘才能对他展颜一笑,心口莫名抽痛。鬼使神差的,他坐下来,手抚上她消瘦十指,轻声说道:“我是你夫君,我好看你只管看,也只许你一个人看!”

    她仰起下巴定定的看着,虚弱双颊飞过一抹嫣红,忽而甜美笑开:“你不骗我?”

    “不骗!”

    今日后,我只骗你这一件事,阿君,算我自欺欺人也好,只要守护你片刻时光,来弥补我昔日亏欠,便好!

    元宝噔噔噔跑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窝进白蔓君怀里,抱住白蔓君的脸一顿猛亲:“娘亲娘亲,你总算醒了,想死元宝了!”

    “元宝?”白蔓君疑惑。

    元宝求助的看看爹亲,崇华解释,“你娘亲失忆了,过些日子会好的。”

    元宝嘟起殷红小嘴巴,一双眼睛水汪汪:“娘亲不记得元宝了吗?”

    “你,是我的儿子?”

    “嗯”元宝重重点头。

    “好俗气的名字!”她看着崇华中肯评价。

    崇华哭笑不得,再俗气的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啊。

    这时候听白蔓君忽然歪着脑袋问:“夫君,我们家是不是很穷?”

    这回轮到崇华疑惑了,他不大不小正好掌管一重天,算不算得上很穷呢?

    白蔓君自言自语解释:“不然,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取名叫元宝?”

    元宝是哭着跑出寝殿的,到玉翘那吃了两大碗糯米糕才平复受伤的心灵。

    崇华守着白蔓君寸步不离,白蔓君很给面子的百依百顺。

    他洗手作羹汤,不过月余功夫便把白蔓君养的白白胖胖。

    金盏时不时来蹭顿饭,外加带些人间天上的秘闻。

    “离晔尊者也有日子没来了,难道你们就没人想起他吗?”

    白蔓君张着嘴巴等崇华把一颗果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问:“离晔是谁,我认识吗?”

    崇华微点头:“有过几面之缘。”

    “哦,那就是不认识。”她撑着腮帮子,用竹签子把小果子穿成一串。

    金盏鄙视的瞪一眼白蔓君,转而看向崇华,“听说魔界镜飞前几日到天上拐走一位老神仙,我闲着无事便打听一下,帝君你猜猜是谁?”

    金盏笑着顿了一下,不等崇华开口,自语道:“正是帝君那位故友,阿君不大认识的离晔神君。”

    崇华眸光沉了沉,离晔确实是他故友,认识千八百年了,至于镜飞……

    那是魔族前任领袖,也就是白干的姑奶奶,魔界最有本事,也是最没正事的一个老魔物。

    没想到几千年不出门,出一趟门就拐走了自己至交,崇华犹豫,等阿君伤好了,自己要不要去寻一寻离晔。

    谈话间,门扉轻响,脚步声缓缓走进,一个绯色长衫的男孩走过来,先是对金盏微微一下,接着把手里的托盘放到青玉桌上:“才摘下来的蟠离果,君姐姐尝尝。”

    被喂了一上午狗粮的金盏瞅着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的相里越,语气不善:“呦,帝君男宠都养到碧落宫来了,真当阿君病了就好欺负吗?”

    崇华脸色微变,双眸微眯,凌厉视线扫过金盏,又落到相里越不知所措的脸上。

    白蔓君眼巴巴的看着好友和夫君都变了脸色,呆呆的问:“男宠是什么?”

    崇华重新做回去,把手揽在白蔓君肩头,宠溺笑笑:“一个军职罢了。”

    自己的夫君是战神,掌管二十三重天,手下掌管天将不计其数,这些白蔓君知道,也就轻而易举被搪塞过去。

    倒是金盏不依不饶的瞪着相里越,“你还不走吗?”

    相里越低下的头眼睛红了一圈,再抬头时依然换上一副笑颜:“玉翘姐姐说,紫琼花做香包香味弥久不散,等我做好了,便来送与君姐姐,如是越便告退了。”

    他总是那副委曲求全的姿态,这出现在一个险些被亡族灭种之人身上本没甚意外,但金盏就是看着哪一张有着桃花眼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走到哪都捏着嗓子装可怜,处处勾人。真不知道他到碧落宫打的是什么主意。

    有些话不方便当着白蔓君说,私下里便提醒崇华:“既然鲛人族已经归附东海,帝君还是早早把相里越送回东海的好。阿君神智不全,此时对任何人都毫无戒心,帝君难道想昔时变故再生一次吗?”

    崇华有自己的考量,相里越来碧落宫的目的他不是没想过,但上一次大开杀戒灭了鲛人族,他本心有愧疚,又恐这业障牵连阿君,才允许相里越在二十三重天多住些时日,待他功力大涨,有能力保护自己族人的时候再回去,也算他还鲛人族献凝魂灯的一个人情。

    那日白蔓君做了个梦,梦里有人于三生石畔许愿树下写满自己的名字。

    忽然心血来潮,对着帝君说:“崇华,我们去一趟幽冥司吧。”

    崇华呼吸一滞,修长手指抚过她额前碎发,拂到耳边,柔声道:“你说好,便好。”

    于是撇下元宝小仙童,两个老不死的神仙,没羞没臊的跑地府度蜜月去了。

    奈何桥下往来生魂呜呜咽咽,晦涩天空迷蒙着惨淡雾霭。

    白蔓君躲在崇华怀里打了个激灵,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真不该因为一个梦境就跑下来。

    “要不要去看看瓒枯木?”将怀里的人拉的更紧些,崇华问。

    白蔓君仰起脸,俏皮的盯着他看:“为什么要去看瓒枯木?”

    瓒枯木是什么?和她有关系吗?她是为了看三生石才来的。

    三生石在忘川彼岸,哪里曼珠沙华异常妖冶,红的胜火。

    看着比鲜血还要鲜艳的颜色,白蔓君脸色一白。

    似有什么牵扯着她的心,一步步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崇华放开手,紧紧跟在后面,越往前走,脸色越凝重。

    三生石其实是一块并不好看的石头,传说孟婆每日站在桥上煮孟婆汤,累了无处歇脚,于是便搬来一块石头坐。

    后来不知那一年一对亡魂依依不舍,于三生石边许愿,并刻下自己的名字之后,三生石便流传出各种版本的传说。

    至于哪一个传说是真的,人们无从考究,但有一件却是不争的事实,就是孟婆再也不敢坐在上面歇脚了。

    至于许愿树,兴起实在没有几百年。

    因为帝君他老人家在典狱司司职的时候,朝思暮想着白蔓君,相思之情不得发泄,于是便种了一棵树。

    其实他原本是想种一棵参天大树的,奈何黑无常给他找来的种子,实在不适合在地府这种地方种植,于是悲催的‘橘生淮北则为枳’了,长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树来。

    帝君他老人家也不嫌弃,将书满“白蔓君”三字的红绸,一一系到触手可及的树冠上,聊以慰藉。

    几百年后,三生石、许愿树俨然成为忘川一道亮丽风景线,往来游魂是必要驻足观望一番,并将前世心爱之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今时,许愿树的正主来了,白蔓君翘首找着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

    然万千红绸中那一条才是属于她的,早已难以辩驳。

    帝君忽然长舒一口气,缓步走到她身边,双手环住纤细腰身,轻轻搂在怀中:“想看?”

    “嗯。”她点头。

    下巴点在她的肩膀,他轻声说:“好。”

    你要看,我便写与你看,将五百年日夜思念,将几千年痴缠爱恋,一一捧到你面前。

    不计前尘,不为过往,不要佛前轮回,只在乎眼前,你展颜一笑,死生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