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西天佛舍利

    更新时间:2016-10-01 19:23:17本章字数:3009字

    崇华有本事把白麒送入幽魂塔一次,就能送进去两次。

    白麒之力与崇华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也不知哪来的本事竟然冲破了幽魂塔的封印,还毁了幽魂塔。

    重新结印,崇华将幽魂塔交给才赶过来的天将,返回二十三重天。

    碧落宫门口安静异常,斑驳匾额下,宫门大敞四开,空无一人。宫内隐有打斗痕迹,两股力量之悬殊显而易见。

    崇华心中一抖,奔进白蔓君卧室。

    玉翘不在,金盏不在,元宝不在,白蔓君也不在。

    崇华一下子就慌了,顷刻间汗湿重衣。

    戍守碧落宫的守卫昏倒在地,他用术法催醒一人,问他:“发生何事?”

    守卫还有些迷茫,看清楚是帝君,才据实相告:“午时来了几个人几只凶兽,属下们敌不过,又被下了迷药,最后的记忆便是仙子同玉翘被几个白衣人带走。

    看来金盏和元宝不在宫里,被绑走的只有玉翘和白蔓君。

    可这也是崇华最担心的,若是金盏和元宝尚有能力自保,玉翘一个仙婢,法力微弱,而白蔓君脉络受损,神识有失法力早不如从前。

    匆匆吩咐守卫几句,崇华跑出碧落宫。

    前来绑人的人法力虽不弱,手法却不甚高明,这自然也与他不知道崇华与白蔓君之间几世牵扯的缘故。

    二十三重天西,至大荒山间有一处幽谷,谷中般若花开半红半白。

    百花仙子手持一金钟正照在白蔓君头顶,身后是几个妖族异兽,还有一个光头,似是受戒过,崇华似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百花仙子笑的张狂:“白蔓君你也有今日!从你上到二十三重天,便抢走我的一切也就罢了,崇华是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让与你!”

    “命里有时终须有,百花仙子强求不得,至于我……”崇华负手走过去:“不用阿君抢,也根本轮不到你!”

    百花仙子恼羞成怒,金钟旋转着从白蔓君头顶飞出,只见她笑的诡异的脸上神采变换,须臾挑衅着:“帝君以为今日为何白麒会破了幽魂塔的封印不逃跑反而等着你去捉他?”

    崇华脸色一白。

    百花仙子继续:“你又以为为何明知打不过你,我还要在此等死?”她向前几步,笃定道:“因为白麒就是我调虎离山的一颗棋,因为我确定,你不敢将我怎样。”

    金钟飞向高空越变越大,铺天盖地似要将整个天都装进去。

    崇华莫邪剑在手,步步紧逼疯魔一般的百花仙子,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白蔓君再也回不来了,她注定夺不过我,哈哈哈……”

    手起,剑尖直逼百花仙子颈间,冰凉利刃碰触到肌肤的一刹那,百花仙子眉梢上扬,忽然开口,“帝君不先看看白蔓君的情况吗?或许等不得你一剑结果了我,她便先去幽冥司归位了。”

    崇华双眉一凛,远远瞧着白蔓君脸色青紫僵直倒在地上。

    碎魂钟!

    这是西天佛陀的东西,几百年前丢了,原来在百花仙子手里。

    此时再看那个受过戒的光头,奸佞狂笑着走过来:“迦叶尊者可还记得我?”说着身形一换竟是化成了迦叶模样。

    崇华瞳孔微缩,直觉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昔时佛台前假扮自己推了白蔓君一掌的人。

    当初佛祖曰碎魂钟杀孽太重,欲毁之。迦叶欲将碎魂钟炼化正被西天一鹏鸟衔去,迦叶追出八千里,打了鹏鸟一掌,鹏鸟坠于须弥山中,便就是这个人。

    他心中怀善,放了鹏鸟一命,不想他却恩将仇报。

    白蔓君原本神识受创,此时再被碎魂钟碾压魂魄,哪还有生还的道理。

    崇华顾不得将犯人绳之以法,只抱着白蔓君返回碧落宫。

    深知碎魂钟厉害,崇华也不做他想,只安静的守在白蔓君榻前,双目温柔,眼带水光。

    元宝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的抽抽咽咽,话都说不清楚,只一声叠着一声的叫娘亲。

    玉翘哑着嗓子哀求:“帝君,要不我们再去求求药君吧,或许就能想到办法呢?”

    元宝小短腿忽然蹦下床吗,哽咽道:“我去求师父,就是绑也要把人绑来,娘亲一定会没事的,爹亲你都是吓我!”

    崇华握着白蔓君的手,双眸一直盯着她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元宝,安静些,你娘亲不喜吵闹。”

    “可素……”

    “你娘亲只是魂魄受损,元神尚在,只要元神在,就有希望。”他突然一改之前必死说辞,眸色深沉道。

    玉翘乍惊还喜:“真的?”

    “嗯”崇华微一点头,“你先带元宝下去休息,明日早些过来伺候,去吧。”

    玉翘不疑有他,带着哭累了的元宝,走出去。

    崇华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记忆深处的那张脸,一点点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西天婆罗殿终年不见人,早已破落沉灰。

    玄青衣衫的男子,推开厚重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响,向门内望去。

    青石地面的缝隙开始长出杂草,莲台上布满青苔,偌大一个经阁结满蛛网。

    这里的一切早已不见当年清修景象。

    将怀中抱着的荼蘼花放在一处干净地方,崇华修长手指抚过萎靡枝桠:“阿君,你且等一等我,我去找一处好地方,我们安家”。

    头上迦楼罗声声鸣叫呜呼哀切,崇华在昔时白蔓君种荼蘼花的地方找了一处最显眼的位置,双手撑地,刨坑。

    萎靡花枝被重新栽种到地上,阏伽水日夜浇灌,他便日夜守着。

    风起时,花枝微摇,他笑得一脸柔和:“阿君,起风了,从前你最怕风卷起灰尘脏了衣裙,今日我便站在这给你挡一挡风吧。”

    雨起时,他就撑着一把竹伞,安静的站在雨下,看叶上新结起的露水。

    婆罗殿有迦叶遗留的大乘佛气,被佛气滋养,荼蘼花从之前奄奄一息到现在枝繁叶茂,恍惚千载日月。

    崇华最常做的事便是覆在花根处,讲一讲昔时往事。

    她是如何对他横眉冷对的,他是如何伤心的,二十三重天上大大小小的神仙是如何夸他惧内的。

    他讲的乐此不疲,任何细微末节都被回忆的事无巨细,他害怕长久累月下去,记忆会随着时间淡忘,可是他们的曾经,他点滴都要记得。

    花枝时不时摇曳,算是给他的回应,他便眉开眼笑着津津有味的继续说。

    花开花落,凋零出无数花瓣,崇华都一一拾起,夹进早年的经文里,每一卷经文都弥漫着荼蘼花香,他就卷了经文枕在脑下。

    梦里还是那巧笑嫣然的模样,手握着一册书问他:“迦叶,你何时才肯真真正正看我一眼?”

    醒来后花叶还是睡时模样,听着清风细语,岁月吟唱。

    那天以后,崇华整个换了一个人,温柔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只是呆愣时候太多,有时甚至忘了浇水。

    离晔三不五时会来看他一看,说一些仙界大小事,讲一讲谁家闲话,最后一件事说的是金盏妖孽终于还是和司命星君勾搭上了,那根倔木头这下子可是找到降服住他的人了。

    崇华安静的听着,兀自望着荼蘼花出神。

    离晔瞅着他凝重神色闭了嘴,自己给自己倒一杯茶,想想又帮崇华把水添上。

    半晌,离晔昏昏欲睡时候,崇华才恍然开口:“我要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阿君这里你多来看一看,若是真的照顾起来不方便,便搬到你那去吧。”

    离晔呆愣片刻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那么像临终遗言。

    可崇华是什么人,战神!三界内谁是他的敌手,就算送死恐怕都没人敢收命。

    暗骂自己一句杞人忧天,先回了仙界。

    回去躺在云榻上辗转好几天,还是觉得崇华像是在交代后事。

    站起来坐下,坐下再站起来,招手叫小仙童过来,问:“天上最近可听说什么大事?”

    仙童摇摇头:“没有。”

    他又问:“三界内可有什么千年一遇的大热闹看?”

    仙童还是摇头。

    离晔正要让人下去,忽然小仙童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对了,前些日子听说西天的佛舍利被盗了,虽不是仙界的事,可也算是天底下顶大的一件了。”

    离晔脸刷的一白。

    小仙童兀自评价:“说来也怪,那佛舍利,被供在佛龛上,七十二佛陀把守,怎么说丢就丢了呢。为此灵山还来人找了天帝,要帮忙寻一寻呢。”

    离晔的脸已经看不出正常颜色了,一双眉头拧成个大疙瘩,一拍大腿跑着出去。

    直奔了三重天才想起自己恁大一个神仙,腾云驾雾不是更快,于是脚下七彩祥云驾起这位天界上最老没正经的神君往婆罗殿去。

    白蔓君神识受创魂魄受损,仙根有失,崇华用阏伽水浇灌一千年,都没浇出个仙身来,他这是笃定白蔓君再没法修出真身,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西天偷佛舍利啊。

    他怎么就早没想透这一遭呢,他怎么就早没想透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