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ov 02 吃货大冒险

    更新时间:2016-09-05 00:25:53本章字数:13393字

    表达爱情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哭着说我怎么可以不爱你了呢;有人笑着说我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郁郁寡欢……

    总而言之表达方式千奇百怪,我们以各自不同的表达说喜欢;我们的灵魂飘荡上天空唱情歌;细腻的风吹过脸蛋在耳畔低语。

    但无论怎样,只要能让爱你的人听懂就行了。

    01 铛铛铛铛,小胖墩白泽闪亮登场

    今年夏天巨巨巨热,饭菜放嘴里嚼一嚼就没了食欲。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无比怀念起一个人,怀念一个吃货,怀念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那会儿我在超市做理货员,刚入职没多久,恰逢夏季促销,看着一张张黄色标签上一个个让人心动不已的价格,忍不住剁手买买买。

    于是,两点半下班的 我在历经半小时扫荡过后,双手分别拎着两个大袋,里头满满当当的装着洗发水、沐浴露、肥皂、洗衣液等名类物件,重得吓人。头顶炎炎烈日,手拿两袋重物,脚步昏昏沉沉的我走在柏油马路上,心想应该没有比这更悲催的事了。结果,还真有,走了半路,手上的两个塑料袋便已不堪重负地破开一个大口子,眼瞅着就往地上稀里哗啦的掉东西,左一块雕牌肥皂,右一瓶多芬沐浴露的,街坊四邻都快把我当成居委会发福利的大妈了呢。

    机智如我,为了避免尴尬赶紧把散落在地的各种零碎捡起,闪进一家街边小店,可还没等我歇口气呢,就听到收银台后传来一个声音: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为了保证手上拎着和怀里捧着的东西不掉,我费尽浑身解数,异常艰辛的扭头朝声源处看去。

    诶?人呢!撞鬼了不成?出现幻听了不成?

    收银台后居然空空如也,突然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桌底下冒了出来,松松散散的西瓜头下是一张圆滚滚的脸蛋,我刚要开口,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就忽然凑到了面前,只听他怯生生的问:“请……问,你要的是这个吗?”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白色塑料袋,我拼命点了点头,可能是情绪激动晃动的幅度过大,直接导致一罐足浴盐从顶端坠落下来,多亏小胖墩眼疾手快,笔直坠落的玻璃罐被他一双肉嘟嘟的小手稳稳抓住放进塑料袋里。不多时,他已经将我手捧着的各类物件分门别类的放到塑料袋里,并且在外面又加套了一层。

    “这样,应该就不会破了。”他把袋子递到我面前时,笑容灿灿的,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欢快了不少。

    “哦,对了,多少钱?”我一边问一边把手伸进裤袋,瞬间才想起来,刚才在超市剁手买买买的时候完全没有节制,兜里现在只剩下两块钱了,还得留着坐公交车呢……这……

    站在收银台后的小胖墩眨眼看了看我手里的钢镚儿,又看了看面带窘色的我,随即展露出一个亲切可人的微笑,他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这不要钱送你了。”

    苍天在上大地为证,听闻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就连看他脸上此起彼伏的赘肉,都感觉美得跟朵牡丹花似的。

    我说:“谢啦,下次请你吃饭。”

    顿时他激动得两眼放光,立马回答说:“好咧!”

    我问:“现在几点了?”

    他抬手看了眼电子表说:“三点四十,怎么了吗?”

    听完,我一路狂奔夺门而出,心里一个劲地吼: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槽,再过五分钟就赶不上公交车啦!”

    奇怪的是,小胖墩也跟在我身后连滚带爬地追着,他大喊:

    “喂,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

    “噢,那你叫什么啊?”

    我边跑边转头,没撞在电线杆上真是万幸。只见他蹲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喘了好一阵才仰头朝前大喊:

    “我叫白泽。”

    那声音的力道气成丹田,浑厚苍劲,犹如一记武林高手的独门绝技,险些把我震成内伤。

    “白泽?我还鲲鹏貔貅祥瑞呢!集齐四大神兽是不是还能实现愿望?”

    想到这儿,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一路捂着肚子边跑边笑,由于动作夸张诡异至极,竟惹得好几个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估计在他们眼里我和患有羊癫疯的精神病人没啥两样,纷纷避让及时,豁然间开辟出一条宽广平坦的康庄大道。

    而我依旧撒了欢似的疯疯火火奔跑在路上,还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小胖墩,吹着口哨哼着歌朝他说再见,心情舒畅得就要飞起来。

    嗯,要是拍电影的话,此处应有BGM: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结果,我冷不丁的就迎面撞在了电线杆上,结果,我头顶了个馒头一样大的包还是没赶上公交车,唉唉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02 小伙子你很有天赋,跟我一起学碰瓷吧

    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隔天中午我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快到天桥底下的时候,道路中间忽然蹿出一个人迎来,黑乎乎的一团,“唰”的一下就惊现在我车头不到两米处的距离内。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好,遇上碰瓷的了,咋整?

    心里头忍不住叫苦连天:“我这一穷二白的,就连脚下骑的车还是用公交卡借的,天晓得是哪个不长眼的不争气的脑袋缺根筋的,连这事儿都要摊上我这么个穷光蛋。”手里拼了命地按刹车,终于把龙头停在了我和他之间0.0001毫米处。

    惊魂未定的我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看这软乎乎的小肚腩;看这圆溜溜的脑袋;看这松松散散的西瓜头下是一张圆滚滚的脸蛋,这熟悉的样貌是——白泽?

    我:你神经病啊!不要命啦!

    他:你不记得我了?我…我我……

    我:你神经病啊!

    他:我是白泽呀!

    我:你神经病啊!

    他:你…你你…说过要请我吃饭的。

    我:好像是的呢。

    他:……

    我:……

    当真是冤有头债有主,唉唉唉,都怪我昨儿个一时嘴快没拦住,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沉默片刻,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儿的杵在马路边上相互看着,忽然他肉嘟嘟的小手搭在我自行车的龙头上,豪气万丈的说:“走,吃饭去!”

    “你神经病啊!我这车还没还呢!”我赖在座位上哭天喊地:

    “别别别闹别闹,没见我正骑着车吗?”

    奈何反抗无效,要知道一个骨瘦如柴的瘦子是无论如何也拗不过一个如饥似渴的胖子的。

    于是,你大概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幕:

    哭天喊地的我被一个小胖墩连人带车,连拖带拽地给“绑架”了。

    历经九拐十八弯,小胖墩把我带到了一家川菜馆前,刚一进店门,他就冲柜台后端着计算器核账的中年男子喊了声:

    “叔儿,厨房借我使使,炒俩菜。”

    接着又转过头来问我:“你吃辣吗?”

    “嗯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他“噢”了一声,穿进后厨房里去了。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朝柜台后按计算器的中年男子看了会儿,他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黏在上头好像一块表面发光的釉面,然而最惹我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头自然卷的短发和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毫不夸张的说这样子站大街上,都不用吆喝,人家就会感觉他是个卖新疆羊肉串的,活脱脱的一块人肉招牌呀。

    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钟,只见腰里系着围裙,手上托着菜盘,额间布满汗珠的小胖墩晃晃悠悠地跑到桌子前,把菜一一放下,又盛了两大碗饭,他把饭碗递给我过后,又从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来。等这一切都做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说:

    “开饭开饭。”

    话音刚落,手里的一双筷子被他用得神乎其技,都快赶上蓝翔挖掘机了呢!脸盆子那么大的菜碗,他小手一挥,两筷子就见了底。

    吓得我赶忙夹了四五片回锅肉往自己碗里放,往自己嘴里塞,这不塞不要紧一塞就出事,这真的是辣得要命,好吃得要命呐!

    吃完没几秒,舌头实在是受不了,赶紧吃口素菜降降火,瓦擦,你炒的手撕包菜怎么都那么辣,汤呢?我要喝汤!

    咕嘟咕嘟咕嘟……

    我滴个神勒!西红柿蛋汤里还加辣椒,加的还一点不比回锅肉少,你神经病啊!

    吃完三个菜,我被辣得不要不要的,绕着小方桌满世界的找水喝,好不容易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温水下肚,却看见小胖墩正一脸惬意的靠在座位上,仰头喝着冰镇橘子汽水。

    闲暇无事,我问他:“你真的叫白泽?”

    他耸肩点头,回答说:“嗯啊。”

    我捧着手机百度,随口念了起来:

    白泽,中国古代神话中地位崇高的神兽,祥瑞之象征,栖息在昆仑山,浑身雪白,有翼……

    他无可厚非的笑笑,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工作证来放桌上,我一看姓名那里写的还真是白泽,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在网页上看到的图片,浑身雪白,有翼,那样子就跟长了羽毛翅膀的独角兽相差无二,高大上的很。而我眼前这个,汗水满面正咕噜咕噜喝着橘子汽水,吃饭吃三大碗还只是个八分饱,一筷子夹走半碗菜的小胖墩,居然叫白泽?瓦擦,活生生的矮矬穷逆袭?

    “其实……我觉得你叫白吃还挺合适的。”

    听完,白泽的脸绿了一下,胸腔愤怒的起伏,眼看着就要揍我,幸好被激烈的咳嗽给止住了,哈哈哈,他把水喝到气管里去了。

    趁着这空挡,我溜到了前台,问新疆卖羊肉串的,呃不,是问老板多少钱。老板头也不抬的手按计算器,嘴里自言自语的说:“八百八十八。”

    “哇擦,老板,你这开的是黑店吧?”我惊叫。

    “对了”老板微微点头,嘴角露出笑来,两撇小胡子扭得跟奸商一毛一样。

    “完了完了,要不报警吧。”我拿出手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的时候,老板猛然抬头诧异的眼神围着我直打转,问:

    “我刚才正算账呢,你干啥?”

    “叔儿,多少钱?”小胖墩白泽的声音从我背后穿越过来。

    “五十。”哎哟,真便宜,一荤一素一汤,才这么点钱,要知道,现在去沙县吃个牛肉蛋炒饭都十五块钱了呢,我正准备掏钱,只听小胖墩又说了句话,听得我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他说:“叔儿,抹个零”

    抹个零你妹啊,白泽白泽,我真应该叫你白痴的。

    “得勒,那你给五块吧。”说完,白泽摸了张五块放桌上。

    唉……唉……唉唉唉?这世界变化得太快,什么情况?

    出了川菜馆的门,我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朝小胖墩膜拜了一番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泽,你属活佛的吧!”

    他咂嘴反问: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

    一时间,汉语十级的我特么竟无言以对。

    03 殿堂级吃货的脑回路,一般人看不懂

    自从认识了白泽以后,我的伙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本每天固定吃着超市提供的七块钱一份的盒饭,最多偶尔去清香面馆或沙县小吃换个口味。现在每天一到饭点就被拉着往外面跑,从通运东路到通运西路,一路从街头吃到巷尾,基本上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话说白泽,他真不愧是殿堂级的吃货一枚,他不仅会吃还变着法儿花样百出的吃,比如在早餐铺里买了烧麦,端到蛋糕店里搭配奶茶一起吃;比如凌晨三点守在包子铺前等着吃第一笼萝卜丝肉包;比如话费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专门去喝鸭血粉丝汤……

    基本上,有白泽陪着,身边就等同于携带了一只巨大零食箱,前三个月正处于实习期的我工资常常不够花,于是快要到月底的时候就尽量从他那里创吃的,他性格内向,但出手大方,经常乐呵呵地拿糕点零食来和我一同分享,遇上手头阔绰的时候就带着我去各种路边摊蹭饭。

    记得有次我跟他相约一起徒步去某个地方玩,碰面那会儿,我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没带吃的,这不科学!

    结果他淡定的回答说:

    “噢,这条路我常走,沿街一路都是小吃店,根本用不着我带,啊!对了。”

    他拍了拍手尖叫着说:

    “还有几家做的特别好吃,过会儿我带你去。”

    我点头如蒜捣,心中暗自赞叹。

    真不愧是殿堂级的吃货一枚。

    我除了叫白泽小胖墩,独角兽,偶尔还会叫他神奇的蓝胖子,其主要原因是因为某次周末,我和他刚巧都休息,就准备一起去莺湖公园玩。

    走到半路,我说:“我有点饿了,你有吃的没?”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一条士力架和一个面包,

    吃完,我说:“有点渴,你有喝的没?”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包便利装吸吸冻饮料,

    喝完,我问:“你不会还带了小零食吧?”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蒜香豌豆、波力海苔、小烤肠、话梅……

    现在,同事们经常性的能在我办公桌上看到话梅薯片,果冻巧克力之类的零食,估计就是那时受他影响从而养成的习惯。

    走到公园门口,我拍拍他的肩膀,说:

    “嗯,好现在我有点困了,把折叠床从你的双肩背包里拿出来,我们睡会儿。”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果真从双肩背包里扯出一块巨大的条纹餐布,双手抓着两头分别绑在小凉亭对角的两根柱子上,做成一张悬空睡袋。

    剩我一脸懵逼的立在原地,过了半响才脱了鞋躺在上面,荡着秋千如梦似幻。他看了眼馋不已,我刚一下来,他就着急上去蹦跶,结果可想而知,才跳了没两下我就听到桌布撕裂的声音和他咣咚摔在地上的巨响。

    看他身穿蓝色短袖衫边揉屁股边起身,我安慰的说:

    “你还真是神奇的蓝胖子。”

    他问:“蓝胖子是谁啊?”

    我说:“哆啦A梦。”

    他说:“不准叫我胖子!”

    我说:“好好好好好。”

    我是个文艺青年,基本上闲的时候手里总捧着本小说,他是个殿堂级吃货,手里居然也时时刻刻揣着本书,每次在手工烘焙的蛋糕店里喝奶茶的那次(嗯,对,你没猜错,就是边吃烧麦边喝奶茶的那次)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好奇劲,就把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书给拿过来瞅了眼,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有味道的书:琳琅满目的街拍美食,洋洋洒洒的文字介绍,看得人直流口水。

    “扬州三丁大包、烟台海鲜、天津狗不理包子、内蒙古烤全羊、兰州拉面、青海酿皮、四川担担面……总有一天,我要在中国的版图上吃出一个大圈。”

    听白泽说这话时,我嘴里含着的半口奶茶差点儿给笑喷出来。

    “兄弟,能把《见龙卸甲》里的经典台词演绎到这个地步的,估计也只有你了,加油!”

    说完,我把手指停在美食杂志的某夜彩图上,问:

    “你知道哪有卖好吃的水果沙拉吗?”

    “还真有,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

    “好呀好呀好呀。”

    晚饭前,在白泽的带领下,我站在一家牛排店门口,讪讪的问他:

    “你确定就是这儿?”

    “Sure.Let’s Go Go Go.”

    刚坐下来,服务生拿来菜单,白泽看都没看一眼,直截了当的说:

    “给我来两份35的八分熟牛排。”

    我惊道:“你牛逼啊,连菜单都不用看的。”

    他坦然:“一看你就是单身狗吧。”

    我反驳:“我去,单身狗怎么了,当心单身狗咬你哦!”

    他回应:“要知道,女孩子才不会像餐厅菜单上的名字一样,固定不动的等你咧。”

    说完,他抬手指向某处,我转头朝身后瞧去,色彩艳丽的水果被切成小块放在半透明的盆子里,品种口味齐全的各类沙拉被整齐地放在桌上,须臾间被蜂拥而上的食客争抢一空,那场面比超市促销秒杀还要火爆。

    “我靠,你不早说,别拦着我,我要蹲在沙拉桌旁等服务员上水果。”

    “哎,你别急,等等我。”

    “咦,你不吃牛排了吗?”

    白泽离开座位走到我身边,抱怨说:

    “我刚刚尝了下,这家店的牛排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幸好,这里不只有牛排,还有免费提供的水果沙拉。”

    “你真奢侈。”

    “嘘,别说话,水果来了,快抢!”

    自从上回吃牛排,不经意间听白泽提到了自己女朋友,我就满心好奇,想方设法的从他嘴里套话。可他总是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

    经常遇上的情况里,我在饭桌上顺便问了一句,他就说:

    “来来来,我们吃点东西,先填饱肚子然后再说。”

    然后,我的嘴里就被塞满了食物,再也没能问出第二句,等饭一吃完总觉得少做了些什么,啊!对了,我有问题要问来着,咦?白泽人呢?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直到那次凌晨,恍惚中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瞥见了故事的一角,从此不再多问……

    白泽做过很多缺心眼的事,比如在早餐铺里买了烧麦,端到蛋糕店里搭配奶茶一起吃;比如凌晨三点守在包子铺前等着吃第一笼萝卜丝肉包;比如话费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专门去喝鸭血粉丝汤……其中最丧心病狂的一次是:

    他晚上十一二点打我电话,说要去吃一家超级无敌赞的烧烤,我信了,连滚带爬的下床,和他约在汽车站前碰头。他来的时候推了辆自行车,我问他去哪,他说地方挺远的你去借辆车,我二话不说从车站旁刷了辆公共自行车,跟在他后面骑。

    之后的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穿过马路,拐进小巷,骑过很多条只有路灯没有行人的街,凉凉森森的夜风划过耳边,黑洞洞的夜空逐渐变得蒙蒙灰。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脚踩过踏板,车轱辘转动的哗哗声,伴着微薄的星光枕在路面上,缓慢流淌好像是一首干净而又简单的叙事诗……

    最终,两辆自行车停在某个路口,他说:到了,就是这儿。

    我转头环顾四望,总感觉周遭的景色熟悉、街道和绿化带也都眼熟,直到我看到不远处的汽车站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我草,这可不就是咱出发的地方嘛!白泽……你……

    我刚想要说他点什么,却看见他站在烧烤架旁,微红的炭火泛着桔黄色的光映打在他脸上,热气混着青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侧过脸,浅浅微微笑了下,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黯淡神情,仿佛把一切悲伤都给揉碎了撒在眼里似的,沉默、安详、寂静无声。

    仿佛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

    “老板,多加点孜然,少放辣椒,谢谢。”

    而后,他又从自行车上拿下一瓶橘子汽水,慢慢喝着,他躺在塑料凳上问我:

    “你不知道吗?运动过后会饿,饿了吃什么,都是超级无敌赞的。”

    听完,我无语,瀑布汗。

    “运动完后少喝碳酸饮料。”

    他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呈着揉碎了的悲伤。

    04 橘子橘子还记得吗我是苹果,在醉倒之前听你把故事说完

    之后的两个礼拜,白泽再没主动来找过我,他就好像是失踪了一样,这小胖墩神兽是怎么个情况?飞仙了?渡劫了?扶摇直上九万里,神游宇宙太虚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他工作的店铺前,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门口,抬头发着呆。哎呦我擦,这不就是白泽吗,神游太虚仙境这么快就回来拉?这么认真的表情,是在瞅啥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零食店巨大而独特的招牌映入眼帘,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

    “小胖墩,你在想啥呢?”

    “我要出趟远门,今天是来这儿和店长告别的。”

    我问:“去哪儿?”

    他说:“徐州。”

    我问:“去干嘛?”

    他说:“打工。”

    我说:“你神经病啊!”

    他说:“对我神经病!”

    好吧,这回我是彻底无语了,任谁也没办法劝说一个神经病的想法,更何况我还看到了这个神经病的眼神里火苗闪烁,燃烧起一团“希望”的微光熠熠生辉。

    于是,我狠狠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很是矫情地想着古人在临别前是不是都要吟诗作对?

    思畴再三,我说:“愿此去繁花似锦,再相逢依旧如故。”

    不过三秒,他回:“别尽扯那些个文绉绉的话,还不如多给我些盘缠实在。”

    听完我一口老血喷吐在地,脸色茫然的林立在冬季朔朔寒风中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本来是想着今天兜里没钱,来找他蹭饭吃的,没想到你丫的居然开口向我要钱,这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了不是?

    没办法,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咯,我翻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就差把鞋子脱了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张钱来了。

    结果东拼西凑,总共也才七块六。

    “你们写小说的都这么穷吗?”

    “我去你丫的就剩这么多了。”

    “兄弟你还真是穷得叮当响。”

    “滚蛋你给我滚我不认识你。”

    “别闹哥们儿我请你吃饭去。”

    “真的?去哪儿?”

    “走起,吃饭去。”

    白泽把我带到了第一次来的那家川菜馆,他依旧朝柜台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大叔招呼说:“叔儿,厨房借我使使,炒俩菜。”依旧飞一般地冲进后厨房里去,不过这回我学聪明了,回想起之前那次被川辣回锅肉整得够呛,这次赶在他冲进后厨房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地再三强调,这次能炒个不辣的回锅肉嘛,他点点头说:“好咧。”

    满心期待的坐在位置上,寒风源源不断的从破败的旧窗户口里灌进来,冻得人直发抖,我一边搓手哈气,一边朝四周打量。这家川菜馆还真是小,穷酸到连台空调都没有,位置又那么偏僻,难怪都没什么客人唉。

    念及至此,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气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等回过神来,白泽已然把五六个小菜摆上桌台,放眼望去一道道色香味俱全,馋得我口水都快要淌到地上,怎奈何天太冷风太急,转眼间的功夫口水就都结成了冰碴子,细细长的一条冰线,锋锐得好像暗器似的。

    我被那呼呼小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白泽见状,说:“等一哈。”

    立马又转身穿进后厨房里去了,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他灰头土脸的,又短又胖肉嘟嘟的一双小手环在胸口,怀里抱了个煤炉。

    “你这是要燃木起火?”我强忍着笑意问。

    他没回答我,只是手脚利落的把装有茶水的不锈钢水壶倒空,接着又从角落箱子里倒腾出三四瓶啤酒,一股脑儿地都倒进去后,又忙着点火扇风加柴。

    饭桌旁有了火苗,屋子一下子就变得暖和了起来,但整个人还是冷的,冰冰凉的手发着抖,连筷子都抓不稳。

    而白泽呢,他一脸悠悠然的掀开煮沸后的水壶,浅黄色液体表面漂浮着红枣、枸杞还有米粒儿。他手捧抹布提拎着乌黑发亮的水壶,给我倒了杯,说:

    “尝尝,好喝的话自己倒。”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喝着,抿了抿嘴唇,“唰”的一筷子夹走了小半盆菜。

    红枣被炖得软糯糯的,啤酒被煮得甜腻腻的,在大冬天里喝着很舒服,感觉像是在蒸桑拿一样。手里捂着热气腾腾的煮啤酒,我很是惊讶的看向白泽,惊讶的不是他由圆变方的脸型,更不是他一筷子夹走小半盆菜的绝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泽,他居然在喝酒!

    打从认识的第一天起,无论是啃包子、串烧烤还是吃客饭、抓烧卖,白泽手里握着的永远都是一瓶橘子汽水,我还从未见过他喝过除此之外的任何一种饮料呢,更别说是酒了!

    “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吃饭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我心里一惊手一抖,还夹着回锅肉片的筷子就掉到了地上,赶忙弯腰到桌子底下去捡,又听到他说:

    “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多吃点,长胖些。”

    我猛然抬头,脑袋磕在桌脚上,嘶牙咧嘴的疼,差点儿就掉下两行热泪。

    “靠,桌上的酒都洒了,菜盘子都掉地上了。你到底懂不懂珍惜粮食呀!” 

    上半身由桌底转移到桌面,我单手捂着脑袋上新肿起的包包,眼含怨念的望向白泽,却只看到一张红扑扑的小圆脸,才喝了没几杯就显示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脸颊两侧红彤彤的,真像是一只喝醉了的苹果。

    我刚想要借着酒劲好好嘲笑他一番的,可是忽然间,苹果开口说话了。

    他把筷子扔在一边,也不吃菜,光是喝酒,热气腾腾的煮啤酒端到他面前,温润潮湿的水汽被灌进心里,稍不留神就从眼底溢出。

    仅仅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我甚至都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眼泪被氤蕴在纯白色的雾气中久久不散。

    他说:“都已经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可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呀。”

    听完,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这顿饭没办法好好吃了,可惜了,这一大桌子菜哟,可惜了,酱爆回锅肉呐,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干脆把心一横,酒杯向前一推轻轻碰撞出声,没办法好好吃饭了就好好喝酒,没办法好好喝酒了,那至少,也要让我在醉倒前,把你的故事听完。

    有些人被藏在心底深处,有些事被埋在记忆末端,有些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她们被时光打磨,被习惯覆盖,赶在被遗忘之前,让我来讲一个故事,让你来听一场诉说:

    初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川菜馆,一年前有个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着橘子汽水,等了一会儿后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男人指着菜单点了一大桌子菜,却只吃了没几口就走了。紧接着在后厨房里正烧着菜的白泽,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分神的瞬间手上被突然从锅里飞溅出的油星烫出一个水泡。白泽捂着手从后厨房里走了出来,只见姑娘边哭边吃,两个腮帮子被填得鼓起来,却还在一个劲的往嘴里送。川菜重辣,照这个吃法,没几个人能不咳嗽的,姑娘边哭边吃边咳嗽,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都抹在手背上,一时间形象全无,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站在一旁的白泽看了却觉得可爱至极,心跳飞快得几乎要窜出来。

    姑娘想喝水手边的橘子汽水却已经空掉了,店里没有相同品种的饮料,可是才过了没多久一瓶一模一样的橘子汽水就被递到了姑娘手边,姑娘愣住了,抬起梨花带雨的眼来盯着身边气喘不已的小胖墩,慌忙地掏着口袋想要给钱,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连钱包也没有带。

    小胖墩摆摆手,指着桌子上一大堆的菜问:

    “这些都是我烧的,好吃吗?”姑娘点点头。

    小胖墩又问:

    “那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姑娘摇摇头。

    小胖墩又说:

    “那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姑娘微笑着把手里喝到一半的冰镇橘子汽水,敷到小胖子肿起水泡的手上。只见小胖墩立马展露出一个阳光灿灿的微笑,就算是脸上的赘肉都感觉美得跟朵牡丹花似的。

    那是橘子姑娘失恋分手后的第一天,小胖墩白泽用一瓶汽水和三句话把她给逗笑了。

    两人渐渐熟络以后,橘子姑娘隔三差五的会来川菜馆吃顿饭,陪白泽一起聊聊天、逛个街什么的。小胖墩白泽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不善表达,却在心里记下了许多有关橘子姑娘的事。

    橘子姑娘喜欢喝橘子汽水,白泽从那以后就再没喝过其他的饮料。

    橘子姑娘喜欢吃烧烤,白泽记得她的口味每次都会特地告诉摊主,要多放孜然少放辣椒。

    橘子姑娘喜欢吃各种小零食,白泽会背着一个双肩包,里头放满了话梅、果冻、波力海苔……

    橘子姑娘来大姨妈了不喜欢喝红糖水,唯独钟爱鸭血粉丝汤,而且只吃鸭血只喝汤。白泽依着她,每次都把自己碗里的鸭血勺给橘子,每次都把粉丝给单独捞出来,说自己就爱吃粉丝。

    橘子姑娘在一家零食店里打工,暑假店门外贴了招工启示,白泽二话不说就报了名。

    橘子姑娘爱吃萝卜肉丝包,白泽去买;橘子姑娘爱吃水果沙拉,白泽去做;橘子姑娘说要喝奶茶,白泽就打电话订外卖;橘子姑娘开心,白泽开心,橘子姑娘难过,白泽比她更难过。

    橘子姑娘说要走,白泽……

    白泽安安静静的站在检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姑娘走远,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喝醉酒后的白泽不哭不吵不闹,只是在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这一句话。

    有些人被藏在心底深处,有些事被埋在记忆末端。

    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在这寂默无言的深夜里,,化成一条宁静的河流,穿过山川、越过海洋,最终会被你听见吗?橘子姑娘……

    炉火熄灭,饭菜渐凉,面若桃花脸色微醺的白泽烂泥似的趴倒在桌面上打起噜,嘴角半张滴哩哒哒的淌着哈喇子。

    我单手扶额头痛不已,忍不住暗骂:

    “我擦,你倒是自己喝醉了一了百了,我怎么把你给弄回去啊?

    我摇晃晃的走到他身旁问:

    “喂,你家在哪里啊?”

    他眯着眼反问:

    “家?噢对了,帮我照顾好肉丸。”

    “等等肉丸是谁啊?”

    他抬手抓了抓脸:

    “我要飞,飞到你身边好不好?”

    “好好好,怎么样都好,咱先回家好不好。”

    他用袖口擦了擦口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打了个酒气十足的饱嗝:

    “我要带你在地图上吃一个大圈。”

    他满脸傻笑,哭着喊着: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喜欢就去追啊,管它三七二十一,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谈过恋爱。”

    我朝他吼,他一动不动,我弯下身想要把他给驮起来,湿漉漉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在脸上,像是工地上的钢筋混凝土一样沉,火辣辣的重。

    失败了N+1次后我确信,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他的,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我后背说:

    “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吧。”

    一抬头,只见两撇非常有个性的小胡子在眼前晃动。

    “你是……新疆卖羊肉串的?”

    “我是他叔儿!”

    临走前,我醉眼迷蒙的看着小胖墩白泽被羊肉串大叔搀扶进后厨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抑制不住的朝他背影大喊:

    “喜欢就去追啊,管它三七二十一,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谈过恋爱。”

    两人的脚步停顿了下,我听到白泽说:

    “对,我要飞,飞到她身边去……”

    听完,我迈开摇晃着的步调走出店门,漆黑色冬夜的晚风寒到刺骨,只吹一小阵就冻得直发抖,浑身激灵清醒到不行。

    或许,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正在经历着自己的故事,开端美好、过程曲折,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但在那之前,需要冷静不如发疯,需要放弃不如坚持,需要颠狂、需要宿醉、需要你。希望我历经艰难苦旅,最终能有你相伴,听我把梦话说完,陪我把故事写到结尾。

    05 都不许动,地上的美食都是肉丸的

    “你说这瓜娃子,脑壳子敲坏掉咯,也不打个招呼就跑路撒。”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讲。

    这下好嘛又怪我,真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嘴巴,叫你嘴快舌长,这下出事了吧。

    白泽走后的一个礼拜,我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光线暖洋洋的一片,偶尔听中年怨妇叨唠几句自己儿子的不是。露天小院的水泥地面上被嗑满了瓜子皮,一个毛绒绒的棕褐色球状物体滚到脚边。

    “阿姨,我带肉丸遛弯去了。”

    没等我从凳子上起身,棕褐色球状物便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拖着我穿过小院,绕过川菜馆的桌椅板凳“砰”的一声就撞在了玻璃门上。

    我哭笑不得的蹲下身来摸摸肉丸,它顺势瘫倒在地上,各种撒娇卖萌,奈何身子实在是太胖了的缘故,因此无论摆出什么样的姿势看着都像是个棕褐色的大肉丸子。

    说起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来这川菜馆是经过改造的,前面半部分是商业店铺,厨房在正中央,而后半部分则是露天小院还有住所。换句话说,这里就是白泽的家。

    我刚一推开玻璃门,肉丸又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撒了欢的往外跑。四爪飞腾着地,跑起路来滚滚生风,狗毛飞扬。远远看去,活似一颗汤汁四射的巨型肉丸。瓦擦!这画面简直太抽象了! 原本应该是我带着它遛弯的,可结果每次上街基本上都是它遛我,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眼瞅着就快要直奔到大马路上出车祸了,我想着赶紧打电话给白泽,问问看要怎么样才能让肉丸停下来,忽然一首《死了都要爱》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

    肉丸飞一般的冲向墨绿色的垃圾桶,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块掉在地上的蛋糕给吃完了。

    “肉丸,你疯啦,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那是我午饭!”

    “白泽?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你有钱没有?我还没吃饭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10块钱给他。

    “这也太少了吧,不够吃。”

    我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来,在10块后面又圈了个零。

    “100块,拿去花。”

    白泽凶巴巴的瞪我一眼,转身冲进一家零食店里,出来时手里却拎着整整一大袋吃的。

    我战战兢兢的问:

    “那个……造假币犯法不?”

    他白了我一样说:

    “你个蠢货,没看见这是我之前打工的那家店吗?这些都是店长送的。”

    两人一狗,就这样蹲在大马路边吃起了零食。

    我手里剥着开心果问:

    “你不是揣了一千多块钱准备出发嘛?”

    他嘴里嚼着酸枣糕说:

    “我想着出远门前是不是该饱餐一顿,结果从街头吃到街尾根本停不下来。”

    这我才明白永远不要根一个吃货讲逻辑,在他的字典里往往就只有美食。

    剥完开心果我又开始啃鸡爪:

    “为什么你老是听死了都要爱。”

    他把鸭胗放在地上肉丸开心得直摇尾巴:

    “因为活着是为了吃饭,没功夫谈恋爱。只有躺棺材里不能吃,才有功夫恋爱。”

    我被他的这一逻辑给吓到了,手里的鸡爪没拿稳,肉丸开心得汪汪直叫。

    把所有的零食都吃完后,白泽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抬头望着零食店巨大而独特的招牌,语气认真的说:

    “我想通了,在走之前至少要跟家里人好好沟通一下。”

    “也对,出门在外的你看,房租水电加生活费,况且你还是个吃货,能活着就不错了。”

    前前后后拉锯了有半个多月,拗不过他的执着,他的父母终于还是同意了他去徐州。

    我问他原因,他说,自己是为了追求爱与梦想。

    听完我背脊上的冷汗和鸡皮疙瘩一个劲的往下掉,忍不住大喊:

    “白泽你说人话。”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嗫嚅说:

    “听闻徐州那里新建了条美食街,我想去尝尝。”刚一说完,头就抬了起来。

    我看到他贪婪的眼里放出道道金光,里头完整映射出了一枚吃货对于美食的极度渴望。

    与此同时,我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他手里捏着的将近两百块的车票,心想,卧槽,异地恋真尼玛的贵。

    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面,突然在我脑海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画面:

    小胖墩白泽伸长了脖子抬头仰望起零食店巨大而独特的招牌,在那个瞬间,他的眼里燃烧起一团“希望”的微光熠熠生辉。

    想到这儿,所有的话就都被咽回肚子里,我拍拍他的肩膀说:

    “加油!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刹那间,他脸上的笑容璀璨夺目,像是真的会发光那样,殿堂级吃货的境界,果然不一样。

    顺便再说一句,白泽打工的那家零食店,巨大而独特的招牌上只有四个字:

    老婆大人。

    06 愿此去繁花似锦,再相逢依旧如故

    2015年的时候《哆啦A梦:伴我同行》在影院热播,我穷,买不起电影票,就在视频网站上搜着看,当画面中出现机器猫的时候,我就偷着乐,脑海中老是浮现出这样一幕景象来:

    身穿蓝色短袖衫的小胖墩边揉屁股边朝我大喊:“不准叫我胖子!”

    我连声说好,却在一旁笑得都快要岔气了。

    2015年新年,我收到过一条寥寥数字的短信:

    “新年快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读完我会心一笑,回复说:

    “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年年初,我把超市的工作给辞了,朋友推荐的新工作什么都好,就是伙食太差了些,天天都是青菜萝卜冬瓜汤,硬生生的把人当兔子喂,吃得我眼冒金星直发慌,都瘦了好几斤呢!

    巨巨巨热的夏天,突然想起一个人,想起一个吃货,想起能把中华田园犬养成土肥圆肉丸的小胖墩,想吃一口他烧的回锅肉。

    有快两年没见了呢,现在的你还好吗?

    07 川菜馆水煮鱼,吃货的幸福理想国

    下班后我借了辆公共自行车,一路骑到川菜馆门口。正值黄昏时分,几桌食客叽叽喳喳的吃饭聊天,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个人特别眼熟,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松松散散的西瓜头下是一张圆滚滚的脸蛋,在他脚边蹲着一颗硕大的棕褐色毛球,狗狗的名字叫肉丸,在他身边靠着一个喝冰镇橘子汽水的女孩。

    我悄悄走了过去,猛地拍了下他肩膀,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诧异转变成一个灿灿的微笑。他们正在吃水煮鱼,不锈钢面盆上浮着一层红红火火的辣椒,白泽问我吃嘛?我拼命摇头说:“等你什么时候不放那么多辣椒了,我肯定吃。”

    他脸上嘻嘻哈哈的笑着,手里用筷子把鱼肉里的刺剔除后,吹凉了喂给橘子吃。

    你瞧,根本不用集齐四大神兽,但凡遇上俩吃货凑一对儿,就是幸福的理想国。

    日落夕阳,桔黄色的微光照在眼里,仿佛能从过去遇见未来那般神奇:

    “这些都是我烧的,好吃吗?”

    “那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那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那是橘子姑娘失恋分手后的第一天,小胖墩白泽用一瓶汽水和三句话把她给逗笑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喝醉酒后的白泽不哭不吵不闹,只是在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这一句话。

    “我要飞,飞到你身边好不好?”

    “我要带你在地图上吃一个大圈。”

    一幅幅光景流年,一幕幕场景变幻,就好比两年前喝过的煮啤酒,热气升腾甜腻发烫,两三杯下肚整颗心都是暖洋洋的火山温泉。

    橘子姑娘果真漂亮,圆脸波波头齐刘海,橘子姑娘胃口特大,两个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还一个劲的往嘴里送,像是一只着急过冬的可爱小松鼠那样招人喜欢。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问:

    “我吃胖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我爱你是个胖子。你现在啊就一点不好……”

    “哪一点?”

    “你太瘦了,抱起来咯着生疼。”

    被一道名为“晒幸福秀恩爱”所产生的强烈耀光划过眼帘,瞬间亮瞎了我这条单身汪的钛合金狗眼。天南地北,吃遍美食,你胖我爱,生生世世,白泽,你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呢。

    得得得,你们先聊,我结账去。

    文/诺米

    2016-8-30

    21:2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