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天意

    更新时间:2016-08-19 09:45:18本章字数:2658字

    王社在2004年成为安徽省第二批选派干部,被选派到安徽省一个县任村第一书记。

    单位升格,王社在选派期间所在的学校由专科改名换姓成为二本学院,他在下派回来后从学校图书馆调整到学院保卫处上班。

    有时,还是挺想十多年前创作出版蒙古帝国书系的事情,当然,激情不能和那时相比了。如今,纸质出版市场低潮,网络小说流行,于是,王社被调整到宿州学院保卫处上班以后创作了几十多部网络小说。好多书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出现在手机阅读上,其实,他并不知道,也没有授权。现在,所谓出版和出版权都有些乱,好在,他并不在乎一些东西,只是觉得把所思所想有一种释放的渠道,便很怡然自得了。

    孤芳自赏,有时是文人的通病。

    三界,一个小镇,王社曾经在那里栽种了青春,也收获了人生的思考与追求。春花秋月,往事回首,情何以堪。青春故事也有一些蠢事和无聊的粉饰,但是,坚强的意志和坚忍的毅力终究会让军人踩在细柔的沙石上眺望浩瀚的海洋,在黑暗中燃起希望的烛光,朝着光明前进。从追求自我到完善自我,从小我到大我,共和国的旗帜终于被汽车兵的热血染得更红更艳。纯真无邪的少年时代,激情如火的青春岁月,每段岁月都会给人不同的感受。

    王社记得在穿上了军装去县武装部报到那天有些犹豫了。一切恍惚如昨,他时常怀恋那个飘然欲飞的梦。

    太阳渐渐下山了,尽管失去了早晨的灿烂午日的辉煌,但依然妩媚地将自己的光和热洒向大地。此时夕阳只能看见小小半儿了余晖把王社身旁的小草照得金灿灿、黄澄澄。火车站广场前的小池塘清澈、鲜活蓝天、绿草、鲜花倒映其中使它显得分外娇美。唧唧啁啁一阵鸣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群小麻雀,在晚霞中展示着矫健的身姿仿佛空中跳跃着一个个欢乐的音符。

    那一天,王社的父母从老家皖北萧城来部队了。

    往事如风,纯净而又绵长,那种爱是用灵魂去感悟用心灵去体验的,那种别致的爱不管是苦还是甜都是一样的幸福和温馨。

    父母的到来让王社感受到了家的存在。

    家是没有贫富之分高低贵的。

    在部队里,王社时常会在梦中回到自己的老家。

    部队训练的间隙,王社时常一个人胡乱的书写着什么,有时,他会写一些自己也弄不明白的符号:※&◎﹠&。他会在迷茫的时候胡思乱想,会在想像中有一个穿戴古装的女子用清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在臆想中王社感觉到自己回到一个龙争虎斗的江湖时代,那个时候,他还会在想像中与一个叫金章宗的皇帝对话。

    那个太监说,当今的皇帝陛下和东儿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两人相知相交,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实际上两人的感情却比亲兄妹还要亲,我大金朝凭借着此人高深的武功和皇帝陛下用兵如神的技巧,在各地番镇割据和蒙古人入侵的混乱下,硬是坚强不屈地支撑着我大金朝在风雨飘摇中生存下来。

    奇怪了,王社不明白为何总是在虚拟和现实中出现这个东儿呀。

    走进家门犹如走进了阳光,眼睛里灿烂的,是明媚幸福的,光芒的心中充溢着是欢跃温暖的激动,不再担心凄风冷雨的日子,不再刻意的伪装漂泊无助,因为那里才是自己的港湾,也只有家里才没有恐惧和担忧,没有诈和欺骗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欺辱和践踏。

    在家不用掩饰悲痛不用强装欢颜可以尽情的放释自己的情感。

    只有在离开家的日子,才感到家的可贵,到部队以后思潮迭起,恋念着家乡的人家乡的水家乡的土地家乡的温润。家的影子时时让王社感到伤怀感到牵挂,也感到灵魂会随着梦境时常回到家乡醒时却总是泪落心底。

    想起父亲和母亲送自己当兵时的情景,王社的眼睛有些湿润了。那时,想对母亲说些什么似乎有很多酝酿已久的话,诸如感谢母亲在贫困的年代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学,感谢她那以后的许多无私的照顾,但是,看到母亲慈祥、平静得像秋叶一样的神情又觉得一切的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父亲从基层商业战线的标兵到县城供销社的公司经理,王社知道父亲在工作上真可谓尽心尽职呕心沥血。七十年代,父亲在王社的老家当镇供销社主任的时候开辟了许多乡镇集贸市场。那时王社的印象中父亲总是显得匆匆忙忙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

    王社觉得父亲的雷厉风行和自己的优柔寡断反差特别强,父亲是干什么都讲究快刀斩乱麻的人,镇供销社的各个代销点的职工都非常敬重父亲,开会时父亲时常对一些有私心的营业员点名批评,但那些受到批评的人总是心服口服。支农时父亲去一个叫杨庄的地方搞蹲点,帮老百姓干农活居然累得吐血。后来杨庄的老百姓敲锣打鼓给父亲所在的赵庄镇供销社送去一面锦旗上书:王成勋主任是咱百姓贴心人。

    父亲十四岁就参加工作在一个叫桃源糖厂的地方当保管员。后来去了部队复转地方后在镇供销社当了主任。他对朋友和同事从来都赤胆忠心一个副手的女人生产时大出血他知道自己是O型血二话没说挽了起袖子。那个副手的女人正是因为父亲的献血才得以活命。

    后来她却和她男人带头张贴父亲的大字报。八十年代父亲进城当供销社的经理后他同样遇到一个对他前恭后踞的副手。王社知道不论是商界官场父亲的经历还是他耳闻目睹的一些宦海风波都令其对所谓的政治前途望而却步。

    王社不想出人头地只是觉得自己想完成少时的理想。白天查阅资料晚上焚膏继晷地进行创作。刚穿上军装那一阵子对东子的思念已经到了不可自抑的地步,王社觉得把渐渐枯竭的内心归罪于别人是自己懈怠,灌溉与滋润抑郁和不欢欣是自己的责任,意志的消沉只不过是自己意志的孱弱。一个又一个平淡的夜晚因为想起了东子才变得美丽而忧郁。

    王社想象着东子会用温柔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我眼角的皱纹,用她轻柔温情的呢喃抚慰着自己驿动不安的心灵。王社的心有了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时常在不经意间会静静地想东子的名字,想她的身影想她爽朗的笑声,想与她相拥在雨中漫步,想与她在幽幽月华下携手相依然后一起慢慢老去。

    现在,王社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月亮像一个含羞的少女,一会儿躲进云间,一会儿又撩开面纱,露出娇容,整个世界都被月色浸成了梦幻般的银灰色。

    在苍莽的月光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这是朱自清“荷塘月色”的句子,以前,王社居住在皖北萧城赵庄马车站时,那个大大的院落里也有一个荷塘。

    那时,王社的父亲是赵庄供销社的主任,家里时常是高朋满座。

    王社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荷塘边,那荷塘就在他们家的院落里。清绝的月色吸引着王社,于是,王社披衣出门,踏着如水的月色,缓步走入荷塘边,荷花沐浴在月光下,寒凝带露,如一帘清远的幽梦。花影随韵轻舞,如水月色轻轻穿过,回映着明月的清辉。万物都在月色中丰盈灵动起来。俗世的喧嚣与浮躁,犹豫与彷徨都消融在这如水月色中。顿然心悟,豁然开朗。

    王社那时已经和东子分手了。

    东子随她的父母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了。

    和东子的一切似乎是天缘,分袂也似乎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