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雏凤当空

    更新时间:2016-08-20 14:25:04本章字数:4460字

    王社是一个很想逃避现实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很多人的婚姻都逐渐进入瓶颈期。特别是身边的熟人劳燕分飞,心里一直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们,她们,都是他的朋友,都是很早就认识的朋友,当初甜蜜的话语,也曾经温暖过彼此心灵,当初爱恋的眼神,也深情憧憬过彼此的未来。可现在,一切已经不再,美好的往事被怨恨所替代,种种过往,都如云烟散尽。

    从镇江回到墟城以后,好长时间王社都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觉得爱情与婚姻,是很容易混淆的两种不同物质。爱情,是花前月下,是山盟海誓,是憧憬,是想象,是甜美的恋之风景。婚姻,则是脚蹋实地,柴米油盐,是责任,是忍让,是平淡的幸福时光。后的生活逐渐归于平淡,时间长了,很多人会觉得没有了激情,会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倦,甚至有人会为以后而烦恼:难道真的就这样淡然无味地继续下去,难道就这样不温不火地一生一世,有很多东西,因为已经拥有,因为太过习以为常,早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渐渐地,争吵、猜疑、以致大打出手,婚姻中,真的有那么多不可原谅的错误。可是无知与固执把自己的爱情埋葬,情与爱总是容易在婚姻中腐朽,由最初的浓情蜜意到后来的心如死灰。

    见到华教授,王社说起他的朋友老张很热情,只是不提没有帮女儿教研的事情。

    “老张真的没有帮上忙?”华教授有些不相信老张没有帮忙的事实,“刚才,我还和老张通话呢。说实话,他这个人和我一样只是一个书呆子。今年,他是要来咱们墟城的。”

    “来墟城?”王社笑了起来,“老华,你给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来咱们墟城参加聊斋学术会议,我邀请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学校里很清高,没有和更多的人交流自己的思想。难得,以前你在图书馆里和我共事,我虽然是图书馆领导,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知己的。王社,你知道我一直在讨厌情与爱,一直在和老张说柏拉图,在探讨精神层面的问题。”华教授摇晃一下王社的肩膀,“难道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有,凤儿最近可能要从北京回来,你有联系吗?”

    “凤儿,从北京回来,我不知道的。”王社点燃一支烟,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到,“有些事情,真的算是机缘了。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有一天,柏拉图问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老师就让他先到到麦田里去,摘一棵全麦田里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来,期间只能摘一次,并且只可向前走,不能回头。柏拉图於是按照老师说的去做了。结果他两手空空的走出了田地。老师问他为什么摘不到。他说因为只能摘一次,又不能走回头路,期间即使见到最大最金黄的,因为不知前面是否有更好的,所以没有摘;走到前面时,又发决总不及之前见到的好,原来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早已错过了;於是我什么也没摘。老师说:这就是爱情。又有一天柏拉图问他的老师什么是婚姻,他的老师就叫他先到树林里,砍下一棵全树林最大最茂盛最适合放在家作圣诞树的树,其间同样只能砍一次,以及同样只可以向前走,不能回头。柏拉图於是照著老师的说话做。今次,他带了一棵普普通通,不是很茂盛,亦不算太差的树回来。老师问他,怎么带这棵普普通通的树回来,他说有了上一次经验,当我走到大半路程还两手空空时,看到这棵树也不太差,便砍下来,免得错过了后,最后又什么也带不出来。老师说这就是婚姻。柏拉图的爱情,在不停地寻找最好的,可最终却一无所得;柏拉图的婚姻,是当时间体力殆尽后,彼此无奈的牺牲品。所以,我们要明白,爱情不是盲目的追求,婚姻也不是委屈的将就。世事无常,世人所做的一切,事先是不可能预知,事后也没办法去反悔。满怀希望和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棵最大最好的麦穗始终在自己心底呼唤着,让人充满热情充满幻想去寻求它的踪迹,如果不能肯定自己得到的就是那最好的结果,世人得赶紧把一棵还算不错的树砍回家。错过了,就已经错过了,既然选择了现在的一切,就应该努力去营造更适合彼此生存的环境,要知道,适合于自己的比什么都来得更重要。这也是你最近一直和晓涵探讨的话题,是吧。”华教授喋喋不休的说,“算了,今晚,去我家,让九姑娘弄几个菜,咱们喝点小酒吧。”

    “你怎么会想起和我一起温酒呢。”王社惊讶地望着华教授,他觉得楚华教授不象在开玩笑,便看一眼远去的九姑娘说,“你和九姑娘还在研究玄学?”

    “是的。”华教授点一下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如果没有人研究玄学,我是怕这个古老的学说失传了。这都是传统文化,现在,上面注重这个了。”

    王社的手机响了,电话里告知姑父去世了。

    还有几天里约奥运会就要开始了,天气炎热,好多地方都发了洪水。

    去老家和姑父上坟的路上,王社一个人开着车,抽着烟,一路上思绪万端。当初,如果不是姑父兴一在墟城市委上班,自己一个从部队回到地方的小兵,是很难被安排到墟城这个最高学府上班的。

    父亲也是当过兵的人。

    若干年以后,我象父亲一样脱掉军装,回到地方以后,和父亲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依然保持着总也去不掉的军人味道。

    父亲最初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叫赵庄镇的供销社。

    在计划经济的年月,供销合作社是一个非常热门的地方。什么东西都要靠计划,我一直以为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所谓开源节流,有计划有发展,当时提的口号就是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那时,王社会把自己喜欢的一些书和文章都进行摘抄,并美其名《姝仙》。查一下字典,“姝”是美丽美好的意思。王社很喜欢这个字,每当他从自己居住的村子朝学校走去的时候,会观察一些自然界的景色,然后写下来。

    王社的家恢复城镇户口以后,从村子搬迁到镇上居住,当时,住在供销社的收购站里,镇上的人都管那个院子叫马车站。

    马车站的院落很大,王社家在院落里又盖了一个小院落。小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塘,看得出,如果是在夏天的话,这里一定是荷花绽放,美丽极了。

    那天王社走到荷塘边,望着枯萎的荷花荷叶,有些黯然伤神。“为什么一个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是要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就如这眼前枯萎的荷叶荷花吗?有时候真的想找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有那么难吗?爱情是不期而至的,可以期待,但不可以制造。花开堪折方须折,莫让鲜花败残枝。”王社这样想着,慢慢地走向院落深处。

    能听到一些人在高声说着话,一定是在喝酒。也许王社就是因为家里总是天天有人在喝酒,很想一个人清静,很想一个人静静地悟一些东西,才在他们家搬迁镇上居住不久,他又一个人回了到爷爷奶奶那里去居住的。

    “一个有一万块钱的人为你花掉一百元,你只占了他的百分之一;而一个只有十块钱的人为你花掉十块,你就成了他的全部。”那天,屋子里有人在说话,且声音很大。“强大并不是来自枪和子弹,而是来自谎言!扯一个弥天大谎,整个世界都会随你翩翩起舞!政治成功的秘诀就是只有你一个人掌握谎言的真相。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是习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习惯,成功就是先养成成功的习惯。”听得出这个人讲的一些话很有水平,王社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的是一个人在高谈阔论。那个人见王社走进屋,依然旁若无人地侃侃而谈。“阳光是灿烂的,天空是蔚蓝的,风雨过后,一切都将是美好的,为着自己的目标去拼搏,为着自己的梦想去努力。爱情原本就是两个人默默相守的快乐,而当你明白的时候,却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你曾放弃的快乐,生活就是这样,如果已经开,就不必再回头,没人在原地等你生活中总会有伤害你的人。嫂子,我说的对吗?当是你仍然需要继续相信别人,只是小心些而已愿花香撤满我们生活的前途。愿阳光照耀我们前进的道路,愿我最真诚的祝福给你们家无尽的喜悦。愿你的每一个今天得过得幸福。愿你的每一个明天得比今天快乐。人生有许多难关过,不要怕的,现在孩子们小,等一个个都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孩子有当兵的想法吗?”

    “大孩子来了。”母亲笑容可掬地说,“来,小社,这个是你的姑夫。来,过来,叫姑夫。”

    “姑夫好。”王社冲着那人叫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母亲。

    “你就是小社,王敦勇?”姑夫兴一笑容可掬地说,“我这次从兰州来,听老家的一些人都说你有些古怪,也听你不少的趣事。我听了很好,觉得你是一个很不同凡响的孩子。你想当兵?”

    王社点了一下头。

    “听家里人说你看了不少书,来,说给你听一听。”姑夫兴一笑了笑,“我正找不到知音呢。在兰州,我一个小临时工,天天修铁路,再苦再累,只要有书看,我就什么苦和累都能忍下来。很好,你喜欢看书,说给我听听一听,你都看了哪些书。四大名著,七大才子书,你都看了吗?”

    “嗯。”王社点了点头,记得姑父的名字叫兴一,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年关姑父和三姑一块探亲,还给王社和他的一些堂兄弟和堂姐堂妹们每人发了五块钱。那年月,五块钱是一个不少的数目。王社还记得姑父那一次给他爷爷拿的是茅台酒,好象是六块钱一瓶。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关于一个人,可以一句话,可以一本书,也可以一辈子说不清的,是吧,敦勇,你有理想,这很好。初涉人生,绝不能独穿闯天涯,就算你以后到了部队,也要学着与人交流。即使心中溅起过苦涩的雨花,也会有人与你撑伞同行,要多处朋友。要知道,朋友的荣耀不是自己的荣耀,朋友的烦恼才是自己的烦恼,只要你有许多的真情,就有许多的朋友。敦勇,当你漫过寒风冷月的黄昏,就能感到自己还拥有许多朋友的朋友。你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些家人,都认为你好象有些孤僻,不太愿意与人交往,这是不好的。以后,我调到内地来,咱们会有机会联系的。”

    “你姑夫对你的期望是很高的。”母亲笑了笑,“你不知道,小社,你爸爸推掉了好多人来咱们家喝酒,就是专门让你姑夫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是的,是的。”父亲走进门来,他把掏在手里的烟拿起来递过去,“兴一,来,抽烟吧。”姑夫拿起父亲递过去的烟瞅了瞅,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放在桌子上。“嗯,还是中华烟好抽。”父亲把手里的烟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根中华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还给你带来两瓶茅台酒哩。”兴一说着从桌子下的小包里掏出两瓶茅台酒放在桌子上,“当初没有你把我招工进来,没有你让我成为一名工人,恐怕至今我会在张大屯劳动的。戴天之恩,没齿难忘。”

    “嗯,人能不忘本就好。”父亲点一下头。

    门外一阵喧哗,一些吵闹着要来陪兴一喝酒的人走进屋子。

    王社觉得有些吵,便向父母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住处。

    翻开日记本,那是王社早几年的一个仲秋月夜写的一首诗:

    更深人又静,月朗风又轻。

    月下来散步,思古难入梦。

    六岁入学堂,至今九个冬。

    他人得早慧,自己无所成。

    今夜立大志,雏凤当空鸣。

    文武兼双修,济世求功名。

    投笔从戎去,男儿报国行。

    诗很长,上面的题辞是1980年的仲秋夜。王社是1965年生人,写诗时十五岁。那时,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离开家乡,总想着外出闯荡。自以为手里经伦卷卷,手稿到处都是,有一张纸上写着一些语句:生命是过程,每个人的结局是一样的,平静面对一切吧。人生如梦,岁月无情。

    王社喜欢在马车站的小书屋里,写一些东西,记着自己的一些感受,有一次,在听古筝“高山流水”时,自己居然留了泪。王社想,多愁善感,也许是文人的通病。

    倚在床铺上,闭上眼睛,在用心倾听。可以是闭目养神间,也可以是沉思间,也可以是夜间睡眠时,总有一种壮怀激烈的情怀。

    后来,父亲升迁到县供销社,在一个叫工业品公司的地方当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