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八章 流水的光阴

    更新时间:2016-09-01 09:43:10本章字数:6868字

    那天,雪儿一踏进校园,就看见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巍然屹立在自己面前,那是教学大楼。教学大楼的身子上贴满了蛋黄色的磁砖,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金光闪闪,就像一件金色的外衣紧紧裹住了它的身子,十分好看。少数地方装上了大块大块的蓝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蓝色的亮光,显得分外醒目。

    来到墟城师专上学的雪儿感觉自己象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

    华教授是一个出过几本书的作家,出于对名师的仰慕,雪儿时常向华教授讨教写作方面的事情。

    雪儿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操场上,此时才回过神来的她发现这个操场不仅十分宽阔还格外平坦。只见主席台旁花草林立,在主席台身后是一根闪闪发光的旗杆,在它的头顶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正阴迎风招展。操场四周整齐的环绕着一些不知名的小树,它们虽然瘦小,但却显得那样苍劲、有力。再看那些小草,当晶莹的露珠从它的叶片上流落时似乎连那露珠也被它给渲染上了一层翠绿色。它们显得是那样的生气勃勃,给整个操场乃至整个校园都平添了几分绿色。淡蓝色的薄雾笼罩着庄严的教学楼,校园门口纤细的小草像刚睡醒的小精灵一样,舒展着灰绿色的身子,像是在欢迎我们这些新生,轻柔的微风在操场边的白桦林间低声细语,几棵冷杉树下簇拥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这是一个多么宜于幻想的早晨呀!淡淡的雾,柔柔的风,冉冉升起的朝阳,朗朗的读书声,引起雪儿无限的遐思。

    站在操场中央,雪儿尽情地欣赏着周围的一切,一排排深红色的跑道,高大的教学楼前有一个抢眼的宣传栏,而最夺目还是教学大楼上那特别醒目的八字校训“尽心为公,努力增能”,短短八字深深昭示着作为这里的学生既要努力学习增强本领,更要公而忘私,学会做人的道理。

    墟城师专学校教学楼最东头的大教室座无虚席,慕名而来的各系学生不但挤满了教室的两道门,有的甚至搬来凳子坐在走廊听。

    下午4点,华教授终于来了,他个头很高,精神矍铄,很有学者气质,他并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开始讲课,好像已经在这所大学教了很多年书似的。由于教室很大,老师们平常都用麦克风,走进教室的雪儿事先不知道,华教授开讲以后,雪儿很快被华教授那副富有穿透力的嗓音振憾了。

    “斯文有传,学者有师。”作为一名文学大师,华教授身上浸透着师者的博大、尊严与热情。雪儿在和华教授的交往中,能感觉到华教授心中有志、有智、有德、有情,在三尺教坛之上,在著书立说之中,在为人处世之间,华教授以文化的深厚蕴涵与生命的火热激情,滋润和温暖了周围之人。

    雪儿感觉到华教授是一位“沉得下来”“钻得进去”的学者。华教授也对雪儿说,治学是他矢志不移的事业,他对雪儿说,“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做文学的人要服膺一种甘于寂寞、一心向学的学术精神,要笔耕不辍,才能获得优异的学术成就。

    考上墟城师专中文系以后,雪儿决心博学而笃志,她很想在文学创作上有一番作为。

    华教授常对雪儿说,“文人先观神骨”,文人的处世态度精神信仰等性情对其命运有决定性作用。随着封建集权的不断加强以及科举制度的不断完善,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不断得到稳固,学而优则仕、建功立业的思想对文人的影响根深蒂固。但同时宁静淡泊、虚以待物的道家思想也形成一股潜流,润物无声的引导着许多文人。或立修齐志、读圣贤书,或淡泊明志、通玄妙理。

    不同性情的文人有迥然不同的命运。

    看到讲台上的华教授讲课时不时伴有剧烈咳嗽,雪儿想,老师一定是嗓子发炎,也许吃点消炎的药就行了。

    华教授说,大唐盛世,国力空前强大,文化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在诗词、散文、艺术、宗教各个领域都有新的开拓,成为中华文明史上令人永远缅怀和礼赞的绝响。

    这一天,雪儿走进教室,她手里抱着一摞刚印刷出来的社刊《山桃》。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你怎么现在进来了。”凤儿有些不情愿地从雪儿手里接过刊物说,“小刘同学,现在几个编委都想搞一次踏青活动,你准备一下,咱们一定要把这次活动搞好。去砀山,我已经和那里的文学界朋友联系好了。”

    “砀山?”雪儿有几分惊喜,“咱们可以去那里看梨花了。”

    “嗯。”凤儿并没有显示出多少热情,“到时候再说吧。”

    华教授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夫子,讲过写作知识以后,他喜欢说聊斋。他在上课的时候,总喜欢把一些话题扯到男女之爱上。雪儿想笑,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酸皱皱的华教授会把诗经里的爱拿来大讲特讲。

    凤儿走了。

    雪儿把社刊放到脚下,装腔作势地听着华教授讲课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却胡乱地书写着:王社,谁说不能长相守?我和你肩并着肩站稳,我们用心和用爱创造,让新的世界诞生,谁害怕改变?只要紧握着信念,心中有梦没有遥远,明月千里寄相思,清风万缕解忧愁。

    讲台上,华教授突然说到,注意了,下面的同学注意了。有个同学总是在低着头乱写什么?你是在笔记吗?雪儿心中一惊,她知道讲台上的华教授是说自己的。雪儿放下手中的笑,神情专注地望着华教授,再也不乱写了。

    雪儿没有想到华教授在下课以后,会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一个单间,华教授脱去外套,在他摘去帽子的时候,雪儿才发现他的头脱发很厉害,头上的那些毛发稀疏得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笑,雪儿看着华教授的毛发便哑然失笑起来。

    “坐吧,坐。”华教授笑容可掬地说,“雪儿,在你还没有来报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文科底子真的很好,好得令我有些奇怪你居然是一个当过兵的人。雪儿,你也许知道我,也许听说过我,我可是出了好几本书的文科教授了。他们都叫我专家学者,其实,我是不太在意称呼的。”

    雪儿坐了下来,她接过华教授递给她的茶,呷了一口便一拿在手里,并不喝,只是专著地听着华教授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华教授会把她叫到办公室,也不明白华教授想对她说什么。

    “是的,嗯。”雪儿并没有认真听华教授讲什么,只是急忙点了点头。也许是点头的幅度太大,手中茶杯里的水溅到了雪儿的裤子上。

    华教授急忙走近雪儿,笑着说,雪儿同学,你可能听说过我是咱们这一地区聊斋研究会的会长,平时,我还会招集一些对聊斋有兴趣的学者来咱们学校开学术研讨会。你的文科那么好,这次请你来,我就是想介绍你加入聊斋研讨会的。

    “我是没有看过聊斋的。”雪儿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没看,也看了一点,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研究。华教授,我只是一个理科学生,实在没有本事来和你一道研究聊斋的。”

    华教授干笑两声,他看了看雪儿。

    雪儿见华教授愣愣地望着自己不说话了,她站起来笑了笑。

    “我想走了,华教授。”雪儿说着便朝门外走去。

    好长时间雪儿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她没有想到高校的教授会人前教授为人师表,背后却是另一副嘴脸,她想休学或者是另择别路,但她觉得自己现在能走进这所大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上大学能拿到大学文凭是很了不起的事,而且,那时的大学生如果不写诗,也同样会被人嘲笑的。

    五一节放假,真的可以放松一下了,这也是雪儿好长时间都盼望的,可是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家人都被笑话逗的乐成那样,可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好笑。昨天到几个同学家去打牌,可是怎么都没有心情,别人玩的高高兴兴,而她却在那睡着了,晚上到歌厅,看到同学们玩的满头大汗,她却感觉不到高兴,听着他们的歌声睡着了。

    有一天,张老三喊雪儿一起去唱歌,她不知怎么样去唱,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这个生活,在她眼里它一点也不精彩。刘玛对对雪儿讲,不光要上学还要会玩,要学会生活。

    张老三还说,雪儿,你现在都上大学了,我现在还是一个个体户呢,有时真是觉得生活挺没有意思的。是啊,不知怎么了,也没有心情打扮自己,把自己弄的样要饭的一样。总是感觉生活好无聊,好无聊。

    开学好长时间了,感冒总是不好,半夜总是咳嗽不停,想喝口水都没有,夜里挂水,没有人陪,算了坚持吧。一夜夜睡不着,白天还要上课,难受死了,整个人都变型了。雪儿只觉得自己的事情太多,真的好累,好累。太多的事情,好想找一个人讲一讲,可是她不知道找哪个最合适。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里面,象这样活着真的很累。她自己都快承受不了了,上次几个同学上街,当电梯缓缓的升上时,当时她差点从上面跳了下去,等回过神时,自己吓了一身冷汗,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可怕了。雪儿只能告诉自己学会放弃才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学得随缘,才能让生活过得惬意,学会放弃,做一个快乐的自己。凭着坚信的理念和梦想,在绝处寻找生机,而不是用死亡来拒绝面对的难题,学得随缘,让自己和朋友都过得快乐吧。

    张老三又一次来找雪儿,说是春天就要到了,想和她一起喝酒。酒逢知己饮,诗遇知音吟,相识遍天下,相知能几人?

    “你不是喜欢萧莉吗?”雪儿知道张老三是一个非常有才气的人,她也愿意和他交往。以瀑布的气度,小溪透丽,冰挂的悠扬,深深浅浅,进入人生吧,雪儿这样想着的时候,心情也就好多了。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的,也不一叶障目就不见泰山了,她觉得这个学校里有着象华教授那样道貌岸然的人,但毕竟还有更多情趣高雅老师和同学。

    “毕竟你和我是一个村子的人呀。”张老三苦笑一下,“雪儿,总觉得和萧莉门户不相当,真的,有压力。”

    “雪儿,你三哥的事,你知道吧。”张老三点燃一支烟,“为了他,我运用很多关系,才不至于让他在监狱里受罪的。”

    “哦,那要谢谢你。”雪儿很矛盾,想逃避,又觉得有些离不开张老三。

    张老三和雪儿两个人走在城外的河堤上,张老三说,回眸过去,感慨万千!只有将这份感慨倾诸笔端,变成一行行的文字,才是送给子孙后人社会最好、最特别的礼物。雪儿,你是个非常有情趣的女孩子,我知道,追求你的人非常多。就算你有一个在部队里的男朋友,但每一个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力,是吗?

    雪儿抽回张老三捉着的手,她望着张老三,不知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

    张老三说话的声音非常有磁性,雪儿只是觉得想听,便立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张老三,听他一个人说。雪儿,不想让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却不知道我你,当然,我也不想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雪儿,对你说这些,可能太高兴了,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引得好多人忌妒的。好吧,你们都躲在被祸里笑吧。好好笑吧,现在,我和雪儿两个人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一定是不少非常梦想的事情吧。

    “张老三,我很感谢你的真诚和爱,但我是不能接受你的。”雪儿冲社长笑了笑,她不想伤了社长的自尊心,“我们是同学,是朋友,这已经很好了,别的我不想再奢求什么了。”

    张老三有些激动了,他没有想到雪儿会如此冷漠的。

    张老三捉起雪儿的手,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我们有各自的情感世界,谁都不是对方故事的主角,但作为朋友不能给予我们的,我们却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满足。”

    “张老三,我说过了,我非常感谢你的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来这个学校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雪儿挣脱了张老三的手,她转身离去,走了好远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我们都还年轻,为什么不好好学点东西呢。”

    回到学校,雪儿一个人呆坐在宿舍里,她有些弄不明白,同学之间除了爱就没有友情了吗。

    踏青那一天,张老三约雪儿在皇藏峪的山门前分桔子吃,夜已经很深了,本来说好了是晚一会儿回去的,但正好遇着那些同学一块看回来,于是,雪儿便和那些文学社团的女生回寝室去了。

    望着雪儿远去的背影,张老三一个人傻瓜一样呆立了好长时间。

    暑假前,“老山英雄报告团”来到了墟城师专学校,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台上,孤胆英雄邢远海和独眼英雄林剑的报告,引起台下大学生们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雪儿听出两个人的部队番号是83466部队时,她激动得在报告会结束后拚命地朝前挤,她知道这两个人和王社是一个部队的,很想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王社的情况。英雄报告团被激情澎湃的大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雪儿挤了几次都没有挤进去。

    雪儿以为王社同一部队的人都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学校,至今却没有王社的任何消息,她有些迷茫,也很迷惑。她觉得爱的誓言无论怎样述说,似乎仍然显得不够透彻,对王社的爱,雪儿有些令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迷茫。

    雪儿来到外婆家村子外的河边,那里河水涓涓,浪花有节奏的拍打着河岸。河水沾湿了沙滩的每个角落,翱翔的鸟儿也令她感动着,曾经多少次她与王社相会在这里,依靠在他的怀里,把心敞开,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爱,闭上眼睛。她想象着曾经在这里和王社亲吻。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日子来临,眼泪里写满了古老不变的恋情。

    河水淙淙,雪儿觉得正是两个人感人的泪水汇聚成人间的一池青绿,让河中的对对鸳鸯忘情的嬉戏,让人间的对对情侣漫步在细雨绵绵的伞下,爱让她和王社手牵手,心连心,她在王社当兵走的前夜成为了他的新娘。她记得王社说你是我一直寻觅的爱人。她静静地呆立在河边,阳光晴暖,繁花如绣,手里一把光阴的细沙,越流越少了。在王社走后,她一直以来都不会跟什么人走的太近,因为性格疏懒冷漠,不能对同一个人长久维持温柔的表情。她知道她要的留恋,更多的是为着某一个时空的自己,她期待着早日与王社相聚。想念春天,想念叽叽喳喳的麻雀,它们从外婆家乡出发,将田野的音符一次次唱给她。此时她又一次来到她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觉得自己的相思正和田野里庄稼一起起劲的生长,那些快乐的小精灵们也如这眼前清凉的河水,纯洁而甘甜。想起自己心爱的人就是这样的滋味,都说想念一个人会是一种幸福,可许多时候幸福只是一种心底里的细细感觉,让她有些迷茫。就象现在她呆立在河边享受阳光,她却还是茫然。河边的花草正在起劲地生长,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够把握多久,怕一切就象时间,时光流转,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原来不过是一片空白。在时间的磨擦里,她觉得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份爱已经是流星,尽管灿烂,可终要消逝。太阳一点点的躲进云朵,她想象着王社是不是正在忙碌,她仿佛听到了王社的呼吸,轻柔而有力,又好象听到了王社的步履,活泼的如小鹿,又仿佛看见他走的急了,鼻子上挂着的晶莹汗滴。想象着这些都惹疼她的心,酸涩的想落泪。而今,“老山英雄报告团”里没有看见王社的影子,至今也没有王社的任何消息,她不知道王社是不是早已经把她忘记。云路招摇,难道陈龙真的不知道归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月如丝,织出空空的落寞。月亮笑时,袅袅的云朵带着喜悦,她静静地想着王社,尽管她知道漆黑的夜里她的相思走的很慢,可她还是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地思念着王社,那是她非常熟悉的柔柔的痛和幸福的甜蜜,是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体会到的感觉。难得有这样的夜,微微风褪尽了暑气,熏静了一颗浮躁的心,这是一种宁静的享受。蔚蓝色的河水披上了神秘的轻纱,远处的河水一浪高过一浪,她静静地感悟着流水的光阴渐渐远去。雾霭里,雪儿越看越朦胧,越看越美不胜收,她想象着能再做一次王社真正的新娘,但现实却让她感到王社离她总是似近似远,涉水而来得是一个虚渺的诺言,所有闪烁的期盼只是一场美妙的虚幻。她任凭凉凉的晚风吹开自己的长发,疲倦的阴影早以侵蚀了她的整个身体,记忆的碎片依然在闪过,她的嘴角泯灭的微笑是多么凄凉,但整个上看上去却是那样的甜美寂静。

    好熟悉的味道,那个气息是雪儿永远忘不了。

    雪儿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后立着一个人,那一瞬间她寂静了,那一瞬间她失忆了,那一瞬间她流泪了。是你真的是你我早以忘记了祈祷,早已忘记了天使只会给我一个瞬间。雪儿喃喃自语着自己也明白的言语,转身将身后那个人拥入怀中:永远都不要放开,永远都不要在回忆,好累好想睡去,王社,你怎么才来,想念的日子都能拧出水来,心情都要长出青苔,我是多么敏感多么懦弱,等待你已经成为我是一生最初的苍老,好了,你来了就好了。快些吧,我想让你看一看我肩膀上的牙痕,真的有,快些看看吧。

    雪儿语无伦次地边说边紧紧地把王社抱在怀中。

    王社把雪儿拥在怀里,他吻着雪儿脸上的泪花,看着她眼神透出的纯真与诚挚,感受着令他为之倾倒痴迷的情怀,欣赏着她含苞的羞涩,想象着她怒放生命的绚烂,他知道这是一朵只属于自己的季节开花的花,她宁愿为他忍受孤独,令他感动令他心疼,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安抚。王社抚摸着雪儿的发丝,嗅着那里飘逸出的芬芳。静静的夜,树影摇曳,徐徐微风传来花草淡淡清香,波光粼离的河水象是一把轻撩慢拨的琴弦,那渺渺琴声,丝丝盼望,溢出的正是自己八百年守候的时光,王社激动得不能自抑,他慢慢地脱去雪儿衬衣,用嘴亲吻着雪儿肩膀上的牙痕。

    “人生真的有太多事可以去期待和实现,但也有很多是我们所欲想不到的无奈。王社,也许人真的是有前生今世吧。”雪儿穿好衣服,依偎在王社的怀里,说话的声音很轻,象是在喃喃自语。“王社,把我们的爱带入海底,让大海为证,王社,我们的情,深似海,我们的爱海枯石烂,我们要相守一生。找一个地方,我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孩子们,他们能帮我们回忆很多往事。我们两个人慢慢地看着太阳下山,慢慢地品味着生命如歌,最好能找一湖碧水,钓几尾闲鱼,忆人生得失,心游凡尘外,喝一壶老酒,我和你共醉。”

    “当然,我也想这样的。”王社把自己借王社身躯生活的事向雪儿娓娓道来,雪儿听的很仔细,也很认真。

    月光是明朗的月,河水是明朗的水,却自是美的朦胧,美的让人心疼。

    月光泻在河面上,泛着谈谈的白光,没有白日里的刺眼,象一条无限延伸的白带,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动着。

    王社牵着雪儿的手在月光下的河堤上慢慢地向前走着,月光轻柔地为小河披上银纱,河水孩子似的炫耀着跃向前去。水和月,永远是各自的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