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九章 精神的痛苦

    更新时间:2016-09-06 09:12:38本章字数:10397字

    看到东子策马绝尘而去,王社便与蒋振随一起掉转马头向汪古部落去了。

    汪古部落是蒙古与金国毗邻的地方,这里贸易十分发达,金国人和南宋人还有西夏和吐蕃人都来这里做生意。

    “在这里会找到蒋峰吗?”王社和蒋振随来到汪古部落后,找了一家旅馆安顿下来,我有些担心找不到蒋振随的儿子。

    “会的,我知道峰儿会来这里的。”蒋振随笑到,“这里的部落酋长叫德雪禅,和我还是有些交情的,咱们这次来,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还是可以找德雪禅的。当年,我也曾经来这里做到生意,一晃多少年过去,现在老了,真是时光催人老。那时候,我常带着族里的一些人来.蒋振清,蒋振须,蒋有存,马潮,人多了.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我的孩子峰儿都来这里做生意了,真是光阴似箭呢。不行了,老了。”

    “嗯,时光如流水,一天天过得真快。”王社叹息一声,“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现在,我已到了弱冠之年.想当初,我和东子幼儿时一块嬉戏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有一次,在玩耍时,我还咬破了她的肩.是的,在她的肩头,有我咬得很深的几个牙痕.只是不知现在还在否.想来真是好笑,那时节我们常在一起打闹,她很小的时候就是性情刚烈,不象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子。现在,她果然习得一身好功夫,大有男儿气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你可要加紧习文练武,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果你一生庸碌,到时候会贻笑大方,人家东子姑娘可看不上你的。”蒋振随笑到,“有道是姻缘本是前生定,不是姻缘莫强求。不过,我看东子姑娘对你还是挺用心的。”

    “有前生吗?人有前生今世吗?”

    “都这么说,也许有吧。”两个人正说话间,一个店小二装束的人端着茶水走进屋内。“好的,小二,把茶水放下吧。”蒋振随示意低着头的店小二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可当店小二抬起头的时候,我和他顿时惊愕起来。

    “两位,我可是一直追着你们来的。”店小二抬起头时,蒋振随和王社都认出来他就是在义马遇到的匪首独眼人。独眼人把茶水朝蒋振随脸上掷去的同时,把腰间的九节钢鞭抽了出来。我急忙拿起床铺上的一个枕头挡去,独眼人一个秋风扫落叶,抽得枕头里的棉絮满屋子飞舞。蒋振随失声尖叫起来,独眼人的钢鞭就要落向蒋振随把眼一闭,心想,这一次我命休矣。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东西打到自己身上,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独眼人举着钢鞭立在自己面前,却象泥塑木雕一般睁着两眼看着自己,蒋振随很纳闷,他看了王社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位道士。

    “师傅?”我惊叫到,“师傅,怎么会是你?”“

    嗯。”道士冲蒋振随微微一笑,“蒋族长,你不认识本座了吗?”

    “哎呀,是丘真人。”蒋振随十分惊喜,“这真是他乡遇故知,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丘真人。你不是在昆嵛山吗?怎么会从山东来到汪古部呀。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嗯,我也是巧遇这个独眼山匪,见他行踪诡异,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便一直跟随着他。真没想到会对你们两个下手,这也是天缘巧遇了。有缘,有缘,蒋族长,你们对我们昆嵛山多有资助,贫道一直耿念在心.这一次巧遇,也算是老天开眼,真应了善有善报那句古话了。怎么,王社,你不是父孝在身吗?怎么会和蒋族长一块来到汪古部?想来我丘处机有何得何能,能收你王社为徒,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只是不巧你大孝在身,咱们师徒相聚的机缘不多。”丘处机叹了口气说,“如今生逢乱世,难得有缘人相聚。王社,这次你父孝在身,切要谨记稳定心神,不要乱了方寸。看你神思有些恍惚,是不是有些心思驳杂?”

    “正是。”王社的眼里溢出泪水,“家父辞世很意外,也很突然,实在难以接受。现在,只是想把自己的情愫转移到别外,可总是不能自抑。”

    “有生就有死,生死很寻常。”丘处机拍一下我的肩膀,“想开一些,我们都会死的。我也以长春真人自诩,但哪有凡人不死的道理。”

    “是的,王社,你节哀吧。”蒋振随叹息一声说,“有生就有死,丘真人言之有理,咱们都吃五谷杂粮,哪有逃得过生老病死的道理。刚才我还在说人也许会有来世吧,长春真人,你是方外之人,我说的你也许同意吧.我们这些人去了之后,总要去一个地方吧?我们死了,是不是象这个被点住穴道的劫匪一样,意识还在,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也许是吧。”丘处机笑了笑,朝独眼人后背拍了一掌,独眼人猛然一惊,他扔下手中的刀,朝丘处机跪了下去。

    “丘真人,你就是名满天下的长春真人丘处机呀。师傅,你收我为徒吧。我可是一直是想找你的,今天在这里巧遇到你,真是上苍开眼呢。”独眼人不停地叩首,“师傅,你收下我吧。求求你,长春真人,收我为徒吧。”丘处机扶起独眼人,微微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的,只要愿意放下屠刀,我愿对你教化一番。”丘处机拉着独眼人的手,又捋了一下独眼人的手臂,点了点头:“嗯,真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好吧,跟我走吧,咱们是否有师徒之缘,还要以待天命。”

    丘处机把独眼人领走了。

    望着丘处机远去的背影,王社大声说到:“师傅,我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丘处机并不回头,只是高声念到,“有缘自会相见的,我观你神色异常,你一定要稳定心神。”

    “是的。”王社回了一声,转身对蒋振随说,“我师傅看得出我神色异常,你看得出吗?”“看不出什么的。”蒋振随打了个哈欠,他笑了笑说,“睡一会吧.咱们养足精神,在去找峰儿。”

    “那好吧。”王社也想休歇一会,把散落在床铺上的棉絮打扫一下,便倚躺在被子上。王社觉得自己恍惚间总想去一个地方,很想把持住意念,但总是不能自抑,他觉得有什么在引导着自己要去一个地方。王社分明记得自己是去了一个叫张大屯的地方,在那里还遇见了一个叫雪儿的姑娘。在那里,两个人是同学。

    “王社,王社。”睁开眼睛,见雪儿正摇晃着自己。王社感到很惊愕,难道自己真的能够今生来世的走来走去吗?望着雪儿,想说什么,欲言又止。雪儿破啼为笑了。见雪儿的笑靥里盛满了甜蜜,王社伸过手捉住雪儿的手,笑了笑。“王社,眼看着寒假将近,到时候,如果你当不上兵,还回学校上课,到时候,我来帮你补课吧。”

    “嗯。”王社起身坐起来,“雪儿,谢谢。”

    “睡下吧,睡下吧。”奶奶走了过来,“快躺下,雪儿姑娘,真是麻烦你了。”

    “奶奶,没有什么的。”雪儿不好意思地从王社那里抽回自己的手,她接过奶奶端过来的粥。“奶奶,我来喂他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奶奶嘴是这样说,但还是把粥递给了雪儿。雪儿很仔细地喂着王社,奶奶看了一会,笑了笑折身走了。

    “你要到学校去的。”王社很担心雪儿照顾自己误了学校的事情,“你刚才说的话,我有些没有听得懂,我真的要去当兵吧。”

    “是的。”雪儿哑然失笑。雪儿把碗放在桌子上,她点了一下王社的额头。“你和几个同学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象玩杂技一样跳过来跳过去,你从树上摔了下来,看来,你真的是摔成了健忘症。来,我好好教导你一下。”在窗子外面看着雪儿用心地教导着王社什么,一会儿打着手势,一会儿比画着什么,奶奶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觉得身后有人,回过头,见是黑爷。黑爷是张大屯生产队的队长。

    黑爷掏出烟袋点燃一袋烟,“吧嗒吧嗒”抽了一会烟,冲奶奶叹了口气。“我看,这孩子可能真的是摔出了什么毛病,要不然,咱们去一个大地放给他看一看吧。”黑爷看了一眼奶奶,“今年咱们队里有征兵任务,王社对我说起过的,他很想到当兵。”

    “当兵?”奶奶有些意外,“没听他说起过的。”

    “王社有什么话都是对我说的。是的,他是想当兵的。”黑爷说着蹲了下来。

    屋子内,王社逗着雪儿,把手放在了雪儿的肩膀上。

    雪儿先是挣脱一下,但还是依偎在他身旁。“王社,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这是我写给你的,我知道,有时候自己很不争气,可我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你。斜阳西渡,馨书盈屋,低眉懒妆梳;飞珠,卷牍,冻丝幕;琴吟瑟鼓,浅枕深雾,清秋举蓬壶;川谷,林竹,凭风舞。王社,你相信今生来世吗?我在这里和你说话,还会在另外一个地方存在吗?我相信的,也许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我们生活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雪儿把头朝王社的胸脯上拱了拱,“我不问,反正不过是哪一个时空,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雪儿,相识是最珍贵的缘份,思念是最美丽的心情,牵挂是最真挚的心动,问候是最动听的语言,有一种感觉总在难眠时才承认是相思,有一种缘份总在梦醒后才相信。生活可以美满,生活可以悲伤,生活时常充满欢乐,但有时令人沮丧,我也会说你们这样的话.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晚上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到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喜欢。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生活不相信眼泪,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抓不到的瞬间永远是最美的,快乐的时间是短暂的,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是最难忘的,和你做一生一世的朋友是最希望的!风轻云淡的美丽是因为有朋友的存在,心与心的真诚是因为有朋友的牵挂,无论你有多么辛苦与繁忙,都希望你有阳光般的心情!人生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就笑;你对它哭,它就哭。是吧,雪儿,你不要意外,也许你也和我一样是从八百年前走过来的。”

    王社在他下派的那个小山村,时常想起当兵前的一些事情,在大队部办公室里,王社时常一个人书写一些文字,不自暴自弃,每时每刻都告诉自己要坚守理想,坚定不移地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是一个愿意精忠报国的人。

    村委会一个大院落时常就王社一个人,他在听古筝“高山流水”时,会象当兵前一样居然会留泪。这个曲子是自己喜欢听的。倚在床铺上,王社闭上眼睛,在用心倾听。有一阵子王社会在意念一闪之间,在他生活的八百年前和现在的生活间来回走动。可以是闭目养神间,也可以是沉思间,也可以是夜间睡眠时。

    王社也觉得自己有着别人如此不同的功能而感到不可思议。

    在回到草原的时候,王社见到了东子要保护的完颜亮丞相。

    王社分明看到完颜亮丞相象一个奴才一样立在成吉思汗面前,样子有些卑微,全没有了大国丞相之风,这令王社有些愤愤。

    王社觉得大金国的丞相是不应当给人家面前如此低心下意的,当时,成吉思汗就端正地坐在大帐之内。

    其实,王社并不知道当时坐在大帐的成吉思汗正为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而感到自豪。当年,还被叫铁木真的父亲被人家毒死之后,铁木真和母亲受尽了苦难,也速该率领着他的部落和塔塔儿人数年来进行着殊死的较量。

    少年铁木真的如炬目光被族里传颂着。

    也速该心想该和铁木真定亲了。于是,也速该骑着马向东南方向驰去,和他同去的还有铁木真,父子俩准备到诃兀伦的娘家部落方向去。旅程相当远,长途跋涉后,他们到了大金国的边界,诃兀伦的族人在长城的北面。也速该巧遇一个叫德雪社禅的部落酋长。德雪禅的部落很富裕,他们占得天独厚的地势,与宋朝商人交易。也速该在德雪禅的部落里第一次见到了擦得铮亮的火药武器和精美的丝织物。铁木真很想拥有这些。德雪禅招待了也速该父子后,问他们要去哪里。也速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德雪禅笑着说:“昨晚我梦见一只白色的大鹰,一爪抓着太阳,一爪抓着月亮。”老酋长说完很仔细地打量着铁木真。“我的女儿叫孛儿帖,十四岁,比铁木真长一岁,你们要见她吗?”也速该表示同意。当他见到孛儿帖时立刻要求铁木真娶她。德雪禅似乎有点迟疑。老酋长应允婚事,要求铁木真必须留下,要等到和孛儿帖成婚时再走。于是,铁木真就留在了孛儿帖那里。也速该回去时见到一伙塔塔儿人。也速该有点饿。塔塔儿人认出了也速该,但他们佯装也速该是个过路人施舍东西给他吃。也速该生性粗犷性豪,无防人之心。是他主动要求到塔塔儿人筵宴求饮的。蒙古人有个习惯,行路过他人筵会处应参加筵会。已到了扯克彻儿山,反正快到家了。也速该曾在数次战斗中大掠塔塔儿人,塔塔儿人对他恨之入骨。这是个复仇的机会,他们暗下毒药在马奶酒食中。酒酣食足后,也速该上马回家。快到家时觉得腹中绞痛。也速该方知受人暗算。医疗几天后不见好转,自知大限已至。问蒙力克在吗。“在。”蒙力克说:“奴才誓死守在您老人家身边。”也速该说:“蒙力克吾儿,吾之诸子尚幼,汝当扶助之。吾领你往诃兀伦处聘女,现铁木真居于德雪禅处,归时为塔塔儿人暗算。腹痛甚剧,死期将至。吾死后,妻室子女姊妹诸人将至何境焉?速唤铁木真来。”言毕气绝。蒙力克听完也速该把秃儿唤回铁木真的嘱托,奔出大帐上马前往汪古部落德雪禅家。蒙力克是也速该族中晃豁塔惕部察刺合老人之子,年纪虽小,却办事谨慎有耐心。他想,如果对德雪禅说出也速该死讯,老酋长一定不让铁木真走。于是,蒙力克竭力保密,只字不提也速该去世的消息。如果德雪禅知道乞颜氏首领也速该死了,说不定他和铁木真会被留下来当奴仆。铁木真和蒙力克披星戴月地从捕鱼儿湖向翰难河上游驰去。“母亲。”铁木真在很远的门外呼唤着诃兀伦。诃兀伦把铁木真迎回帐内。铁木真跪在母亲脚下起誓,一息尚存,誓杀塔塔儿人。也速该生前,因他的英勇杰出,各个部落都团结在他的周围,臣服于他的领导。现在人走茶凉,部落间马上开始了新领袖的争斗。到处混乱一片,男斗女吵。诃兀伦想如果铁木真是个成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父亲的位置,但一个孩子对角逐酋长的族人们束手无策。但族人依然认为铁木真最具威胁性。“孩子,你不要怕别人杀你,汗位是你的。难道说就这样让泰亦赤兀人把你的汗位抢走吗?我们乞颜人注定做部落可汗,甚至于全蒙古人汗王。”诃兀伦泪眼茫茫,“你父亲让蒙力克到汪古部接你之前,曾把我们娘几个托嘱给他。我想,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不帮我们抢汗位的。”“我在王爷临死前发过誓要尽力帮助你们。”蒙力克谨慎地说。“那么,要不然由你蒙力克做新汗,铁木真现在还太小,与其被泰亦赤兀人抢去,还不如你来做新汗。你不会怕塔里忽台的。”诃兀伦泪水象断线的珍珠流个不停。“不行。”蒙力克说,“我是卑贱的晃豁坛人,从神母阿兰豁阿到现在,咱们部落的汗位都是由乞颜人或泰亦赤兀人充当的。”蒙力克察言观色了一番诃兀伦,说到,“我以为现在不要和泰亦赤兀人争斗不休。现在争到手的人还会被下面许多人争斗下去,这样,等铁木真年纪大一点再说也不迟。”蒙力克望着年仅二十七岁的诃兀伦夫人,希望她能赞同他的观点。铁木真平静下来心绪,抓着母亲的手说:“我们可以忍几年。现在我们只要管理好自己的乞颜部就行了。”“我一定竭尽全力。”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诃兀伦。诃兀伦挑起了管理乞颜族的重担。尼伦部落召开一个小型的库里台大会。泰亦赤兀人占绝对优势,他们族人的酋长塔里忽台就任新汗。乞颜人尽管怀念着也速该,但毕竟人在人眼下,不得不低头。泰亦赤兀人开始逼迫乞颜人。诃兀伦面临着十分凶险的形势。当年也速该凭着自己能征善战的威望和魄力,把同族的许多氏族部落都团结在乞颜氏的旗帜下,特别是泰亦赤兀人更是拥立也速该为汗王。但也速该尸骨未寒,各氏族和部落便作鸟兽散状,各自为政。少年的铁木真感到人心不古,他惊憷人心比斡难河的水还难测量。尽管诃兀伦以铁木真的名义担当起丈夫也速该生前的首领责任和义务,但族人多不买她的帐,泰亦赤兀人更是穷凶极恶。泰亦赤兀部众头目企图恢复在俺巴孩汗时拥有的霸权。诃兀伦时常泪眼涟涟。全部乞颜人都敛眉屏气地生活。但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泰亦赤兀人命乞颜人全部搬走。诃兀伦竭力地劝说散去的部属。蒙力克尽职尽责地保护着她。铁木真忽然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他每次看到母亲泪涟涟的样子就说:“母亲,忍一忍,再忍一忍。我会报父仇的。我会把族人团结起的。”也速该殁去的一年后。春祭。俺巴孩汗去世后,留下二妃,叫斡儿伯和莎合台,参祭的人分食祭品。但二妃有意不请诃兀伦。但诃兀伦却不请自来。她来时仪式已结束,分享祭品的酒宴已开始。诃兀伦气愤不过,责问二妃为何在祭祖时不通知她。铁木真看到局势不适合忍让,他怂恿母亲跟二妃争自己的权利。诃兀伦有点发怒了。“也速该虽死,但你们也不致这么胡作非为,汝等以为他的儿子不会长大成人吗?汝等不惧怕他诸子怒之吗?汝等既分享祭祖之胙肉供酒,竟无吾耶,汝等岂欲尽食而饮之后不告而徙也耶?”诃兀伦越说越激动,她知道被排斥于领圣体祭祖仪式之外,对她家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原始宗教晚期的形式是萨满教。通古斯满语族各部落巫师称萨满而得名。从萨满教的角度来看,这样实际上就是否定诃兀伦做孛儿只斤氏首领也速该继承人的意思。诃兀伦把这一层意思说给铁木真。铁木真怒不可遏。铁木真不愿他和母亲成为流亡者。他和母亲对二后据理力争。炊烟缭绕的蒙古包,到处飘着诱人的酒肉香味。翰儿伯和莎合台二妃决义立即起帐开拔,弃诃兀伦母子于此。事情决定后,泰亦赤兀惕部的塔里忽台和脱朵延吉儿当即率众拔营而去。铁木真眼见人们散去。蒙力克的父亲察刺合不顾自身安危,去劝阻散去的人们。泰亦赤兀人用长枪在他背后刺了一枪,旋即倒地挣扎。铁木真闻讯赶过去。老人挣扎着对铁木真说::“汝贤父所聚之族人,已悉数散矣。吾劝之故为彼等戮之。”铁木真泪流满面。望着垂死的老人,少年铁木真把牙齿啮进唇里。铁木仑摇晃着铁木真的臂膀说:“哥哥,你的嘴流了。”铁木真感到自己的两眼要喷火。冷酷的眼前事实在他的心房烙上残酷的印记。诃兀伦面临眼前的危机,她出奇的冷静,骑马追上离去的族人命他们跟她一起回到斡难河畔的水草地。有些人被她苦口婆心地劝回来,但没过几天又都弃她而去。诃兀伦只好与孩子和几个仆人在斡难河岸找些能饱腹的食物。象草根野梅子等大部分人家不吃的食物,他们就这样熬过了也速该死后的第一个夏天和第一个冬天。少年的铁木真为了生存,他学会了捕鱼捉野兔。成吉思汗一想到他小时候靠捕鱼逮野兔为生的生活,便更加忌恨来到他大帐中的这些金国人。

    望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完颜亮,成吉思汗的眼里露出了杀气。完颜亮并不知晓,他这次虽然是献公主来求和,但自己还是带着圣旨来的。于是,完颜亮准备在成吉思汗面前宣读金章宗的圣旨。

    成吉思汗对金国人的仇恨来自他的父辈,望着完颜亮一行数人,成吉思汗真的有一种想把这些来议和的人都杀光的想法。成吉思汗听到了有人抽刀的声音,他回望过去,看到是立在他身后的二弟合撒儿。

    成吉思汗用眼色制止了合撒儿.合撒儿是成吉思汗兄弟中非常勇猛的一员战将。当年,诃兀伦和孩子们相依为命,她教育孩子一定要团结,用神母五箭教子的故事叫他们团结。但他们弟兄间还是出事了。合撒儿背弓拿杆到河边钓鱼,铁木真牧着家中仅存的几匹马,远远地跟在弟弟合撒儿的身后。一会儿,别克帖儿和别勒古台这两个铁木真的异母兄长也来了。别克帖儿也到河边去钓鱼。别勒古台和铁木真一起牧马唱歌玩。合撒儿钓到一条大鱼。得意忘形地手舞足蹈起来。别勒古台对铁木真切说:“合撒儿,这么兴奋忘形,当心别克帖儿要抢他的鱼。”果然,半天钓不到鱼的别克帖儿气急败坏地抢过合撒儿的鱼就跑。合撒儿把弓弦拉得滋滋作响,喝令别克帖儿止步还鱼。铁木真一看大事不好,赶忙飞身上马高声断喝止住他们。但他们谁也不听他的。别克帖儿拈弓搭箭回身欲射追来的合撒儿。情急之中的铁木真也搭箭在手。三弓齐响。别勒古台惊得目瞪口呆。别克帖儿惊慌中最先射箭,合撒儿二射有力,正中别克帖儿咽喉,铁木真又补上一箭射在别克帖儿的后背上。在错在瞬间铸成。铁木真疾驰过去下马抱起别克帖儿,茫然四顾。合撒儿出于本能射箭,竟误杀同甘共苦的兄长。别勒古台以为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但看到血染衣袍的别克帖儿惊恐得嚎叫起来。铁木真对诃兀伦长跪不起。诃兀伦训斥到:“你们是一个父亲的兄弟,怎么能手足相残呢?”别勒古台给铁木真求了情。哈撒儿出了帐篷对铁木真说:“哥,我们虽然是失手误伤自家兄弟,但以后作战一定要不等别人拔箭,我们就先射穿他的喉咙。”铁木真点头称是。在这时蒙力克催马而来。他告诉诃兀伦赶快离开这里。“为什么?”诃兀伦不大情愿。“泰亦赤兀人来了。”蒙力克说,“塔里忽台怕铁木真以后长大报仇,要斩草除根,先袭击来了。”诃兀伦有些张惶惊悚。她的身体有点颤抖。铁木真熠熠生辉的眸子象两颗寒星。他摇了下母亲说:“塔里忽台是来捉我的。我和弟兄们先走。”蒙力克让诃兀伦和铁木仑先骑马走,让铁木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三个孩子一块儿跑。哈赤温、帖木格和铁木仑还有他们的母亲诃兀伦藏进了山洞。铁木真指挥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砍折树枝圈个栅栏。塔里忽台带着上百人赶来了。合撒儿不等泰亦赤兀人拔箭便连连射击,竟射中数人。塔里忽台高喊:“不要还击。我们只捉铁木真。不要其他人。其他人不还击,我们不杀你们。”合撒儿继续射击。塔里忽台又说,“我们只要铁木真。他目光如炬,早晚都是我们的大患。”铁木真不要他的弟兄再射击了。他走到诃兀伦身边说:“母亲,我们在这里是守不住的,塔里忽台要的是我,我这就出去。我出去后他们一定会追我,这里也就解围了。你们出去后在小孤山等我,我一定去找你们。”铁木真说完翻身上马,呼啸着奔出林子驶向古拉儿山。古拉儿山异常险峻。追在铁木真身后的泰亦赤兀人乱箭如飞篁,人马喧哗着紧跟不舍地来到山脚下。铁木真从身上御下弓箭袋,坐下来喘息一会儿养养神,他发誓一定要活着出去到孤山见到母亲。铁木真在古拉儿山里呆了九天,每天靠野果子充饥。他异常坚定的信念就是坚持坚持再坚持。铁木真知道出去的后果,他用顽强的毅力支撑着。泰亦赤兀人在山脚下扎下了营帐。铁木真望着一团团红火影,望着火影旁的一个个帐篷。他想冲出去。但他怕自投罗网。“汗父啊!我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复仇。”铁木真进入梦乡了。孔武有力的父亲传给他好多武力和韬略,醒来时暗自好笑。他再不能入睡,便细细地想着往事。他想着他的孛儿帖。想起汪古部落就想起了孛儿帖和德雪禅老酋长。少年铁木真虽然觉得这份感情很朦胧,但却已感到它很奇妙。这个神经象马头琴上的一根弦,倏地一弹便悠扬起来。铁木真感到人活着还是很有意思的。他一定要活下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要做的事情。铁木真在饥馑和精神的痛苦中折磨着。他神差鬼使般地牵着马出山。但马上的鞍子突然掉下来。他惊讶地愣住了。树林里太潮湿了。他的马鞍肚带竟被雾岚浸断了。铁木真感到是不是上苍不让他出山呢。他倚在一棵树下休息一会。他有点想他的斡难河,想他的弟兄,想他的安答。漠北的气候十分恶劣,加上社会环境的冷酷无情,他变得少言寡语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孤苦,孤苦孩子的娱乐就是猎鱼和嬉戏了。札只剌惕部就住在他的斡难河附近,该部有个青年叫札木合,他们结为安答后常在翰难河上嬉戏。铁木真想着以往的欢乐时光,更增加了他要生存下的勇气。铁木真在古拉儿山坚持到第九天时,他决意出去冒险一番。这段时间他除吃些野草树根基本上是空腹,全凭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和顽强超人的毅力活了下来。他刚到山口时被埋伏的泰亦赤兀人擒住了。决意要杀铁木真的塔里忽台突然感到铁木真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那双灿若寒星的眸子象是也速该在怒斥他。塔里忽台心头一颤,他突然念起曾和也速该在同一部落生活的情景。他命人给铁木真上了枷,并命令各营房轮流看守,不得有误。塔里忽台的手下把铁木真用木枷锁住,锁住他的脖子和肩膀,看管他的人是个孩子。是一个和铁木真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这样做是羞辱傲气凌人的铁木真。你铁木真不是不可一世双目生烨面生华光吗,我们现在用一个小孩用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小孩就看管住你了。铁木真在塔里忽台的监视下很无奈也很无聊地生活着。更重要的是他受到的情感折磨。他要自由。他要出动去。他要去干自己好多要干的事。塔里忽台为了防止铁木真逃脱,让他每晚换一个不同的营帐睡觉。铁木真坚定逃走的信念后,用枷锁撞昏看守他的少年,逃到河边藏到水草里。那少年苏醒后忙叫人到处搜寻。一个叫锁罕失剌的人认出了水草下的铁木真,但他没声张。以前他认识也速该,很敬重也速该的勇猛率直。锁罕失剌轻声对铁木真说:你目生双烨,眼有火光,他们追捕你就是怕你这些。锁罕失剌见四处无人就帮铁木真开了枷锁,并给他一匹马和弓箭,让快逃。如此境况,铁木真如果是一个平常人一定会急着到孤山去找约见的母亲,但铁木真并非等闲之辈,想尽量利用这个保护人。当俘虏后被人严加看守着,从未遇着象锁罕失剌这样的好心人。铁木真决定到锁罕失剌家去。锁罕失剌告诉他家每天都搅乳制黄油。于是,悄悄寻找着的铁木真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他循声而去,这儿正是锁罕失剌的家。刚才锁罕失剌救铁木真让他快逃,没想到铁木真竟跑到他家来了。锁罕失剌煞是惊恐。这个消息如被泰亦赤兀人知道后,他将被处死。他不是泰亦赤兀人。他很生气。铁木真看到锁罕失剌生气的样子冷静地说:我口渴得很,不知不觉竟走到你家来了。锁罕失剌很冷淡:我让你快逃去找你母亲和弟兄,你怠慢是不对的。锁罕失剌的两个儿子沉白和赤老温为铁木真开脱“爹,他分明是渴了嘛。沉白让小妹合答安找出药抹在铁木真的脖子上。他们家后面有一辆大木车,沉白和赤老温扶铁木真藏在车上,叮咛妹妹合答安一定要保守秘密。沉白和赤老温这样谨慎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几天泰亦赤兀人还会找来。果然,泰亦赤兀人连续几天都在进行疯狂地搜捕。他们知道铁木真被人收藏起来了。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着。锁罕失剌的家突然被泰亦赤兀人围住了。而且围得水泄不通。锁罕失剌的女儿合答安很惊恐地站在大木车附近。泰亦赤兀人搜得很仔细,翻箱倒柜室内室外地翻个底朝天。几个泰亦赤兀人忽然发现大木车。大木车上都是羊毛。他们正要翻弄时,合答安吟笑着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藏在羊毛下呢。即使藏在羊毛下也闷死了。”用性命赌博的合答安说出的这几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几个泰亦赤兀人一听言之有理,便停止搜寻离去。安静下来后,锁罕失剌赶紧让铁木真离去。他牵来一匹很壮实的马,又叫人烤几块羊肉,拿来弓箭。他说:“这比我刚才给你的东西还要好,你现在赶紧走吧。”铁木真一路很顺利。当他到达他和母亲约定的孤山时,那里已空无一人。日子有点久,他的亲人们没留下踪迹。他又去他和弟兄们伐木设栏的地方,依然是物在人去。他只好顺着斡难河寻来。到了乞沐儿合河的河口,终于在豁儿出恢山和母亲以及弟兄们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