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三章 大事业

    更新时间:2016-09-07 06:57:01本章字数:10727字

    弟兄相见后亲热得相拥相抱,亲得把对方揽得紧紧的。桑昆备受冷落,尽管心里不舒服,还得陪着两个英雄说笑插科。札木合英雄惜英雄地挽着铁木真的胳膊,桑昆气得七窍生烟,竟直走在前面,一直奔向他的汗父处。

    王汗迎出帐篷说:“札木合贤弟,想必你现在已知道铁木真的情况了吧?!我们该如何是好呀!”

    “兄弟有难,责无旁贷。”札木合答得豪爽。桑昆气愤凶凶地走了。

    铁木真说出自己攻战的计划。

    王汗和札木合都没有异议。

    铁木真知道只有趁此机会对付塔塔儿这么强大的部落了。铁木真刚才在王汗面前的眼泪是没白流了。王汗心有所动,同时也决定报他一百兵骑的仇,再者塔塔儿人也掳过他的财物牲畜甚至女人。王汗几经有战意,但桑昆从中作梗。

    王汗内心深处也有点怯战。因为塔塔儿人一向和大金国通好,大金国是塔塔儿人强有力的后盾。现在听铁木真这么说如此这般就能击溃塔塔儿人便道:“塔塔儿人是很强大的,是不是要提防这些蛮子和大金国人联手。我们能否再联合隔邻的一些部落,几部分头夹击。”铁木真说:“汗父,你出兵右翼,札木合安答出兵左翼,到会师日期我们从白脱坎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我们是必胜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正事,王汗便命设宴。克里勒的宴会丰盛极了。王汗仿佛很高兴的样子,他要宴会通宵达旦。歌舞升平一阵子,女奴便侑酒。突厥种的女人是很健美丰满的。为博主人青睐,她们使尽花招。札木合很尽兴,他适应这样的环境,他札木合有资格消遣这许多。比起札木合来,铁木真和他的两个弟弟都不大自在。铁木真也被几个丰硕妖冶的突厥女子撩拨得耳热面赤。铁木真调息运气,但几杯酒下肚,他也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英雄难过美人关。铁木真脸红心跳地揽住眼前一个女子。那女子娇喘一声说:“我叫合里红。你能住我吗?”“能的。”铁木真把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合里红扶好,王汗大笑不已,说:“铁木真,那女人归你了。”铁木真呆呆愣愣的样子,对王汗傻笑一下便又把合里红揽在怀中。合里红说:“你的胸膛真宽阔呀!”铁木真觉得在众目睽睽下这样调理一个女人太不雅了。他扫一眼札木合,见札木合正被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纠缠着,一个女子伏在札木合的下身,札木合激情荡尽地享受着这风流美妙的时刻。铁木真说:“汗父,我想我可能有点累了,我想我该休息一下。”“请!”王汗很大方地挥一下手。铁木真抱起合里红走向帐外。

    次日,铁木真回到了塔纳小河,禀告母亲诃兀伦发兵的情况。

    白脱坎是合兵的地点,铁木真整理军队赶到时札木合已在那等候多时了。两股大军会师约有五千兵骑,旌旗猎猎,刀枪林林。

    铁木真一身戎装,合撒儿、别勒古台、孛斡儿、木华黎和者勒篾一员员大将也都是全身披挂。铁木真豪气万丈,斗牛之气现于脸上,但王汗很乜视这个式微的求援的穷途末路的贵族。王汗觉得铁木真真是有点可怜兮兮的,顾及当年的一分情义,一分和也速该的情义,帮铁木真出口气夺回他的妻子孛儿帖,这样的铁木真生存在草原,也不会是他王汗争雄的对手。王汗俨然三军主帅似地命部队直捣篾儿乞人的大本营不滑州。篾儿乞人全然没想到大军突然降临。篾儿乞人的酋敌正把孛儿帖缚在床上。“你公公抢我们的诃兀伦。这样的风流债该让你偿还。”那敌酋说着就扑向年轻美丽的孛儿帖。

    但孛儿帖身上穿的是她家祖传的铁丝麻衣衫。她身体的每一个羞处都被裹得紧紧的,盾状的内裤又用皮革扎得严实不透风。

    孛儿帖叫着铁木真的名字的时候,竟听到一阵狂飚似的撕杀声。那声音忽地一下就来到近前。这是铁木真的旋风突击队。他们惊散敌人的阵马,驱散想自卫的敌人。那敌酋的美梦顿时灰飞烟灭。火光中飞驰而来的铁木真大喊着孛儿帖的名字。

    铁木真边厮杀边喊着孛儿帖的名字。逃亡的人群中没人答应铁木真。铁木真发疯似地刺杀着马前的敌群。威猛的铁木真杀红了眼,一个个敌兵退却,一群群敌兵逃遁。铁木真终于看见了站在一座帐篷前的孛儿帖。神情迷惘步履蹒跚的铁木真走向孛儿帖。铁木真赶快策马过去,翻身下马拥住失魂落魄的孛儿帖。铁木真紧拥孛儿帖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孛儿帖依然恍若梦中,望着眼前壮健如牛的丈夫,孛儿帖幸福地闭上眼睛。“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权当这都是游戏。就象我们两个人有时玩的游戏,好吗?真的,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铁木真把孛儿帖抱上马疾驰而去。孛儿帖恍惚间看到一队队被俘虏的篾儿乞惕人,不时地被人用皮鞭抽打着,“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与耳,孛儿帖愣了一下神,想清醒一下头脑,但她仿佛还沉在一个海里,不能自主地荡漾着。“到哪里去?”孛儿帖喃喃地问。孛儿帖问话时声音娇喘,过说边用手在铁木真的下身胡乱地抓弄着。“到不儿罕山去。我们回家。回家后什么都好了。”铁木真说这话时感到孛儿帖的手捉住了他的骚根。铁木真把孛儿帖抱在怀里望着孛儿帖被敌酋撕破裤管的身躯,感到自身象一盆火炭。铁木真把孛儿帖快要掉下的衣衫扯去,用匕首划去孛儿帖身上的软甲,附在孛儿帖耳边说到:“多亏你家祖传的软甲保洁你的身体。”铁木真扯下自己的战袍裹住光着身体的孛儿帖。这时,铁木真看到孛儿帖眼中似乎要喷出火花。孛儿帖很驯服地对坐在铁木真胯前,战马似乎很性情地放慢了步伐。一鞍双骑,劫后重逢的夫妻在马鞍上完成了金风玉露相迭胜人间无数合的欢。

    孛儿帖绵绵一直快到营寨还是情犹未尽。

    铁木真重新用战袍裹紧孛儿帖。

    孛儿帖依偎在铁木真怀里。

    铁木真的手在孛儿帖腹部游来荡去。软绵绵的小腹隆起很高,孛儿帖说:“我早就想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铁木真说:“他真是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是的。”铁木真说,“现在我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杀了篾儿乞人后,我还要杀塔塔儿人,还要杀大金国人,还有很多很多的敌酋的头颅等待我取呢。我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有很多很多的事等着我去做。”

    “你不是说乞颜人丁稀少,蒙古人部星散不聚,要等待时机吗?”孛儿帖把铁木真的一只手拿起来按在乳的上。

    “是的。现在机会来了。桌儿山长生天神派人佑我来了。原来跟随过我父的部将现在又都向我靠拢了。”

    “这样会不会树敌?”

    “不怕。想立大业就不能怕结怨树敌。谁是我的敌人我就坚决把他消灭。

    铁木真带着孛儿帖回到军营,便命人叫札木合来。

    裸体披袍裹身的孛儿帖英气娇美,有阳刚豪气又更显阴柔之美。头发凌乱,眼神迷离。匆忙而来的札木合一下子就意乱神迷。铁木真乜视一眼,心里暗嘲骂札木合是个酒色之徒,见色则迷难成大器。

    冰雪剔透一样聪明的孛儿帖只看札木合一眼就明白铁木真的这个兄弟对她不怀好意。札木合暗下决心一定要得到孛儿帖。篾儿乞的那个老敌酋要强暴孛儿帖时孛儿帖就知道红颜祸水这个说法是对的。

    孛儿帖心里盘算着,她准备设一个美丽的陷阱来帮助丈夫铁木真,她太爱铁木真了。

    铁木真看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妻子,仿佛从孛儿帖回视的眼神中领会出什么。

    铁木真说:“札木合兄长,我衷心地感谢你出兵帮我救回孛儿帖,你要怎样我都听你的。”

    “不必客气了,我们既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是安答,就不要计什么客套。”札木合说,“我们今天该好好喝点酒庆贺一下。你我是兄弟,我希望我们就是有福同享的兄弟。你们可以搬到西寺坡去住。我们永远住一起多好啊。”

    孛儿帖听到札木合邀铁木真搬到他那儿去住,她马上就知道札木合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时,铁木真到札木合的西寺坡去后,尼仑部十三族还有其他各部的蒙古人都争先恐后地去看望也速该的遗孀诃兀伦。诃兀伦的到来,尼仑部的人好象身有所归之感。铁木真札木合援手救人,这话不光是说,他内心深处也确实感激。札木合也知道。札木合明白能在铁木真危难之时出手相救,帮铁木真消灭三姓篾儿乞人救回孛儿帖此恩不小。札木合很自我欣赏自己的军事才能。作战前他便对整个战况了如指掌。札木合知道脱黑脱阿就住在不兀剌客额列,脱黑脱阿在劫难逃。札木合了解敌人军情,他开战前就知道必胜的。祭旗誓师秣马厉兵的当儿,札木合突然觉得自己数年来一直就有当统帅的渴望。札木合按约定地点先到后见铁木真晚来时当时就发了脾气。札木合很得意他当时的用兵,分兵一列绕过不儿罕山,沿怯绿涟河从东南向西北进攻,逼进不兀剌川。另一列大军绕道东北渡勤勒豁河去突袭不兀剌川。第一列路近不渡河,但很容易引起敌兵注意。第二列大军路远渡河但敌兵想不到南部对手从东北方向进攻,这样是突然神兵天降打敌人措手不及。铁木真当时从老牧民那里证实这些敌情和地形,也很赞赏札木合的这个方案。铁木真又把具体作战方案修善好,便分兵作战。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铁木真也是有点心有余悸。联军结筏纵马渡河,是想奔袭脱黑脱阿营帐生擒他的。但脱黑脱阿机警得象兔子三窟,几个营帐前他都设有机关和陷马坑。铁木真当时眼见一个个骑士栽进坑里哭爹喊娘。铁木真当时真是心惊肉跳。脱黑脱阿让部酋歹亦儿兀孙领兵作战,他率几亲信沿雪凉河向贝加尔湖逃去。现在铁木真已得知脱黑脱阿逃入巴剌忽部居住的巴儿忽真地。失去首领的篾儿乞人面对从天而降的大军狼奔豕突地四散而去,扶老携幼拖儿带女的人只好充当俘虏。

    铁木真很大度地和札木合谈起女人。

    札木合也听进去一些话,但他不太相信还能再见到比孛儿帖更漂亮的女人。他们弟兄联手袭击篾儿乞人夺回孛儿帖无形中在兄弟情谊的基础上又外汇了一段友情,进一步增强了友谊。

    搬到豁儿纳黑川的西寺坡后,札木合大宴宾客。札木合俨然是个主人。铁木真把脱黑脱阿苍慌逃亡之中遗落的金腰带送给札木合,札木合也投桃报李地把缴来的歹亦儿兀孙的马送给铁木真。他们又一次结为安答,第三次指天为誓:永远都是好朋友。札木合说:“铁木真安答,先世父老的教训是结为安答就得同舟共济,同生死不相弃。我们是同宗同祖,以往结过两次盟兄弟,今天这是第三次了。我们一定要同甘共苦不分离。”

    铁木真那天晚上和札木合抵足而眠。

    铁木真的营帐被安排在札木合附近,札木合内心深处总是不能自抑地想多看几眼孛儿帖。别勒古台看出札木合不怀好意,他暗自提防着札木合。他怕失去这么好的嫂子。孛儿帖谨小慎微地处理着面临的苦涩的境况,她不能迁就札木合,也不要得罪札木合,这样他们弟兄就不会火拼。

    孛儿帖把握着这心理战上最微妙的战术。她这样和札木合若即若离就牵制了札木合,这样她丈夫铁木真就能争取时间蕴育大计,筹谋未来,这样,铁木真就有更多的机会新近更多的族人。

    别勒古台愤怒的样子使孛儿帖有些不放心。孛儿帖全盘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诃兀伦很惊奇孛儿帖如此智慧过人。诃兀伦开始疏导别勒古台,但她不能什么都给别勒古台说清楚。诃兀伦知道现在需要的是忍耐。

    铁木真寄人篱下求的是早日时机成熟。自古以来寄人篱下成就大业者不乏其人。铁木真不断的不失时机地亲近他父亲也速该的旧属部将,这样暗暗进行的事情是不能让对手知道的。对手是没时间想铁木真策划将来的事的。他札木合只想多亲近一下孛儿帖。他的心思全放在孛儿帖的身上。他注意着孛儿帖的颦笑喜怒。

    铁木真出去溜他的大白马去了。

    孛儿帖典雅灵秀。

    孛儿帖又洒脱又野性。

    孛儿帖有不可侵犯的高傲。

    孛儿帖有柔情似水的冷漠。

    那时候的札木合完全坠进了孛儿帖给他掘好的一个美丽的陷阱。

    一代豪杰的豪情万丈几乎在甜蜜陷阱里颓废渊深处消磨殆尽了。

    那个时候的铁木真,以为他的美人计成功了。

    铁木真被札木合邀去帐中饮酒。

    札木合说:“铁木真,你看这是谁?她不是你在克里勒王汗那里的女人吗?这女人是你的,但现在归我了。”

    铁木真认出那女子是在王汗处寻幸过的合里红。

    铁木真很沉着地坐在札木合身旁端起一杯酒说:“我的朋友。祝贺你!我们是安答,不要分你的我的,你看好的你尽管拿去。”

    “包括女人吗?你的女人我看好也能拿去吗?”

    “能。”

    “好,这女人现在归我札木合了。”札木合说着狂饮一碗酒,哈哈一笑。

    合里红蛇一样扭动腰肢曼舞起来。

    合里红天生的柔腰长腿,飘过来卷过去象飘逸的彩云。铁木真望着婀娜多姿的合里红心有所动。合里红尽情地在铁木真身边舞来舞去,象风一样卷围在铁木真身边舞个不停。合里红似乎要舞出她和铁木真逝去的欢乐时光。

    铁木真的情绪被合里红慢慢地濡染了。

    合里红突然惊鸿一瞥地用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对视一下铁木真。札木合甩出一个丝带,猛地把正舞兴正浓的合里红卷到自己面前的酒桌上。

    札木合抱起合里红到后帐去了。很快就传出了淫声浪笑。

    铁木真呷一口酒,把酒杯掷在桌上愤然路起,大步流星奔回自己的帐中。

    孛儿帖拥着铁木真问:“怎么了,你好象有点生气的样子。”

    “是的,我气我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能放能收,能大能小,能伸能屈,能……”

    “怎么回事?”

    “我刚才好长一阵子沉浸在意乱情迷之中。”

    “我知道。”孛儿帖说,“合里红确实是风情万种,突厥女人真迷人。不过,我想合里红还是有些真喜欢你的。等你平复天下后,你可以多娶几上突厥女子。”

    “统一蒙古平复天下谈何容易?!”铁木真叹了一口气。

    孛儿帖安慰铁木真说:“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也,不为则易者亦难也。你只要能先做成尼仑部落的汗,然后一统漠北,这样你有了军事实力后就可以接连去攻打其他部落,去吞并其他王国了。”

    “谢谢你能理解我,你也很了解我。”铁木真有点激动地把手放在孛儿帖凝脂光滑的肌体上。

    铁木真知道王汗和札木合三军击灭篾儿乞人时,铁木真已知道在不儿罕山的自己的军事实力已非从前。蒙古八部已有近七部归顺铁木真。

    铁木真和王汗分手时王汗已不象当初铁木真求援时那样的说话语气。铁木真对王汗表现出的礼仪很高兴。王汗当时说:“铁木真世侄,你是很有志气的人,我现在已经看出你将来的不凡。现在我对你的将来想多说几句话,听不听是你的。我们现在的联合是不够稳定的,分手和攻击对方都是早晚的事。我们现在不怕塔塔儿人,尽管他们很强大,而且身后有强大的后盾大金国,但我们只要现在还暂且联手,别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铁木真你是我的世侄呀。你要小心,在塔塔儿族旁边还有两个部落是你的心腹大患,他们早晚都对你虎视眈眈。”铁木真当时以为王汗说这话是有意挑拨他和札木合的关系,便故意问:“那我当如何是好?”王汗说:“其实那两个部族是你切齿痛恨的叛部,当年你父也速该在时他们都是俯首称臣的。现在闹成这个局面我也不说什么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明白了就行动。”王汗一脸严肃,“是的,我主张你先对付札答剌惕部,再灭泰亦赤兀部,因为札木合的札兰部要比泰亦赤兀惕兵多将广难以对付。”铁木真当时听到这话时心头一震。但他知道他能制服札木合。铁木真知道札木合手下之所以兵多将广,但好多兵将都是他父亲也速该当年的部下。当时王汗对铁木真沉吟很不高兴。王汗说:“世侄,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不要以为我和札木合关系密切我会出兵援手的。”铁木真知道现在王汗就等收渔利了,当然不会出兵援手。于是,铁木真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便说:“汗父,我知道你是最爱铁木真的。我丝毫不担心你。”“但我担心你呀。”王汗说完冷笑一声。铁木真没料到王汗会说这样的话,机警的铁木真马上应变答到:“汗父,我早已想好了,我搬得远远的,距您三百里开外去放牧,只留几个营帐在这里。”“那几个营帐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家先到我的安答札木合那里去住一阵子。”“这么说像想入虎穴得虎子吗?”“寄人篱下。”“如果有朝一日有人到我这作寄人篱下状时你可不要难为他。”“谁?”“你的安答札木合。我料定他被你战败无路可逃时一定会逃到我这儿。”“我们现在说这些都太遥远了。”铁木真想到这自嘲地叹一口气。孛儿帖吻一下铁木真说:“怎么了?”“我刚才一下子陷进对往事的追忆,没想到时光飞逝,当时认为很遥远的事现在都已来到眼前了。”

    是的,该来的东西都已来到眼前。

    铁木真垂钓一滩草溪旁。他的心情很漠然。大战前的沉默他需要冷静一下。

    那是公元1175年的春天。

    春钓滩,夏钓潭,秋天要钓水一片。

    铁木真在怯绿涟河河畔的一个草滩旁垂钓着。

    白云在蓝天舒卷着,大草原到处是繁星似的花儿摇摇晃晃的。鹤鸟飞翔旋转着,一派优闲的景象。有的地方还有初融的积雪,眺望过去黄一块青一块白一块的。一匹乌黑的很健硕的战马迎着春风绝尘而驰。马上的人穿一身红,象一片红云又象一片红绸更象一团火。铁木真起初不太在意,驰到近前他才发现一个红衣女子英姿飒爽的样子。

    “你是谁?”

    “我叫东子。”

    “东子?”

    “嗯。一个真人的徒弟。邱处机。长春真人。”

    “没听说过。”

    “以后会的。”东子说着灿灿地笑。

    铁木真的心被春风吹得痒痒的。

    他想这么妖冶的女子该不会是札木合派来试探我什么的吧。

    铁木真这样想着不知怎的竟忽的产生一个想报复式的恶作剧念头。

    “东子。这名字好。你真的叫东子吗?”

    “是的。”

    “今天一大早我遇着一个萨满教的人,他要给我算命,说我今天有灾,想破灾,必须要见一个穿红衣骑黑马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请人家喝一口我的马奶酒。”

    “是吗?”

    “是的。你如果不想我今天有灾你就喝一口我的马奶酒吧。”

    “好的。”东子很爽快地在马上接过铁木真扔给她的酒囊。

    东子很豪爽地仰脖喝个精光。喘了一口气说:“怎么样。”

    “谢谢。下来坐一会好吗?”

    “好的。”东子答应着的当儿便腾空一跃,飞也似地稳稳地落坐在铁木真身旁。铁木真春情荡荡地望着东子说:“你看着我的眼,我说你倒下你便会倒下,而且马上就会仰卧在我身旁。”

    “不可能的。不过,你的眼我还是要看一下的。这次从中原来找到你,见到你就想欣赏一下你的眼睛。”东子说着对铁木真定睛一望。

    铁木真如炬的双目瞪着东子说一声:“倒!”东子竟真的“扑通”一声向后仰去。铁木真哈哈笑个不停。“你刚才喝的是迷魂酒。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要说什么。你是谁?”

    “东子。”

    “来干什么?”

    “找铁木真。”

    “找他干什么?”

    “劝他停息战争。”

    “谁叫你这么做的。”

    “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邱处机。”

    “他是干什么的?”

    “世外高人。”

    “多大了。”

    “不知道。”铁木真喜出望外东子不是札木合派来的。

    面对这么迷人的春天,面对这么迷人的女子,面对这长林丰草,铁木真很惬意地抱起东子一个纵身就飞奔上马驰向近前的一片树林里。

    铁木真很惊奇这女孩子竟如此娇嫩,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瑕斑。铁木真不太相信世上竟有这么纯洁无瑕洁白如玉的女子。铁木真还不死心地在东子身上扶摸着,是的,全身上下洁白无瑕,体质是玉石般剔透晶莹,似乎用手指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铁木真这样想着竟真地掐一下东子。

    东子猛一动。

    铁木真哧的一笑说:“你喝了我的迷幻药酒是札木合让人从你们中原所购,给我后我一直感到很无聊没用过,没想到今天还用在你们中原人身上。”

    铁木真解开襟袍裹住东子在自己的胸腹上摩搓一会儿。东子的唇似花瓣初绽,不饰粉黛的样子越发娇憨诱人。铁木真象把玩一块美玉一样慢慢地欣赏着东子。铁木真发现东子的右耳眼旁有颗黑芝麻一样的痣。

    铁木真哈哈笑到:“我以为找不到你什么瑕处呢。看来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你师父派你来想阻止我发动战争,怕什么死人,不要什么劳民伤财。当然,我知道这都是缺点是缺憾,是有一点让人不尽如意。但没办法。我想造一座新房子,必须先推倒旧房子。地盘还是这些地盘,这叫我怎么办。”

    铁木真把头埋在东子身上。

    铁木真似乎感到身上很疲惫。

    习习春风吹拂在脸上,吹拂在身上,吹拂在心上,铁木真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铁木真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睡梦中发出幸福的微笑逐颜开。他怀恋着童年的欢乐时光。依偎在母亲的怀抱张开无牙的小嘴,吮着母亲纯洁的乳汁,遇到什么只会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要想。这样心纯赤子的日子不复再来。再来时就是再世为人。人有再世吗。铁木真不太相信。梦中的铁木真步入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他摘些五颜六色的花儿,用丰硕美丽的花朵编一个大花环。铁木真把花环戴在母亲诃兀伦的头上。诃兀伦的身后突然出现蒙力克。蒙力克抱着诃兀伦就走。没走多远,蒙力克便和诃兀伦在草地上抱头交颈,相爱求欢。阵阵钱塘江发潮的声音刺激得铁木真不太相信这都是事实。铁木真捡起地上的花环。铁木真忽然有种感觉他多么象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生命的春天还未真正的到来,但她祈祷着这就是生命的春天。铁木真闪现出少女的形象。那少女的身影很朦胧。嬉戏的鸥岛旋转着。蒲公英卷着缤纷的憧憬。空气中到处是花瓣的新鲜。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着大地。铁木真想雨快些下,立即就是雨后天晴,彩虹高悬。梦中的铁木真很欣慰。

    依然沉浸在梦中的铁木真,带着蒲公英般缤纷的憧憬,把写在纸鸢上的爱飘向蓝天。柔情的季节,朦胧的季节,蜜蜂采撷着芬芳,空气象花瓣儿在波动舒展。眸子里荡起两泓清清的涟漪,洁洁净净,柔柔涟涟。孛儿帖似月儿一样白嫩的双手,把整整的铁木真灌醉了,压倒了含羞草一片。淅淅沥沥,绵绵的梦呓中,夏娃走出了伊甸园。卷起一个天真的年轮,斡难河的童话已显得苍白,大汗的梦也很孤单。彩蝶翻飞象是颗颗流浪的音符,青鸟在哭泣,燃烧的春风把铁木真逼进一个香喷喷的伊甸园。怀着一个童年没有长大的梦,铁木真离开了维桑与梓的家园。为了历史深沉的叹息,也是为了天狼星的诗意和凄艳。铁木真走向一片流血的土地。精心训练的兵骑飞起来了,要去吞食敌人的天空,把斡难河当作地平线的香案。枪狞笑着。酒和血对流,人与兽狂嗥,痛苦的创造和创造的痛苦,睁大的眼球已经开始溢血,他们都渴望铁木真赶快高举上帝之鞭。天空有些发霉,干凉着,心灵的天空一片灰暗。太阳在流血,不见了风和日丽的春天。骚的空气灼痛肺叶,铅色的云坠痛眼帘。眼睛象葡萄挤出了汁,手中的抱着一把血淋淋的剑,天空被肢解了,铁木真跌进一个浴血的深渊。一切都在飘飘然。飘飘然。朦朦胧胧的,似在梦里搂着孛儿帖做那次颠簸的梦。多么想见到海啊……沿着那无法团圆的海岸曲线。嬉戏的鸥鸟旋转着,浪花儿温柔顺从地跃入眼帘。铁木真进入一片少女的原野,想看清那双含烟飘雾的眼。

    含烟飘烟雾。

    大梦幡然而更醒,眼前空荡荡的。

    铁木真很惊奇怀中为什么会空无一物呢?

    恍然若梦。

    但铁木真清楚地记得入梦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过了许多年以后,王社和东子问起东子是否真的有那一段往事的时候,东子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并且说,铁木真统一蒙古八部,也只有他称汗,也许是更好的制止战乱的办法。

    东子问东子:“那我们是奉师命来阻止铁木真发动战争的,还要帮助他称汗吗?”

    东子点了点头:“就先助他称汗吧。”

    那天铁木真回到营帐把在河滩钓鱼的奇遇只告诉了木华黎一个人。木华黎沉吟半晌说:“看来我主今后要遇一位贵人。他一定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这都是上苍的安排。”铁木真和孛斡儿结拜安答成为盟兄弟时,就想再找一个象孛斡儿一样的知心兄弟,这样他就有了左右手。铁木真能从篾儿乞惕部的首领脱黑脱阿手中抢回孛儿帖,最主要是他镇定自若,好多细节上听从了忠心辅佑他铁木真的木华黎、孛斡儿这两个左右手的话。数万大军会战于斡难河之源,把孛脱罕孛只地方搞得烽火连天杀声震震,这是铁木真平生第一次参加战争。木华黎在战前给铁木真分析札木合和王汗之所以参加点头有他们各自自私的心理。他们早都想发动对篾儿乞惕人的战争,他们都曾被篾儿乞人俘获过。这是一种潜在的要复仇的心理,暴发出来只是早晚的问题。王汗和札木合就这样怀着各有所企的目的挑起了名义上是夺回孛儿帖的战争。但王汗也听出铁木真更远大的攻打塔塔儿人的计划。王汗听到铁木真的构想当时就认定铁木真是干将之才。三个系别的篾儿乞人被打得落花流水。袭击篾儿乞人的战争是胜利了。但新的战火已在参战的主帅人心中燃起。当时王汗和札木合邀铁木真在胜利时向战旗祭旗,一块行九叩之礼,这样的礼仪无疑已把铁木真当成了一个领袖。木华黎在那时已看清了札木合争雄的嘴脸。铁木真很听母亲诃兀伦的话。诃兀伦常夸木华黎。铁木真那天正在舞枪击剑,突然有一种非常想出去转一圈的念头。铁木真催马往前的当儿,就见前面旋风似地驰来一人。那人就是木华黎。木华黎骑的是一个骆驼。木华黎想试验一下骆驼怎样才能跑快,怎样才能比马的速度更快。骆驼的速度怎样才能比马的速度快呢。木华黎突发奇想的想试验一下。试了几个办法都不行。木华黎不知怎的就冒出了把盐塞进骆驼屁的眼的念头来。此法甚妙。木华黎把一撮盐塞进骆驼屁的眼的当儿,那骆驼便疾驰而去。木华黎腾身跃起追上骆驼坐在驼峰上。这样骆驼的屁的眼被盐浸得奇痒大痛,越痒越想跑,越跑越痒,就这样跑着竟飞也似的真的比骏马还要奔驰得快许多。木华黎仗着艺高人胆大,被那象发了情一样的公骆驼载着在草原上任意驰骋起来。铁木真不知真情以为要出事,就跳将马来想驯服那骆驼。那骆驼见有人拦住不让走,它便吼叫起来。它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奇痒无比。铁木真见那骆驼眼睛发红,嘴吐白沫,对着铁木真想嘴咬,见咬不到又想用屁股坐。铁木真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便问那驼峰上的青年为什么还不下来。铁木真问话的当儿对着骆驼就是一拳。那骆驼只挨了铁木真一拳便象断了腿似的塌软着向后退却几步倒地而亡。木华黎跃身腾飞到地上纵到铁木真跟前。木华黎对着铁木真倒地便拜。铁木真问:“这是什么意思?”木华黎答到:“你面上有火,目光如炬,你一定是铁木真。是上苍安排我来见你的。”于是,铁木真就收下了木华黎。木华黎初见铁木真就说:“宋辽金夏现在兵强马壮,想我蒙古自忽图剌汗、俺巴孩汗、也速该巴的特尔等以来,总是内部倾轧,不成体统。我一直等着一个能一统蒙古的人出现,这样我就天天用虔诚的心盼望着。现在终得以相见。”“你是谁?”“我就是札吉特部的木华黎。”“久仰久仰。”铁木真心中异常高兴,才没有几天还有好多人在他面前念叨木华黎,可见木华黎不是庸碌之辈。铁木真问:“你怎么就能知道我会一统蒙古呢?”“会的,会的。”木华黎的语气很坚定,他说,“我问过萨满都主帖卜腾格,一个能一统四海之内的大地于体的大汗就要出现,我问这个人该叫什么汗,帖卜腾格说‘四海之内的王就叫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是万汗之王的意思。”“但愿我们的愿望能实现。”木华黎笑着说:“有人传闻你怕狗是真的吗?”“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你一个人能从泰亦赤兀部活着逃出来,谁不知道你。”“我那次被敌酋装进囚车走了九十九个吉列延,他们强迫我装猫变狗,还要披牛皮马皮挨家挨户给人家跪拜叩首。我受尽了屈辱。吃剩饭敲骨髓吃他们不愿吃的东西。有一次我实在是饿极了,把敌酋们吃剩的大鱼大肉的骨渣都吃尽了。他们把好端端的或半盘子半碗的带肉的好菜端到门旁外,我乞丐似的捡着吃。我那时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要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你能理解我吗?”“能。”木华黎肯定的答。“我就是那时怕狗的。有一天我到一个诺彦家去示众。这是个独眼诺彦,他不但自己打我还让他家的狗咬我。诺,现在腿上还有伤。后来我逃走了。早些年我通晓了兵器武艺高强,可左右拉弓射箭时,在一个风高月黑夜俘获了那个独眼诺彦。可那独眼诺彦的狗见绑缚了它的主人,竟又扑上来咬断了独眼诺彦的绑绳。后来我没杀那狗,并让人给那狗在脖子上系个帽顶上的红缨。这是忠于主人的狗。它不为主人的荣辱而移志变心。贵贱不变荣辱不移呀!”“是的。”木华黎听完后感慨地说,“将来你身边要有几个象那狗一样忠诚的人,这样,你才能得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