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二章 赴战

    更新时间:2016-09-10 01:37:23本章字数:7572字

    铁木真把东子整饰好以后望着东子走时竟怅然若失。漠漠沙尘,漫漫人生,我铁木真休何尝不想清风明月地找个地方野鹤闲云的悠哉游哉。但现在我必须横扫六合威震八荒,这样才能舒我男儿气。我必须实现少怀的大志,以后是以后的事,以后我想我还是愿意接受上苍对我的安排的。我现在必须报父仇,灭异族,得天下。铁木真胡乱地想着。铁木真想着胡乱的东西。铁木真踌躇满志地要大战十三翼。孛儿帖骑着马悠悠地赶来。孛儿帖想安慰铁木真几句,她知道铁木真的心情不太好。

    “孛儿帖,我们能胜吗?我好象没有多大把握,这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我们心胜。”

    “我总觉得一切都手忙脚乱的。我总觉得一切都很仓促。我总觉得我们的兵骑该好好地整训过以后才该投入战斗。”

    “不会有事的。”

    “出事了。”铁木仑在孛儿帖话音刚落时骑马赶到。铁木仑说,“出事了。军中有人临阵脱逃。我们应当整肃军务,建立相当坐后阵的部队。打起仗不准后退溃逃,只能尽守职责的完成击敌的任务。现我们初经大阵势,措置得忙忙乱乱的。撒察和泰出两人率领诳勤主族突然离去了。”

    “哦……”我木真吃惊不小。原本处于劣势的军队釜底抽薪最令人感到岌岌可危,听到小妹铁木仑的汇报,铁木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铁木真知道这次真的会出现他不愿看到的局面。铁木仑的话一针见血。

    铁木真回去后一夜彷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不要让刚建起的新王国在一夜间被毁。铁木真苦苦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呢?能有什么办法吗?巨大的蜡烛将燃到尽头,铁木真的心感到这人生就象蜡烛,你不知道竟出现了什么事。铁木真望着眼前行将燃尽蜡烛,光影呆滞泪滴滴,烛泪潸潸,铁木真知道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该发生的事必定发生,燃着的蜡烛该燃到尽头就定会燃到尽头。铁木真有些愠怒地噗地一口吹灭蜡烛,这时帐外有人报说蒙力克要见。铁木真从心里是把蒙力克当作父亲侍奉的,边忙让人快快请进。蒙力克落坐后便说:“成吉思汗,你这一仗是不会理想的,非败不可。”蒙力克拚命说出这一句话也是经过一夜深思。铁木真不愿接受这样的言辞也是经过一夜未眠。铁木真很生气地说:“战前惑乱军心是死罪。念你数年来照顾我母便不与你计较。经你以后再也不许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失败二字。”蒙力克既然舍命相告,表情也就变得十分安祥,说到:“当年我追承你父也速该,经过无数血战大战,眼前一役除兵力悬殊外,最主要的是我军未经过大战,你又是第一次单独作战。我把我的七个儿子都在了这次战役中,并不是我怕什么损失,我怕你作为成吉思汗的你不知想到战败后的退路。我死了不要紧,我现在都想去追承你父也速该。你父也速该神勇无敌,他知道哪一个仗能打赢哪一个仗当退。”铁木真叹口气说:“胜败在此一役。”蒙力克说:“不行。作为大军统帅要能进能退把手中的大军掌握得象调理马头琴一样,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想弹高亢的歌曲就纵情地弹,想弹低吟的歌曲也要能收住感情不为情绪所染,必须收放自如,必须要心中有数。”“什么数?”“退路。”“怎么退。十三翼大战在即,势成水火,必是鱼死网破。”“即便如此,也要想到败中求胜。只要能在不合时局时退出去就是胜利。”正在这时木华黎来到军帐。木华黎很惊讶蒙力克会这么早来到军帐。木华黎听到蒙力克的语辞中有进退之说,很高兴地说:“是的。大汗,你必须想到这次战役不利的一面。”铁木真说:“我何尝不想到,但总不是想接受失败的事实呀。”木华黎坦然一笑:“我军这次即便失利也已是胜利了。因为我军第一次以独立王国的军队开战,这实际上就是一个胜利。我们让世人承认了我们。我们以后来日方长。我们一定会拥有更强大的军事组织。这次上阵是有些仓促。我所设计的军训计划都未得以实施。这是个令人遗憾的事情。这次战后我一定竭尽全力把部队训好。我们一定要健全军事组织,训练成每个部队人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蒙力克插话到:“是的。这次战士的情绪还是高涨的。”铁木真说:“这是因为我们参战的军士全部都是倾家出动。”木华黎说:“这次战斗胜败都可得出一个结果,要想让军士情绪饱满地参战,必须把参加战斗人员的家属都押到阵上去。”蒙力克说:“是的,我有七子参战,我又随军参战。七子也就会以一当十的作战。因为他们想到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在战场。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失去父亲。”“是的。”木华黎说:“汗王,这次如果失败我们也不必死战,死战带来的死亡,我们要预寻退路,保存实力。札木合这次是骄兵而来,要对你穷追死打,如胜了他一定会满足轻狂。以后他的心里就不容接受失败。我们这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铁木真说:“是的。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到在河岸弯曲处有一个险处。”木华黎说:“汗王怎么知道那个地方?”铁木真说:“就是我上次给你提过的那个神秘女子,叫东子的那个,昨晚又出现在我面前。昨晚我们闲散地走过那个地方。”蒙力克说:“是的。那个地方是哲别险地。”木华黎说:“我来告知大王的正是这件事。那个地方三面可守,只要我们准备好军粮守上一个月,札木合就会失去攻坚的斗气而离去。”蒙力克说:“如果札木合不撤退,我们岂不做饿死鬼。”铁木真说:“这就靠王汗来解围了。到时再议这些事情吧。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内部,各贵族之间都各怀异志。我已经看出来。”木华黎说:“战后一定要调整将帅,严加训练。”铁木真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一定把我的亲兄弟派到险恶战前。”铁木真让蒙力克和木华黎退去,叫人唤来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忽必来愤然尾随蒙力克和木华黎而去。蒙力克走向已步入中年的诃兀伦。忽必来说:“蒙力克,你为何要去国母帐中?”蒙力克似有些迟钝,忽必来拔出腰刀,眨眼间就把刀压在蒙力克的脖子上。恰在这时诃兀伦出来。诃兀伦叫住忽必来。“住手吧。是我叫他来的。”忽必来很愤然:“我已注意过他多次,他都是奸细样地在您帐前绕来绕去。”诃兀伦很爽快地笑一笑,让忽必来离去,并夸人忠于职守忠于国母。诃兀伦说:“算了,这次是我让他去成吉思汗处,是我让他去那里说一些话参务军机的。”忽必来有点不好意思。诃兀伦拍了一下忽必来说:“你能恪尽职守,我一定要让成吉思汗重用你。”忽必来致谢离去。忽必来见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进帐,他稍稍沉迟地跟随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走进大帐。铁木真问忽必来:“忽必来你是我的勇士,你是我蒙古勇士,敢不敢去做一件不怕死的事情。”“大汗差命敢有不从,我将不计生死效忠大汗。”

    “好!”铁木真用手拍了下忽必来的肩。

    “听可汗吩咐。”忽必来说。

    “今天早上我就准备开战,准备决以死战。早几天前我和木华黎就考查过你,刚才木华黎又来报你是可能信任的。你的忠勇令我感动。但现在大战在即,你必须舍生忘死地战在前沿。我命你率五千人马当先锋攻打札木合中军。不准撤退,只能死战不休。阿勒坛和忽察儿是左右先锋,你们一定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都不后退,到时速不台会帮你的。”

    “是。”忽必来退去,见别勒古台和合撒儿都衣冠不整的样子。

    铁木真瞑目不语,过了好大一会才声音沉沉地说:“二位王弟,大敌当前,汝怎能视为儿嬉?”合撒儿随机应变到:“我们是在操演兵马怕临阵生疏。”别勒古台很迟钝。铁木真说:“今天开始决战是件死生难卜的事,你们是我两个最亲近的人,我想你们是不会看我失败的吧。我知道你们不会等闲视我失败。你们是我亲兄弟,我想我什么话也不该隐瞒你们。这次我们是个败局,你们以为如何?”别勒古台说:“现在我们人数是少了些,但札木合吃人,他不会打胜。他的部下不会为他死战的。”“我的部下就会为我死战吗?”铁木真有点愀然作色的样子。铁木真说:“你们是我的亲兄弟,战前饮酒,醇酒美妇何谈是对我忠心死战。”“我们错了。”合撒儿很羞惭。别勒古台叹一口气说:“我们两个也是借酒消愁。面对当前我军不利的状况,我们何尝不是忧心忡忡。”铁木真很激动得说:“好!好兄弟,你们是在为我分担解忧,我很高兴。你们两个是我的臂膀,我要你们永远做我的臂膀。”别勒古台和合撒儿齐声说:“谢王兄。”铁木真说:“我的黄金训言希望你们能记住。我们的先父也速该巴图鲁在天之灵会估护我们的。我们弟兄一定要精诚团结。我们的母亲诃兀伦教过我们要时常牢记先祖的五箭训子的故事。我的妻子孛儿帖,但是她孛儿帖却待你们兄弟一样。闻过她的香气见过她美貌的人谁不为之动容,你们甘心让她作敌俘吗?她以前待你们多好啊。她又要生产。我心堪忧啊。”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听铁木真这么一说,竟潸然泪下。他们依然在内心敬慕着孛儿帖,他们无法忘记逝去的艰苦卓绝的岁月。铁木真说:“我不是想怪罪你们。大敌当前,要整军纪,你们这样怡情怠慢,按军律是要斩首示众的。你们以后要从严治军,不可懈迟。”“是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答到。别勒古台说:“汗兄,我们以后不听您吩咐你可杀了我们。我们不守军纪就是对不起先父,就是玷污他老人家的英名。”合撒儿抽出佩刀一下子砍裂一块自己的袍襟,然后把刀举在头顶上说:“汗兄,我如果再战前怠慢,你就收我佩刀。”贵族王亲如果不带佩刀比死都难听。可见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的决心。铁木真一个手抓住一个弟弟说:“我知道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叫你们来我是想给你们说一说军机大事的。我们是亲兄弟,不对你们说还对谁说呢?”别勒古台很感激铁木真的深情厚谊。但别勒古台有时会管不住自己喝些闲闷酒。别勒古台太爱自己的心目中偶像孛儿帖了。

    孛儿帖贤淑端庄,孛儿帖的洒脱,已深深印在别勒古台的心目中。从孛儿帖第一次进他们家,从第一眼见到孛儿帖别勒古台就象其他兄妹一样喜欢孛儿帖。人家能自拔出这个象乌云一样的情结,但别勒古台不能。别勒古台爱慕孛儿帖的心中的云越积越厚。别勒古台经常借酒浇愁。孛儿帖也看出别勒古台的苦恼,但这令聪明的孛儿帖大伤脑筋。情爱之刀杀人不见血的。情爱之刀是能致人性命的。情爱之刀是能让聪明的人变成愚而又愚的。孛儿帖谨慎地回避着别勒古台的微妙的感情。借酒消愁的别勒古台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有一阵子他对孛儿帖说他腹绞如刀割。孛儿帖以为别勒古台是吓唬她,但当她看到别勒古台的脸色苍白,汗珠如雨滴般落下的时候,孛儿帖心疼了。孛儿帖传令叫来最好的医生。但别勒古台仍是腹疼加剧。疼痛的速度在加快。疼痛的剧烈也在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凶猛。别勒古台用最大的毅力撑着自己不倒在地上。但别勒古台蹲下了身子。蹲在地上的别勒古台感到自己快要死了。疼痛的剧烈令别勒古台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人就是这样吗?我堂堂七尺男儿说死就这么死去了吗?

    别勒古台的疼痛还在加剧。

    别勒古台感到腹中象有一把刀在搅动。

    别勒古台用最大的毅力蹲在地上不让自己躺在地上打滚。

    别勒古台感到自己确实撑不住了。

    别勒古台感到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这时候的别勒古台却感到异常的清醒。

    头脑清楚的精明透亮,清楚得让别勒古台吃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对什么都清清楚楚。生死无常。

    大丈夫本该轰轰烈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腹痛竟会要自己的命。

    别勒古台似乎感到羞愧。别勒古台不愿意丧失男性的自尊。他不愿意就地打滚,那样有失体统。是男人该死要朝上,不死翻过来。

    孛儿帖怜惜地望着别勒古台一筹莫展。

    别勒古台很惊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望。头脑清楚得晶明透亮的别勒古台看到的是一双充满母性的泪涟涟的大眼睛。

    别勒古台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要活下去的力量源泉。别勒古台知道这漫漫红尘还有一样他放不下的就是他的皇嫂孛儿帖。别勒古台很失态地握住孛儿帖的手。

    别勒古台更加腹疼难忍。他感到腹胸中的那把刀摇动得更加凶猛。别勒古台把孛儿帖的手越握越紧。

    别勒古台靠紧握孛儿帖的手度过了他最疼痛的时刻。医师说别勒古台是胰腺炎,长期酒食过度所致。不象胃膜破裂。如果是胃膜破裂的话他的腹部会坚挺的。医师世学中原刘元真神医世家,是内外科医林高手。精湛的医技令别勒古台折服。别勒古台最剧烈的疼痛得到缓解,但他还是强忍着令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医师说胰腺炎是不能吃东西的。要禁食要空腹要滴水不沾,更是不能再饮酒。否则,将危及生命。别勒古台按医师吩咐禁食了一百个时辰。渐渐好转的别勒古台还是感到自己想喝酒。别勒古台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有一样好东西,就是酒。别勒古台大病初愈便又端起了酒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别勒古台的愁苦。别勒古台的朋友们也是劝别勒古台喝上一点点不会有事的。别勒古台端起酒杯抿了一点点。别勒古台终于下决心喝上第一杯酒。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别勒古台仿佛饥饿的羔羊扑在羊奶上。

    孛儿帖用目光制止了别勒古台,于是,别勒古台放下了准备再端起的酒杯。

    别勒古台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都想按孛儿帖的意志去办。

    别勒古台也感到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别勒古台和合撒儿敞开心扉地谈了这个话题。合撒儿也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好象孛儿帖的柔媚胜过王兄铁木真的威严。但王兄毕竟是王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还是不想叫他们的王兄失望的。

    铁木真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是的。”别勒古台说。

    “我叫你们两个来是想说给你们一个重要军机。”铁木真拥了拥合撒儿和别勒古台。

    “请王兄吩咐。”合撒儿说。

    “是的。”别勒古台附和着。他感到自己的心绪有点乱。

    “我叫你们来是关于今天早上开始决战的事。”铁木真说,“阿勒坛和忽察儿都令我失望。我不想把这事告诉别人。忽必来和速不台两个人是可以重用的。现在我临阵换将,这个难就交给你们。你们帮助我一下。我已经指派阿勒坛和忽察儿为左右先锋。刚才我又把重任放在忽必来肩上,让他任主先锋带五千老弱残兵直扑札木合正营迎敌。这样做是一个不得已的策略。你们弟兄二人要拚死相助,让阿勒坛和忽察儿的精锐兵骑在后面,这样形成的倚角之势凸进去也可凹过来。你弟兄二人一定要向阿勒坛和忽察儿解释清楚,伺机反扑重创敌军。现在我怕的就是阿勒坛和忽察儿听不进你们的解释。”

    “我一定要向他们解释清楚。”理清混乱情绪的别勒古台说:“王兄,忽必来勇猛异常,但给他的是老弱病残的兵将岂不是让他去送死。”

    “所以我要你们弟兄二人过来,要商量的就是这重要军机。我不惜损折两员大将,要忽必来和速不台凸进去再凹过来时,你们每人率最骁勇善射的两千兵马伏在山头,最后掩护忽必来和速不台要全部撤退。”

    “退到哪儿?”合撒儿问。

    铁木真沉沉地说:“退到哲别险地。”

    决战时刻已到。

    铁木真立马高坡,眺望远方。

    两军阵对圆,数不清的旌旗随风飘飘荡荡。

    双方军士都列成排排方阵。戈马在朝阳下寒光闪闪。

    铁木真让铁木格和铁木仑两个小弟小妹再去探一下王汗的动静。

    铁木格和铁木仑说王汗那里没什么动静。

    铁木真知道这次只能背水一战。

    别无选择。

    望见敌阵如此强壮的兵马,铁木真内心暗然伤神。

    如果要是有天兵天将下凡多好啊!铁木真这样想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部队训成天兵天将。

    铁木真果断地拔出腰刀,大喝一声:“前军攻击开始!”

    铁木格策马穿过军阵一路狂喊着前军攻击的号令。

    号令从中帐传到前阵,霎时鼓声阵阵,喊声冲天。

    忽必来和速不台的两股军士如就地卷起一路尘土,幡幡然地颠簸着驰向敌方中军。

    札木合号令铁骑军冲出旗门迎战。

    忽必来挺矛策马跃入敌阵。麾下千军按缰取弓对着迎面而来的札兰部人一齐放箭。札兰部人的铁骑军看着铁木真的两股铁钳之势的有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军骑,忙齐齐箭迎击。射程之内的铁木真的部将纷纭落马。速不台下令部队散开。散开的军骑虽然都是些老弱病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忽必来感到这是他势在必胜的一战。他知道汗王铁木真毕其功于一役,押上了他全家的身家性命,现在又让他忽必来打头阵,他忽必来是要一定要打胜这一仗的。札木合的部将象汹涌的洪流泻泻地奔腾过来。这是个令他有点被众人推上舞台不得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感觉。他的腹胸有点发撑,早上吃的特别多。他本来不想吃的太多,但吃着吃着就留不住嘴了。上阵前他又把自己的腰带勒得很紧。他忽必来能是真正的饭桶吗?忽必来吃着就这样想着。把肚子当作池筐拚命地朝里面塞东西。大肉吃得是狼吞虎咽。本来他不想吃这么多的。他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人就是这么回事。这就要赴战赴死。不就是死吗?忽必来抱定必死的念头又狂吃起来。他确实感到肚子有点发撑了,歇息一下又吃进去一桌丰盛的酒席。这桌酒席里有他本来不想吃的猪肉。他吃得已经不能吃的情况下,又吃了些猪耳朵,下了两杯酒。忽必来上马后并未感到不如适,便和速不台一起随着号令跃入敌阵。骤遇乱箭的部下调转马头就往回跑。气势令人发窒。、

    忽必来大叫着不准后退。但是没人听。

    铁骑军的速度很快,片刻的工夫就把后退的铁木真墙报部下拦腰围住。战场上这瞬变的局势令忽必来和速不台不能自裁。

    忽必来对速不台大声说:“此一役吾当以死报汗王,吾死后汝当告退下去活着的弟兄让他们以后参战想着大丈夫宁死战前不死马后。”

    “是的。我当以死报汗王重用之恩。”速不台这样喊着也和忽必来一样一马当先狂呼着冲入敌阵。这个时候札木合的部队已把忽必来和速不台的人马全部围困起来。短兵交接的肉搏战开始了。札木合迎战的铁骑军是百里挑一的最能战斗的勇士。他们重胄重甲,马裹铁衣。札木合令人连连击鼓助阵,密如连珠的鼓声中忽必来眼见着一个个部下倒下来。忽必来怒目圆睁,把长矛舞得风雨不透,前挑倒一片,后击人头落,一杆长矛眨眼间已是血水淋漓。速不台把手中的铁锤舞得花棒似地令敌兵胆颤心寒,锤子带动的风声竟然能象闷雷一样咕咕作响,一个敌将前来应战,速不台躲开敌枪,头一歪,侧身一锤过去,那敌将的脑袋竟被砸进脖子里。忽必来怒目咤叱:“谁还敢来?!”忽必来的前后左右已是尸积如山。有一敌骑靠近,他举枪一挑竟把敌骑连人带马挑起来,举在半空甩出几丈开外。纵然有这二位勇猛的将领拚死作战,但铁木真的五千兵骑已所剩不多。这一战从如血的朝阳时出战到正午。忽必来和速不台的部下已所剩无几。

    札木合坚信自己的铁骑兵必胜,只在阵前观战也不鸣金收兵。他心里清楚,要收兵的应该是铁木真,要下马受降的也应该是铁木真。

    杀红了眼的忽必来已感到腹中有点饿得慌。他觉得这时光过得真慢又觉得这时光过流逝得真快,分明参战时还感到腹饱撑得难受,一场大战下来竟饿得想吃人。一个敌酋冲过来,忽必来一枪挑起那人摔在地上,又一枪把那敌酋的坐骑挑到尽前,拔刀斩下马首。这些动作都是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的。两军的主帅铁木真和札木合也惊得不知忽必来想干什么。忽必来抱马头于唇边痛饮起来,鲜红的马血溅他一身,忽必来转眼间成了个血人。忽必来举起马头喝到:“谁在近前,当与此马头相同耳!”忽必来这一声断喝似晴天霹雳,敌骑纷纭退却。这此间铁木真忙鸣金收兵。

    忽必来挺枪回营,路上来不及让开的敌群地方如血浪一样被他劈开,敌兵纷纭倒下。速不台紧随忽必来冲过来,锤上血水斑斑,依然杀气腾腾。

    铁木真望着冲出来的忽必来和速不台感到悬着的心放下来。

    铁木真望着从尽数殉难的先头军队的死亡边缘回来的忽必来和速不台感慨万千,大喊“快撤!”主军隐入哲列险地再不出占战。

    札木合以为铁木真决一死战,没想到他会突然全军退守。

    斡难河畔的哲别险地易守难攻。

    札木合麾军合围,把三万兵马分作六个五千人兵团轮流攻打。

    铁木真拒不出战。

    坚持到半个月时,札木合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