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五章 一份美丽

    更新时间:2016-09-21 17:49:44本章字数:11556字

    铁木真命木华黎、孛斡儿、孛罗忽勒和赤老温四将随敢不带精兵五千前往格秃山救援。四将奔到格秃山,察看了地形便号令开战。可克大将点炮出迎,一场天昏地暗的撕杀便展开了。孛斡儿和赤老温将可克一前一后夹住。那可克越战越勇象杀红了眼的猎犬发疯般地把手中的丈八蛇矛枪舞得似银蛇飞旋,他充满了失主失国的悲哀,啸叫着一枪挑破赤老温的肩处甲胄。赤老温伸手捉住那枪头猛地一拧,竟把可克的枪头拧断。

    突兀的枪杆就势从赤老温手中划出,便划破了赤老温的手。孛斡儿赶忙一刀砍去,可克感到脑后一阵风响,把头一歪,那刀便斩去了可克头盔上的缨。可克满脸悲怆,目光似绝望又似希冀,骑马难下之势如骑虎,可克不得不战,他感到自己很难取胜,生平从未遇过这样的敌手,而且是双人合战自己。好汉难敌四拳,可克想退,但他看到的是木华黎和孛罗忽勒正率兵冲杀自己手下的哀兵。五名浴血的副将把木华黎和孛罗忽勒团团围住。五名副将象五只攒羊的虎恨不得马上吃了木华黎和孛罗忽勒。木华黎和孛罗忽勒身上已有几处挂彩,但他们越战越勇。王汗和敢不袖手一旁却不曾参战。木华黎大叫:“何不快放箭!”

    看呆看傻的王汗父子和敢不急忙令部属放箭。王汗开始只是欣赏性地观战,越看越迷,竟有让他们多战一会的心态。他征战一生却未曾见过如此勇猛的四将。王汗感叹道:“吾不如铁木真矣,日后铁木真必得天下。”

    他身旁的儿子桑昆不以为然地奸笑一声道:“日后是日后的事,孰能料之。”

    敢不叱道:“都是你小儿轻信札木合,怂恿你父离开铁木真,险些把复元不久的克里勒部送上绝路。”桑昆并不觉得难为情,他自鸣得意地说:“我看铁木真如此卖力,一定是有所图谋。”

    “是的。”王汗说:“他现在需要和我缔盟。”大军乱箭如篁。木华黎大喝一声,赤老温、孛斡儿和孛罗忽勒退出圈外。可克拚命地搏打箭雨,急令残部撤退。王汗望着仅冲出去的几兵几骑,大加赞赏木华黎他们四人的忠勇。很吝惜的王汗出人意外地赏给他们一人一个金环,并给他们每人一套战袍盔甲。凯旋归来,铁木真得知他们四人领了王汗的赏,大笑到:“真是日头从西头出,能让王汗给你们东西真如虎口拔牙。看来你们太杰出了,感动了王汗。你们四杰日后一定要忠心报国。”

    木华黎跪下说:“可汗既叫我们四杰,这也是个封号,我们一定忠心为主效忠成吉思汗,臣以为者勒蔑也当为杰。”者勒蔑跪地说:“我只想做可汗身边的一条忠狗,当年可汗受难时,曾感动过一只忠勇救主的狗,并把红缨系在那狗的脖子上。我常想,能做成吉思汗身边的一条狗,我就心满意足了。”铁木真略一沉吟说:“好。者勒蔑和速不台你们兄弟就是我的忠狗,加上忽必来和主儿扯歹你们就是四狗,我就封你们四狗四勇。我有四杰四勇,你们都是能征善战,我何愁霸业不成。待秋高肥马的时候,我们出兵泰亦赤兀,去扫除这个和札木合勾扯一起的异己吧。”

    四杰四勇齐声称是。赤老温回去后让小妹合答安给他包好手上的伤说:“当年可汗被塔儿忽台枷囚缧绁,看来可汗这次要去报仇雪恨。你以为呢?”“是的。”合答安说,“当年我父救下可汗,现在我父还留在泰亦赤兀部,我们要去迎他。日月飞转,不知父亲现在如何,我们当儿女的要报答父亲的恩惠,养育之恩难忘啊。”

    合答安想父亲锁罕失刺竟潸然泪落。

    铁木真派铁木格到刚被他解救出来的王汗处,说出了联军攻打泰亦赤兀的意图,并约定在撒里川会合,去击灭在沙漠中的泰亦赤兀人。王汗感激铁木真的救命之恩,派敢不带五千兵马如期来到撒里川。铁木真见了敢不说:“这次是你救了我。”

    铁木真夸敢不是想拉拢敢不,铁木真知道敢不在克里勒有一定的实力,也看出敢不想久居王汗之下是装出来的,是暂时的。铁木真便露出口风要帮他继位。敢不很恨王汗的刻薄和桑昆的骄横,一直想取而代之却找不到机会。现在听铁木真这么一说心中甚喜。大军赶到泰亦兀营地,赤老温作先锋领兵冲入兵阵。赤老温熟悉生于斯长于斯的地形,很快把部队泰亦赤兀的心脏。恶战开始,塔儿忽台和汪汗哈忽还有忽都答儿仓促应战,只几个回合赤老温便砍下塔儿忽台的首级。饱经塔儿忽台磨难的铁木真见到塔儿忽台的首级,对赤老温连连致谢。铁木伦来报说:“斡难河彼岸有整军以待的敌军。”

    铁木真叫赤老温安葬塔儿忽台,折军行至斡难河岸。泰亦赤兀的两个将领阿儿出阿把秃儿和豁敦斡儿长率部要与铁木真决一死战。铁木真挥师渡过河去与泰亦赤兀人开始了反反复复争夺上岸的战斗。铁木真的人想冲上对岸,泰亦赤兀人便放箭阻止。双方进行了几个回合,鏖战一天未分胜负。铁木真情急之中策马率先再冲,一支飞篁射来竟中铁木真颈部。血流不止的铁木真被者勒蔑扶回军帐。合答安进屋后心如刀绞般地伏在铁木真身上哭。铁木真拍了拍合答安的后背艰难地说到:“不要哭,战场上是不许流泪的,这几年难为你了。我对你有失恩宠,你不怪我吗?”

    合答安说:“我们每月能相会我已心满意足,我流泪是因为你中了毒箭。”

    铁木真说:“你怎么知道?”

    “我是在这个部落长大的,我当然知道这箭有毒。”

    铁木伦伏身一看惊恐地叫到:“王兄,这箭是有毒的,现在已是血污伤口,脖颈青紫。这当如何是好?王兄,要不然我去漠北到我们蒙池派去取解药。”

    合答安说:“不要去那么远了,我父那有解药,可现在却找不到他老人家。”

    铁木真说:“锁罕失刺还没找到吗?”

    合答安说:“是的。”

    铁木真感到有点晕沉沉的,便睡了过去。合答安急忙点住铁木真的穴道,不让素汁漫延。合答安把嘴对着伤口,拚命地吮吸上面的痈脓污血。半夜时分,铁木真慢慢苏醒过来,但他觉得身体冷得很,不自主地瑟瑟发抖,合答安悉剥铁木真的服饰,然后,把他拥在怀中。铁木真感动得眼中溢出泪。天放亮时,铁木真已感到能运息自如。找到锁罕失刺时,铁木真已在合答安的照料下脱离险境,合答安又陪父亲锁罕失剌给铁木真上好药,才安心地睡去。铁木真喝退众人,拥着合答安相歇。他深深地感到期生无常,数年前自己被蔑儿乞人困禁,脖子上和手脚上都曾受过伤,那时就多亏锁罕失剌家的药,那时就多亏合答安悉心照料。现在又是合答安救了自己,铁木真很感激地把合答安抱得紧紧的。合答安被铁木真搂醒,再也不能入睡。

    “可汗,我多想让你总是这样拥抱着入睡。”

    “我也是。”铁木真叹了口气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到那时我们就可长期相守。有孛儿帖,有你,有你不太熟悉的一些姊妹,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我们相安相守,安于天命地度日,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没有刀光剑影,再也没有战马嘶鸣,再也没有争斗残杀。那多好啊。”

    “我也时常这样想,不知这是不是一个梦。”

    “现在我们不可能那样,现在我们要的是南征北战和东征西杀。”

    “可汗,现在我们正是一统蒙古的机会。”

    “是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天放亮时,忽必来提着坚持要和他决战的泰亦赤兀的阿把秃儿和豁敦斡儿的头来见铁木真。铁木真大喜过望。铁木真不计泰亦赤兀人的射颈之仇,把投降的泰亦赤兀人分编在自己的部属里。

    王汗派弟弟敢不前往慰问铁木真的伤情。铁木真说:“多亏擦伤颈皮,不曾伤着要害,上一次是箭擦着额头皮,这次箭簇带素,还要等些时候才能痊愈。”

    “现在正是一统蒙古的机会。”敢不说,“望成吉思汗能早日康复,我们联军可继续东征。”

    “是的,回去告诉汗王,不是我将邀他来共计大事,讨论一下东征的问题。”铁木真有些怨怪王汗本人没能来看望他,但又不好发作。铁木真知道现在需要与老谋深算的王汗联合。铲除主儿乞旧贵族等于铁木真顺利地进行了君主集体权制。但高高在上的铁木真还是感到荆棘坎坷,他还需要铲除几个绊脚石。只有搬去这几个绊脚石,才能完成一统蒙古的大业,他们是泰亦赤兀,札兰的札木合,还有合答斤和山只昆几个强盛的部落。金章宗镇压了塔塔儿人的叛乱后,又命完颜让和完颜宗浩再率问罪之师征讨合答斤和山只昆,还有铁木真的岳父翁吉剌部。他们桀骜不驯,特别是翁吉剌部的德雪禅,从不把金人放在眼里。

    公元1200年的春天,铁木真再约王汗会师撒里川。铁木真认为大金国征讨合答斤和山只昆还有翁吉剌部,这又是一次天赐良机,只有抓住这个机遇,才能扫平一统蒙古的障碍。

    铁木真在灭了泰亦赤兀人以后,便把他的方阵铁军一队队开进了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这是铁木真梦寐以求的地方。合答斤和山只昆也是铁木真的同一个部族,同铁木真所在的孛儿只斤一样具有贵族的血统。他们兵强马壮,骁勇善战,军事实力要比泰亦赤兀强得多。刚称汗的铁木真就曾和他们联络过,但蒙古人没有文字和文书只能靠口传,派去口传的人传得不太清楚,合答斤和山只昆两个部族的人也没太听懂,他们也没表示出对使者的多大尊敬,便取出一盆羊血溅到使者的脸上辱骂不止,把铁木真的使者赶走了。这次铁木真拥军而来,合答斤和山只昆感到大事不好,赶忙于塔塔儿和朵儿边还翁吉剌组成联军。铁木真的岳父德雪禅,赶忙派人去通知他的女婿铁木真。铁木真和王汗接到通报后立即把联军带到捕鱼儿海子摆开阵势,与东方这些各部的联军展开了激战。没有几个回合,铁木真便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他们纷纷窜到额尔古纳河和根河还有尔木尔河的会流处,那个地方叫忽兰也儿吉。在忽兰也儿他们的首领举行了一次重要的盟会,决定推举札兰部落的札木合为王汗,叫古儿汗,是汗中之汗,万民之汗,天下老百姓的汗的意思。札木合对天盟誓道:“汝等推我为汗,我当尽死力拚战铁木真,把不可一世的铁木真打下马来。”十二部人马准备救亡图存,他们向西挺击,准备瞅准机会袭击不可一世的铁木真。

    札木合刚上台就唯我独尊,十二部的一些贵族有半数的人不愿把自家兵马的指挥权交给札木合,他们没有意思放弃自己贵族利益的,更不想让别人来调度自己的兵马。他们十二部凑在起各怀心胎很难形成统一的军事力量,公推札木合是给札木合一个受死的官,并没有多少人真心地拥护札木合。拥札木合为古儿汗时,还按萨满教的仪式举行了各部头领共斩白马的仪式,斩的是儿马和种马,仪式是仪式,他们心里却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札木合举兵西进,要把睡梦中的铁木真打得措手不及。札木合叫他们分头准备时,豁罗刺思部的一个人快马奔向铁木真驻地,那人叫豁里歹。驻在不儿罕山的古连勒古的铁木真并不知道札木合要奔袭他。豁里歹马不停蹄人不离鞍地驰到铁木真营地。铁木真听后马上约来王汗。铁木真和王汗商讨好作战计划后,便分赴顺克鲁河。铁木真让阿勒坛、答里台领人前行侦察,王汗也派儿子桑昆为先导。

    铁木真和王汗大军来到怯绿涟河入阔连湖和捕鱼儿湖之间的叫阔亦田的地方,这时,札木合的大军溯额儿古纳河也抵达阔亦田。走在前面的是被铁木真刚打败的泰亦赤兀部,兀把秃儿逃逸后收集了仅有的泰亦赤兀人投奔了札木合。这次奔袭铁木真,兀把秃儿走到最前沿。走在前阵的还有仍然不死心的乃蛮古出古,蔑我乞惕的脱黑脱阿之子忽秃,斡亦剌惕部的忽都合,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赶到阔亦田时已是日薄西山,双方前军已经接战。短兵相接了几个回合,双方约定明日天亮再战。

    铁木真和王汗抢占了阿兰要塞,他们依山据塞易守难攻,天放亮时,札木合命十二部联军进攻。铁木真命部下居高临下放箭。王汗也命据守顶部的士兵朝下放滚木擂石。札木合眼见几次攻不下铁木真的阵地,便请了萨满教的人施展魔法。漠北人信这个。古出古说他也会这个。能呼风唤雨的古出古双目紧闭念念有辞。札木合想要一场雨,看古出古的法术灵不灵。古出古平时腰疼的毛病,只要腰疼就会下雨,而且雨还来得快。古出古感到了腰疼,便对札木合说他呼风唤雨。古出古默念了不大一会,已是乌云密布,一会儿阴沉昏暗的天空落下了大雨。这样,十二部的人都被古出古迷惑住了,他们以为有灵保佑,便大叫着向铁木真阵地冲去。古出古望着拚命向山上爬,又从刚下过雨很滑的山坡上滚落下的人群,自己也觉得非常好笑。企图靠神灵保佑的人一个个从山下滚下来,看到有的被铁木真和王汗联军的箭射成仙人球,他们退却了。天气还是喜怒无常,雨雪翻飞,狂飙大作,札木合的人乱了阵脚。兵败如山倒,十二部人马为保存各自的实力竞相逃命。古出古见冲不过阿勒坛的阵势,便率乃蛮部折马回家。札木合见四路先锋部队已溃不成军,便想督阵再战。其他三路先头部队见古出古已率众逃窜,他们也不想死拚硬战,赶紧调转马头令部下撤退。蔑儿乞部的忽都命自己的后部变前队向薛凉格河逃跑。斡亦剌部的忽都合一下子把自己的队伍带到锡德河。泰亦赤兀的阿兀出跑向斡难河,四路先军散去。札木合见十二部联军竟这么不堪一击,自己也很气愤。既然都推我做古儿汗,却没有一个能听命我的。札木合眼见联军分崩离析。他很伤心。刚登上汗位不久便因此崩溃了。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稳住阵脚。札木合头脑乱哄哄的。他有点失去理智的疯狂,命自己的部下对溃散的部族进行抢劫,中饱私囊后,然后率部向东北逃窜。

    铁木真没想到阔亦田之战只进行了半天,就把札木合的十二部联军瓦解了。十二部五万人马分崩离析后,铁木真想起开战前岳父德雪禅曾派人来通知自己,要不是德雪禅,说不定札木合会巧胜自己的。铁木真想起来当时送信的人就很感激,对孛儿帖说了,孛儿帖悲喜交加。马上就要开战,孛儿帖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铁木真知她怕伤了她父亲。铁木真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孛儿帖的后背,孛儿帖就势握住铁木真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铁木真感到手上一凉,捧起孛儿帖的脸,发现她已经哭了。

    “你怎么了。我给你说过我会照顾你父亲的。”铁木真说。

    “我知道,可我管不住自己。”铁木真有信心打胜这一仗,但孛儿帖的眼泪让他心颤。铁木真和孛儿帖亲热了许久,才止住了孛儿帖的眼泪。铁木真记得开战时整个阔亦田好象到处都飘着血腥味。天变得怪怪的,也许那里的气候就是阴晴无常。战场在风雨中颤抖着,冷雨淋得人和马都瑟瑟乱动。冰冷的气流象带着刀子似地钻进人的热血里,这使铁木真有点悚然。战争毕竟是战争。铁木真长舒一口气,想清静一下,但他还是有点乱。孛儿帖依偎在铁木真的胸上说:“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父亲网开一面是真的。”

    铁木真苦笑一下说:“我都想对所有的人都网开一面我想打吗?势如骑虎,骑虎难下呀!”

    “战事已过,你该好好地调理一下自己的颈伤。”

    “是的。”

    “听说是合答安帮你吮吸的伤口。”

    “是的。”铁木真一下子又沉在发黄的梦里。在山中饿了九天九夜最后还是被泰亦赤兀人所捕。那时候戴着缧绁到处乞食,象狗一样添人家的剩食。只有锁罕失剌一家人对他好,还有妖憨柔美的合答安献出了自己少女的纯真。铁木真一想起合答安舍命相救把他藏在大木车里的的羊毛堆下,就觉得他该好好地待合答安。如今合答安又舍命相救冒着中毒的可能吮吸自己的毒液,铁木真为合答安对自己的真诚感动热泪盈眶。孛儿帖也对合答安充满好感。孛儿帖有时为合答安鸣不平,嫌铁木真亲近她的机会太少了。

    铁木真苦笑一下说:“你怎么老让我去爱这个去爱那个。她们都没有你绚烂多姿,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一个少女,你懂吗?我对你的印象就是一个明媚的少女,这个位置是谁也不能替代的。你跟我受尽了苦难,这也是谁也不具备的经历。”“合答安可以的。当初把合里红赐给合撒儿是因为合撒儿确实很迷恋合里红,合里红也对合撒儿有好感。合答安则不同,她有骨气,她是那么高贵慈祥,那么典雅灵秀,那么善解人意。”孛儿帖有意让铁木真答应让合答安住在自己的帐房。铁木真说:“我和她每月都有夫妇的情分,这已经够了,况且她还要勤练武功,不能为风花雪月怡误了好年华。”

    铁木真正和孛儿帖谈论着半天就结束的阔亦田之战,正谈论着儿女情长的当儿,外面传来了孛斡儿的禀报。孛斡儿说,他捉住了用箭射伤大汗的人。

    铁木真见孛斡儿押来的一个人目光犀利,气宇轩昂,便说:“是你射伤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只儿豁阿歹,你要赦我,我就当为大汗效命,为大汗冲锋陷阵。”

    铁木真大喜,高兴地说:“凡战败投降的人都隐其行讳其言,都是隐其敌讳其杀的人。你能直告其所为,不隐其所敌,不讳其杀,有大丈夫气概,此可与为友之人也!你原名叫只儿豁阿歹,为纪念你用箭伤我,你就改名叫箭吧。箭为哲别。你哲别就象战马一样跟随我左右。”以后,泰亦赤兀人哲别就成了铁木真帐前大将。泰亦赤兀人被铁木真征服了。这是个曾归属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统辖的部落。也速该去世以后,泰亦赤兀人闹分裂,从而使年幼的铁木真失去继任汗位的可能性。这次铁木真诛灭泰亦赤兀的兀出把秃儿,把他的百姓和财产迁至怯绿涟河上游的忽把合牙。但这次征讨泰亦赤兀部,铁木真的报仇雪恨的计划并未完成。因为铁木真还有家仇未报。塔塔儿人是杀害也速该的凶手。几次和塔塔儿人交战,在击溃这些联盟的同时也使自己的军马受些损失。公元1202年,铁木真决意和塔塔儿残部进行一次不留余地的大决战。铁木真完全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这批宿敌。春天,在哈拉哈河入口捕鱼儿湖的札兰捏木儿格思,铁木真相信自己有能力击散分解泰亦赤兀部落,也相信自己自己有能力解决这批宿敌。春天,在哈拉哈河铁木真发誓要大获全胜。他命令部下,不是全部的胜利都不缴拿敌人的财物。铁木真还说:“此战务必前进,无退路!被敌击败再攻之,进攻进攻再进攻!有失败是暂时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再进攻,退而不力战的人统统斩首。”铁木真指挥猛攻猛打塔塔儿人。塔塔儿人节节败退,铁木真把塔塔儿人困在阿勒灰河。察罕塔塔儿、阿勒赤塔塔儿、都塔兀惕塔塔儿和阿鲁孩塔塔儿这四个塔塔儿部的官兵被铁木真全部消灭。大将哲别和忽必来向铁木真举报铁木真的叔父答里台和堂兄忽察儿还有阿勒坦亲王他们不听号令,未等战事结束便私抢财物,他们自以为是亲王贵族,也以为铁木真不会把他们怎么着。铁木真知道后,马上命哲别和忽必来去没收三位亲王私掠的财物。阿勒坦亲王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当初带头推铁木真为汗,未想到铁木真现在翅膀硬起来便过河拆桥。这样做是没把他这个亲王放在眼里。“答里台,答里台啊!?”阿勒坦说“你是他叔,他铁木真这么目无尊长,我们怎么能就此罢手?”答里台说:“我和儿子为他王汗出生入死,他为了自己的尊严竟然不顾我们的亲情。”忽察儿说到:“既然他无情,那么就不能怪我们无义。”忽察儿说,“不如我们走!”忽察儿说出离开铁木真去投奔克里勒的王汗,阿勒坦和答里台他们都同意。就这样他们三人网罗一些人成立了反铁木真组织反叛而去,奔向王汗部。此时,铁木真正在营帐召开秘密会议,讨论怎样处置俘获的这些塔塔儿人。铁木真说:“塔塔儿人毒杀我父毁我先祖,当为父报仇雪恨,杀之祭我等之父祖,把他们都杀光!”也兰从后帐听到铁木真要去塔塔儿人那里去把他们都杀光后,号啕大哭,泣不成声地说:“妾本塔塔儿出身,怎忍看本族人等绝种。”铁木真让也兰哭得心酸酸的。但铁木真杀心已动,话已出口,必须将这些塔塔儿人杀戮。也兰呼天喊地哭得天昏地暗。铁木真说:“没有车高的塔塔儿人可以留下,比车高的塔塔儿人都不能活。”也兰收住哭声,心里还是怨怪铁木真的残忍,她到也客扯连塔塔儿的俘虏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同族人。塔塔儿人疯也似地立寨保护自己。当时的也客扯连的山沟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驴草,他们钻入草中隐蔽起来不露头。半山坡长有杨树和桦树,还有荒草中的小榆树和柳树。塔塔儿人砍伐这些树木加上大车,便筑起一道防御工事。但这些防御工事不堪一击,铁木真没费多少力气就攻破敌寨。

    塔塔儿人见大势已去自知难活,便相互举刀砍杀自己的人。也兰看塔塔儿多是内部残杀而死,这样的死法形式上似乎不大于铁木真有关。也兰也稍稍受些安慰。当晚,铁木真宠幸这位年轻妇人时,铁木真,塔塔儿人这次还有很多堪称月容花貌的女子,真是死得可惜。善解人意的也兰说:“我有一姐名也遂,足以配汗,汗可纳为妃。”铁木真也想纳个塔塔儿妃子。孛儿帖说过,要铁木真这次战役后纳个塔塔儿妃子。

    不如真的这样按也兰的意思办。

    铁木真自从和也兰有了夫妻之实后,铁木真以为这样也可向孛儿帖交差。铁木真没想到也兰会推荐她的姐姐也遂。铁木真第一眼望见也遂,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也遂?你是也遂?”也遂一点也不怕铁木真,她忘情地对着铁木真笑着点下头。明媚娇艳的也遂象早已见过铁木真似地走近铁木真,铁木真忘情地握住也遂的手。也半也拥向铁木真。塔塔儿的这对姊妹花一左一右地坐在铁木真的怀里。

    铁木真自己也不明白他的大脑里会闪过一种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思维。塔塔儿与他有血海深仇,竟被上苍安排给他的这两个美女把他弄得轻飘飘的。铁木真真是觉得有点不该把塔塔儿都杀光。也遂说:“你是蒙古可汗,也许人人都说怕你,但是我不怕。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等着服侍你的。”铁木真说:“外面还有塔塔儿人吗?”也遂说:“有是有的。但已不多了。”也遂青春艳丽的样子有一种如水似雾的风情。她盈盈眉目婀婀娜娜的样子象一阵春风扑在铁木真身上。

    铁木真感到心里充满了爱意。铁木真现在已不想仇杀。铁木真搭在也遂轻裘下的手渐渐摸向也遂白腻的颈项。另一只手围住她的柔腰。已站起来的也兰帮铁木真铺好床被。铁木真说:“让我们都忘记仇杀,让塔塔儿人再生息不已。”也遂似乎很激动,她说:“孛儿帖已被你封为兀真。她现在又让你找一个塔塔人做可敦,你找到了吗?”铁木真抱起也遂走向床帐,把她宽衣解带微笑着说:“大国君主的后妃才能叫可敦,我不知封你算不算。”也遂说:“你现在不是已拥有很多可敦?为何不能封我,封我为何不能算呢。”铁木真说:“可我从未封过她们。”也遂用双手吊住铁木真的孛子说:“我要你封。”说着很顽皮地缠弄着铁木真。铁木真好象一下子回到愉快的青少年。高兴地说:“好!我封侈做可敦,你是第一个讨到这个封号的。”也遂激动得流下眼泪说:“上苍给我的使命就是化解我们两族的冤仇,你给我的责任就使你快乐。”也遂用荷尖一样的花骨朵一样的香喷喷的双的乳擦在铁木真的脸上。铁木真连七天和也遂颠鸾倒凤,不许任何人参谒议事。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不畏死闯帐。铁木真正拥着也遂睡觉。合撒儿闯到近前说:“汗兄,为何至今不提进军的事?你这么沉湎酒色,怎能统帅大军?”别勒古台说:“秋女子是不是来惑乱你的?汗兄,她怎能和孛儿帖嫂嫂相比?”铁木真怒目圆睁:“这成何体统,我正在睡觉。你们不要以为是兄弟竟敢违反军令,按罪当诛!”也遂裸臂缠住铁木真:“王汗,如杀二弟就如杀我,如是,我乃罪魁祸首也。他二人忠心报君实属难得,当赦之。”铁木真慢慢绷紧了脸上的肌肉,他说:“这不行,死罪可勉,活罪不饶。现在必须通报好军内一切军情。否则当诛。”合撒儿和别勒古台愣了下神,会心地笑了起来。也遂很利索地起身用毡毯裹身进入后帐,她为铁木真和他的兄弟之间的热热乎乎所感动,她要让他们兄弟好好言语一番。别勒古台说:“答里台叔叔正在煽动军心,创议废立再行推汗的风声从他口里放出,阿勒坛亲王拥兵自重也有兵变的可能。”铁木真说:“我早有所察,故意不理朝政让他们各人表现一番。砍倒棵子狼出来,狐狸的尾巴早晚要露出来的。”合撒儿道:“我看你表面上施计钓大鱼,可内心里也是猫儿想吃鱼,你是真的迷恋上也遂妃子了。她实在是太好看了,比合里红还要好看。”合撒儿说完狂野式的笑了起来。

    铁木真突然进入中军大帐。

    铁木真说:“各位将军兵士们现已养兵数日,我们明日就进军札兰的牧地,去收拾塔塔儿剩余的财物人畜。每人各有所获,所有的东西充公后经中军部再行分配,违令者按律例治罪不饶。”木花黎公布了铁木真制定的条令条例,壮士们欢呼雀跃拥护铁木真。阿勒坛和忽察儿还有答里台在帐篷里喝闷酒互相埋怨着,阿勒坛怨答里台没有掌握好机会,不等铁木真出来理政时进行政变。答里台责怪阿勒坛没有及时把手中军队组织起来叛军谋反。阿勒坛说:“现在铁木真手里有四杰四勇,我们有什么?没有几员大将跟咱们合作,怎能行事?”忽察儿摇了下头说:“我们祖宗的规矩战胜的一方可随心所欲,就可把投降者作为奴隶。难道我们不是贵族吗?他们不让我们掠夺他们为何能掠夺。为什么别人抢的东西都要给他?”答里台和阿勒坛也觉得忽察儿讲的有理,阿勒坛决定用这次机会打击铁木真的威信,鼓动其他贵族和铁木真作对。给他们斟酒的一个小卒听出他们马上要谋反作乱的消息,借机跑向铁木真大帐。铁木真听罢勃然大怒,命哲别和忽必来火速率军包围他们三个的大帐。答里台倚老卖老,起身用绵绵的声音说:“你们安敢放肆?有什么事只有铁木真能有资格给我说话,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回去吧,告诉铁木真就说今晚召开王族近亲大会。”哲别出身贫贱,忽必来也不是名门望族,他二人只好怏怏地退兵。哲别和忽必来回去后禀报铁木真,铁木真大叫一声:“你们二人中了他们三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何不当时就捆绑他们?他们现在已逃矣!”铁木真率率人马赶去,果然迟到已变,三人帐中空空如也。铁木真对身边的四杰四勇和别外两名大将说:“日后你们十大将军可酌军情行事,凡事可临机应变。”铁木真回到中军大帐,也遂和也兰正拥在床上嬉戏。铁木真猛地掀开被子见二女子正裸体相拥,满头青丝凌乱的也兰吓得瑟瑟着捂着脸,从指缝中用凄哀的目光望着铁木真已举起的手。铁木真刚才窝一肚子气,现在又上一头火,他把牙咬得“咯咯”作响。也遂嫣然一笑,腾起双手象蛇一样绕住铁木真的脖子,对铁木真吻个不停。铁木真从未领略过如此调皮风的骚的女子,臂竟象一根软树条垂下来,手中的刀也豁郎坠地,把手扶在也遂已经冰凉的肩上。铁木真重新帮她姐妹二人盖好被子。

    “汗王,我姐妹从小就这样。”也遂说。

    “真的?”

    “嗯!”

    “好吗?”

    “聊以自的慰自娱,何乐不为?”

    “你刚才受惊了。”

    “没有。”

    “我们相爱也是美。”

    “是吗?”

    “是的。”

    “我从前没这么以为过。”

    “刚才呢?”也遂继续和铁木真调侃着。

    “我真想亲睹一下你姊妹二人相爱的样子。真不知那是不是一种美,女人真是尤物。”铁木真说。

    也兰的眼神中还有几分凄凉和惶恐,那是一种无双的风韵和无比的艳美。她那神态总想让人多看一眼。能再看一眼好象就得到一份美丽,多分享一份艳美。让你以为那是一种发掘不尽的宝藏,就在她身上的某个地方,让你想象,让你激动,让你想象激动着搞不清她离你近还是远。

    穿戴整齐的也遂缓步在床上做个跳舞的姿势,衣裙荡起令人悦目的韵律。铁木真感到毡帐透过一股黄金般的光,也遂分明从瑶池中来的,或是从月宫中下来的。铁木真有点晕眩。铁木真点心旌幡荡。铁木真张开双臂,也遂那种天然的娇怯娇憨的神态,很要命地挑逗着铁木真,整个铁木真的人变得陶醉在一种风花雪月里,把从在他怀里的也遂荡得如坐在浪尖上的小舟,起伏跌荡不能自抑。

    阔亦田之战让札木合的古儿汗有名无实,众叛亲离的札木合只好去投奔克里勒的王汗。札木合投王汗没想到铁木真的叔父答里台和阿勒坛亲王还有忽察儿也会投奔王汗。铁木真得报后犹恐他们狼狈为奸蛊惑王汗桑昆作乱。

    铁木真到孛儿帖帐房时,孛儿帖见丈夫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铁木真有什么心事。

    “汗王当想开些,也要注意身体人,不要常和塔塔儿姊妹作长夜之饮。”

    “我已老矣,男女间的情趣也是有节制的。军事战机早已冲淡了我对女人的友谊和爱情了。”

    “是的。我们的术赤孩子都已至弱冠,都已成为你麾前大将了。我们都让孩子赶老了。”

    “正因为如此,我想抓紧时间做我们要做的事。我想早些结束战争,但现在又是箭在弦上。”

    “怎么回事?”孛儿帖长长地叹一口气,“按理说我们家和王汗的孙子有婚约,他们是不会兴兵作乱的。尽管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是不是派人去以婚亲为名探个虚实?”

    “我也有此意。不过,我想抓苗头反其道而行之。让我们的术赤嫠婚于王汗的小女儿察兀儿,这样又回绝了忽真不嫁桑昆的儿子,又可两部和亲防止札木合等人唆事。”

    “我同意。”孛儿帖很欣赏丈夫的英明。铁木真派使者不惜重金厚礼去王汗求婚。回车的人带回了王汗派来的使者。王汗的使者说:“我们王汗求可汗去克里勒吃颈骨。”铁木真爽快地答应不日前往黑林赴宴。铁木真安排合撒儿和四勇留守大营,亲率四杰和养弟失吉所秃忽和曲出一行带上术赤前往克里勒大营。快到黑林时,萨满教神丞阔阔出一行策马赶到。阔阔出是蒙力克的儿子。蒙力克率七子斩杀萨满教的大骗子,阔阔出执掌萨满教。阔阔出学尽各种巫术号称贴卜腾里格里能通灵知世。铁木真历经磨难,对萨满教也是将信将疑,他望着手舞足蹈的阔阔出感到有点神秘的气氛。摇铃吉击鼓的阔阔出正在作法。铁木真见阔阔出眼中迸射着光突然狂呼大叫起来:“我什么都看见了,我知道王汗和札木合联手密谋这次要诛杀可汗,可汗这次去黑林定然凶多吉少。他们已布好伏兵,发誓要诛杀可汗,此去定有去无回。”阔阔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我一定要去呢。”

    “有去无回。”

    “天啊!天!你教我做可汗,你不会让我死的。”铁木真仰天啸叫着率人继续前行。阔阔出一脸惶惑地望着率队离去的铁木真,一时间呆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一把剑从他的背后伸到脖前。

    阔阔出回过头哭丧着脸说:“大仙,这叫我有什么办法?”

    “不要叫我大仙!我叫东子。”东子收住剑愤愤然的样子说,“枉我透露你这许多机密军情,你却阻不住铁木真。你真是凡夫俗子的俗子,还执掌什么萨满教?”

    阔阔出的几个手下闻声一拥而上,东子扯开腰间的金丝软鞭抖动几下,那几个阔阔出的部下竟被悉数抛出几丈远。

    阔阔出真地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