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 密报

    更新时间:2016-09-21 19:59:18本章字数:7686字

    铁木真一行正策马前行,前面跑来两个牧人,奔到铁木真面前匍地大哭:“大汗不可前往,我们是阿勒坛的部下,现在拚着一死前来相告,王汗许婚是个圈套,袭兵马上就到。”

    铁木真认出那二人是客里古惕人,是阿勒坛的部下,便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二人中的一个说:“大汗,我们敬仰您,是阿勒坛亲王强迫我们逃亡的。我们有违大汗是有罪的。现在不苟求大汗有什么赏赐,只想大汗能赶快避开桑昆的袭击。”另一个说:“可汗不相信我们,可先避一下看一个究竟。”

    铁木真说:“我相信你们。我马上就作应战的准备。我们马上就北向卯温都儿山。”几百护卫马上整装集结,铁木真让主儿扯歹和忽亦勒去求援,然后在卯温都儿山阴的红柳林相会。铁木真又派者勒蔑率数十人断后挡住追兵。

    奔驰一夜,天亮时还是看不清太阳,大雾里的太阳象个白碟子,天气燥热郁闷,象随时要来一场夏季的风暴。铁木真想,如果能来场风暴正好阻挡追兵,术赤好象有些紧张。铁木真说:“镇静些,多经几次战斗就不紧张了。”铁木真指了下土坡说,“去那儿看看有无藏身之地。”术赤策马冲过去,一会儿勒马而回对铁木真说:“是的,汗父,那里有一片树林可隐身。”铁木真率人刚进入树林,铺天盖地的暴风夹着黄沙袭来。黑沉沉雾朦朦象空中舞动着一块巨大灰布,所有的景物都沉进一片混沌之中。愈来愈猛地大风暴里似有很多怪兽在嘷叫。呜呜泣泣,令人心惊胆寒。小点的树儿被连根拔起。不时地传来树枝的折断声。铁木真命人把所有的马匹拥在一块,人躲在马群一侧,马儿不停地嘶鸣着。昏天昏地的风暴好象要把铁木真藏身的小树卷起来似地刮个不停。

    沙粒打得人睁不开眼,热辣辣的,脸上灼痛灼痛的。漫天黄沙让所有的人都窒息。一代天骄的铁木真只能俯首贴耳地忍受着。他知道人有时就是无能为力,只能忍。刮了一天的风暴终于过去,铁木真等人拌衣拌帽,身上的黄沙象流水一样落下来。断后的者勒蔑率人赶过来,他们合兵一处继续前行。人困马乏忍饥忍饿地走了一夜,援兵还是不到。铁木真嗟叹一声:“此行果然凶险。”术赤说:“汗父,我们可以和桑昆决一胜负。卯温都儿山有天险据守,我们一定能胜。”铁木真望着卯温都儿山心里很兴奋。他催了一鞭,后面的马蹄声密鼓般地响起,尘土飞扬着尾随而来。蔓延成大树林的红柳象一团火球,在漠北地里煞是惹人喜爱。大树林有三面倚山,铁木真分兵扼守等待援军。铁木真说:“术赤,你可厉练兵马,带人把守第一关。”铁木真又命四杰守第二关,一直到日薄西山,由铁木真养弟曲出大叫:“有人来了。”这一声后,恹恹的人群马上抖起了精神。铁木真问:“哪里?有多少人?”养弟失吉所秃忽对哥哥铁木真大叫:“南北都有。”铁木真一惊:看来敌兵来了,援军也至。两队人马赶到后便各自向对方发起攻击。王汗父子望见铁木真手下的主儿扯歹和忽亦勒骁勇无比地冲锋陷阵在前,急忙旋转马头。札木合问:“主儿扯歹和忽亦勒的人马为何都扯着花旗作战。”王汗说:“这是两支锋锐部队,善打攻坚战。”

    “什么话?这是什么意思。”札木合说,“他们手扯花旗,我们就该退缩吗?”

    “札木合安答。”桑昆说,“我素来都以为你是个英雄,我们克里勒从没有避战退缩的习惯呀。”

    “不可。”王汗说,“稳住阵脚,明日再战。可派只儿斤和合亦惕的人作先军攻战。”

    “这样,我们就可不必亲自上阵。”桑昆在王汗身边说。札木合不以为然,但他看出王汗父子想坐山观虎斗,自己也正是保存实力的好机会,能保存实力就有可能卷土重来。札木合想到这便不多言语,装作什么都听王汗命令的样子。他没想到王汗却说:“札木合,明天一战由你指挥,如何?”札木合怔了一下,随即应诺。札木合暗派使者通好铁木真,愿与铁木真再结安答。铁木真明白札木合的意思,便对札木合的使者说:“我愿与札木合修好,等打败王汗父子,可与他结为第四次安答。”夜里两军对阵宿营,各自防着对方偷袭,结果却相安无事。忽亦勒在天刚亮就前往中军大帐请战:“大汗,我打头阵,誓与王汗决一死战。”铁木真说:“好,你和主儿扯歹先攻头阵。”主儿扯歹和忽亦勒率部冲击敌营,两部人马神速地跃入敌阵便狂杀乱砍。王汗以为札木合会统兵迎敌,没想到札木合已率部逃走。当下王汗便气得大骂札木合,他亲率全军,命只儿斤和合亦惕的两族人马和铁木真的部族撕杀。忽亦勒善双手舞刀,把两把刀舞得上下翻飞不已。只儿斤族人吓得掉头便跑。只儿扯歹命部下把王汗部割成一块块分而击之。忽亦勒越杀越勇,狂呼着追赶逃遁的只儿斤人,不防被一冷箭正中后心,大叫一声跌落马下。铁木真大惊。铁木真催马赶到近前提起忽亦勒返身回营。忽亦勒大口地喘着粗气,喃喃地对铁木真说:“大汗,我不能活了。我知道我的心碎了。你要照顾好我的妻儿。”言毕昏然入睡。主儿扯歹象发疯了一样向敌麾进,他的部下象虎如狼群。只儿斤族四散奔逃,王汗只好把自己的护卫军押上去。四杰分四部围住王汗的护卫军,王汗又派土绵族兵士从外围包住四杰的人马,果然,王汗的兵力占了上风。术赤和铁木真的两个弟弟率铁木真亲随的几个人又冲上去,整个战场胶合得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铁木真感到战况十分危急,紧要关头大将哲别和速不台,铁木真的二儿子察合台赶到。哲别和速不台的大军赶到后便马不停蹄地跃入敌阵,很快象两把剑直直地刺进战场。王汗感到大势已去,即命人鸣金收兵,来不及逃去的部下尽裹在铁木真的包围之中。王汗独自率人向南逃去。主帅离阵,卷在阵里的人士气消失,全无战意。他们在想跑又跑不脱的情况下一个个被铁木真的大军诛杀殆尽。

    王汗兵败后,铁木真第一件事就是大封功臣。他固定了千户编制。铁木真传谕说:“有功者就可升为千户。”木华黎被尊为军师,他向铁木真提谏了八十八个功臣,有九十五个千户官和十位驸马,只有七个千户隶属三位驸马名下。铁木真的原则是论功行赏。把和他共履艰难的人做作伴当。铁木真封孛斡儿为第二千户,居众人之上可赦九罪不罚,并加封右手万户,管辖阿尔泰山一带。铁木真又封木华黎为第三千户并加封左手万户,管辖大兴安岭一带。铁木真一直把孛斡儿和木华黎当作他的左右手。铁木真很感激也速台作战能舍死忘生相拚他对这个忠勇英烈立下盖世奇功的大将至今未婚配感到很过意不去,命他统治四千兀鲁兀惕人,又赏给一个叫亦巴合的别姬。铁木真打破贵族用人的界限,因才录用,不分氏族阶级,也不论民族阶级。铁木真正是按这个原则加封他的四杰四勇和他的四个养弟。锁罕失剌曾对铁木真有救命之恩,儿子赤老温身为帐前大将,女儿合答安又是铁木真的情妇,铁木真并未忘记这些,他问锁罕失剌:“我想降恩于你,不知你意如何?”锁罕失剌说:“既然大汗决定,我就要蔑儿乞和薛格凉之地为营。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铁木真当即叫木华黎传令:“锁罕失剌可以立营于蔑儿乞和薛格凉之地,可加封答剌罕,并世传子子孙孙,犯九罪不罚。”铁木真这样确立千户制,打破了按血统关系组成原始氏族,变成按地域编制的军事组织。从他的阿勒坛亲王和答里台叔父叛乱,铁木真受到极大震动。攘外必须安内,铁木真把他的部族汇编成九十五个千户军,他发誓要靠这九十五个军协同作战,促进他一统天下的战争。这种组织既能保存氏族部勇战斗的长处,又能去掉旧贵族分部而治的缺点。铁木真越来越相信他的部队已是一支提得起放得下,进退裕如,号令统一的部队。

    铁木真大获全胜后便犒赏三军,木华黎建议要赏那两个在半路上半截铁木真不让铁木真去赴王汗许婚宴的人。铁木真如来那二人问姓名,一个叫巴歹,一个乞失。巴歹和失乞算是救驾。铁木真很慷慨地酬谢二人,封巴歹和乞失为答里罕,答里罕就是自由人的意思。铁木真给答里罕的特权已可以拥有带弓箭的贴身护卫队,也可以让护卫队带兵器参加王室酒会。铁木真说:“巴歹和乞失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们今天得以逼走王汗,安居各部,多亏此二人。以后居我汗位者当记二人为我所立之功。”铁木真回味王汗,感到王汗真是不该听信札木合之惑言,当初他们联军共击乃蛮,使古出古落荒而逃,可在班师回朝的途中即将同乃蛮大将可克决战时,王汗竟深夜率部而逃,但铁木真宽大为怀,把他从乃蛮人的手中救出。王汗为何还要再设兵伏击,与他为敌呢?铁木真有点想不通。但他能回味出这是王汗见利忘义的本性所致。铁木真原本想亲上加亲,想聘桑昆小女察兀儿为他长子术赤作妻,没想到他们父子竟受札木合怂恿,对铁木真采取最阴险的背叛行动。

    铁木真的三儿子窝阔台随援军赶到后冲锋陷阵,他贪胜心切,单骑陷阵。孛斡儿和孛罗忽勒连忙策马进去。王汗从铁木真的铁骑大军中冲出去,拚命逃窜,窝阔台初涉战场,贪功好战,舍命追击。正在昏睡的忽亦勒蓦然睁开眼睛,他神色焦急的大叫:“可汗,快传令不要叫三王子追杀,以防敌人援兵。”铁木真说:“忽亦勒将军,你不要急,你现在后背受创伤,要好生养神。孛斡儿和孛罗忽勒已经上去了。”术赤说:“汗父,给我几百兵马,我也去追。”铁木真说:“不行,我不允许别人再涉险。”铁木真明白敌人的大军一会儿就会源源过来。他趁黄昏之际,率部沿着合勒合撤去。铁木真检点人马,援军万人已伤亡过半。铁木真为些引咎不已,黑夜,铁木真将部队分两队,一队由哲别前行猎鱼捕食补充营养,一队由铁木真率队断后。铁木真希望守营的合撒儿能很快赶来接应。哲别领队去后,铁木真又命赤老温巡营。晚上铁木真和术赤同帐就寝。铁木真望着轮廓刚棱坚毅显得威猛的术赤的脸,显得有种说不出的燥闷的感觉。窝阔台现在怎么样呢,铁木真想着他二人谁是更好的接班人呢。铁木真突然为一瞬间想今后的打算感到有点好笑。但喟叹一声时光留不住,江山代有才人出。天亮后,铁木真断大军之后催促行军。他立马高坡俯瞰一下茫茫草原,见到的却是茫苍黄河,突然,他发现偏南处象流动黑豆一样驱来一队人马。人数不过十,近了些后,铁木真见是孛斡儿和者勒蔑。但他没有看见窝阔台。

    铁木真随即心里一沉,有一种莫名的悲哀袭上心头。

    术赤单马赶近铁木真问:“汗父,怎么了?我看孛罗忽勒好象抱着一个人。那是谁?”铁木真感到心里很痛苦,觑着眼睛,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窝阔台。你弟弟窝阔台。他伤的不轻,四肢都垂飘着。”术赤说:“没事的,他还活着。他如果死了是马革裹尸,现在他一定还是活着。”

    术赤说着驱马下坡迎上前去。

    孛斡儿和者勒蔑两人血染衣襟。

    术赤大叫:“我弟弟没事吧?”

    孛斡儿说:“没事的,中了冷箭,不碍事。”

    孛罗忽勒到铁木真近前泪流满面地说:“大汗,末将无能,未能保护好三王子。”

    铁木真让人把昏沉沉的窝阔台放下来。赶快冲涮过伤口包扎起来。窝阔台在铁木真的怀中昏睡起来。这一仗双方伤亡各半,双方都颠簸在河海里逃难似地大撤军。铁木真要术赤抱着窝阔台。铁木真说:“你们兄弟初临大战,你弟弟又中箭伤,这是很值得纪念的事情。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弟弟。他伤好后,我一定告诉他你一路上怎么照顾他,怎样抱住他,怎样体贴他。”术赤说:“汗父,我和窝阔台是同胞的弟兄,以后一定是同甘共苦。”他们就这样说着走着谈了半天的话,铁木真感到人困马乏之际,哲别率人已猎得兽物。忽亦勒说:“大汗,我休息一下,感到被王射中的溃烂的伤口已经愈合好了。真的,我觉得这小小的箭伤没有什么。窝阔台一定会没事的,他一会儿就会恢复得想起来打猎。”哲别说:“打猎的事不要很多人参加了。我们再过几天就到捕鱼儿湖了。”铁木真说:“是的,再过几天,兵士们可到捕鱼儿湖里猎鱼。”

    没多久,捕鱼儿湖现于眼前。

    人们相拥着跑向水边。

    铁木真望着他的一个个突然来了生气的战士,心里很是高兴。在他眼前只有受伤的忽亦勒和窝阔台。

    忽然荒草摇动,有一只猛虎威然啸叫,铁木真望着怒嘶狂吼的猛虎愕然心惊,屏息注目。它昂头筛身朝铁木真发疯似地扑过来。

    铁木真本能地躲过猛虎抓扑。猛虎前扑落空,便利索地用尾巴一扫,那尾巴扫起来硬如钢棒竟直挺挺的。铁木真腾身跃起。惊天动地地大吼的猛虎就地一滚,又向铁木真扑来。铁木真感到有一丝惊恐,他心头一颤,头皮发麻,抽出腰刀向那猛虎相迎而去。铁木真的马向虎肚下捅去,那虎朝铁木真身上扑来。二者各不相让作死拚状。忽亦勒眼看铁木真和虎要决一生死,他大吼一声跃起来,挣扎着扑向猛虎:“你这恶畜,不许伤害我主。”他用力过猛,背后的箭伤处竟冲出一股血水。忽亦勒奋起还击,惨叫着抱住猛虎的脖子就势向铁木真身边滚去。铁木真退后见人虎滚翻一起却难以下刀,大将孛斡儿和者勒蔑赶来一前一后扯住虎的四肢把虎从忽亦勒身上扯开,嗷嗷叫着,他们对视一眼点一下头,猛地一用力,竟把那猛虎扯得四分五裂,血肠满地。那虎头却依然圆睁着眼,上下颌咬动着还向铁木真处挪动几步。满身是血的忽亦勒对着虎头笑到:“我留着一口气就是等着你的到来。”言毕愤然长逝。铁木真泪流满面,所有的军士都悲伤沉默。当晚,铁木真独吞虎头,吃得浑身是劲。铁木真一夜未眠守在窝阔台身边。受伤的大将逝去,他不想再失去受伤的儿子。

    次日,追兵的威胁还在,合撒儿的援军还未来,铁木真心里七上八下的,正在这时,别勒古台奔驰而来。

    铁木真问:“我们的营地怎么样?”别勒古台说:“合撒儿的家眷尽被劫去了。”“你说他的家眷被劫去了?”铁木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木华黎说:“是谁劫走的?”别勒古台说:“你人都去会战王汗父子,札木合假意派使者要与可汗通好要结第四次安答,暗地里却把营地妇孺劫走,想和我们讲条件。”铁木真心情愠慢地:“怪不得得不到合撒儿的援军。”别勒古台解释说:“大营需要留守,有恩于王汗的四杰忙随军助阵,接到战报后,以为派主儿扯歹和忽亦勒便可捉拿王汗父子。”木华黎说:“可汗你如果让我留守,我也会这么做。”别勒古台说:“我愿再回去从营地多带些吃的来。”铁木真说:“贤弟,你休息一下吧,可叫术赤前往。术赤赶到那儿会告诉赤老温和铁木格把中军营迁往巴勒渚河,快去,那是个我几年前就看好的地方。”术赤从铁木真手中接过金箭,双腿一夹把战马催得飞驰而去。木华黎知道巴勒渚河正好扼住克里勒北面要道,正是战略要地,穿林渡河,终于看到了巴勒渚河。铁木真发现营地绕着它显得金碧辉煌。但铁木真已打不起欣赏风景的兴致。这次赴定亲宴折损大将忽亦勒,但招抚了翁吉拉部。孛儿帖感到能和她的族人相聚很快乐。想起孛儿帖,又想起合里红,铁木真想起合里红就想起了合撒儿,一去无影踪的合撒儿现在的命运怎么样了呢?铁木真这样想着心里急得慌。铁木真分派许多使者去王汗和札木合处,还有阿勒坛亲王处。铁木真派使者去对王汗说:“汗父,勿听信谗言,我们曾在土拉河的黑林有父子之盟。”王汗本来就对这次诱杀和袭击铁木真态度优柔寡断,他悔恨自己一时见利忘义。王汗当着使者的面咬破手指对铁木真的使者说:“汝可禀告铁木真我如再有异心,当如此血液不止。”札木合在红柳率部避战就和王汗父子裂决了关系。阿勒坛一行三人是札木合收进的,札木合离异王汗,他们三人也就受到王汗的恨忌。桑昆进言王汗放肆地掠夺阿勒坛三人的财物。火拚内乱后,札木合和阿勒坛还有忽察儿逃到乃蛮前去投奔太阳汗。答里忽台快逃到乃蛮时,突然不复前行便折身回家。王汗见煽动他的人都已离去,便派使者到巴勒渚纳河。使者告诉答里台折身回家的消息,铁木真沉吟着说:“你从哪里得知答里台又返回来的消息?”使者说:“从王汗的弟弟敢不那里。”“敢不?”铁木真略一沉吟想了起来:“他是想夺他兄长王汗的汗位。”铁木真知道这个消息可靠。铁木真分析了当前局势,马上操练人马。铁木真望着四个儿子在练习骑射,心里很是高兴。箭伤未愈的窝阔台和未成年的四子拖雷比划着什么都翻身下马。他们走到铁木真跟前,窝阔台说:“汗父,我们应当在战场成长,我说得对吗?”快到弱冠的拖雷说:“我也想尽快上战场。”他们正说着,铁木真见他的叔叔答里台来了。铁木真恨得咬牙切齿,母亲诃兀伦也走过来。答里台便低声下气地站在诃兀伦身旁。诃兀伦说:“铁木真,你父亲也速该在世时就说你叔叔是个经不住人引诱的人,常担心他以后会闹出乱子,这你是你父亲早已意料中的事。这次就不要责怪你答里台叔叔,刚才他到那儿都认过错了。”“是的。”铁木真不再责怪答里台。但他的叛敌令铁木真心痛。“合撒儿怎样?”诃兀伦问,“怎么现在没有他的消息?”铁木真说:“是札木合劫了合撒儿,并把合撒儿的三个妻子送往王汗,让他决断。”铁木真微笑一下说,“他希望我和克里勒再起战火,他好从中谋利。我可不上这个当。”诃兀伦说:“那你可曾派人去克里勒。”铁木真说:“还没有。我知道王汗不会惊扰你那三个儿媳的。”过了中秋,合撒儿见到铁木真,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合撒儿又走了。这次走的时间很长。回来后铁木真命他去给王汗送礼,合撒儿说:“礼物呢?”铁木真说:“都已准备停当,王汗可是个贪心的老头。”铁木真拉着合撒儿的手说:“你们这次前往克里勒有关本族的生死存亡。”合撒儿和他的属下合巴和察兀儿也骑了好几天的马才赶到黑林。王汗新建一座金顶大帐,在大帐里正着许多美女寻欢。有人报合撒儿派人来了。王汗纵声笑了笑:“我知道他会来的,他的家眷在此怎敢不来。传来人进来。”合巴和察兀也被带到王汗近前。

    “合撒儿最近干什么?”王汗问。

    “流浪,一直流浪。”合巴说,“一直流浪好长时间。”

    “好!明天就带合撒儿的家属离去。”王汗说。

    “大汗有所不知,自从他们跟着合撒儿流浪数月,已经很长时间都是食不饱腹。”察兀也说,“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你叫他如何养他的老婆?”

    “是的。”合巴说,“你老人家不如好人做到底,收了合撒儿,让他在你们这儿和家人团聚,岂不善哉?”

    “他现在何处?”王汗最喜欢玩骨肉分离的游戏。

    “在阿勒垓。”合巴答道。

    王汗想用铁木真的弟弟都来投靠他这消息,取得更多的支持。他这样是可以打击铁木真的,又可以招一部分蒙古族众。

    “好!”王汗说,“我派秃坚去和合撒儿结盟,然后让他带你们来我处。”

    秃坚和合巴、察兀也并马而行。

    “前面有个土坡。”合巴说,“我们可前去眺望一下。”

    合巴已看到隐在山坡后的一个飘荡的旗角,知道铁木真大军已如期赶到。

    “哎呀!不好。”察兀也说,“有石头子儿钻到我马蹄上了,谁帮我抠出来?”

    三人一齐下马。

    秃坚伸手抠那马蹄中的小石子。合巴拔出腰刀。那秃坚似感到背后有动静,机警地一闪,察兀也又补上一刀,那刀斜划在秃坚的后背上。秃坚的后背大块扯皮带肉鲜血淋漓。合巴和察兀也合力大战秃坚。那秃坚腾身跃起落在马上疾驰而去。超过来的铁木真搭弓捻箭,一箭射过去竟从马的一只眼,穿过另一只眼。战马嘶鸣着倒下,把秃坚掀翻在地。一群骑兵追过来,把秃坚围在核心。

    秃坚降服了。铁木真亲自扶起秃坚,对他慰勉治疗,盛赞他的忠厚。铁木真早从谍报人员的密报中得知秃坚的为人,便和合撒儿定下密计,诱王汗心腹秃坚出来。秃坚是个直性人,他听说铁木真不计前仇,不分身份不论氏族,凡忠勇的人都可分封裂土,他深为铁木真的真诚所感,便死心塌地真心实意地降服了铁木真。

    “我立誓赶走王汗。”铁木真说,“等我平定克里勒,就让你统治那里。”

    “不,我不能接受。”秃坚说,“王汗失人心已成孤家寡人,但他的弟弟敢不可以代为其政的。”

    “敢不已答应作为内应。”铁木真说,“你这样忠君事主,可带我们直奔王汗金帐。”

    “请大汗不要杀王汗父子。”秃坚说,“我们数十年风雨同舟,我不能亲睹我的主死。”

    “好!”铁木真说,“你很重情谊。我刚才说了,我只要赶走王汗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