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看破红尘

    更新时间:2016-09-22 08:43:54本章字数:7703字

    传令兵的路上要畅通,从王公贵族到士兵都要传令兵让路,马到驿站便被换上另一匹调养好的马,这样,传令兵的速度几天可以超过别人几十天走完的路程。这样的制度能让铁木真得悉他的帝国边境发生的重大事件。这样,铁木真才能尽快作出决定。男人们到战士出征时,他的女人要擦亮他的武器,把他的皮衣皮靴擦洗的干干净净。一统漠北漠南的几番征战,蒙古帝国在一个粮食与物质都缺乏的社会维持了一个封建君主制的体系。王公贵族领袖身穿配合身份的华丽绣花礼服,营帐内也放置了贵重的装饰品,连妻妾也都有首饰。

    整顿了军务和加强了内政之后,铁木真要在这次攻打西夏的基础上成立一所战争学院,分析这次攻打西夏兴庆城挫败的原因。除了过去就有的骑兵演习之外,又加上进攻堡垒城墙的课程。

    西夏王朝在铁木真统一蒙古,建立大蒙古国那年,西夏镇夷郡王李安全废李纯佑自立,史称夏襄宗,大金封李安全为夏国王。铁木真于公元1207年二伐西夏,破斡罗孩城。次年速不台追击脱黑脱阿和桑昆之子屈出律。脱黑脱阿死于流矢。公元1209年蛇儿年,铁木真三攻西夏,西夏首都庆兴府已改名为中兴府,被铁木真团团围住。李安全献女求和并决定同意蒙古国充当西夏宗主国,西夏为蒙古国的藩属。李安全把亲生爱女之一献给铁木真,同时献上大批贡品和骆驼。贡品、骆驼和西夏美女都打动不了铁木真的心。铁木真要继续征伐。西辽少监游说维吾尔。维吾尔杀西辽少监,降附蒙古。

    西夏既向铁木真拱手称臣,但整个西夏的地面只不过是些边界地区。

    要踏进中原,铁木真必须向大金国宣战,向在北京的金王宣战。

    同大金国决战是一场非同一般的战争,金国的主人是那些昔日的女真人。女真人尽管已被中原同化,但大体上仍保留着他们祖先通古斯骁勇剽悍的武士特点。已在中原大地上生活一个世纪之久的大金国,拥有中国古老文明所创造的一切财富。在这种情况下,蒙古人同金人作战要比征服西夏的战斗艰难得多。他们要对付坚固的要塞,而进行攻坚战。铁木真的部队打攻坚战,没有经验,没足够的条件。再说大金国还有万里长城。长城脚下有许多防御据点。这条从西向东的长城构成了金王国的一条连贯的防线。铁木真是有政治头脑的,他为了攻打金国,先设法取得居住在长城北侧的汪古部的帮助并成为盟友。在长城以北居住的这个半定居半游牧的属于突厥族的汪古部。这个部落很令人注意,他们信仰的是聂斯脱利派基督教。首先,汪古部的自然条件可使蒙古人感到象自己家里一样自由自在无身处异地感。这里到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荒无人烟的偏僻处走了很久能见到由十个到二十个帐篷组成的居民点。铁木真早就同这里的主人突厥汪古惕人建立了联系。汪古惕部的首领阿剌忽石贴勒忽里在公元1204年曾大功于铁木真。公元1206年即位大典上铁木真封汪古部首领为蒙古帝国的达官贵人之一。铁木真把亲生女儿阿剌孩别乞许给阿剌忽石贴勒的继承人为妻。这是铁木真首次同汪古人联姻。后来又数次联姻。这种裙带关系给铁木真一些好处。

    汪古地盘十分险要,位置非常重要。

    但汪古人同大金国契约在先,是中原长城的守卫者,是金国的长城哨兵。

    笼络了汪古惕部,就等于开战前打了个大胜仗,摧毁了敌人前线防御。

    铁木真作好了一切就战准备,并制订作战计划。铁木真心上已藏兵上刀,可以蔑视和怠慢北京宫廷了。

    而此时的大金国皇帝金章宗并没有意识到蒙古人会这么快踏进中原,他等待着去徐州的明安元帅给他带来好消息。潞王,韩王,卫王三个人来见金章宗,他们认为不应该让明安执掌大金国的兵权,金章宗有些郁闷。

    “还有比明安更好的人选吗?”金章宗叹息一声,“我们现在需要象明安那样既狠又辣的人物,以后也许只有他能对付铁木真。”

    “这个小人反复无常,将来就怕我大金国的基业要坏在他手上哩。”潞王说,“我看还是起用胡沙虎为兵马大元帅,他这个人还是能打仗的。”

    “不可,胡沙虎还不是和明安一样有狼子野心。”卫王允济说,“我看不如派人去铁木真那里探个虚实。咱们已经对他做了这么多,也够仁致义尽的了。我们是以德服人,以仁爱治国的。”

    “那你去吧。”韩王冲卫王讥笑到,“你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平时只是一味地人云亦支,响屁都听到你放一个,今天是怎么了,还要去见漠北见成吉思汗?”

    “他只是一个北部的边防队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卫王,去就去吧,我马上给你拟纸。”金章宗几乎是在引诱着卫王,“你们这些王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去吧,卫王,既然铁木真自称是成吉思汗了,我就下一道圣旨,你去册封一下吧。”

    卫王允济真的去见了铁木真。

    铁木真得知大金国卫王来见的消息后,他派人传话让卫王在城外见。

    卫王允济再不提金国上帮大国,自己纾胄纾贵迎城去见铁木真。

    铁木真的宫殿象殿堂一样高大雄伟。

    卫王允济进帐后铁木真倨傲不礼只是淡淡问一句:“完颜让丞相还好吗?”

    “好。”允济觉得不应当把完颜让去世的消息告诉铁木真,他想了想说:“完颜让丞相本来自己要来的,他上次来送公主回京后不久就病了。还好,没有什么大病,只是有些气血不通,会好起来的。我皇英明,着我前来册封。”

    卫王允济很惊叹自己的临机应变能力,他暗暗为自己的窃喜,心想,凭我这本事,当皇帝都绰绰有余了。正在卫允济暗暗高兴的时候,铁木真却扳起了脸。

    “册封?”铁木真愠怒地说,“我收拢蒙古八部,征服会九种语言的部落,广大漠北都在我统治之下,这岂不是蒙古王?”允济忙说:“大王,皇上的意思是你为漠北统治者,以昭示万国,以后再不会有人不服和作对。”“作对?”铁木真把声音提高许多说道,“铁血打成江山,不容易呀。除非有人拿热血来换。”允济说:“本王即刻回去禀告皇上,不知您有什么话要对皇帝说?”“我吗?”铁木真的双目熠熠生辉,沉沉的说,“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去朝见金帝的,我去朝见皇上的。”卫王显得有些很激动的样子:“如果这样,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铁木真说了声:“送卫王。”五十精兵上马排列,整整齐齐如铜墙铁壁一般。卫王允济心惊胆颤回到城内,心还是扑嗒扑嗒跳个不停。

    允济一走,铁木真赶快拔营与汪古汗相会。

    汪古汗为大金国镇守北部边境。

    汪古汗叫阿忽吉,曾被塔塔统说服顺服铁木真。铁木真现在对阿忽吉说:“现在你必须选择。”铁木真庄严地立在阿忽吉面前,声音镪镪地说,“你总不会事二主吧?”阿忽吉诚惶诚恐地说:“成吉思汗,我离金国这么近,他们一夜间就可以让我们覆灭。”铁木真说:“你去选择金国,我不怪你,到时我攻打金国让你作向导。不相信吗?我兵力不够吗?金国所谓战勇精猛现已是朽木了,不堪一击。”阿忽吉说:“金国人多士众,民财积如山,大汗如何打过金国人。”铁木真说:“我没说现在就去攻打金国,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默契。”阿忽吉说:“我与大金国关系再好,但我们都是住毡帐的人,当然选你作主人。”军事上由木华黎和哲别分别部署。进兵中原是个天大的事,一定要把每一部军队都训练成精兵强将。

    却说卫王允济回京后正准备把一路上想好的如何令章宗高兴的话说出来,刚进皇宫,就听到章宗病危的消息。

    卫王允济跪在章宗榻前放声痛哭。

    金章宗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卫王,从枕头下取出传国诏书。

    “留着这一口气我就等着你回来呢。卫王,你有胆有识,我决定把皇位传给你。”金章宗叹息一声,“不过,我是知道你生性文静,就怕蒙古人真的打过来的时候你会不知所措呀。还好,我已命人传胡沙虎进宫,起用他为兵马大元帅,他还是能打仗的。记住,一定要派人去徐州把明安除掉。明安不除,你的江山是坐不稳的。”

    言毕,金章宗与磕然长逝。

    卫王允济觉得一切仿佛做梦一般,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当上大金国的皇帝。

    内侍完颜金说:“皇上,你登基后,切不要先忙着去徐州除那个明安,要等着机会。有我在,除明安并不难。我们不必在徐州除明安,可以去人到徐州对明安封官许愿,哄他进京后再除掉他。还有,起用胡沙虎,也不是一件易事。有句话叫养虎为患,胡沙虎,可不是一只猫,对他可要防着点。”

    卫王看一眼完颜金。

    完颜金笑了笑。

    “那我该怎么办?”卫王拉一下完颜金的衣襟说,“你一直在皇上身边,对宫里的事都懂,告诉我,我现在当了皇上了,该怎么办?”

    “先要诏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皇上。”完颜金说,“当然,也要对蒙古人说,你现在是大金国的皇上了。”

    “对,应当诏告天下,应当让铁木真知道我现在是皇上了。”卫王沉浸在荣登大宝的巨大喜悦之中,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喜浪冲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下,卫王便派一人到铁木真处通报说:“金主已崩,新主已嗣。”从法律上说,铁木真还是金国的附庸臣子。

    奉接诏制的铁木真说:“谁是新主?”

    “卫王。”使者说道。

    铁木真很豪爽地舒一口气说:“我以为中原皇帝都是些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卫王,这个庸懦碌碌之辈。”

    铁木真说着竟朝南唾了一口。

    铁木真走后,金国使者大惊失色。

    金国使者目瞪口呆着知道要出大事。

    卫王允济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嗣位后向诸藩颁诏书,除循例加封,并命诸藩王子到中都为质,以满足他新立为中原皇帝的虚荣。

    过了些日子以后,完颜金来到漠北,诏封铁木真为北地王,要他遣子入质征发战马万匹。

    完颜金自恃上国皇子要铁木真为他立帐朝贺。月忽难见过完颜九斤回去禀报铁木真。铁木真闻言笑道:“可以立帐并待以国宾贵客之礼。”很快建成一座大帐并设立了香案铺好羊毛毯,金国武士林列两旁,完颜金置第香案后说:“大金国皇帝旨宣北地王成吉思汗拜寿。”叠声向外传诵,蒙古人听着特别刺耳。

    铁木真昂首挺胸阔步而入。帐内有百名金国武士,帐外合撒儿统领千名刀斧手。铁木真单身入帐昂昂然,神态傲然,他眼角夹那些武士一眼,来到香案前立定。

    完颜金开始认为铁木真是个野蛮不通性情的部落酋长,没想到立在眼前的人威严异常,相貌凛凛尽显浩然之气。来前卫王曾对完颜金说:“铁木真是一世豪杰,一定要笼络住他。还有,铁木真要是问起完颜让时,你就说他年事已高,切不可说他不在人世了。”

    众目睽睽之下的完颜金捧着诏书喝道:“大金国皇帝有旨。诏北地王成吉思汗铁木真受拜。”铁木真慢条斯理地问:“金国新王是谁?”“卫王。在静州为你加封,你是见过的。先帝驾崩,卫主入嗣大统已有百日。”铁木真记得在静州允济给他留下的印象。“卫王。”铁木真笑着说,“庸碌的卫王也配当皇帝吗?”

    “藩狗!”完颜金听后勃然大怒,叱说:“你胆敢辱及圣上!”

    铁木真上前一步抢过诏书撒个粉碎,冷笑一阵怒指完颜金,“你这狗娘养的,我骂你和你的皇上又能怎样?你是皇上又不是我的皇上。你们大金国杀我祖先俺巴孩汗,现在该是报仇的时候了。”完颜金没料到事情会这样,他想命令身边百名武士诛杀铁木真,但他瞅见帐外刀剑闪着寒光,外面的人随时可闯进来把他们的人砍成肉泥一般。铁木真大义凛然地说:“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我放过你这金狗。回去告知你们的丞相完颜让,除非他亲自来见我,不然我这就起兵开战。”“一定一定。”完颜金吓得浑身发抖,“我一定把话传到王京丞相那里。不过,完颜让老丞相年岁已高,恐难涉大漠。是不是大汗驾临静州,我回去禀告丞相前往静州共商国事。”铁木真不语。完颜金和百名武士迫于形势,眼睁睁地望着铁木真大步走出帐外,一个个羞愤交加敢怒不敢言。月忽难来到完颜金面前说:“我们大汗很震怒,要你们立即离开南归。”完颜金说:“我皇要我立威边关,若知我受辱他会怎样?”“他会想起他当年在静州。”月忽难说,“我们大汗已给你留些余地了。你们金国势力日弱,既无力量消灭南宋,连肘腋下西夏也任其生存,想征我漠北岂不是痴人做梦。我主铁木真的意思是让你们的完颜让老丞相来向他求和,不然的话,我们的铁骑将踏破北京城。”月忽难言辞锋利,不容折扣,完颜金见月忽难咄咄逼人,凄然若丧,怆然悲伤,他终于明白,大金国过去的威严已不复存在。月忽难说:“还不上路?大汗的话岂能更改?王子,还是上路吧,我让你快点走是为你好。”完颜金有点木讷地说:“那我们走了。”

    铁木真在完颜金走后马上召集诸将联席会议。“我当着来使的面辱骂金帝,并不是我一时之怒。”合撒儿说:“我马上整顿军队,游弋沙漠,以防金兵来攻。”铁木真微笑着说:“木华黎,你以为如何是好?”

    “金国不会来攻打我们的。”木华黎说。好多人以为木华黎的话没道理,他们叽叽喳喳争辩着。铁木真让塔塔统议一下当前的战况。从金国内部的隐忧说到大漠无险,塔塔统最后说金国顶多是命汪古部来骚扰一番,他汪古部已顺降我军岂敢来战。塔塔统娓娓道来,众将都闻所未闻这许多道理,他们方知打仗也有许多讲究,原认为打仗是舍死拚命拼杀战场上,马儿肥,羊肉多,枪刺箭簇锋利就能打胜仗,没想到还要讲究这许多。合撒儿说:“要是这样,金国不犯,汪古不战,我们还不回去搂人睡觉?”铁木真沉吟道:“我们一定要攻打大金国。”众将闻言大惊失色。

    金国将近百年的强盛,一向群临漠北各个部落,只要金国不侵犯他们,他们已是求之不得欣喜若狂,从没有敢说主动去攻打大金国。

    打大金国是一场奢侈的梦。先祖统治诸部只想求得安稳。但铁木真不想象他的先祖那样不思进取。

    即将出征的消息忽如东风吹遍草原。

    举国皆知他们的成吉思汗要出兵大金国。

    金国皇帝曾侮辱过蒙古人,用木驴之刑诛钉过铁木真的先祖,这是不可补赎的。蒙古人没有忘记,金廷残酷地对蒙古人施加酷刑。象处决犯人一样把俺巴孩汗和斡勒巴儿黑亲王钉在木驴背上,让他们辗转而死。当时气息奄奄的受害者都曾大喊疾呼要他的子孙来报仇。

    现在蒙古各部已统一,该是给先祖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完颜金回到京城向卫王交旨时,把铁木真说得象一只病猫一般,并说胡沙虎在乌沙堡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汤,铁木真的马蹄是踏不过长城的。

    卫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自以为江山无忧了。如何拿下明安的兵权,卫王和完颜金经过一番设计,决定先到徐州对明安进行加封。

    完颜金来到徐州的时候,王社已经在徐州在城西的皇藏峪和见到了东子。

    那天王社和前来找儿子的魏庙族长蒋振随和黄连素几个人喝酒喝得正酣的时候,先是完颜小白走了,接着上,王社也想一个人到外边透透气。王社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步步莲花,醉意非常明显了。他想着和东子分手的时候东子说是要去一个地方,他有一种感觉,东子既然没有去京城,而且当时她和王社分手时策马行进的方向又是朝南,王社已经猜测到了东子会去宋地的。

    王社走出酒馆,天上的满月特别的圆,也特别的亮,而且今晚的夜也好象特别的静。夜风吹来,王社感觉清爽许多,他一个人在月夜里闲散地走着,前方,月光照耀,微风轻拂,树影婆娑,王社感到一切都好似沉醉在梦里,倒影在水中,静固在画中。一切都是那样的幽静,静如止水,除了一轮朗月和几点零星的星光,几乎全被夜幕笼罩,不见一点杂尘。就连那天边朦胧的乌云,此刻也象美丽的美人鱼般沉睡了。

    王社知道这已是皇藏峪的地界,他走上一个高坡,望着沉睡在夜色中的村野,感觉世界静得有些可怕。天上的星星在黑色夜空的衬托下更闪亮了,象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万物,又象镶在黑天鹅绒上的水晶钻石,撒在光洁的玉盘中。王社仰天喟叹一声,他很想吟一首诗,又觉得没有什么诗能抒出自己的胸臆。想了想还是吟了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东子策马而来的时候,王社一个人还在对月吟咏着岳王爷的诗。东子翻身下马的时候,王社才看清是东子。

    “我知道你是来这里的,所以我才和蒋族长他们来的。”王社有些激动,他走近东子牵起她的手,“东子,你是不是真的和宋人有来往?”

    “是的,我有一个师兄在这里已经聚了不少兵马,一是准备抵御蒙古人,再是抗金复宋。”东子望着王社的目光有些异样,她差不多是把身体靠向王社,神态尽显妩媚。

    “你师兄?”王社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东子会真的和这里的人有这么深的关系。“这可是背叛朝庭的大事,完颜小白已经被抄家了。”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完颜小白今晚准备去行刺明安。”东子挣脱王社的手说,“王社,既然你能来这里,我也没有必要再对你隐瞒什么了。这里的义军得到线报,今晚徐州讥察副使僧喜设宴为明安接风洗尘,还把郭大相公招去了。”

    “郭大相公?”

    “郭仲元。”

    “红袄军的首领?”

    “现在花帽军和红袄军都差不多靠不住了,只有我们皇藏峪这里的人马立誓要反金抗蒙,王社,你也参加吧。”东子目不转睛地望着王社,“其实,你和蒋族长他们朝这里来,也就是有这个意图的吧。”

    “你知道?”

    “是的,你一来,我就知道了。”东子微笑一下,“黄连素是义军的人。”

    “我总是觉得黄连素有些怪怪的,原来他果真是个有心机的人。这么说连蒋族长也和你们有来往了?”

    “是的,他儿子和你们魏庙的主事陈建新都在这里。你喝酒的那家酒馆也是义军开的,王社,你一来就有人把你的行踪告知了我。还有完颜小白,现在,他差不多该到了徐州府了吧。”

    “这么说,你今晚是去帮完颜小白刺杀明安元帅的?”

    “不,我是来找你的。”东子说着垂下眼帘,月光下显得非常妩媚。“走吧,随我去山寨吧。”

    “去山寨?”王社有些惊惑,他不明白自己就这样真的入伙啸聚山林了。王社心里有些隐隐的窃喜,他是设想着能在这里改变一下历史的,因为他知道,史料中有辑可查的是蒙古人打进中原后,江淮十室九空。“东子,咱们真的能抵御蒙古人的铁蹄吗?”

    “这一次从大漠来,我师姐东子说了,她再尽一次努力劝阻铁木真,同时,也叫我作好抵抗准备。”

    王社抬头望月兴叹一下,心想,蒙古人入主中原已是定局,东子是不可能劝阻住铁木真发动对金国的战争的。

    是的,当时的漠北各部的民心大振,全国军民无不欢欣鼓舞,他们沉浸在把金人踩在脚下宣泄仇恨的憧憬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东子来了。

    刚议论好讨金大计的铁木真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中,他也没想到东子会在这时候来和他缠的绵。铁木真知道东子这次来漠北又是劝阻他休止战争。东子说:“我嗅到了烽烟的呛鼻味道,不见你我就有辱师命。我师长春真人很快就要见你。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

    铁木真嘻戏着东子。一行催马来到一个山花烂漫的山顶。铁木真有些情绪激动的样子。东子说:“这如此风景如画,你却要用战马践踏它,你不觉得你的残忍吗?”

    铁木真说:“我早已对你说过我的志向,一统漠北,然后一统天下。”

    “就这些吗?”东子说,“你这是男儿之气,也是一时之气。气大伤神,损胃,何苦哉。驰骋狰狞甚滋味,七窍乃煎,二明若沸,道情勿能转,王法宁肯畏。不如不作好好休,无害无灾通贵贵。”

    “没有男儿之气以何立于此?”

    “人生淡泊如平,平平静静,平平安安。这要讲究平衡。我师宗旨是讲究人的平衡。”

    “我就不信你师不贪人间烟火。他不贪财色以何养口养身立于世?”

    “我师不会丧德。德丧都便惹祸来,积成三界苦,难脱九幽灾,致使增家丰富,怎生得免轮回,不好不要常乐乐,无害无灾每恢恢。”

    “我以后一定人会会这个超出三界外,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铁木真说着打趣地要搂东子。东子感到有点不象以前那样自在自得,一伸手挡住了铁木真。铁木真想拿住东子拨挡他的手,但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东子嬉笑着纵身从马上跃起,铁木真也跟着跃起来。他们双栖在一个大树杈上。铁木真拥着东子,心情很激荡的样子,东子只是含情脉脉地哼笑一声,她不想说话,似乎又想为什么。铁木真拥着她吻了又吻。东子挣开铁木真。铁木真就势把东子一推,东子朝后一个趔趄动作。铁木真一把没抓住,东子失的身坠地,却在将着地的当儿使了个“燕子掠水”的动作稳稳站直,铁木真跳在她身边捶了东子一拳哈哈大笑:“东子,你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那样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