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怯绿涟河

    更新时间:2016-10-09 08:51:27本章字数:11789字

    田镇海出身于维吾尔族,是一个来往于山东和河北的大商人。他说:“中原为富庶之邦,要人有人,要物有物。我们北方虽有千里草原,有牛羊马驼可供人肉食乳酪,也能织皮革毛绒,但我们却吃不到五谷杂粮,也穿不上绫罗绸缎,立足于北方的国家不是与中原和亲就是入主中原,这也是大势所趋不得已而为之。”维吾尔和西夏的降臣点头称是,蒙古将领都认为田镇海的话有道理。契丹降臣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不以为然。耶律阿海说:“为父报仇,尽孝尽忠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们听说过抢掠玉帛财物是弗民殃国之罪。中原确实民多物丰,但民为上天之民,物为人民之物,帝王为人民之王,我们不能抢和夺,我们应赶走女真人,入主中原就行了。我们只要能入主中原,天下是我们的天下,女人财物就都有了。”木华黎说:“高见,高见。”铁木真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大金国建国上百年,人口上千万,军队上百万,这也是不能忽视的。”孛斡儿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多而在勇。”木华黎说:“当年女真人有几千人马都打败强大的契丹,南下汴京时,也只有六万兵马,却能战胜宋国几十万大军并拿下开封活擒二帝,与宋划淮疆界,目前的大金国正是昔日的辽宋,人马虽多却空虚的不堪一击。我们现在有十万大军,如把战略战术运用周妙,军士一挡十,十挡百,我们就可逐鹿中原。”铁木真沉吟着。他知道全国全军的士气都在日益高涨,周边和国内都已稳定下来。铁木真知道需要再鼓一下全体将帅的勇气。铁木真说:“早些天抓几个金朝俘虏,我与一个年长的女真人长谈,那女真人说:‘我国如海你国如沙,岂能动摇!’这个老年人的话也有道理,我们千万不能只凭一时勇气来决定一件事。”忽必来说:“这个女真人做了俘虏还大言不惭地把他们大金国比如海,我们蒙古比作沙。我们蒙古比海大,我们瀚海无边。我们金沙不尽,沙可填海,中原的皇帝该下台了。”铁木真认为该是正式与金朝断绝外交关系的时候了,他命各万户和千户做好参战的准备,伐金在即。

    铁木真必须做好漠南漠北的安全防戍,才能安心南征大金国。现在全国全军的士气已经高涨起来,攻打大金国的热情已经被燃起。铁木真知道这也已是出兵伐金的好时候。攘外必须安内。他不想前面南征,后院起火。铁木真制订的攻战战略必须是攻一个城池安戍一个城池。

    公元1207年的兔儿年,铁木真知道他数年来的征战已经硕果累累。蒙古的游牧部落已经归附铁木真,这些都是毡帐里的百姓,这些也都变成了他铁木真百姓。但在大草原以北,西到叶塞尼亚河,东到贝加尔湖的森林地带,有些部落桀骜不驯,并不怕铁木真的声名威望。他们依然故我地自成体系称霸争雄。他们不服铁木真,也不向铁木真纳款投诚。

    国门之前必须干干净净。

    那一次次扫除林中称雄的战争,它的统帅是术赤。术赤在弟兄们中的威望不高。他那一次是下了决议要建功立业让他的父亲铁木真看一看的。尽管铁木真听过不少关于术赤的传言,但铁木真很欣赏术赤的英勇善战,也不忍心刺伤孛儿帖的一片真心真情。扫北是建国后的第一场战争。这一场战争务必打胜。只有北方和周边安宁才能安心攻打大金国。这是个战略问题。铁木真在战略上是比较慎重的。尽管他刚称帝时就有不少将领劝他进攻中原入侵大金国。但铁木真还是心中有数的。铁木真平了萨满教的阔阔出,也察觉了宫庭的一些风吹草动。他想积极地树一下长子术赤的威信。铁木真亲自挑选术赤作统帅,就是希望通过术赤的汗马功劳提高术赤的威望。

    术赤扫北是有心理上准备的,他虽然没有单独带过兵,但父亲这次给他配备一支得力军队。派右手军随他出征,并任命木华黎的弟弟不合为先锋官,赤老温和合答安作他的副将。术赤对汗父的心意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告别父亲铁木真和母亲孛儿帖踏上了征程。

    活动在库苏古尔湖以西的斡亦剌惕部是术赤首先进攻的目标。这个目标的部落在色楞格河一带已脱离了穴居野出的生活,但他们仍以桦树皮覆盖的棚屋作住房,以兽皮缝制的衣服制寒衣,用白树汁当饮料,靠狩猎和捕鱼来维持生命,他们吃苦耐劳,武功非常出众。但他们尚未全部脱离原始生活,政治经济都非常落后。在争霸草原的一场战争中,斡亦剌惕部一直反对铁木真,他们参加了札木合、王汗和太阳汗的反对铁木真的战争。这次派术赤征讨他们是师出有名的。斡亦剌惕的酋长忽都合多次领略过蒙古军的威力,深知自己一个小小部落绝非强大蒙古军的对手。赤老温和合答安只战了几个回合,斡亦剌酋长忽都合便率众投降他们兄妹。忽都合一降,周围的各部或败或降相继而下。忽都合自愿作术赤军向导进军到失思失惕河流域,征服那里的其他斡亦剌部落,又先后招降了入诃地区的秃马部和贝加尔湖以南的不是牙惕部和巴尔古津河流域的巴尔忽部。配合术赤的威力征服了铁木真正派人招降的乞儿吉思部。乞儿吉思部是唐朝黠戛斯后裔,自从黠戛斯政权臣服唐朝后,一部分黠戛斯后裔退居在叶尼塞河上游,逐步形成了一个大部落,他们活动的范围西南到阿巴坎河,与乃蛮接境,东南到色楞格河与蔑儿乞部接邻,东北抵安加拉河。他们据地广大,主要以游牧牛羊为主,也有少数城郭和村庄,有点居业生活的样子。乞思吉思部首领叫也迪赤纳勒,慑于铁木真的铁骑兵压力,也不战而降了。也迪亦纳勒派两位使者携白骟马黑貂皮等名贵礼物拜见术赤。也迪赤纳勒把乞思吉思最漂亮的女人蕃茄送给了术赤。术赤和合答安在一棵树下研究下战略的事,这次出兵已初战告捷,连克几部取得了不凡的战绩。术赤心理也很高兴。合答安和铁木真有过肤肌之亲,因此,她看术赤的眼神充满了母爱。术赤人高马大高额阔鼻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合答安总想从术赤身上找出铁木真的影子,但她怎么也找不到。蕃茄受也迪亦纳勒之命拜见术赤后,术赤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问合答安:“她漂亮吗?”合答安点一下头。“她真的很漂亮吗?”术赤又问一遍。“是的。”这次合答安说话了。“我觉得蕃茄不如你漂亮。”“我老了,人老珠黄。”合答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虚。她渴望能从术赤身上找回点铁木真的影子了,但她总也找不到。她用火的辣的辣的眼神盯着术赤。她看毒害看着只有一个感觉,术赤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术赤,你这次初战告捷,你汗父一定会很欣赏你的。”“我并不是为谁欣赏我百战。”“那为什么?”“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也能统兵作战,我也能独挡一面。”“你这口气是不对的。”合答安叹了口气说到,“你孛儿帖母亲不是常教导你们要象五子折箭的故事那样,兄弟们要团结吗?”“是的。”术赤勒马到合答安的马后。“啪”地就是一马鞭。合答安的一匹枣红马受到惊吓,在桦树林中驰骋起来。术赤策马追击。桦树林静得象睡着了一样,不见鸟儿也不见狐兽……

    术赤知道自己并不爱蕃茄,尽管蕃茄美如天仙,是他术赤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但他不爱她。他术赤不会再爱任何女人。尽管术赤拥有好多女人,但他不爱她们。术赤知道自己陷进一个甜蜜的陷井里,也许他现在能拔出来,不能同意他术赤压根儿就不想拔。术赤胡乱地想着。年近三十的术赤一下子觉得自己苍老许多。一个多次参加战争的彪形大汉今被一个女人击倒,术赤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但他能从合答安的眼中看出那是充满母性的爱。合答安要术赤凯旋回去。现在已是旗开得胜,把各部首领和他们带的礼物一起带去见汗父,讨汗父一个欢心。合答安这样说着便催术赤快些启程。

    斡难河的金帐又一次披上节日的盛装,天空中幡然飘荡着九足白纛,铁木真大宴宾客为术赤接风洗尘。被征服的各部首领及千户万户们跟在术赤的后面,毕恭毕敬地随术赤步入辉煌的金顶大帐,朝见威震草原的成吉思汗。孛儿帖微笑着坐铁木真的身旁。诸位别乞官员列坐在帐内向术赤道贺。孛儿帖激动得泪光闪闪。她的长子被三军将帅接受并受到隆重礼遇,她感到很欣慰。铁木真笑容满面地说:“感谢忽都合别乞率先归顺,又不辞辛苦出使各部使众多部落免受刀枪之苦。我很欣赏忽都合的英雄识时务之举,特将忽都合部编为四个千户,由忽都合将军统领。”铁木真又向术赤说:“我诸子之长的术赤旗开得胜战功不小,所归顺各部均由术赤管理,听命术赤的发落。”

    早在十八年前,铁木真曾封豁儿赤为万户并管理林中百姓,但只是虚封个功臣。今天林中百姓都附庸铁木真。铁木真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便对豁儿赤说:“沿槐因亦儿坚之地你可以为客剌罕马主牧,镇守那里的百姓,替我统治秃马惕部。没有你的命令,村民不得自由行动,你可以从林中百姓中挑选三十名美女。”十八年前铁木真离开札木合时,豁儿赤也离开札木合投奔铁木真,并谎说天神称铁木真能当最大的汗,能统治蒙古各部。那是艰难困苦的岁月,豁儿赤代天而言说铁木真能成最大的汗,是很鼓舞人心的。豁儿赤的话对争取林中百姓和草原民众,都起到了积极作用。铁木真当时答应如果他能当上国王就封豁儿赤为万户并允许豁儿赤挑选三十名美女作妻子。豁儿赤早就听说过秃马部的女人漂亮。年近半百的豁儿赤想着一个个天姿国色的女人激动不已。

    豁儿赤为自己年轻的打算激动得彻夜难眠,下车伊始便去捉他那三十名美女。秃马部的首领现在是个女的。叫孛脱儿,她接任刚死去的丈夫的职务负责部里的事务。孛脱儿听说新派来的豁儿赤是个好色之徒,恨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孛脱儿命部下布置停当准备反抗豁儿赤。豁儿赤把自己打份得象新郎一样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驰向秃马部。秃马部的人一拥而上把豁儿赤擒住,将他们的万户侯豁儿赤拉下马绑了起来。孛脱儿见豁儿赤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很生气。孛脱儿命人把豁儿赤擒在帐内吊将起来。被吊起的豁儿赤嗷嗷大叫:“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将怎样?”

    “我下来后能制服你。”

    “好!”孛脱儿命人放下豁儿赤。

    豁儿赤抽出一个军校的腰刀向孛脱儿砍去。孛脱儿大叫一声抽剑应战。双方竟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围观的孛脱儿部将一拥而上,把孛脱儿的对手豁儿赤捆将起来。

    “好汉难敌四手!”豁儿赤大叫,“你们一个个上来我能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好!”孛脱儿挥手让众人退去,“现在帐内就我们两个人,我看你有何本事?”

    孛脱儿扯开一条镔铁长矛向豁儿赤刺去。

    豁儿赤惊叫一声跳将起来,一下子窜上帐梁作鼠行状。孛脱儿一个飞身跃上梁去,双方在梁上争斗几个回合,豁儿赤一脚蹬空从梁上坠下,梁上的孛脱儿从梁上拌开长矛刺下去。孛脱儿落地还未站稳就连向豁儿赤刺去。豁儿赤抓住孛脱儿刺来的的长矛,心情急躁的孛脱儿想抽出豁儿赤紧握的枪。两个人一个执枪头,一个执枪尾,把那杆镔铁枪拧得象麻花一样。双方都向里挤合力量,竟把枪“嘣”地一声挤断了。惯性使孛脱儿和豁儿赤拥在一块儿,他俩互相扭在一起滚在地上。豁儿赤很快骑在孛脱儿身上。孛脱儿有些气喘吁吁。孛脱儿不想再说什么,把眼睛一闭。豁儿赤嘿嘿怪笑着压在孛脱儿身上。帐外的人见里面好长时间没有动静,急忙掀开帐门走进帐内。他们看见孛脱儿和豁儿赤双双赤的身的裸的体地叠印在一起……

    铁木真派率先降顺的斡亦剌部的忽都合前往秃马部催降。斡亦剌部与秃马部不邻,忽都合了解秃马部内情。于是,铁木真让忽都合去见孛脱儿,让她献出三十名美女并臣服铁木真。孛脱儿不听忽都合的劝告,愀然作色地说:“你也象老色的鬼豁儿赤那样来强暴我吗?”

    “我不会强暴你的。其实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想娶你为妻。”

    “押起来!”孛脱儿大喝一声,部下一拥而上把忽都合押了起来。

    老臣被囚,新臣被押,铁木真只好诉诸武力。铁木真不信他制不服小小的秃马部。

    “大汗。”木华黎说,“秃马部山险林立,我们骑兵的长处不好发挥。勇猛刚烈的孛脱儿夫人又率部狩猎,长年带领部族舞刀弄枪,想制服倔犟的孛脱儿并非易事。”

    “纳牙阿能否当此重任?”铁木真说,“我准备用我的卫戍部队打这一仗。”

    “不可。”木华黎说,“况且纳牙阿正在生着病。”

    “那我就用我的弟上阵。”

    铁木真誓要荡平秃马部。木华黎有些迟疑。四杰之一的孛罗忽勒请命愿往。

    孛罗忽勒已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什么样的阵势都见过,压根儿就没把秃马部和女首孛脱儿放在眼里。大军开拔到孛脱儿地盘后,孛罗忽勒带着紧跟着人多年的三个侍卫一马当先。离开大军前面探路。刚进入一片森林便被秃马部的人团团围住。三骑很快被秃马部的人砍成肉泥。孛罗忽勒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一个秃马部的刀斧手甩手就是几把匕首飞出,把孛罗忽勒的后背扎成蜂窝状。孛罗忽勒大叫着左挡右杀,砍得敌头象西瓜一样滚滚而落。孛罗忽勒正杀得起兴,感到肚子一热,低头一看,肚子已被秃马人划破,肠子正向肚外溢着。孛罗忽勒腾出手把肠子塞进肚子,那肠子又滚了出来。孛罗忽勒大叫一声抽出正流溢的肠子往腰间一系,象扎皮带一样把肠子系在腰间。秃马人从未见过如此英烈的将军。孛罗忽勒大叫到:“我乃成吉思汗帐前大将孛罗忽勒,是四杰之一。”言毕怒目圆睁。围着他的人纷纷后退。当场就有两个秃马人吓死倒地。孛罗忽勒拚尽最后力气想从马上跃起,但流出的血水浸得他的衣裤和马鞍沾在一起。孛罗忽勒望着蓝天舒卷着的白云,感到自己轻飘飘地,什么都轻飘飘地。

    大批蒙古军赶到时见孛罗忽勒正悲壮地坐在马上昂着头,一个个倒地便拜。

    铁木真闻讯大惊失色,他悲痛欲绝地对天盟誓要为孛罗忽勒报仇。铁木真要亲自征讨秃马部。木华黎和孛斡儿还有赤老温三杰跪地痛哭阻谏铁木真。木华黎劝铁木真要保重身体。扫北是小战,南征才是大计。他们要保存实力为攻打大金国养精蓄锐。

    铁木真派术赤第二次出征。

    术赤和合答安双双率部马不停蹄地驰向秃马部。合答安派上百名箭的使者把沿途侦察得一清二楚。箭的使者是谍报侦察人员,他们属五公主阿儿答鲁黑和附马斡刺儿领导,个个武艺精湛。合答安得知沿途情况后,让术赤故意放出风声,还按孛罗忽勒的进军路线直。行到中途时,合答安改变了路线,她让士兵们披荆斩棘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从一条无人走过的路摸到秃马部。孛脱儿见合答安神兵天降,慌忙集兵应战。但合答安只几个回合便擒住孛脱儿。乞思吉思和秃马部一样拒绝铁木真进行反抗。术赤和合答安沿叶塞尼河而下,先招降秃巴忽、马思、撼合纳等部。乞思吉思抵一住术赤和合答安,被迫向西溃窜。术赤和合答安挥军猛追,一直追到鄂毕河岸边,才率军撤回。回来的路上又招降脱额列思、帖良古、客失的术、失必儿等林中的部落。

    一场大规模的北方平叛结束。

    一场大规模的北方平叛结束。

    铁木真任命率先投降的忽都合统治秃马部旧地,并把秃马部的女首孛脱儿赐给忽都合为妻。忽都合激动得跪地谢恩,不知如何是好。他没想到他降顺后,铁木真如此礼遇他。铁木真一边扶扶起忽都合一边当众说:“我将二女儿扯扯亦干嫁给忽都合的儿子脱烈勒赤。”扯扯亦干就是延安公主阔阔干。术赤将女儿额雷罕嫁给忽都合的另一个儿子亦勒纳赤,她就是有名的火雷公主。忽都合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他把自己的女儿海迷失嫁给了铁木真的孙子贵由。她就是以后著名的贵由皇后。通过婚姻关系,用安答忽答和斡亦刺部姻亲,进一步巩固了对森林狩猎部落的统治。北方被铁木真牢牢控制住了。豁儿赤被蒙古宫庭任命在乞儿思吉以西到额尔齐思河一带,充当镇守脱额列思、帖良古和额思的迷的万户,仍然允许豁儿赤在那里挑选三十名女子做妻子。

    铁木真北方扫平后,蒙古的统一得到了巩固。想要出兵伐金,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有些忧虑。她说,蔑儿乞部脱黑脱阿父子和乃蛮部太阳汗之子屈出律,只要这些人在,就很难让人放心。铁木真点头称是,他有些放心不下。召见林中部首时铁木真也向他们打听过脱黑脱阿和屈出律的动向。忽都合说,自从您在莎合水打败不亦鲁黑汗,屈出律和脱黑脱阿就率部越过阿来岭,逃到也儿的石河一带。铁木真立即命四杰之一速不台率军追击脱黑脱阿和屈出律。忽都合感恩报主自告奋勇当速不台的向导。公元1208年冬,蒙古军越过冰雪封冻的阿来岭,悄悄地向石河进军。

    正在石河支流不黑都儿麻源头的脱黑脱阿和屈出律正庆幸自己虎口余生,没想到蒙古军会在严寒的冬季出军。出其不意的速不台,奇袭了脱黑脱阿的营地,乱箭中脱黑脱阿当场毙命。屈出律抵不住速不台大军,便随同蔑儿乞部越过石河各奔前程。速不台禀报战况:

    “大汗,我军已击垮脱黑脱阿和屈出律残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铁木真说。

    “是的。”速不台说,“战乱中脱黑脱阿已被我军乱箭射死。他的儿子火都和赤剌温急于逃命,置他们父亲脱黑脱阿的首级于木盒中远逃而去。”

    “除恶务尽。”铁木真说,“攻打大金国前,我方一定要扫除周边隐患。”

    “是的。”速不台说,“我愿领兵前往。”

    “好!”铁木真说,“脱黑脱阿的儿子火都和赤剌温现在不知何处,等我们伐金归来一定要将他们歼灭,还有乃蛮王子屈出律,这都是后患。现在我们要把蔑儿乞人都杀光。”

    “我一定不负大汗期望。”速不台说。

    “我年轻时曾逃命不儿罕山。”铁木真说,“脱黑脱阿率三姓蔑儿乞人袭击我们的营帐,抢走我的孛儿帖,把我围在不儿罕山,我差点丢了性命。脱黑脱阿的儿子个个顽固不化经,他们和屈出律拚命顽抗,逃走时还射几箭。这样的人能甘心失败吗?除恶不尽的话就会贻害无穷。前面有高山大江,有雪山草地,你也要完成任务。”

    “是!”速不台坚定地答道。

    “此番出征山高路远。速不台,你一定要爱护马匹节省干粮。荒山野兽出没,你要让部下有节制地打猎,这样才能节省时间。捉住敌酋,你可就地处死。”铁木真目送速不台翻身上马时说,“这次出征虽远在天边,但我能感到我们离得很近。”

    速不台率大军越过金山,与脱忽察儿会合,等待着阿里出的汇报。脱忽察儿是铁木真几年前派去金山防戍的。天近中午时,出去几天的阿里出回来了,他到速不台大帐汇报侦察后的情况。速不台摘去战马銮铃,他令全军都这么做,然后由阿里出带路去垂河偷袭蔑儿乞部。这次又是打得蔑儿乞部措手不及。火都和赤剌温将速不台一前一后夹击而战,打得天昏地暗。速不台犹记铁木真的话语:见到敌酋就地处死。杀心大起的速不台手起刀落斩下火都的脑袋。赤剌温见兄长人头滚滚,他嚎叫着象一只受伤的野兽扑向速不台。速不台策马就走,赤剌温怒火中烧地嚎叫着催马紧追,就在赤剌温的马头赶上速不台的马尾的当儿,速不台看都不看挂上双锤拔出腰刀向后一刺,“扑吃”一声把那刀竟从赤剌温的前心穿过后心。战马还在疾驰,赤剌温从马上摇三摇晃三晃栽了下来。脱黑脱阿的三子忽勒秃罕做了蒙古军的俘虏。只有少数蔑儿乞人逃到康里、钦察等。

    北方森林被术赤镇守着,速不台班师路过术赤地的,把脱黑脱阿的三子忽勒秃罕献于术赤。术赤正在训练兵马,便让忽勒秃罕参加射箭比赛。忽勒秃罕有百步穿杨的射术。术赤很惊叹忽勒秃罕的射技,便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公元1209年的春天,维吾尔的国相和维吾尔亦都护的兄长建议借助威名远震的铁木真,乘机摆脱西辽的统治,维吾尔又称高昌国,是回纥的后裔,唐朝的回鹘汗国被推翻后,有一支回鹘人西迁到今吐鲁番一带,定都高昌城,并以北庭为国王驻地。唐朝称高昌为西州,辽宋称为火州,当地人称哈剌火者,国土东到伊州西到龟兹,北至准葛尔盆地和乃蛮接邻,南到鄯阐和吐蕃接壤。维吾尔国称亦都护,又称萨兰汗,汉语的意思是狮子王。唐朝维吾尔不古可汗通晓各族语言文字,他屡次攻打唐朝,后来双方讲和。唐朝将金莲公主嫁给不古可汗的儿子。唐朝使者带着风水先生到维吾尔见那里有一座灵山和一座福山,认为那是和林强盛的根源。辽朝建立后,维吾尔归附辽朝。辽灭亡,哈剌契丹建立辽朝宗室小国西辽,维吾尔又成西辽附庸。西辽皇帝派沙黑纳到维吾尔,强迫他们纳贡。沙黑纳被称为少监。是维吾尔的监国。沙黑纳少监骑在维吾尔人头上作威作福,相国仳俚伽早欲除之。仳俚伽在这个公元1209年的春天突然用重兵围住沙黑纳少监,沙黑纳少监跑到楼上避难,仳俚伽追上楼手起刀落斩下沙黑纳的脑袋。杀死西辽少监就等于公开于西辽决裂。仳俚伽正建议亦都护派使者去朝见铁木真的当儿,铁木真的使者已来到了高昌城。

    亦都护大喜,立即派使者和铁木真的使者一起晋见铁木真。亦都护在信中写道:“臣闻大汗雄威大度善抚百姓,我方才弃掉哈剌契丹旧好,正欲遣使上达,不意光临,下国如云开见日冰开得水耳。而今愿率部为仆为子,竭尽犬马之劳。”维吾尔的使者刚一上路,蔑儿乞的脱黑脱阿的几个残兵败将要来与维吾尔通好。亦都护毫不迟疑地斩杀了那几个残兵败将。亦都护派第二批人去铁木真处报喜。铁木真又派使者对维吾尔进行慰问。

    公元1211年春天,亦都护亲自去怯绿涟河朝见铁木真。亦都护说:“成吉思汗陛下,我愿做你的儿子。”铁木真为亦都掮的真实情义所打动,答应亦都护做他的五子,铁木真答应把自己的女儿也立安敦嫁给他。从此,维吾尔与蒙古关系日密。就是在这公元1211年,铁木真想北方各部和维吾尔已经不成问题了,还有哈剌鲁没有降服,便派忽必来出征哈剌鲁。哈剌鲁人是唐朝姓葛逻禄的后裔,属突厥族。突厥族被唐朝打败后,葛逻禄人先迁北庭,后到伊梨楚河。葛逻禄贵族在那里建立哈拉汗朝被西辽所灭。西辽统治时期,哈剌鲁成为西辽的附庸国。其统治包括阿尔泰山以西,伊梨西北和巴尔喀什湖东南一带。哈剌鲁主要有海押立和阿麻里城。驻海押立的哈剌鲁首领叫阿儿思兰汗,西辽菊儿汗派一个沙黑纳少监管理阿儿思兰汗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大权。西辽末年,西辽周边附庸国纷纷独立。忽炭的算端也起兵反抗西辽的统治。忽炭就是新疆的和田县,算端就是国王的意思。菊儿汗也命阿儿思兰汗也参加战斗。这是一箭双雕,既削弱了阿儿思兰汗的势力,又平叛忽炭的算端。如果阿儿思兰汗不服从命令以,菊儿汗就发兵除掉阿儿思兰汗。如果阿儿思兰汗全力投入战争,也会有倾国覆灭的危险。阿儿思兰汗当时并不知道菊儿汗的用心极其毒焉。便率部与菊儿汗一起作战。菊儿汗有个护卫官叫塔阳古,塔阳古和阿儿思兰汗交情甚密也不为旁人所知,他把菊儿汗的阴谋告诉了阿儿思兰汗。“现在菊儿汗简直是丧心病狂。”塔阳古说,“菊儿汗根本就不相信你们这些可汗和算端,这次作战很难死里逃生。阿儿思兰汗,我劝你既然不能死里逃生,你就不如自杀身死。这样,我可荐你的儿子继位。你一死也可保你的妻子儿女不被斩。”阿儿思兰汗听罢好朋友的直言相告,大叫一声:“人活着没意思!”便抽出腰刀刎颈倒地。塔阳古遵守诺言极力地争取让阿儿思兰的儿子继位。继位的那个汗就是马木马汗。菊儿汗又从西辽派去一个少监去监护马木马汗。少监无所不用其极地迫害马木马汗,并暴虐地欺压哈剌鲁的君臣子民。

    忽必来大军一到,马木马汗也学着维吾尔的样子杀掉西辽少监,并率众投铁木真。忽必来和马木马汗一起朝见铁木真,铁木真表彰马木马汗便把阿勒合公主嫁给了他的儿子。他儿子也就是也先不花附马。

    哈剌鲁的另一个首领叫不札儿。不札儿原来是个勇猛绝伦的拦路强盗,他常偷别人的马和财物。一些歹徒很拥护他,他便十分强大起来,并很快攻占了不剌,建立一个割据政权,不札儿称脱黑鲁儿汗。窃取西辽政权的乃蛮王子屈出律,强迫西辽附庸国的人信佛教。不札儿是一伊斯兰教信徒,既是可汗又是宗教首领的不札儿奋起反抗,打败了屈出律一次又一次的征讨。为了对付屈出律,不札儿派使者朝见铁木真,愿做成吉思汗的臣仆。铁木真很受感动,派人去慰问不札儿,并把术赤的女儿茄田儿草嫁给不札儿的儿子昔格纳黑。

    激动万分的不札儿亲自去三河源头去朝见铁木真。铁木真盛情款待了不札儿。临别时铁木真又对不札儿说:“你与屈出律为邻,屈出律是个凶险多计的人。你一定要深居简出,以防被他抓去。”不札儿说:“有成吉思汗做我的后盾,我现在谁都不怕。”

    铁木真听后满意地笑了。

    在漠北和周边都被荡平以后,铁木真才决定开始伐金的。众将也都以为现在是出师南方入主中原的时候了。

    “这世这么大,我们何时能征服得了。”拖雷说。

    “能。”铁木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汗父,我们完全征服了世界又会怎样。”

    “那就是你们的事。想那么远也是白费精神,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面对眼前的现实,攻打大金国,一定要胜,这就是我们要想的,拖雷,你随父一路有这样的想法吗?”

    “我只是在想大漠真美丽。”拖雷说着稚气地笑着。

    “拖雷,你是我的守灶幼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有信心能建成蒙古大帝国,我也知道能建成蒙古大帝国。我要建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国,希望它能保留的长久些或者说让它永远存在。我总是担心你们兄弟不会团结的很好。”

    “很好。”“不,我能看到术赤扫北归来,察合台总想找他为难,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俩都是疯子,都是憨子,都是傻子。”

    “我终究要老,我不想你们兄弟互相残杀,你们都是我的亲生儿子。”

    “让他们两个各有封邑领地,就相安无事了。”

    “是的,妙!让他们两个有封地,就剩你和窝阔台。你可是我的守灶幼子,看来只能让窝阔台继承我的汗位了。窝阔台仁慈大度,儒雅冷静,能冷静地面对一切,不过现在说这些话都太远了。如此大事不可仓率。拖雷,你切不可向别人提起。”铁木真看了一眼拖雷,拖雷缄口不语。

    蒙古大军既取西京,一面纵军大掠,一面乘势夺取翠屏口。

    繁荣的西京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妇女被掳男子被杀,天性好战的鞑靼人杀红了眼。

    西京城高沟深,比西夏的兴庆府要险峻。

    蒙古军以云梯攻打,长弓大弩万箭齐发,西京城到处是瓦砾破屋。

    哲别见翠屏口在望,只要能攻取到手,就可逼进居庸关。

    翠屏口本身有一千守卒,援军统帅完颜金赶到,副帅完颜万奴,二人以贵胄统兵。

    哲别遥见金兵营帐罗列整齐已占了翠屏口,忙遣人告知铁木真。

    铁木真和拖雷率军赶到,在山下扎营。

    木华黎主张暂缓进攻。合撒儿主张一鼓作气。

    铁木真问月忽难:“军师,你意如何?”

    月忽难说:“看情形翠屏口要用智取。不论迟战,还是速战,不在迟和速。完颜金和完颜万奴为帅,这两人不懂带兵之道,打仗靠的是先锋官郭仲元。我们只有离间郭仲元不听军令,翠屏口不攻自破。”

    “谈何容易。”铁木真叹了口气。

    拖雷说:“我去。”

    月忽难说:“不可,我想到此计时我就决心去了,在辽东我和郭仲元见过一面,我去走一趟定能策反明安。”木华黎认为可以让月忽难冒险。明安归顺铁木真以后正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听说要去招降郭仲元,便主动请缨。

    铁木真看了看明安:“好吧,办好此事,我让你做万户侯,灭金以后,让你坐镇西京。”

    明安激动得涕泗横流。

    见了郭仲元,明安象老朋友一样拍了一下郭仲元的肩膀。

    “人生在世,还不就是吃喝二字嘛。”明安瞪着郭仲元,“你想,现在蒙古大军势如破竹,大金国被灭亡已成定局。”

    “我也是这样想的。”郭仲元看了看明安,“只是现在皇上封了我做大金国兵马总先锋,这个官职是不小的。俺只是一个草莽起家的人,能混到这一步田地,觉得挺是那么回事的。明安元帅,你投了蒙古人,只怕没有在我大国的职位高吧。”

    “真是有些事不做不知道,做了让人吓一跳。”明安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所不知,成吉思汗已经封我为万户侯,把中都拿下以后,我就可以坐镇西京。”

    “会有这等好事?”郭仲元笑了,“好吧,那俺以后就靠你了。”

    明安不负重望说服了郭仲元要在决战之前倒戈反金。决战时,铁木真和月忽难立马高山,左路军忽必来和右路军速不台啸叫着冲向敌阵。

    完颜金想凭借天险应战,完颜万奴主张全军出动迎击铁木真。他俩正争执时,先锋大将郭仲元率部出战。

    完颜金命令兵马出动接应郭仲元,郭仲元忽然反戈相向,完颜金忙下令撤退。

    但后路已被四杰堵住。

    哲别和忽必来还有速不台又率部赶上,完颜金只有苦战。完颜万奴被擒,五万精兵死伤半多,翠屏口要隘被铁木真占领。月忽难和四杰四勇都被铁木真重赏。四杰之一的孛罗忽勒死后由其子继位,此次出征真是不失先父的威名。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还有术赤都要请战。于是铁木真兵分三路:左军合撒儿和和别勒古台沿海东行破沿海的城镇。右军是察合台、术赤和窝阔台走太行向南,攻打沿海诸洲。铁木真和拖雷率四杰四勇为中军。三军会合后攻打中都。三路大军如狂风暴雨一样,所过是墙倒屋塌,财没人亡。

    大金国以前就是这样对待宋朝的,现在大金国的敌手铁木真不象宋朝那样软弱无能,而是一个个如狼似虎。

    胡沙虎放弃了大同率七千铁骑且战且走。蒙军将领耶律秃花率部追击,双方在安定之北又展开一场大战。胡沙虎见耶律秃化擒过一名金将竟双手一扯把那人扯了两半,胡沙虎大叫着率军逃亡。他叫嚷着耶律秃花比哲别还要凶猛,惊惶中率几个心腹突围逃走。

    失去主帅的金军象树倒猢孙散一样。

    胡沙虎一路丢盔弃甲逃进蔚洲城。胡沙虎为了装饰一下自己的残兵败将,私开蔚洲城兵器库,抢夺库银,夺官马民马冲击紫荆关。紫荆关守城将领是来水县令,他大骂胡沙虎只顾逃命,不顾百姓,胡沙虎不敢打如狼似虎的蒙古人,却对来水县令凶狠异常。

    “你叫什么名字?竟敢如此对待我。”胡沙虎满不在乎地看了看对方。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俺乃来水县令黄飞虎。我看今天是你死期。”黄飞虎对眼前的人不屑一顾。

    “爹爹休要多言闪在一旁。”黄飞虎之女黄戎拔剑刺向胡沙虎。

    胡沙虎的铁心随从金绍华举剑相迎。

    黄戎娇叫着闪转腾挪,一剑折去金绍华一只臂膀。金绍华痛叫着在地上打着滚。金绍华败去。

    几名随从在胡沙虎的挥手下竟一拥而上,黄戎杏眼圆睁,把一撮飘在眼前凌乱的头发理好,咬在嘴里,她的眼里布满血丝,红红的。她望一眼父亲黄飞虎,黄飞虎似乎很迟疑。

    黄戎说:“爹爹还不快逃。”

    黄飞虎说:“天下大乱,我逃向何处?”

    黄戎说:“我恩师东子准备这个月圆之夜在偏安西湖会我,你可去那里等我。待我杀了这几个贼子就走。”

    黄飞虎正想翻身上马,胡沙虎扯刀相向,滚在地上的金绍华一剑斩去黄飞虎的马腿。

    黄飞虎啸喝一声翻身下马。

    胡沙虎紧跟着就是一刀。

    黄飞虎腾身跃上城墙垛。

    胡沙虎甩手把手中的刀扔向黄飞虎。

    黄戎大叫一声“不好。”话音刚落,那刀正刺在黄飞虎的后背上。黄戎拔开眼前的几个金兵的武器,想去扑救城垛上的黄飞虎,但黄飞虎凄凉地望一眼可怜兮兮的女儿,头一沉向城下摔去。

    黄戎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胡沙虎一挥手,几个金兵将黄戎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