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迷人的光芒

    更新时间:2016-10-24 15:26:25本章字数:14259字

    王社听到有人喊他的时候,才发现立在他眼前的是蒋振随和蒋峰父子立在他面前。“凤儿呢?”王社这样问的时候,蒋振随看了一眼儿子蒋峰,见蒋峰摇一下头,蒋振随嘿嘿笑了笑:“王社大人,不会是在做梦吧。俺都来过几次了,见你一直睡着,就没有敢搅扰你。只是大头领东儿姑娘让俺把你叫起来,说是去聚义厅有要事商量,才推开门把你叫醒的。”

    王社有些懵懂,他想起和他一块穿越蠕洞而来的凤儿,眼前物是人非,恍若一梦。他翻身从床铺上下来,才想起与东儿和完颜小白一块策马归寨的情景。“东儿姑娘还有完颜小白都在哪里?”王社看了一眼蒋振随说。蒋峰接话答到:“两个人都在聚义厅等着你呢,王社大人,眼下成吉思汗大军就要打到淮河岸边,我们这个山寨何去何从,大头子刘黑马有些犹豫,据说东儿姑娘和刘黑马有些不和。完颜小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他是为报父仇才跟随东儿姑娘来到山寨的,力主和东儿姑娘高举反金抗蒙的大旗。弟兄们也都是这样想的,眼下,并不能蒙古人就要打过来,想着如何向南逃遁。南边是什么,是大宋,我们要帮大宋守住大门,因为我们都是大宋子民。”“峰儿,勿要多言。”蒋振随扯一下蒋峰的衣裳,“走吧,让王社大人洗漱一下。王社大人,俺们先回去给东儿姑娘交命去了。”

    望着走出门外的蒋氏父子,王社想象着自己脚下路的方向。原来真的是我放不开,在生活里每个生命都有一颗跳跃的心,只有真心没有被留意,虚情假意却让那个人们更快乐,在情海欲浪中游荡,殊不知伤痛要自己来背的。东儿,我是真的很依赖别人,我以为就只有我,哪怕有在多的人我也不会失去你,可是我错了。王社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分明是看到东儿和完颜小白在一起觉得心理上无法接受。他猛然觉得自己有些太幼稚,或许是真的不理解,想象着东儿和完颜小白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真的受不了了,要崩溃了,觉得心真的好疼,一切能回到从前吗?回不去了,就算在有说明力量来拉都回不去了。

    王社突然有一种少有的孤寂感,八百年前的东儿嫁给了黑子,眼前的东儿又和完颜小白亲昵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古今的东儿都已经结束了,心想,也许从来都没有开始过。他想,她根本不在乎我,在她面前的种种都在告诉我,我们不是一样的人,我们的距离真的很遥远,或许分手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觉得真的好难受。他劝自己有的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会属于你的,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的,人生中有许多种爱,但别让爱成为一种伤害。如果迷乱是苦最好不要再执迷不悟,也许自己一直坚持的是幻觉,和东儿的爱只是路过而已,遗忘就是给彼此最好的纪念。爱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一辈子,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爱上不同的人,也许只有遗忘才能让人坚强。他想象着东儿和完颜小白在一起的言谈举止还有喜怒哀乐的样子,和那许多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会作出可爱的举动,她的爽朗热情,显得特别的真诚,毫不矫情,越发觉得自己孤单了。王社只是觉得有些烦、累甚至想要逃避,他劝自己很多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有心有勇气。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生与死,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去死应当是爱的最高境界吧。到这个山寨聚义的人都是愿意反金抗蒙的,王社想,这也许是一种大爱吧。爱的最壮烈的时候总是会和生与死联系在一起的,那些流传千古的大爱无一不是生生死死,但最后都升华到了为国家为民族的,并不是俗人之间的爱,并不是平常的爱与恨和平常的悲伤与快乐。王社要自己习惯一个人生活,适应孤独,那样,他想象的那种爱才能达到最高境界。以后孤独也许是自己的习惯,习惯为另一个人去改变、去迁就,这也许就是爱吧。也许爱就是这么简单,就在生活的点滴里。你如果始终不能适应一个人,不能适应一个人的所有习惯,只能说还未到爱的境界,因为爱就在这些细节里。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朴素,象一杯白开水伸手可及,只有喝了才让人觉得凉爽舒服。人的情感世界应当是相通的,王社觉得以文字遣怀就注定内心是孤独的。

    在聚义厅,王社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诧异,东儿还有完颜小白,对他们不同的见解他不以为意,王社不主张现在出寨去迎击成吉思汗大军,他毕竟查阅过历史,知道成吉思汗西征、灭金、灭宋被他的孙子忽必烈统一天下史称元朝,这都是既定的史实。尽管自己隐隐地感觉自己随魏庙的村民来投奔皇藏峪,在内心深处有想改动一下历史的想法,但就算他说出来说的再清楚,东儿和完颜小白也不会明白的。王社也试着对东儿说起过他穿越到八百年后时空的事,但东儿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王社有些懊恼,也许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渴望别人能够完全理解你,因为他们不曾经历过。

    差不多聚义厅的一些人都在讥笑王社,完颜小白更是嘲笑王社只是一个文人,文人是百无一用的,他还踌躇满志地挑选出火炮营的将领,并把建立火炮营的用意说出来,取得了山寨所有弟兄的积极响应。蒋峰被任命为火炮营副统领,协助完颜小白建立三军火炮营。东儿望着厅里群情激昂的人,冲王社讥笑似地挤一下眼。王社觉得那是一个做人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他很卑屈,卑屈的足以扭曲一个人的灵魂处境。在极度自尊和极度自卑的夹缝中,王社只有用漠然来保护自己,面对东儿的隔膜和厅里弟兄的敌视,刘黑马的突然到来和对王社说法的赞成,那一刻,王社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王社从聚义厅回来的小径上,空气中散发着泥土混合青草的清香,月亮的清辉洒在田埂上,原本美丽的田园景色更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这夜,这月色,两个相交的弧线无法组成一个圆,谁不懂谁的心却还装的那么缠的绵,总听人们说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期待另一人却读不懂这样的悲哀这样的爱算不算精彩。已多久没有这样领略夜色美景了,一种久违的情愫慢过王社的心头。很多早已逝去的记忆和不愿碰触的痛楚忽然清晰了起来。时至今日,他感谢上苍对他的厚爱:在走过自己人生最为精彩的历程之后,对生活还有着如此灵动的感性和知性,尽管有些不公平,给他以磨难,却教会他生活思考和坚强。眼看着和心中的至爱东儿越来越远,他有种炼狱般痛楚、痛苦和绝望,那淡淡的哀和烦躁不安让他萎靡无助,和东儿的隔膜很厚重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再也无法穿越。而自己对这种伤害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如此,他保持了缄默。东儿是他心中的至爱,世界上任何的一种痛都远没有自己的至爱带给你的伤害更为深刻莫能助。

    “王社,王社大人,一个人这样闲散地走在月光下,真是人生好难得的意境。”

    王社循声望去的时候,发现立在月光下的凤儿,只是那一身男装打份令他有些吃惊。

    “你不是在漠北吗?”

    “回来了。”凤儿走近王社,她的目光有些清冷,“我知道现在东儿是这个山寨的头领,她是决意要反金抗蒙的,只是不太理解你为何不愿意现在去迎击成吉思汗大军。”

    “我只是觉得现在有些时机不够成熟。你和东儿当初都是奉师命劝阴成吉思汗息战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王社仰头叹息一声,“有些东西是既定好的,没有办法改变历史,我们都太渺小,也很软弱无力。不,应当说是无能为力。”

    “师傅并没有放弃要劝阻成吉思汗息战,他在野狐岭做了三天的道场场,超度那里的累累白骨,准备亲自去面见成吉思汗。”凤儿看了一眼王社说,“你和楚材是同门师兄弟,在金莲川,你们师承万松学的经天纬地,眼下,成吉思汗把耶律楚材囿在金莲川,万松下落不明,我正愁着怎么办呢。”

    “如果蒙古大军打过淮河,宋地百姓就会遭受战争之苦,我也想着能否把蒙古大军拦在金地。”王社叹息一声说,“眼下光凭这些山寨义军的力量是不够的。”

    “如果让楚材先归顺成吉思汗,让他劝阻成吉思汗息战,能有多少胜算?”凤儿两眼紧紧盯着王社,“只要能让蒙古人息兵,用什么办法都行。”

    “想让我去试一试?”王社望着凤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没有想到眼前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满脑子想的是为国为民,而自己却耽于和东儿的情感纠葛中。他走近凤儿,“你那个师妹没有办法吗?”

    “在聚义厅的时候我看了,她现在只是血气之勇,想尽快让那个叫完颜小白的把火炮营建起来,恨不得几炮就把蒙古大军击溃,真是谈何容易。”凤儿叹息一声,“历来是上策伐谋,我和师傅都是主张在思想上动摇成吉思汗的。走,我和你一块去找耶律楚材。”

    “现在?”

    “嗯。”

    凤儿打了声口哨,夜幕中,一匹雪白的马儿驰骋而来,她翻身跃上马背,到王社跟前时,伸手把王社拉到马上。

    夜风在凤儿的耳畔呼啸着,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鼓胀得有些莫名其妙。继而,她抵制住内心的狂跳和颤抖。伏在凤儿身后的王社默默地注视着她,心的羽翼是累了,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任何男女私情,只是觉得他对东儿的那一片真情象风中那一片飘飞的落叶,落入水中,沉没、沉没。他不愿预设生命的开端与结局,只喜欢在期待中体验那份过程的悬念和心动,邂逅萦绕心灵之畔的那首长歌短笛,冥冥中祈祷与东儿不期的相逢。现在,他眼见着东儿和完颜小白亲近,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自己执着的路过只是美丽的错误。他劝自己不要伤感,在东儿的世界,只要来过,就没有任何遗憾的理由。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暗暗下决心不会随便付出自己的感情,以后要动的每一份感情都是格外的奢侈,所有的美丽也只是一瞬。内心深处有一种情绪在漫溢,居然对凤儿产生一些从未有过的依恋。他怀恋着自己情感天空里那些颓废的韵味,一些忧伤,一些深情,一些无以排遣的孤独,心灵似乎脱离了人世繁华,飘零无依。静静地一个人呆着才会找到最终的感觉,那时梦没了人也变的沧桑了,人因为有梦想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激情,如果连梦想都没有了也许活的就很无奈了。对现实他天生有一种逃逸感,当官的喜贪赃,掌权的没天良,花世界花花心,他看到了太多的蝇营狗苟,只是自己不想尸餐素位庸碌无为,也觉得自己放不下心中的至爱,他和魏庙那些乡民来到这里跟随东儿举义,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情感上受挫,而且自己觉得已经是一败涂地一塌糊涂。王社闭上眼睛的时候,把头伏在凤儿的后背上,他想,人世间有多少爱能够生死白头,又有多少的情可以天长地久,自己娶的未必是最爱的,最爱的人也未必会在一起生活,多少有情人走不进彼此的今生,只能苦苦相约于来世,而多少的男男女女走过爱情走进婚姻却不会再珍惜彼此的付出。至爱的人终会容颜老去,当心爱的人满面苍桑,只剩下记忆中永恒的温馨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想什么?”

    “没有。”王社摇晃一下脑袋,他轻轻地一声叹嗟,“凤儿,遇到可信的朋友时,要好好相处下去。因为人一生中能遇到知已真的不容易。遇到人生中的贵人时,要记得好好感激人家,也许那人是你人生中的转折点。遇到曾经爱过的人时,记得微笑,遇到曾经恨过的人时,也要微笑。江湖之大,我们都是初出茅庐,往往眼高手低,心高气傲,大事做不了,小事不愿做。每个人都有孤独的时候。要学会忍受孤独,这样才会成熟起来。不能不浮躁,要学会静心,学会忍受孤独。在孤独中思考,在思考中成熟,在成熟中升华。不要因为寂寞而乱了方寸,而去做无聊无益的事情,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凤儿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天,一只狐狸走到一个葡萄园外,看见里面水灵灵的葡萄垂涎欲滴。可是外面有栅栏挡着,无法进去。于是它一狠心绝食三日,减肥之后,终于钻进葡萄园内饱餐一顿。当它心满足足地想离开葡萄园时,发觉自己吃得太饱,怎么也钻不出栅栏了。”

    “做人不可贪心,是吧。”

    “嗯。”王社喃喃地说,也许我有些贪念了,要不然也不会枉生许多烦恼的,人生受阻,感情用事往往会因小失大。看似薄薄的单子里,淡淡的流泪,淡淡的想一个人,曾经心痛,路上行人匆匆过,没有人会回头看一眼,走在雨里也不会有人为我心疼,曾经心疼为何变成陌生。我知道情爱需要勇气,正如友情需要义气。心怀爱情,口吐莲花,把岁月沉淀,心中的那份至爱展现出来,依然是一朵默默开放的白玉兰,在无声中慢慢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就算前世没有过约定,今生遇到一起算不算缘份,何不把往事看淡在风尘,敞开那一扇心门情牵一生。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容易伤害别人和自己的,总是对距离的边缘模糊不清的人,也许对东儿渴望占有愈多而自己会越来越愈脆弱。但眼看着她和小白的亲昵,如果自己没有欲望只能说是麻木不仁。东儿的世界里那一种喧嚣而凛冽的,充满了恐惧的声音,兵荒马乱里的男女之情也许更让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但感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伤口是别人给与的耻辱,所谓的情与爱只是宿命摆下的一个局。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这样想,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真性情的人,想法总是与众不同。总是以为自己是会对流失的时间和往事习惯的,但只要自己静下来,那些快乐和单纯都容易破碎。他从来不自欺欺人,也知道自己的寂寞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了望遗忘就是他和东儿彼此最好的纪念。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也许爱情只是因为寂寞,需要找一个人来爱,即使没有任何结局,痛苦,悲伤,负罪都在劫难逃。往事,记忆,失望,时间可以被替代,幸福只是瞬间的片断,一小段一小段。未来难测,所有的人都无从得知下一刻会发生一些什么。追往事,空惨愁颜。停灯向晓,抱影无眠。独立中宵黯望相兮,鸿声凄断水茫茫。海阔山遥,潇湘难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千年一梦,孤孓的身影存乎一吸一呼之间,象被谁一把推上舞台,又被谁一把扯了下去,似乎生与死这两件事都是被人编排好的,半点不由人。意义就在于灵魂跋涉的过程吧一定是这样的,象海鸥在海面盘旋。依恋着大海。最后,又不能不离开。灵魂象鸟儿在空中飞翔,当然,也有喜欢在草原上空飞翔的,可是,它们终究要飞向更温暖的远方。渗入灵魂的感情,都会变成或深或浅的回忆。世上一切皆梦幻泡影,得失只在一念之间,能够看破得失之人,也便是佛经中说的最高修行了吧。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恍兮,惚兮,其中有象。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在这个拥挤的世界上孤独地游荡,忍受着恐惧,伤害和欲望的折磨,拼命追寻着转瞬即逝的快乐和虚幻的幸福,而命运之手只消轻轻一挥,我们便不知飘向何处。就算你还想粉墨登场,被人家拉下台的时候,你也只有顺命顺时了。“时也,命也。”

    纳牙阿听说是凤儿要来劝耶律楚材归顺成吉思汗,当时就命人放行,让凤儿和王社进入了金莲川。金莲川位于河北省北部塞外古元县老掌沟境内,山岭重叠,沟谷纵横,中央有一支小溪流,溪旁有大量涌泉,这就是白河支流黑河的源头。金莲川附近,大部分为森林覆盖,主要为华北落叶松和杨桦次生林。在森林间隙及向阳山坡上,广泛分布着山地草甸及疏林草地。万松书院的结构风格豪放,情调别致,风韵独特,堪称塞北一绝。山虽不高却峰峦叠翠,植被茂密。拾阶而上,风格不同的植物圈带,每层都给人以迥然不同的全新感受。其山石造型,或人或物,或禽或兽,天工巧夺,栩栩如生,其景其观大有长白风韵。万松书院的水不秀却奇,其山泉或涌于山巅,或现于山腰,或溢于山涧。忽而迳流地表,忽而遁入地下,忽而绕于岩壁,忽而扼住山弯。行在谷底,路在水中,水在路中,信步置身其间,烦恼忧愁瞬间顿消。万松的书院木不古而秀,山林浓郁茂盛,林间乔木不高,灌木不低,乔中有灌,灌中有乔,松柏苍翠,槐桦争荣。春天花朵艳丽,夏日山果飘香,深秋红叶飘舞,色彩斑斓,别有风采。五月杏花,六月玫瑰,七月金莲,八月芍药,九月山菊,十月红枫,每个花季均有数十种叫不出名的奇花异卉招蜂引蝶,使人流连忘返。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憩居于此,日可览大自然风光,夜可润大自然气息,尽享回归自然的真实感觉,实乃养身福地。“金莲川”得名于金世宗,当年他策马来到这里时,满川耀眼的金莲花正在盛开,他从“莲者连也”,取金枝玉叶相连之意,遂更名为金莲川。金莲川之名,实因这里每年夏季盛开一种“花瓣似莲较制钱稍大”的金黄色小花而得。

    “忽必烈将会在这里建都的。”王社知道以后蒙古人入主中原以后,成吉思汗的四王子托雷的儿子忽必忽会一统江山在这里设为上都的,他很想把这一段历史对凤儿讲,但他知道凤儿不会相信的。金莲川北依龙岗南为平坦的金莲川草原。每到夏季草甸上开满了金莲花,地从花名。忽必烈于1251年曾在此建金莲川幕府,后称开府金莲川,是元代皇家的避暑胜地。炎热的夏天,这里气候凉爽宜人。金莲盛开,各种禽鸟、彩蝶飞临其间,生机盎然。一派塞外草原风光。王社见到耶律楚材的时候,没有想到耶律楚材正铺纸提笔。“楚材兄,好兴致。天下已经大乱,还能入静写文章?”

    “真没有想到我大金国会这么快土崩瓦解。”耶律楚材放下手中的狼毫叹息一声,“这里原叫曷里浒东川,金大定八年世宗完颜雍为选择捺钵来到此处,看到川中长满金莲花,花色金黄,七瓣环绕其心,一茎数朵,若莲而小,六月盛开,一望遍地,金色灿然,遂以其金枝玉叶相连之意,将曷里浒东川更名为金莲川。此后,为我朝历代皇帝避暑胜地,在这里建凉陉离宫。现在,景明宫扬武殿住的是蒙古大军,万松先生的学子也都作鸟兽散,真是觉得人生悲凉,毫无意义。”

    “这里层峦叠翠,沟壑纵横,山深林密,泉水淙淙,能常居此地,真是不枉一生了。”凤儿笑吟吟地望着耶律楚材,“来这里真是恍如隔世,有一种美妙的好感觉在心里,说不出来。先生是人中龙凤,怎忍大好河山饱受战乱之苦。”

    “我只是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学子,又能什么办法不让这大好河山饱受蒙铁骑践踏与蹂的躏呢?世人多麻木、愚钝,从皇上到百姓都没有了雄心大志,想来我大金国的江山气数已尽了吧。”耶律楚材泪水满面,“金莲化亭亭玉立,花朵硕大色如赤金,花瓣似荷,娇艳多姿,在这里听百灵鸟欢快啼鸣,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那雪白的云朵轻松超然,脚下的绿地铺向遥远的天际,风儿无比清爽,花草散发异香,清脆的竹笛,欢乐的舞蹈,骏马奔驰,无尽的芳草,年年勃发,默默润染着这片美丽的土地。这里曾经是我大辽风光秀丽的人间天堂。圣宗耶律隆绪曾谴将大败宋军于歧沟关,并亲率大军攻宋,与宋真宗订立潭渊之盟。现在,我大辽宗室衰微,大金江山失色,人生人世真是一出大戏呀。”

    “是的,就是一出戏,你方唱罢我登场。”凤儿走过去拍一下耶律楚材的肩膀,“我知道先生是辽宗室耶律大石的后人,如今成吉思汗天命如此,不如先生归了他,想法让他接受你的治国方畋。我想,先生当年和王社来这里求学,为的就是修身治国平天下吧。”

    “你怎么称呼?”耶律楚材第一次见到凤儿,王社见耶律楚材满腹狐疑地望着凤儿,便想向耶律楚材介绍一下凤儿,凤儿用眼色制止了王社。耶律很认真地打量着凤儿,“看你的装束象宋人?”

    “嗯,我叫秦英。”凤儿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她只是觉得耶律师楚材象个大孩子,也许和王社二人和力会说服他的。“大辽初建时是何等的令世人惊叹,那时上下是何等忠诚团结、不怕牺牲,何等英勇强悍而所向披靡,但是,到后来还是免不了改弦易辙江山易主。能学以致用才是最主要的,我和王社是江湖上的朋友,这一次来,只是觉得如果耶楚先生不见外的话,可以把自己的想法给我们说一下,也好有人帮你分析一下。你总是囿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外公,还有你母亲,都是挺急的。”

    “你知道我外公还有我母亲吗?”耶律楚材有些激动了。

    “是的,你表妹榕儿,她现在为了你的家事,都忙碌得不知去向,作为你家人的朋友,我也是挺着急的。”凤儿看一眼王社,见王社有些发愣,便冲王社挤一下眼睛。这时,王社才发现凤儿天真幼稚的一面。

    “楚材兄,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楚材?”王社拍一下耶律楚材的肩膀笑到,“楚材晋用。”

    “也有道理的。”凤儿微笑一下说,“也许你先父当初也就是预感到时局会有动荡,用你的名字暗示了你。楚材晋用,好吧,不如先生就顺天顺命,暂且归顺成吉思汗。不过,也许你归顺他以后,他会对你言听计从的。”

    “最好能让听你的。如果他处处听你的,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吧。”王社也觉得凤儿的话有些道理,“楚材兄,不如就先归顺了成吉思汗,想办法让他撤兵。这仗总是没完没了地打下去,受苦的还不是天下苍生?”

    仙葩生朔漠,当暑发其英,色映金沙丽,香芬玉井清,倚风无俗艳,含露有新荣,试植天池侧,芙蕖敢擅名。

    王社看着耶律楚材写的诗,他让一个小卒去弄些酒菜,说是耶律先生想写的东西,要有酒助兴。纳牙阿嘲笑着从门外离去,他不明白文人会有那么多讲究,但他从里面的谈话中已听出了耶律楚材愿意归顺成吉思汗了。这令纳牙阿很高兴,他急忙命人置办酒宴,并请来子聪和尚和海云法师作陪。子聪和尚和海云法师都是已经归顺成吉思汗的中原高人,他们一直在金莲川陪着蒙哥、阿里不哥、忽必烈等一些王公子孙学习汉文化。铁木真称汉以后确立千户制、扩建怯薛军,加强军队建设,宣布各种号令,颁布大札撒创建法律制度。法律既需要有人制定,更需要有人贯彻执行,因此治政刑的断事官首先从无所不包的怯薛军中分化出来,成为蒙古汗国最早的一批专职官员,于是审判机构、监狱应运而生了。铁木真还分封千户、万户,特将诃额仑夫人的养子失吉忽秃忽封为蒙古汗国的大断事官,这个大断事官不仅掌握全国,铁木真还让塔塔统阿用畏兀儿文字母拼写蒙古语,教太子诸王学习,这就是所谓的畏兀字书,行于回回者则用回回字。回回字只有二十一个字母,其余只就偏旁上凑成。行于汉人、契丹、女真诸亡国者只用汉字,回回字指的畏兀字书。大断事官成为兼管司法和财政的官职,被人们称为国相,与汉族的丞相一样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铁木真当时建立的政治制度很不完善,尽管军事和刑法有了一定分工,但各种政权机构还很不健全,但铁木真从畏兀儿、西夏、女真等先进民族吸取了不少统治经验,在后来灭金、西征中陆续扩充了一些新的管理机构,国家政权才逐步趋于完善。

    纳牙阿把耶律楚材从一个小房子请到另一片大房子里。

    王社望着厅内的摆设,他觉得这里的一切与汉人无异,丝毫感觉不到身在异族。

    “天下可以马上得之,不可以马上治之。要想治理好天下,必须重用儒生。”耶律楚材见到子聪和尚和海云法师时郁闷的心情好多了,他和王社喝起酒来也很尽兴,只是在提到大金即灭的眼前事实时,多少有些伤感。铁木真南下伐金,大金的女真族原来是在辽朝统治下的弱小民族,但女真人向来以能征善战著称于世,人一满万,天下无敌,在完颜阿骨打率领数千人起义,领导了对辽国的反抗斗争,只用了几年时间就灭辽国,建立了金国。随后又南下攻宋,俘虏了徽、钦二帝。人口是蒙古人的40倍,军队是蒙古人10倍。金国如海,蒙古如一掬细沙。但眼前的事实是一掬细沙行将填平大海。“大金的失败可能是没有很好的利用汉人吧。我想,如果成吉思汗要想入主中原,不起用汉儒是不行的。”

    “以汉人治人,确是一个高策。不过,最好还是先向成吉思汗说明不要杀生的道理,以仁治天下。”凤儿举起酒杯朝酒桌上的人示意一下,“金朝柔弱愚鲁的永济继位称帝,正好为成吉思汗伐金提供了有利时机。野狐岭展开了一场大决战,金军主力大败,后军溃逃,伏尸百里。战金朝百年兵力销折溃散殆尽,其国遂衰。金将胡沙虎发动政变,杀死卫王永济,改立金宣宗。就算大金气数将尽,但成吉思汗打进中都后,下令将中都城府库的财物运往蒙古草原,还允许蒙古将士入城抢劫。金中都陷入一场灭顶之灾,大火月余不息,现在,中都城变成了废墟。他这样打打杀杀,要到何时?如果楚材先生能向成吉思汗进言,让他以天下苍生为念,你将是千古功臣。”

    “只能尽人力而为之,看来,蒙古人入主中原,已属天意。”耶律楚材饮干杯中的酒叹息一声,“天命难违,有时候,人是无能无力的。”

    “中原之地,财用所出,宜存恤其民。”子聪和尚看一眼耶律楚材说,“现在成吉思汗已有回军打算,我观他对三王子窝阔台疼爱倍至,也许他有意传位于三王子窝阔台。”

    “那也未必。”海去法师笑吟吟的,他看了一眼立在门外的身影,咳嗽一声说,“三王子是有王者之相,但他们四兄弟中,老大是术赤,老二察合台,还有老四托雷。要知道,蒙古人是把老小当守灶家传的。这正和中原传大立家是相反的。”

    “你是说成吉思汗要传位的话,也只能传守灶的托雷?”子聪和尚有些不明白,他分明是和海云和尚说起过无论从相色还是铁木真的言行上,二人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成吉思汗是传位于三子窝阔台的。他不知为何现在海云法师说出的话却是模棱两可。“我是坚信三王子会登上大宝的。”

    “那是成吉思汗的家事,咱们少叙吧。来,喝酒。”海云法师侧目看了看立在门外的影子,他在想着门外的人会是谁。“喝酒就要尽兴,来,咱们一醉方休。”

    “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也。”耶律楚材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抹一下口角的酒水说,“不管是谁称汗治国,但我是要主张自己的策略。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也。不用汉儒,我是不会走出金莲川的。”

    “楚材兄,言之有理。”王社给耶律楚材斟满酒说,“随郡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儒人被俘为奴者,亦令就试,其主匿弗遣者死。选拔儒生做官,上言不要蒙军屠城,如是,楚材兄,也不枉咱们师兄弟一场了。来,喝。”

    王社和耶律楚材喝酒的时候,内心却感受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把东儿装在心里,就算走到何时何地,他已经把东儿当作自己的一部分。举起酒杯,她就在酒里。他有一种别人不会理解的寂寞,有时候真想沉在喧嚣的时空里,有朋友高谈阔论,还有酒喝,这样就不会有寂寞的来临。就算是醉酒,在时空的角落里,默赏着那美丽的寂寞之花,竟然也是异样的美丽。王社举起酒杯的时候内心却在品味寂寞,品味着寂寞的真谛。一个人静静的守望着夜空,痴痴的望着置身于苍穹的残月,那时的残月竟是如此的妩媚,如此的妖娆。那微弱的月光是格外的白,白的让他心碎。它的光默默的泻在地上,由物而影,一切都是那麽的静谧,那麽的寂寞。有时寂寞会让他默然泪下。他置身于夜色的下的河岸,望着那白色的浪花,形成星星点点的光纹,条条快快的邹折,去向远方了。就这样经年轮回着,到天老,到地荒。那样,他的心境便是那么的寂寞和怆然。月光下,他和东儿牵手在河岸,河水拍打着细碎的浪花,那一片猩红展现在他的面前。然而,这已是一个梦。剩下的只是疲惫而孤然,结果谁都无法改变。他在孤独中默然,想象着那一朵极艳丽的花朵,那分明就是寂寞之花。细细的品味,其实,寂寞是一种意境,是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品质。绝不可举手既来,挥之既去的。他觉得有的人虽然活得很可怜,却不知是那样的悲哀,总想用轰轰烈烈去掩饰那可怜的生命,常常走动串西,道听途说,极是嚣张,绕的四邻不得安静。在不经意间热烈的希望默然,希望独处,希望怀想,在寂寞的时空里,他觉得寂寞有时象一杯散发着芳香的绿茗,让他兴奋,在兴奋中潘然省悟一些得与失。有时他在想象中自己所要的那一份至爱也许是一株艳丽无比的罂粟花,让他痴迷,使他沉醉,但毕竟是一个令他迷惑的梦。他在静思感悟的积淀,思絮凝滞的悲哀在潜意识里他期望着能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人生聚聚散散,日子匆匆忙忙,生命在岁月中流淌。生命中总会有很多人走过,有些人在自己生命中会刻骨铭心,用一辈子牵挂,彼此无需太多的言语,却心照不宣,不用客套的寒暄,不用太多的承诺,却惺惺相惜,不用常联系,却总会彼此挂念。突然想起,那个人便会在你最感伤的时候,静静地陪着你,在你难过的时候,默默地听着你的诉说,即使不用太多的话语,在心里却觉得两个人一直是在一起的。他不明白,两个人情投意合、心灵相通、彼此欣赏、彼此渴慕,牵手在月光下的河岸是那样的真真切切、实实在在,那肩头的牙痕是那样的刻骨铭心,眼下却觉得干什么都已经太晚了。东儿离去的感觉不是虚渺的想象,也不是怀疑的幻想。是鲜活生命的呼应,眼睛与眼睛的渴望,心灵与心灵的交融,逝去的梦般的岁月,春已走,花已落,只是两个人错过了人生最美丽的风景,那种惆怅让人留连,那种思念让人心醉,那种离愁难以忘怀。王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泪水也充盈眼中,放下酒杯,一声轻嗟。

    “怎么了?”凤儿幽幽地望着王社,她不明白王社为何会如此悲伤。

    “酒劲挺大的,呛人。”王社说着又拿起酒壶斟满杯中酒。

    “几位,喝酒也不叫上我。”从门外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笑吟吟地走屋子,朝几个人抱拳当胸,“几位乃当世高人,难得一聚,以后,这江山也就靠你们了。”

    听到屋子外的声音几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窝阔台和忽必烈。窝阔台率中路军过黄河,占领同州、华州和京兆东南部分地区,牵制屯驻在阌乡和渑池的合达和蒲阿率领的十几万机动兵力。秋天的时候速不台进攻潼关、蓝关。窝阔台率中路军由山西南下渡黄河,攻占河中府,入洛阳,直指开封,左路军进攻山东济南,右路军由拖雷率领,绕道宋境,下兵唐、邓,捣汴京之背。拖雷从凤翔南下之际,先派使者到南宋四川方面希望假道并约合兵灭金。结果使者刚到陕西青野原就被南宋守将杀死。拖雷大怒,于是破宝鸡后率军入大散关,进入宋境。南下席卷了大安军、利州、代州等地,又破武休关,经华阳等地取洋州,入兴元。先锋将领按竺尔向四川制置使桂如渊假道,桂如渊被迫派向导引蒙军经凤关、金州今陕西安康,取房州。蒙古军北上,在武当山大破金兵,到达汉水南岸的钧州。从钧州渡汉水,进入金朝唐、邓地区,完成了假道于宋,下兵唐、邓的战略计划。中路军在窝阔台的亲自率领下,于这年十二月攻克河中府。金朝虽然迁都卡京开封,但其灭亡的结局已成定局。

    成吉思汗对于灭金已是胜券在握,他在考虑打下江山之后有谁替他掌握江山的问题上确是煞费苦心。术术是他的长子,察合台和托雷都没有窝阔台忠厚,他只是在内心隐陷地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就是以后自己百年之后把江山交给窝阔台。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便有意在战争和为人处世方面对窝阔台进行锻炼和培养,把开平一带交由窝阔台经略。窝阔台把开平也就是金莲川这一带有意交给托雷的四儿子忽必烈进行管理,因为他还有好多战事。

    窝阔台和忽必烈叔侄二人听到屋子内几个人的高谈阔论,笑吟吟地走进屋子内。

    子聪和尚没有想到三太子和皇孙忽必烈会突然造访,他示意酒桌上的人站起来。

    “耶律先生愿意效命成吉思汗,三太子,这也是天下苍生一大幸事。”子聪和尚说着招呼着窝阔台和忽必烈坐下来。

    “知道了。”窝阔台和忽必烈叔侄二人坐下来之后,窝阔台把酒向酒桌上的人示意一下,“来,刚才我说,以后的江山就靠你们几位了。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也不是易事。我知道,成吉思汗打下江山,江山总是要有人做的。至于我能否做到江山,姑且另当别论。但眼下灭金之后,经略中原,确是要靠几位的。”

    “是的,我听得几位先生所言,是有一些感触的。”忽必烈笑吟吟的,他的神态很安祥,说话的语速也显得很慢。“这金莲川一带真是藏龙卧虎,以后,这个地方真是可以当作经略中原的要地,培养文臣武将,为日后打下中原统治华夷打基础。”

    “好吧,忽必烈,以后,金莲川就交给你吧。”窝阔台端起酒杯说,“来,以后,这金莲川就交给忽必烈了。前线战事吃紧,我还是要赶赴战场的。纳牙阿是我父皇信得过的忠臣,这里,以后有什么事你们要多向他请示汇报。”

    “纳牙阿是应当跟随成吉思汗的。”忽必烈怯怯地望着窝阁台,他觉得窝阔台把纳牙阿放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愿听三王子之命。”纳牙阿急忙奔过来躬身领命,“三王子,你尽管去忙你的吧,金莲川有我在,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我就放心了。”窝阔台把手中的酒递给纳牙阿。

    “谢三太子。”纳牙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纳牙阿喝干杯中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窝阁台,心想,日后,你执掌天下时,也许我还没有那一份忠心保你呢。纳牙阿在心中想象着忽兰。和成吉思汗的几位哈敦相比,忽兰的一生有着更多迷人的光芒。她曾跟随成吉思汗西征南讨,亲历蒙古洪水般的扩张过程中种种惊天动地的壮举。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军旅中的蒙古女人,她无疑是极具魅力的。她在欧亚大陆上辗转万里,即使生下儿子阔烈坚后依然随军征伐。最后在蒙古大军欲征一支突厥人的途中,逝於冰雪皓地的军帐中。成吉思汗将她葬于冰缝底层。忽兰的生命休止在天寒地冻的冰缝核心内,但永不止息的,是零度下的火焰,是冰层底下燃烧的真挚之爱,是蒙古女人的永恒之美。成吉思汗很喜欢忽兰,称她为“我那娇小的美人儿”。忽兰皇后生了一个儿子,叫做阔列坚。成吉思汗待他如同四个嫡子一样。后来阔列坚随拔都西征,在俄罗斯中箭而死。第二斡儿朵的次后叫做古儿八速,是塔阳汗的后母。当塔阳汗和成吉思汗打仗的时候,古儿八速曾说蒙古人身上很臭。这句话给成吉思汗听到了,后来将她俘虏了来,就问她:“你说我们蒙古人身上很臭吗?”当晚就娶了她,大概要她闻闻自己身上臭不臭。第三斡儿朵的正后是也遂皇后。在诸后之中,她和忽兰皇后两人最为得宠。成吉思汗出征,有时带忽兰同行,有时带也遂同行。第四斡儿朵的正后是依速甘皇后。她是也遂皇后的妹妹。由于她举荐姊姊,成吉思汗才得到也遂皇后。她嫁给成吉思汗较早,但甘心位居姊姊之下。第一斡儿朵的正后是元配蒲儿帖皇后,其次有五个皇后,再下面有许多妃子。各斡儿朵的情形都相同,不过后妃的数目有多有少。蒲儿帖皇后生了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儿子,五个女儿。第二斡儿朵的正后是忽兰皇后。她父亲是篾儿乞惕部的一个酋长,本来跟随乃蛮部的塔阳汗对成吉思汗作战。塔阳汗败死后,那个酋长带了女儿去向成吉思汗投降,要把美丽的女儿献给他。走在路上,遇到成吉思汗部下的一名将领纳牙阿。纳牙阿说:“现今战事激烈,你们父女俩如在路上遇到军队,恐怕会遭难,你女儿会受到污辱。你们留在我这里,等战事结束,我护送你们去见大汗。”于是父女俩在纳牙阿的帐幕里住了三天,再去见成吉思汗,那时,成吉思汗大怒,要杀纳牙阿,说他不该将这样美丽的姑娘在帐幕里留了三天。忽兰和纳牙阿忙说明经过。成吉思汗发觉忽兰果然仍是处的女,对她很是宠爱,对忠诚的纳牙阿也大加重用,觉得这样美丽的姑娘在他帐幕里住了三天,居然仍是处的女,这人可以付托大事,成吉思汗出征,有时带忽兰同行,有时带也遂同行。第四斡儿朵的正后是依速甘皇后。她是也遂皇后的妹妹。由于她举荐姊姊,成吉思汗才得到也遂皇后。她嫁给成吉思汗较早,但甘心位居姊姊之下。金国嫁歧国公主求和以后,成吉思汗对岐国公主也很宠爱。她中成吉思汗的四大耳朵中最美丽聪明,宫中称她为“小姐姐”,蒙古人称她为“公主皇后”。成吉思汗为她特别成立一个“公主斡儿朵”。也遂皇后一直陪伴着他。车子载着大汗的金棺东归,走到一个地方,车轮陷入了地里不动,许多骏马也拖拉不动。一个善歌的歌手唱道:“大汗啊,你弃掉天下而去了,你的皇后、皇子、亲族、故土都在等你回去。你所出生的故乡,还在遥远的地方。你的蒲儿帖皇后、忽兰皇后,你的伙伴博尔术、木华黎他们,都在等你回去。由于西夏的姑娘们美丽,你忘了蒙古的亲人么?”成吉思汗年轻的时候被篾儿乞惕人追逐,避入不儿罕山,躲过了大难。不儿罕山是斡难河和怯绿连河的发源地。成吉思汗曾在山谷中一株大树下默思多时,说过要葬在这棵大树的下面。铁木真对纳牙阿的功劳和人品的肯定,他曾下旨:“即日起,忽兰即是我铁木真的第四位哈敦。”铁木真的第一位哈敦是弘吉剌部德薛禅的女儿孛儿帖,第二、三位哈敦是塔塔儿部的也遂和也速干姐妹俩,但自从铁木真有了忽兰相陪,就很少再去她们的帐庐过夜。在忽兰的身上,铁木真感受到的是另一种风景,至于这些女人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也说不出,也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一点。女人对于铁木真来说,只是各种各样不同的感觉而已,但唯独忽兰例外。他娶忽兰既不是为了生子女,也不是要她闻汗味,只是愿意和她在一起。在成吉思汗误会纳牙阿的时候,金帐后,忽兰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是喜是悲,没有人能知晓。她知道天下的英雄都敬佩铁木真,天下的少女都爱慕铁木真,铁木真的确是人世间最了不起的可汗。但那时候的忽兰,想起的是与少庄主辞别时的情形,远去马蹄扬起的尘土的气息至今还记得,忽兰身披五彩的轻纱和艳丽的阳光进来了,晶莹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