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 蔓延

    更新时间:2016-11-07 08:44:32本章字数:12662字

    “喝了一斤八两酒,真是多了。”王社听到靳华含糊不清的说到喝了近二斤酒,当时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靳华会喝这么多酒。

    “就算有心事,也不要喝这么多酒。”

    “没有心事,我有什么心事。”

    “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也没有愁。”

    “酒是地球上最好的液体。”

    “只是觉得想喝,也没有什么。”

    “能睡,你还是睡一会吧。”

    “刚才睡了。”

    “天亮还早着呢。”

    “不想睡了。”

    “人生一梦,能长睡下去,也是一件快事。”

    “更多的人还是想醒着。”

    “是的。”

    “我这一次走,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你刚才说了。”

    “王社,也许,我是不适应在部队干下去的。”

    “但你不能当逃兵。”

    “不会的。”

    “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你也要挺住。”

    “会的。”

    “那个牧羊女,没有什么消息吧。”

    “不想她了。”靳华抬起手臂,王社放眼望去,见一片泪花飞杨。“现在,师傅不要我了,牧羊女不知去了哪里,萧莉嫁了人,我现在,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的。”

    “不要这样想。”

    “我又能怎么样想呢。”靳华说着起身坐了起来,“王社,我不象想,至少,你有东儿,我知道的,你们现在还好着,我有什么。”

    “朋友一场,战友一场,靳华,有些心里话,我还是想对你说的,现在,我也有想去一个地方的想法,只是没有什么机会。”

    “又能去哪里呢?”

    “是的,又能去哪里呢。”

    “别看我是个粗人,其实,我跟师傅练武以前,也是挺喜欢看书的。这世道,我已经文武兼修了,也没有修成什么正果。”

    “世上太多的人都平凡的人,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只能过着平凡的生活。”

    “总感觉你挺神秘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真的,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与众不同。”

    “我有什么不同的,天天吃饭睡觉,和你一样当兵站岗,都是普通的人。”

    “说不上来。”

    “靳华,别多想了。”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能勉强你。”

    “靳华,我们都很无奈,有着太多的无奈。”王社望过去,靳华翻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王社觉得有时男人也真的好傻,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放弃许多,就算有工作也有家事的压力,就算到了孤立无援的环境,还会想着心中爱着的那个女人,只觉得自己应当好好的珍惜她、照顾她,表现得很单纯,希望倾听自己所家人的声音,希望得到她的支,为她拭泪,为她感动一辈子。在人来车往中穿梭,自己也许可以自命不凡,也可以走得慢点,可以看到很多的风景,但更多的苦恼还是为了心中的那个至爱的女人。也只是在心中爱着,却无法从那得到激情,更多的时候是在想象中尽情消魂,给自己浮躁的心带来安抚的港湾,好象别的一切都是的累赘,觉得生活没意思,就连亲人的关心也觉得象一杯白开水,这样,真是可怜。为了什么在疲于奔命,实在受不了。王社觉得硬的心变得酥软,他想给空虚的心灵浇点鸡汤。也许男人一生都在寻找的不是一个妻子,也不是一个情人,而是一个甚至更多的红颜知己。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了一个人就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伤害的时候才去乞求原谅,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去挽回。他时常这样劝告自己,但更多的时候是自己不小心流下一滴泪水,他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毫无退路,对东儿的思念早已深入骨髓,那思念的泪水早已灌溉了心田,他看不到的恐慌,只知道寂寞在一点点的蔓延。那一份,如今那只是一缕阳光,不再那么清新明媚。他一路走,一路成熟,一路跌跌撞撞,用自己的心去体会对方的心,用自己的感觉去体会对方的感觉。他觉得,人无法要求别人善解人意,但自己做到善解人意,最大的受惠者往往不是对方,而是自己。善解人意的女人是男人最渴望接近的女人,好男人不会因为女人的善解人意的谦让而得寸进尺,反而会心存感激。王社觉得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内心有一份至爱,那便是自己心灵的圣地。女人的柔情可以使男人在社会中增加自信,在家里解除疲劳。因为男人都是既刚强又脆弱,善解人意的女人知道在男人的精神世界里有哪些禁区,如何保护男人的尊严不受伤害,而绝不会去和男人斗气斗勇,在生活的河流上,懂得知恩感激的男人和善解人意的女人已经不能仅仅有风雨同舟来形容了,因为男人眼里,善解人意的女人绝不仅仅是坐船的,也不仅仅是划船的,而是帮自己共同撑船的,两个人能于千万人中碰到,又能幸福地一起走完一生,那是需要两个人的力量来支撑。享受被爱的时候,更要学会如何去爱人。这样的爱,他有吗,靳华有吗。王社这样想着的时候,只是觉得愈加迷茫。

    靳华走了,在他离去的好长时间里,王社都怅然若失,觉得人生也就是这样,聚聚合合,分分离离,在倥偬中岁月消逝,太多的情与谊,太多的情与爱,都如这不能自抑的人生聚合和分离,只有接受,只有顺从,人,又能有多少的自主呢。

    牵住你的手相别在黄鹤楼,波涛万里长江水送你下扬州,真情伴你走春的色为你留,二十四桥明月夜牵挂在扬州,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扬州城有没有人为你分担忧和愁,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知心人,扬州城有没有人和你风雨同舟,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等到那孤帆远影碧空尽,才知道思念总比那西湖瘦,离别的伤心泪水滴落下,片片离愁涌入心上。王社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调。隔壁,通信员房间里传来一首bressanon布列瑟农:here i stand in bressanone,with the stars up in the sky,are they shining over brenner。and upon the other side,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i must go the other way,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now the clouds are flying by me,and the moon is the rise,i have left stars behind me。they were disamondsin your skies。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i must go the other way,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我站在布列瑟侬的星空下,而星星,也在天的另一边照着布列勒,请你温柔的放手,因我必须远走。虽然,火车将带走我的人,但我的心,却不会片刻相离。哦,我的心不会片刻相离。看着身边白云浮掠,日落月升。我将星辰抛在身后,让他们点亮你的天空。)王社觉得现在自己无法突破自我,甚至会抹杀了自己的梦想,但他不想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下去,毕竟他还有梦想,梦想不能等,因为人生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历练和想法,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很多人的痛,也是很多人一辈子的遗憾。 他想把握每次的机会,因为机会稍纵即逝,也想为自己的生命找到出路。

    王社坐在下来,他随手捻起笔胡乱地画着,不知怎么回事,纸上竟然画出一些他自己也不认识的符号,那些符号,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王社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画出这样一些符号,他胡乱地画了一会,又把那些符号描绘成梅花。雪映梅开是天景,踏雪寻梅是人趣。自古以来,人们不惧天寒地冻,不畏山高路远,去探问,去寻访。踏雪寻梅,与其说是寻找梅花,不如说是追寻梅孤高圣洁的节操和淡泊超逸的情怀。他在那几朵梅花旁题写了几首古诗: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小树梅花彻夜开,侵晨雪片趁花回。即非雪片催梅花,却是梅花唤雪来。琪树横枝吹脑子,玉妃乘月上瑶台。世间出雀梅梢雪,便是冰雪也带埃。有雪无梅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黄金樽。

    王社很想静下来,但他觉得思维乱七八糟的,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很真实,是梦非梦,如梦似幻。东儿的爱,是否真正的拥有,可为什么她要离开他远走,说什么风雨同舟,天长地久,她是否把他珍藏在心头,还一个人独守,说什么生生世世恩爱白头,梦里的相思难聚首,落叶飘荡离了枝头,月缺难圆梦醉西楼,慢慢地,他落下一颗忧郁的泪,和东儿这一段尘缘,这一段未了的前缘,若真有伦回,那么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东儿又从何而来呢。王社苦恼地思索着他和东儿的前世今生,只是觉得尘世中有太多的男女,也许没有静静地思索,只是任凭岁月蹉跎,到终了,是一场大梦结束。

    和东儿的那一份爱是什么,是逢秋夜半被卷入姑苏城外的客船的渔火,吹不尽弯月沉没的忧伤,前世在忘忧河上当一名撑篙的船夫,孤舟、蓑衣、斗笠,在红尘中摆渡,拾一抹花瓣,在昏黄天际,划过苍凉的露的烟痕,魄散时回归佛温柔的水心。王社想象着在漫天飞舞的季节,凝成枯碎花瓣上相思的露,唤不醒沉睡的精灵,只好在清晨中悄然化去。山野柔柔的清风,天上悠游的云朵,田间清澈的溪流,他想象着不管在何种风月里依然将东儿紧紧拥抱,一生相随,也许她就是自己前世亲手种下的一株碗莲,别的莲都开了,只有她还隐蔽着清丽的容颜。穿梭八百年的时空而来并与她邂逅,碰触了彼此的双眸,在没有雪的冬日,在那绚烂的烟火中,他们为彼此许过愿,是否也有一份这样的温馨和激情,是否也被感动,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在寂寞中隐隐作痛。长相伴,雅韵悠然。冰弦纤指,心意暗牵。绫香楼,携手双仙。最爱窗外,秋水长天。万发缘生,皆系缘分。

    心中的至爱近在咫尺却不能长相守,诗写婵娟,词谱秋莲。喜榕树,书香氤然。香梅品尽,两处情牵。谢诗为证,曲为媒,词为缘。 隐隐青竹,脉脉红莲。深深院,绮韵盈然。花前携手,秋波相牵。晨钟暮鼓,日走云迁。怕依窗、独对钩弦。去也兰舟, 远也红楼,怯深寒,罗袖轻裘。花开梦里,月隐山中。华年逝水,逐浪萍踪。若流光影,太无定,太匆匆。缘是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窗前点滴到天明。缘是无尽的思念。王社想,也许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吧。

    起床号刚吹过,鞠猛就来找王社,说是要和他一块出车去合肥。

    “你先去三界等我。”鞠猛摇晃一下手里的钥匙说,“我去接一下王丽华。”

    “嗯。”王社点一下头,“我在火车站等你们。”

    王社走出72分队营房,走在林间小路上,吐呐着森林中清新的风。他看见路旁黄色的野花丛丛,多了几分兴致,很想对那些小花说,你们要静静等待,等待风拂过花萼,唤醒你们前世种下的梦。

    王社虔诚地祈祷那些小花能盛开最温柔的饱含沧桑的回眸一笑,他走过小路,想着那些花儿只是静静的绽放,仿佛那就是它生命的全部。他走过203医院走过CL司令部,去三界小镇,那巍峨的山峰令他熟悉莫名,山的沉静令人感受到一切皆空,不是风动而是心动,又是兴奋又是亲切,把这里当作自己荡辑浮舟的家园,当成今生的故园,也是幸事。他平静的面孔,不起一丝漩旎如镜面一般,很想说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总让它留在心上呢,跋山涉水,三界小镇出现在他的面前。

    王社想起以前来三界时,差不多每次都是和靳华相伴,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在三界的小街上,走近三界火车站,他突然有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

    站台上,王社望着一列列驰骋而去的火车,想起和东儿一块送萧莉去合肥的情景。东儿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令人心动, 难道是前生他就已为她心田深陷,不能自抑,所以才有这今生依旧的心情。而今,那样地匆匆相聚,她挣脱他紧握的手的,哪里有什么回眸,也许是他们的缘分修的还太浅太浅。或许今生的相遇已是上天的恩赐,或许他们前生的缘分已经注定,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凭一颗晶莹的泪,将流不完的伤悲,流不尽的心碎,在人间化成飞灰,又有谁信手拈来谈笑,又有谁会在他的故事里留下眼泪。佛说五百年前结缘来,前生注定非今日。想着她曾经给过他这尘世间最温暖的情怀,用千百次守望换来的相遇,来去何匆匆。今生种种皆是前生因果,和东儿的相遇又是前生怎样的缘分。在晨钟暮鼓中初雪飘落,初雪消融,世间万物大约都是这样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吧。他想忘记,但是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经云:众生无我,苦乐随缘,宿因所构,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随缘。一切悲喜都由心生。当心中有爱恨,眼中必定是一个翻腾颠倒的世界,平静过后也并非一无所有,其实何为有,何为无,只不过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道理虽对,却很难做到,再破碎的心,再陈旧的伤口,人却还是坚持不停的缝缝补补,不肯丢弃。他曾试着将所有的怀疑与怨恨,这一切蒙蔽了美好本质的东西丢弃。却是那么辛苦,无异于放弃整个生命,渐渐地他发现原来只有将这段感情慢慢放下,慢慢置身事外,才能从中剥离出回忆中她所有的好,而不是用所有的不好来抹杀曾有的欢乐,就算有千般万般的苦痛,毕竟她曾带给他最美丽的心情。人间绚烂的光彩重新在他面前大放光华,能自的慰的是他至少曾经爱过,心中有爱,前路就有了光,那光彩就是笑容,就是美丽,随心所至,来源于一切心中美好,或曾经美好的事物,总之让他无法舍弃,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忍受光彩被遮蔽的瞬间黑暗。留存美好,忘记悲哀,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说人生如梦,是因为人生存在不可知的未来,说梦如人生,是因为有梦才存在生活的欲望。注定的相识,如春季花开的声音,悦耳的清脆。注定的离别,是晨曦的露水,平静的美丽。与其说爱是种缘,不如说是留下幸福记忆的巧合。巧合令傍晚的云端紫霞闪过,只有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没有人能留住时间,只好把爱封在心田,期待来世再相恋。就算世界都忘记了永远,那份爱的心不变,不管生命伦回多少圈,被雷电锁到了蓬莱仙境过了多少年,那份不朽的尘缘仍旧是那片蓝天,一切未曾改变。思君忆君不见君,泪涉青衫还断情,真是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岸是何苦海又是何,百态之世原是苦海,看破红尘方为上岸。若是世人都上了岸,又到何处找苦海又到何处找岸,百态之世存百态之人,人即有百态,世也便需百态,又何分苦海与岸,出世入世。或许是因为这世上许多事情难容再次选择,于是便有了绵绵的幽思,有了错误的美丽,有了迷惘的误区。和东儿的相遇,也许就是续着一个前世未了的缘,未完的故事,任何的付出,没有对错,更没有值得与否的考虑。多少千言万语,多少梦来思量,都好象潮声汹涌如注,一发而不可阻挡,仿佛注定要他在这个时候把她铭记在心,要他读她想她念她。王社突然觉得此时真的好想东儿,她是否亦如自己想她一般想他,是否亦如他念她一般想念自己。他想象着从背后抱着她睡觉,象孩子一样揽在怀里,即使自己盖不到被子,也不要在她熟睡的时候惊醒她。按照她设计的穿着打扮,或者两个人一起打造自己的形象,陪她做一切她愿意做的也许很幼稚的事情,珍惜每一个和她在一起的机会,让在一起的时光尽量充满欢乐,她做的有不对的地方,要委婉的提出并说明你的看法,一起探讨。在大家面前不方便用说话的,能心领神会彼此的意思,在她受不了困苦的时候离开自己时,不怨恨她而是给她祝福。王社这样设想着和东儿在一起的日子,自己到底想寻找些什么,他总是找不到答案,无法确切地找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爱情梦想金钱欲望,都有又好象都不是,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拥有梦想和欲望,让渐渐衰老的青春再热血沸腾一次,让已经麻木的心灵再激情洋溢一次。心中那种无根的漂泊感,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慢地走,就会无言地涌起莫名的孤独和迷惘。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境,欢笑和温暖都在远处飘扬,自己只是过客,守着一个小小的梦想,鸟一样徘徊在这片陌生的天空。带着一个隐秘的梦想和一颗想要远飞的心,他无怨无悔地流浪在阡陌红尘,只要真正投入忘我地彻底燃烧了一次,有着怎样一个离别和心碎的结果,其实大可不必计较,他想,当有那么一天,生命中所有的悲欢和泪水都变成遥远而美好的回忆,也应该说出最后的感动和告白:谢谢你们还能在黑夜里唱起那些久违的老歌,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无悔的青春,谢谢年轻时的痛苦和磨难,是它们让我们在学会珍惜后懂得了永恒。也许一个人年轻时,以为什么都有答案,可是老了的时候,又觉得其实人生并没有所谓的答案。每天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有些人可能会变成朋友或者是知己,所以从来没有放弃任何跟人磨擦的机会。王社记不起这是在哪里看到的话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自己,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反正总会有这样一个人。酒越饮越暖,水越喝越寒。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越会记得他。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多好。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也许翻过山后面,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自己却觉得很重要。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有些事情越想忘记,就会记得越牢。当有些事情无法得到时,惟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人会醉,而恨得太久,心也容易碎。当爱已成为负担,当相爱已是一种痛苦,那么,不如选择放弃。强忍内心的挣扎,当爱已成往事,又何必苦苦追寻。

    王社这样想着的时候,只是觉得徒增苦恼。

    往事如风,不如让爱随风而去。当一切成空,惟有回忆相伴。王社想,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所有的爱恨情仇。

    去合肥的路上,鞠猛和王丽华一直很甜蜜地依在偎在一起,王社想,爱一个人的感觉,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好甜蜜,有一个人陪着,身心中一直有个人在想着恋著,不管在什么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都是那么的甜。不过日子久了,会不会觉得两个人象白开水,或许喝起来没味道,感觉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倦了累了,想放手。一辈子只要一个爱自己的人陪,一辈子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懒得和对方讲话谈心了,爱恨只在一念之间,会突然觉得那份爱压得喘不过气来,象要窒息而亡,那时,会对爱迷茫吧。

    “挺羡慕你们两人的。”

    “王社,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鞠猛笑容可掬地说,“有意中人吗。”

    “还没有想过呢。”

    “爱上了一个人就要体贴,但不要溺爱,爱不要纵容也不要太依赖。”王丽华说,“爱是接受,是包容,是彼此心与心的交流。其实,你的一些事情,我们去龙城招兵的时候,还是知道一些的。”

    “知道什么。”王社有些紧张,他不明白王丽华是指什么,心想,该不会是她知道他和东儿的事情吧。王社感叹着自己心中那一份多舛情与爱,人之生来,历百难而成,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即需要百年而树,便需历百态而成百态,喜则喜矣,悲则悲矣,痛则痛矣,乐则乐矣。一味无欲便树不了人,便失去了人的本气。纵西风凋碧树,难望天涯尽路。纵举杯邀月,难以当年烟霭纷纷。纵金陵霸气,难成百年好事,大江东去,几曾见黄鹤归来。雁过斜阳,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好生惆怅。河畔青草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记得回来的路,却为何忘了人间的距离。这岸的魂,莫问对岸的魂来自哪里,对岸的魂,莫问这岸的魂渡往何方。无缘何生斯世,无情尽累此生,忆君泪落东流水,岁岁花开知为谁,多情自古空余恨,何必一往情深,再有来世,何不化做轻烟随风飘去,将串串泪珠化做芬芳的雨露,熔化冰封的心扉。佛说:握紧拳头,你的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你拥有全世界。虚幻、飘渺、无边际,沉浸其中只会变腐化无心,世人的皮囊里裹着有色的欲望,心里有尘,抖抖衣服,整整衣贯,心里的尘是抖不掉的。茫然四顾,一片迷茫。尘本非尘,何来有尘。菩提本非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那灵性闪烁的一刹那,犹如霹雳惊醒了沉睡,劈开混沌,抓住火花的瞬间,才能看见自己内心的那一汪清泉。世人有太多的私心杂念,心志不能专一,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道是修行,魔是心魔。情意绵绵之乐,生死茫茫之苦,情爱为何物爱在何处,为爱而活,为相思而绝,一世的相思,一世的禅锋,冷眼看人间一切,看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却在无人之处暗弹相思泪,怅缘悭无情耳,生与死孰苦孰乐。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不执著于生灭,心便能寂静不起念,而得到永恒的喜乐。人因企求永远的美好不死而生出了痛苦,人为什么会有贪欲的痛苦。因有自我,便产生了痛苦,产生了好坏顺逆,人一直活在企盼与欲望中。当小我消失变成无我时,那滴海水即溶入了海洋而得到了自在。地狱在哪里,在身心里,由于欲望难以满足而产生贪欲之渴与憎恨不满之火,焚烧我身心,期求解脱之道的人,亦必须远离欲望之火。人的一生是痛和苦贪与欲的交织,如不执著世间的一切物质名利,就不会被物质名利所控制,一切皆流,无物永驻。凡人就是太在乎自己的感觉感受,因为才会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团团的落叶,不断的翻飞,远去,王社已经感觉到寒冷的侵蚀,一如对东儿的思念,侵蚀他的灵魂。他思绪飘飞,觉得自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个人的时候,那一种寒冷对他是一种煎熬,但思念的煎熬更甚,想象着她的样子,就会忍不住鼻子发酸。他很想让自己快乐一些,少一些思念的哀伤。每次的相聚是那么多欢乐的心情,为了每次那短暂幸福的快乐,他愿意用铭心刻骨的思念去换取,为了每次真实的拥抱,他愿意用无数寂寞的长夜去等待,为了次那温存的吻,他愿意将绵绵的秋水望穿。如果这样的别离和相聚是无休止的轮回,他愿意燃烧生命的烛光,直至耗尽熄灭。如果这样的轮回永远没有结局,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继续下去去兑换,获得片片飘渺的回忆。虽然这些回忆于他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夜深时,他思念的文字在一个个飘洒,桌上的茶杯,空了,我总宁愿忍受我喉咙的干渴,继续书写他寂寞的心情,只为换取一个模糊的幻觉,他想也许东儿会知道的,在那样的时候,他本想暂时的把她遗忘,思绪却不争气的把他带回那些快乐的温暖的片段,她的影子象深冬的雪,无休止的飘飞,她不在自己身边,快乐似乎离他很远。怀恋着他们相拥在岸边,风抚动她的长发,他们一起憧憬,柔顺的水面,撞起片片的水花。笑声,响彻铺满整个河面,到春的时候,它将融化成万涓春水,流趟在这一片土地,侵润和弥漫在这片土地,犹如她的爱,融化他曾经冰冷的心。伤心难过痛苦,只是,只是把暧的昧当爱情,也许这是个暧的昧横行的年代。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东儿比友情深比爱情浅游走在暧的昧的边缘,明朗的爱情成了一场鏊战,那一份情是一扇门,他可以停留在门外,也可以踏进房子里面,只是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样付出却不属于对方,走不进那一道门。他想象着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手拉着手,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月圆月缺,一起看云卷云舒,一起看花开花落。在忧伤的时候有她的安慰,在孤单的时候有她的陪伴,在你失落的时候有她的鼓励。快乐的时候一起欢笑,夜深人静的时候说些悄悄话,拥在怀中轻拂她的秀发哄着她甜甜的入睡。但是这一切只能是想象,剩下的只有暧的昧的情绪,只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与委屈。

    王社见王丽华冲鞠猛诡秘地笑了笑,心想,该不会她真的知道自己和东儿的关系吧。

    到了合肥,在军人招待所住下后,鞠猛并没有告诉王社他和王丽华去哪里,只是说要去办一些事情。王社说要去看一个朋友,鞠猛说晚上一块吃饭,于是,三个人出了招待所的门便分手了。

    王社准备去看一下在合肥教育学院进修的王社。

    座落在合肥市宁国路的合肥教育学院临近合肥工业大学,走进校院时,学校门卫并管理得很松,并没有让王社出示证件和登记。

    “学校挺大的。”王社找到王社时,王社正在上课。王社的教育在教学楼二楼,他就坐在靠楼梯的那间教室的最后一排。王社刚走过去的时候,王社就看到了他。王社站起来喊了王社一声,出了教室,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王社和王社走出学院大门,他回头看一眼校园说,“在这里上学的人年龄都很大吧。”

    “嗯。”王社点一下头说,“都是成人了,年龄再小也都是上过班有单位的了。”

    “住哪儿?”

    “就在前面的一所小学内,是学校给租的房子,三间大教室改的。”王社把王社领向自己的住处,“图书情报,这个专业没有听说过吧。挂靠在学校历史系的,教师大都是市内聘用的,也有本院老师,但很少。班主任叫郑大明,也是部队出身。还有周学锋,辅导员,班里的同学都是一些象我这样在图书馆工作或负责图书资料的人员。萧莉,今天没有上课,点名时有人说她请假了。”

    “点名?”王社笑了笑,“你们这里也点名吗?”

    “是的,学校管理挺正规的。”

    “还正规呢,出入学校那样随便,门卫太松懈了。”

    “外紧内松,也就是那么回事。”王社笑容可掬地说,“不过,门卫没有问你,也许是看你穿着军装吧。”

    “鞠猛和王丽华来了。”

    “和他们一块来的?”

    “嗯。”

    “干什么。”

    “没有说。”王社笑了笑,“挺神秘的,说是要去办一点事,出去了。”

    “他们两个人挺使合适的,你呢。”

    “什么?”

    “和东儿。”

    “就那样。”

    “哪样?”

    “一言难尽。”到了前进小学,走进王社的住处,王社见两间大教室改做的寝室显得很拥挤,笑着说,“你们这住多少人,怎么这挤。”

    “十八个人呢。”王社笑逐颜开地说,“都是烟鬼子,号称十八杆烟枪。你不抽?”

    王社摇一下头,他倚坐在王社的床上。

    “还适应这里吧。”

    “现在,已经慢慢地适应地方了。”王社把茶杯递向王社,“你坐一会,我去门口小店给你拿点吃的。”

    “说什么呢,不饿。”王社接过茶杯笑了笑,“现在又不是吃饭的时间。”

    “不如咱们去文化干校找凤儿玩去吧。”

    “凤儿?”

    “嗯。”

    “你们常联系吗?”

    “没有。”王社叹息一声说,“听说来找过我一次,正好我不在。”

    “走,去吧。”王社放下茶杯站起来,“远吗?”

    “不远,就在骆岗机场。”

    “其实,你和他可以向前发展的。”路上,王社劝王社追求凤儿,见王社笑而不语,他觉得王社象有什么心思。

    “爱,在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但是友谊却一定是会有回报的。我们都拥有或多或少的朋友,谁也不要逃避,也不要以为自己是爱上对方了,那不是爱,那只是依赖而已。”

    王社点一下头,他觉得王社说得有道理,当你开始依赖一个人的时候,自然那人有着令你诚服的魅力,真正能清清白白做一生最亲密的男女知己的,是少之又少的,如果真的成成为朋友,可以说心里话,却不能相互取暖,爱人之间却是心灵的取暖,但那种爱一旦失去会比失去朋友还要痛苦。男女间的知己,应该是对自己事业与生活情感都能出谋划策的,而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吃饭玩耍什么苦恼都能倾诉的那种,如果不够心诚,带着欺骗性质的感情便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男人是不会对自己的知己动非份之想的,一辈子疼惜对方感受那种暧的昧,只想保持起初那种悸动,不会有任何非份之想。不过,那一种爱经不起等待也经不起伤害。什么样的爱是最美的,是至死不渝的,是执子之手与子楔老的,王社想着和东儿曾经轰轰烈烈,经历过风风雨雨,最终走还是没有走到一起。一路走过,也看过那么多人经历爱情,路过爱情,享受爱情,逃避爱情,现在才发现,爱经不起等待,也经不起伤害。他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用心在爱着对方,对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无可挑剔。他相信我们真的爱过。彼此在乎。彼此思念。可是爱禁不起伤害。得知东儿嫁给了黑子,当一切发生时,是那么的突然,所有甜蜜的消失,留下的只是疼,只是恨,只是空白。他慢慢的开始学会保护自己,学会解读爱情,他心中很明白,一但付出真心,付出的最多,那么受伤的就一定是自己,现在他学会冷静的面对一切,学会漠视,学会自己爱自己。可是,更多的时候他依然在陷入感情时忘记了初衷。他学不会不在乎,害怕伤害。他和知道爱的感觉,总是在一开始觉得很甜蜜,总觉得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帮分担,不再孤单了,至少有一个人想著恋著,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一起,就是好的。现在,一切却好象渐行渐远,猛然回首,发觉自己曾经多么天真。很爱很爱的感觉,是要在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後才会发现的。或许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找到自己心目中百分之百的伴侣,但是他有没有想过那份爱的期待和希望会给自己沉重的压力,他以为自己正在为爱迷惘。世事的纷乱,滚滚的红尘,磨砺着年少细腻柔软的心,淡淡的风,淡淡的云伴随的是淡淡的梦淡淡的情,不再有年少的无病呻的吟。他觉得和东儿的那份爱更象一杯清茶,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煎茶闻香,养心颐性。淡淡地来,淡淡地去,现在想到的是灵性的清静,对人生对社会的宽容和不苛求,只想内心的宁静和有条不紊。他人生需要执著,但更重要的还是随缘。滚滚红尘中,在世事的牵累终日的忙碌中,用自己淡然的心境去表现端庄的气度和深厚的内涵,修复日渐粗粝的灵魂,使自己依然温婉和悦,把千丝万缕的心事托付于温柔,宽容地等待和东儿的生死契阔。爱恨情仇,恩怨得失,都无法忘记,但可以宽宥,把沧桑隐藏在心底,让一切慢慢沉淀在记忆里。因为他自己清楚,有些记忆的唯一归宿是从心灵到坟墓。远离刻薄和庸俗,明白什么是爱,什么不是爱,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可以崇高也可以平凡,但不能放弃心中的那一份至爱。想象着东儿象秋叶般的静美,淡淡地来,淡淡地去,淡淡地相处,给他以宁静,给他以淡淡的渴望,有时他觉得这种淡然实在是一种人生难以企及的境界。他会时常怀恋着和东儿在月光下,清彻的河水映照她俊俏的身影,轻风吹来,一块浮云将那皎洁的明月遮住。她肩头的上牙痕却愈加清析。那咱回味如烈酒,不管她走得多么远也走不出他的思念。在欲念起时,想象中她会软玉钻怀共赴鱼水之欢,在孤寂难眠时为她会暖被相拥解去眉上愁结,感受的幸福始终藏在他的心里,他觉得穿梭八百年的时空而来,与她相识相知,他相信了冥冥之中的缘份,想念总在不经意间悄悄爬上心底,那一丝丝牵挂总在悄无声息里慢慢浸染浪漫的思绪,怎样也挥之不去。她温暖的笑容快乐的心情已经充溢于他的思想。当月儿升起时,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边,淡淡的思念随风飘舞,一点愁,感概万千,一杯酒,思绪万千。他不想让爱成为一种伤害,便明知那一种爱是煎熬,却又躲不开,在这一路走过的风景里,如云堆积人渐渐离去,只有在想念她的瞬间,触摸到眉眼里隐藏的忧伤,宛如潺潺的音乐,才会在自己心底停留。感觉那一抹说不出来的清愁,在他的心理搁浅,袅袅缠绕,挥散不去,令他万般的怜惜。那一缕忧伤,会惊扰他淡然的心海,让他心疼。在他年轻的身体上,是一个平静的外壳,装饰着灿烂的笑容,只有他感受到,那明媚的后面,是淡淡的忧愁,弥散在他的思绪里。或许也就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真实的一面,所以在东儿面前他没有丝毫的伪装,也没有任何心理,每天只是把他最真实的东西告诉她,在她那里得到安慰。常常寂寞的时候,他总是要把她装进记忆,每当遭遇生活的困难和苦恼,他感觉到孤单和心痛的时候,总会第一个想告诉她,然后依靠着她的温暖,在想象中获得身心的平静和快乐。夹杂着浓浓的柔情,想念东儿时他会觉得感情好象很是泛滥,到处蔓延。他无法抛弃的忧愁,寄托着自己渴望淡然的希望,有时候他会笑自己为这份爱流泪和伤感,又觉得为爱而承受的寂寞是高尚的,为爱而守侯是真正来自灵魂上的感情,觉得在他和东儿的世界里,彼此的思念是洁白的,是五彩的,是耀眼的,也是不容污蔑的。在他看来,一个人的出现,不是要给自己在乎的人带来伤害,而是应该让对方快乐,给予对方幸福和温暖。这样的感觉,一直走到今天,他依赖是上苍给予他今生的缘分。在平淡和真实的面前,他没有了任何防备,也不用担心还有什么坎坷走不过去,因为有她在心里,他也相信那一份爱是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