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八章 现实却那么残酷

    更新时间:2016-11-16 09:24:48本章字数:10720字

    任凭王社怎么摇晃靳华,听到的只是一阵阵鼾声。王社兀自呷一口酒,他想,有时候执着是一种重负是一种伤害,放弃也许是一种美丽,这是因为路的后面还是路,东儿,如果今生我们注定擦肩而过,只有期待来生期待再一个轮回了。

    缘聚缘散只能默然。也许生命中最美的就是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一切都来不及表达,所有的,可能都因死亡或错过而冰封。也许不能拥有的遗憾让我们更感缱绻,这一份没有答案的问卷也许一点遗憾,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深深爱过的人,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给他温柔的人,只能当作自己曾经来过八百年后人生的偶遇吧。转瞬即逝,凡是来者,皆有缘分,凡是去者,皆是缘分散尽。有缘不用寻觅,自会随风而来,无缘纵使肝肠寸断,也只能对着茫茫的夜空暗自空等,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冥冥之中的安排的时候,逃避借口,是一种对生活的妥协,是用尽力气与命运抗衡却不能摆脱命运的摆布。寻寻觅觅多年,再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缘分是那么的缥缈虚幻,对未来的不可知,对命运的不可知,对已经错过的东西的不可知,缘起缘灭,一切都象水蒸气一样挥发而去了。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或许有缘相识却无缘成为永久的朋友或爱人,那错过的是怎样的痛,那未尽的惊鸿一瞥还要回眸多少次,才能在来世再相遇相知相守。也许自从遇上东儿就注定了一生的悲与愁。不管是天之崖海之角,望着天上的云,她会在云端笑,看着路边的花,她会立在花丛中笑。到处有她的化身在。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她已常驻自己的心里。繁华萧瑟,花开花落,情殇缘定,情劫难逃。花开花落随风去,缘起缘灭天注定。天空有候鸟非过,阶下落英缤纷,所有的眷恋与疼痛,都只能风过无痕。情为何物?有一种爱挂着泪珠很凄美,有一种爱伤在心里却笑在脸上。有一种爱天长地久却不再拥有,曾经天真的以为不管时间多长,不管空间多远,爱一定恒久不变,因为爱没有理由,看着心爱的人牵着别人的手与自己擦肩而过,泪在心里面流,爱到极至,伤也会痛,缘起而聚缘尽而散,难道说这就是人生。以后也许不会为她的每一滴眼泪而心疼,不会为她每一次笑容而悦然,不会再有得到身体的欲望不及得到心的欲望来的真切。这一段情愫活在心里,他知道这是不能逃避的,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逃避或忘却,她可以给自己在心里说心里话,可以给自己心灵的取暖,她可以在自己的心里占那么大一个位置,在他的遭遇而心疼不已的时候,还要以在内心里默念着她对她诉说心里的话。王社不想被靳华的情绪濡染,他觉得这一次只有三天的事假,应当好好陪一下家人,看一看故园。父母现在都搬迁到龙城财贸巷,院落很大,却没有在赵庄马车站那个了院落里的荷花池了。祖父和祖母还生活在赵庄那个小镇,王社对父母说起要回老家的时候,父母并没有反对。两位老人似乎感觉一夜未归的儿子有什么心事,觉得让他去老家也权当散一散心。

    走到马车站的大院的门口,王社一下子就找回了王社在这里立下精忠报国志愿的感觉。马车站门口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朝北直走就是黄口镇了。马车站的大门朝东,高大的门楣上有王社少儿时光留下翻爬的痕迹。王社在读王社的“凤儿”札记里知道,王社少时常在下晚自习课的时候一个纵身跃上大门的门楣,然后很利索地攀登到门顶,接下来,就是纵身下跃,动作一气呵成,很流利,也很完美。王社想象着那个风姿英武的少年,而今,一切都象流水一样逝去了。逝去的日子不再拥有。王社朝东望去,这是马车站对面的一个大水坑。再望过去,那里是一片坟茔。里面埋的是一些无名烈士。王社从“凤儿”札记里看过,也相信那个立下精忠报国志愿的少年,曾经一个人在一个清明节去给那一片无名烈士敬烟。然后,那个少年故作老成的样子,还呆坐在那里许久,默默地抽着烟,默默地立下投笔从戎精忠报国的誓言。

    走进那个荷花池,这不是一个开花的季节,但王社分明嗅到了荷花的清香。他能感觉到周围飘荡着荷花瓣散落时流泻出的香气,迷漫在他的视野里。花池里碧波泛起层层涟漪。某时的阳光照得碧绿的湖水,闪闪发亮。王社呆立着,似乎看到了自己穿军装走时亲友们在这里大碗喝着酒高声说着祝愿话语的情景。他不敢求繁华,不愿随名利,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蹉跎,儿时的一些梦想,一切都变得那么现实,那么的残酷,当然还有那逝去的内心至爱,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茫然。王社看到物是人非,那个院落已经拆迁了。他走过荷花池,将生命中所有的爱和激情,捻一朵枯萎的残花,觉得自己所有的梦想正怒放在这个寒悚的季节。

    去看祖父母的路上,王社慢慢体会着爱与不爱的痛苦,觉得自己的心灵已不再纯真,觉得这条他和东儿曾经牵手的小道也露出了狰狞的脸面。他在心思灵动的瞬间,尘世都与那复杂的情绪纠缠不清。时间抹掉的仅仅是那个天真的少年,今天的自己还是活着,还是从八百年来的那个灵魂,他突然觉得自己只是活得不确定而已。当尘缘尘世把他以为至情至爱的牙痕遗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成了真正的被抛弃的人。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心底都会划过一阵莫名的疼痛。走过那条曾经在月光下看到那个少女肩膀上牙痕的小河岸,他觉得一切简直就是苦痛折磨,尘事的苟苟营营,至爱的遗失,在这夜晚沉醉的幻觉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死,但每个人更多的是活得小心翼翼,无法像花儿一样盛放。花朵知道它的期限,但是,尘世的人却不知道。那些世人却因此盲目,一个个自以为比花朵清醒。走过河岸,看到月光下的倒影,他知道很廖落,花谢花又开,只是一些东西终究会离开。孤旅,他的心随他的脚步私奔。疲惫,面容憔悴。把生活的碎片用心去缝合,他想伪装得没有一处破绽,想做到一切都天衣无缝。这样是不是自己真的虚伪。父亲在赵庄供销社当主任的时候,那时他们家最艰难的日子里,父亲依然用坚强的眼神遥望着远方还未属于自己的幸福。在家乡的小镇,父亲开辟了一个又一个集市贸易市场,成为全国商业战线的一面旗帜,在那个年代,去赵庄供销社参观的车流时常堵塞交通,时常是长长的车龙。父亲调到县城,现在,他懂得父亲对他赋役的使命,懂得父母对他的期望,也知道他藏在心底的往事。现在,自己已经长大,他慢慢地领会生命里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他的心开始沉重。走上河岸,抬头,他望见岸上那一排排杨柳,想象着当初他和东儿在斑斑点点的树影下,那时的树枝疏浅横斜的遒劲有力,带着翠绿色的圈圈,显露出勃勃生机。垂柳弄姿,水榭迎风,自汲香泉带落花,漫烧石鼎试新茶。和东儿倚坐在树荫下,犹如世外桃园般雅致,他这样想象着心境就仿佛清澈见底样澄明。

    到了祖父母那里,他端起祖母给他倒的茶水,激情撞击着他,就象威猛的烈酒,骤然轰击沉睡的血脉。他静静地坐在奶奶身旁,翻动波浪的岁月,想象着逝去的日子。茶香直渗入心肺。院落里,在蝶翼般蹁跹的飞雪中,一株苔须悬垂的腊梅树,正怒放着万千琼朵。只见那花半开半合,玲珑剔透之致,每一朵金黄油亮,似用蜜蜡浸过。他突然感受活着真好。好多好多或愉悦或孤苦的琐事,那样的事情或多或少总是牵动着自己的脆弱的心灵,雪花伴着淅沥的霖霪,他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也许是思念太深,仿佛又见东儿倩影。往事如烟,飘散、飞舞、聚落,散开伤感的范围。和东儿一块去上学的日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是个令自己似梦非梦的感觉,来到这个尘世就是为她而来,但现在她已经为人妻,一切愿望来不及实现了,但他告诉自己要牢牢地记住,记住自己曾经那么勇敢地表现自己,记得那股冲劲和信念。走进自己当年曾经读书的书屋,凑鼻轻闻,却又分明有着古书房特有的薰香。书屋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脚印,洒满了他的身影。一个孤独的少年,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穿越八百年时空而来的少年,在对尘世的迷茫中,东儿的出现,似在这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摇曳着绿色的倩影,她给他悄然带来了人生春天的气息。在与她心与心交流的日子里,似春风徐徐吹过,翠翠的嫩叶在春寒料峭中颤抖着,绿莹莹地舒展着,显得无比娇嫩,夹杂着微微潮湿泥土气息的清香,沁人心脾,那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好一派生机盎然。院落后的那棵大桑树,每年的春天都会开白色的小花,香味很淡,得认真仔细地嗅,隐约才能闻到它的香气。盛夏,桑树变得五彩缤纷,红的,紫的,粉的,各种颜色的果子交织在一起,其名字,有些许的美丽,叫桑葚。在放学之后,一路欢歌,直奔树下。夕阳的余晖,照得桑葚格外的晶莹剔透,胆大一些的孩子,早已爬上树,狼吞虎咽起来。地上的孩子一跳一跳的,伸长了脖子和手,去够头顶上的桑葚。树下的邻家小妹妹,没有吃的,也不着急。待树上的哥哥吃饱了,把树一摇晃,便下起了彩色的雨。只要将小手伸开,不一会儿,手上就会有一捧一捧的。吃高兴了之后,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开怀的大笑,看彼此的脸上、嘴上和衣服上,就像沾上了水彩似的,十分的好看。王社这样想象和感受着那个少年逝去的时光,那一刻一定心似落花,碎片满地。现在,自己要面对人世的冷暖,理想与现实的残酷。人生一定要充满悲伤,难道一定要有悲剧的发生,人生才算完美吗?望着书屋里还留有他当兵前那些书桌和书写摆设,他觉得人生总是要充满感伤,在这里,在他心情无所寄托时,总会找来纸笔,写下惊人的字句。纸笔成了他宣泄的工具。流金岁月里,他揪住一片滚烫的阳光,挪用到雪花飘飞的子夜。一怀愁绪,千里婵娟。晚餐是奶奶做的糊,很好喝,香甜甜的、滑腻腻的、粘稠稠的。人未寝,夜未央。在这浸身透夜的凉风里,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围坐一圈,他们就是这样度过时光的。聊一些家长里短,抽一杆叶烟,喝一口萧县酒厂产的老白干。蛙声如鼓,在这静谧的幽深的令人心旷神怡的乡村之夜,他和东儿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这样一场明媚的狭路相逢。风盈袖,凉初透,破碎总是成全美。若非秋叶翻飞,怎会有金秋让人陶醉,若非心如死灰,怎会觉起幸福的滋味。在父亲在赵供销社当主任的那些日子里,那时候,家庭收入不但单一而且十分微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生产队的劳动力是一分二厘或三分八厘的工分,后来,恢复城镇户口,母亲去赵庄食品站当会计,现在,家人都搬迁到了县城。岁月匆匆,人生匆忙,一切只能选择坚强接受,一切也要学会坚强。以后,就要结束会被认为是没有缘分的至爱,也许在心里,还会留下些许的遗憾,没有伤痕也没有哭泣,就这样咀嚼自己的灵魂如同走兽,麻木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条路都是通往绝望的深渊,能看到的只是浮光掠影的空白,能听见的只是心破碎的声音。回到那个自己以前的书屋,他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一滴滴晶亮的泪花带着冰凉的温度急速地落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慢慢地浸入在醒着的灵魂里。这是自己心灵的天空长久以来颓废的眼泪吗?八百年未曾触碰过雨露,他忘记了什么是哭,是那个肩膀上的牙痕让他的心在死亡中跳动了八百年,星月徘徊夜彷徨,独持故情绕圆场。笑语萦萦在两侧,孤寂予我在中行。犹记昔时恩意厚,忽觉今朝情难长。未发清商弦已断,短歌微吟却断肠。星月徘徊夜彷徨,独持故情绕圆场。他傻傻地呆坐在书桌前,寻找自己心的碎片,希望能在碎片中找到一点自己的影子,但看到的只是一个凌乱的面孔。来到这个时空最初的日子,走在人世的路上,他的心是如此平静,如听着安魂曲睡去的孩子,没有过多的欲望,不对异性过分热情。曲高和寡的才是阳春白雪,只有遇到东儿的时候能让漫长枯燥的四目相对其乐无穷,经典的书籍和音乐能让岁月与生活的琐碎他的心灵上烙下痕迹,那时的所谓郁闷也就是爱惜对方感受那种暧的昧而已,真正看到她肩膀上的牙痕时,反而没有了起初那种悸动了。屋外寒风阵阵,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如梦的烟云中他想象着东儿灿烂的脸,想象着她笑靥如花,她似乎东儿在如此芬芳的时刻绽放了所有美丽,他紧闭双眼感觉着东儿笑语萦萦在两侧。

    “王社,我一直在你身边的。”王社似乎听到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王社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故园的小屋,寒风阵阵,象是在一个声音嘶鸣。他好象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着自己,起初以为是幻觉,但是,当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的时候,他愣住了。是东儿。“我一走直就在你的身边。”这个声音分明就在他的耳畔,但他却看不到人。“王社哥你是看不见我的,我现在就在人的身边。”这个声音非常清晰。“王社哥,当所有的美丽都经不起现实的磨砺,当多有的期待都如肥皂泡般在风中破裂,人生便只剩下平平淡淡的现实。”东儿的声音就在王社的耳际回荡着,但是,他看不到她的人。“我现在的功力还不能让你看到我,只是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如果你真的想看,就怕看了会害怕的,因为你看到的不是我的本人,只是我的一个好姐妹……”东儿这样对王社说着,“你不会知道的,这种千里传音是一鬼力,是神力,不是尘世凡人所能理解的,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做到的。”

    王社当时就傻了。他不明白东儿为何要这样说,但他想起在墟城师专图书馆时打电话的情景。现在,他有些相信东儿说的话了。打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就感觉得到东儿就在他的身边。王社闭上眼睛,他慢慢地感觉着东儿,此时,没有夜的清凉,没有尘世的烦喧,在东儿的轻声软语间,记忆的窗口掀开了尘封的窗帘,昔日青涩的梦,再次荡漾于心田。那是一双含烟飘雾的眼,那是一片少女的原野,那是一个月光下河边美好的容颜,肩膀上的那清晰的牙痕,那倾国倾城的笑靥,这一切都成为王社神圣的向往。“真的想看到你。”王社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念着,东儿,这一个他爱的符号,他爱的象征,只因你惊鸿一瞥的爱怜,激情的追求,回眸一笑的眷恋,或喜或愁的心绪,都是因你一笑一颦的蔓延。那个露出牙痕的肩膀已渐渐湮没在滚滚尘世中,王社觉得他生命中渴望的美丽正变得脆弱短暂。那个肩头上带着八百年前的牙痕而来的少女正如肥皂般绮丽,烟花般绚烂之后封入记忆的深渊。

    东儿,真的希望你快些出现,哪怕相对而坐,相视无言。也能体会到彼此的温暖。王社伏案挥笔把无尽的想思表露融于笔端,他知道世界上有两件事是永远也勉强不了的,爱人和被人爱。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静下来的时候还是要想想你有没有欠别人什么,悠悠情思,情思绵绵,这些都象寒风的叶,正如茵相坠。曾梦想与她相牵在海滩,去领略激情洋溢的波谷浪巅。曾梦想与她相扶在高山,去感受登高望远的云端天蓝。曾梦想与她相拥在溪边,去聆听鸟语蝉唱的美妙和弦。曾梦想与她相伴在林间,去欣赏炊烟袅袅的精彩画卷。但是他现在要对自己说的是不要真的去等,不要骗自己,对他来说最无所谓的就是逝去的爱情了。当他自己是最愚蠢也是最无谓的痴情正如子规啼血的时候,他对内心最初的悸动感觉有些生疏了。肩膀上没有牙痕的女孩子是注定挤不进他的生命的,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在他眼里,那场八百年前的风花雪月已全部成为一种负累,不会再成为吸引他的理由。想到那一份至爱只会给他带来烦躁,他知道,所谓的至爱不会拥有了,这残缺的爱正游离消失,不要再回忆曾经有过的热烈拥抱和深情的吻了,那样只会让自己更不能自拔,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以后绝不要在她面前伤心难过,更不要流泪,因为眼泪实在是换不回爱情的,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吧。在爱的面前迷失了太多,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只是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本来就是一种能力,也许和她相爱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错误,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要去选择爱和不爱呢?他想不出真不是爱与不爱的理由,在王社生活的这个时代,看看还有那么多爱自己的人,淡淡地微笑一下,找回自己的信心吧,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带着信心去做,爱情不是唯一,不是生命的全部。他如果是个大方的男人,就应当把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完满的结局。要相信的是她已经为人妇,她是人妇,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再爱,有一千个理由,有一万个理由,也只能把付出的所有感情尘封。他还劝自己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用酒精和烟来麻醉自己,因为那样做不会有人心疼,还劝自己不在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要学会坚强,把曾经拥有过的欢乐和美好回忆尘封到永远。回忆里的温暖,凋谢的温柔。往事里铺满了爱的花蕾,从八百年前穿越而来,一场短暂的相识,可是缘分还不够,他也不想自欺欺人的想象着并且希望着再有一个轮回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现在,他要做到的是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一切,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憾。有了爱,便不该有恨。爱是美好的,恨却是残忍的。何必让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化作伤害呢?就算内心的至爱随风而逝了吧,他这样想着,觉得心里轻松许多。他放弃和失去的的是一个如此魂牵梦萦的女孩子,以后,她就是小女人了,一个为人妇的小女人了。王社这样想着,还是觉得心痛得受不了。他很想安静地睡去,但是他现在能做地还是愣在那里,呆坐在书桌旁,觉得心里空落极了。东儿的声音消失了,他呆在黑暗中,原来这就叫孤单是心情,是一个人是孤单,以后,他就要养成这个习惯。王社感觉以后自己不会再有激情,即使缘尽了,可是他想念她。是的,这想念与爱情无关,与温暖有染,他想念给他温暖的人。肩膀上有牙痕的那个女孩子,还有和她的那一段美丽往事宿鸟回,已是落花流水。现在,她,一个小女人,东儿,呼唤远在天际,近在心里。呆呆地一个人坐着,当青春不再希冀,当爱情不是游戏,当有一天都将老去,他也许还有叫东儿的小女人读着他或者是他将要写下的哀伤的字字句句,她也许会很心痛。呆呆地坐着,凝集的空气为他记忆,或许在哪天记忆丢弃的时候,我可以再望着天空,用力的呼吸,将一切寻回,他真的不想让梦境都化成了泡影。那个小女人也许真的会千里传音了?也许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是不是她真的带着对生命的幻想,让自己走进了迷茫。他这样想着,又觉得一切都只是假想,一切都是幻觉而已。命运的簿子早已预定了结局,不管对将来有多好的期望,总也逃不过凋零的荒凉。附体王社的日子也终将结束,也许来此一遭未曾留下任何的希冀,只有看到她肩膀上牙痕的那一刻,心似落花,碎片满地,一地芬芳。现在,这一切都已经逝去了。

    “王社,我就在你身边。”

    “可是我看不到你。”

    “你真的想看得到我?”

    “嗯。”

    “那你不要害怕。”

    “怎么会呢。”

    “那你慢慢地回过头吧。”

    王社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巧笑倩兮的娇艳女子,一身缟素,只是头发有些散乱,差不多把整个脸都遮住了。

    “我看不清你的脸。”

    “最好不要看了。”王社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一身缟素的女子,只是纷披的发丝掩住了容颜,他以为是东儿在开开玩笑,便伸手去理那凌乱的发丝。

    “不要碰我。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东儿,实话对你说,我是她的一个故友,东子。”

    “好象听她说过的,故友,不就是过去的朋友吗?”

    “是死去的朋友。”

    “你是鬼?”

    “嗯。”

    “东子?”

    “是的。”

    王社有些相信了,他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一个世界的人。”王社拂一下东子的肩,“不让我看就不看了吧,东儿没有对你说过我也是一个借体而已。”

    “你能借体?”东子格格地笑了笑,“我却没有那样的功力,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游魂。”

    “可我刚才分明听到了东儿的声音。”

    “那是她借我的力。”东子理弄一下发丝,王社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但那张脸却十分妖娆,甚至是有些迷人。“我来给她送力的,是鬼力。自然界的鬼斧神工你可能只是听说,第一次见到吧。”

    “我还没有见识到你的神功,可能你只是一个新鬼,没有什么功力吧。”

    “你好象一点也不怕我。”

    “对你说过的,我也只是一个借体。”王社理一下东子的发丝,“我从八百年前而来,只是一种灵魂的穿越。想回去的时候还能回去,只是那个世界也够让人心烦的。你没有听东儿说起过?”

    “说了的,还说了你在八百年前曾经在她的肩膀上咬过一口,至今留有牙痕。”东子走近王社,“王社,是你现在的借体。我和东儿是上学期间无话不谈的朋友,你和她的事,我知道。只是现在她嫁了黑子,你好象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是吧。”

    “嗯。”

    “我们在墟城师专山桃文学社的时候,两个人常说到你。”东子又理了理脸前的发丝,“那时,她对黑子说的不多。只是在一次寒假回家的时候,她感冒了,黑子对她照顾的很好。一个女孩子生病的时候,身边是最需要人的。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

    “你既然知道我们很相爱,应当帮她一下的。”

    “她用一百张骨牌把我召唤出来,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东子又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当时,她和黑子座着车走了,我一直跟着。后来,看到她和黑子睡到一起,再后来,她有一阵子不能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实,是我帮了她。”

    “你不要再拂弄头发了,把她梳理好吧。”王社见东子又想理那凌乱的发丝,他冲东子嚷到,“我坐下来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帮着把我心中的至爱嫁了出去?”

    “你难道说想看到她我一样做鬼吗?”东子坐到王社面前的书桌上,“你不要再给我争执这些没有用的话题了。现在,你只有面对现实,东儿也是。她和你一样,只所以活着,还是有所使命的,有了愈来愈使命,就要好好活着,为你们的使命而活。”

    “什么使命?”

    “说不清楚。”东子把凌乱的头发梳理好,“你这样看着我没有问题吧?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变得有些阴森,不想让你看到这张没有红晕的脸。”

    “聊斋里说过女鬼吸一些阳气脸色会变红的。”

    “还说过和男人相交会死去活来呢。”东子婉尔一笑,“如果是鬼交,你敢吗?”

    “我还真的没有细看过聊斋呢。”王社看了看东子,“在这个屋子里,我读过不少书。刚来的时候,是东儿教会了我在这个时代如何生活。我学着慢慢地和王社融为一体而二为一,现在,没有什么异样感觉了。我是说在生活和行为上。东子,我还没有试过自己能否象你一样可以四处游荡。”

    “飘浮?”

    “是的。”

    “这是要修炼的。”

    “你不也就是靠灵魂游走吗?”

    “我和你还是有区别的吧。”东子摆弄一下王社桌子上的书,“要是活着的时候,我可能不会珍惜青春,现在,还是感觉活着好。爱是如此妖异,我没有想到做了鬼还会有爱的感觉,不知道这是我至今阴魂不散的原因。有了爱,它让我看到鱼儿飞过天空,群星沉入海底,七彩的光线飘着罂粟花的芬芳。喜欢静静地想生前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想象着如果自己还活着,毕业以后到市图书馆上班,到了单位以后,放上一段优雅的音乐,沏上一杯淡淡的花茶,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在字行之间寻找自己的影子。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见到你,只是想象着你和东儿,我和胡小明两个家庭会一直平安的生活下去,成为好朋友。现在,什么都不是,一切都是幻想了,也都成了泡影。”

    “你刚才说到胡小明?”

    “我男朋友。”东子把手里书翻弄几下,“本来我毕业以后就会和胡小明一块在墟城文化局图书馆上班的,只是他总想着要做生意,现在也不知去向了。没有办法,我现在要照顾东儿,什么都不想了。是她把我召唤出来的,我的灵魂只属于她一个人。”

    “为什么?”

    “我也弄不清她是从哪学的本事,现在,我好象成了她的奴隶。这个该死的东儿,以后我什么都要听她的。”东子把书本朝桌子上一扔,“没有办法,她既然有这个本事把我弄出来,也就有办法对我鬼差神使。”

    “她在哪学的这样异术?”

    “不知道。”

    “会不会和我一个朋友是一个师傅,他这一次和我一块从部队来,就是为了找他师傅,没有找到,他说,他师傅是一个世外高人。还说,学他们那一门功夫的,是不能有肤肌之亲的。”

    “什么意思?”

    “就是男女不能交的媾。”

    “不能交的媾是吧?”东子格格地笑了起来。“做了会怎么样?是不是功办更厉害?”

    “恰恰相反,会走火入魔,修不成正果的。”王社叹息一声,“就怕东儿会一步步走火入魔的,也许会越来越疯疯癫癫,东子,如果她有朝一日真的疯疯癫癫起来,那就是因为她的功力有了偏差。你现在发现她还练习什么功法吗?”

    “嗯。”东子刚想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愣住了。

    “怎么了?”

    “她不让我说了。”东子从桌子上跳下来,“走了,她让我回去了。”

    “你还没有说她天天如何练功的呢?是什么功,哪一门派,是不是玄门?”王社牵着东子宽大的衣袖说,“我那个朋友是师从玄门的,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师傅,我是要作一些准备的。我知道,可能她的师傅教她功夫的时候不知道她有朝一日会练功偏废的。”

    东子回眸冲王社微笑下便飘然而逝,王社只是做着牵扯她衣袖的样子,但手里却是空空如也。

    屋子里静如死寂,王社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他看了一眼桌子上被东子翻弄的书籍,叹息一声。东儿,你现在依然是我第一个想要倾诉的人。我想你,但只是想你而不能再打扰你了,以后,现实生活中,只能学着让自己的烦恼烟消云散。不管我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我总是幻想你的爱情纸张画上我的痕迹,就象以前我重新来过,就象回到月光下的那个河岸,我们重新咬下我们爱情的牙痕。王社一时间失意怅然,他只想让自己心里好难受,那一种痛失至爱的痛苦都快令他窒息了。他告诉自己就让回忆留在最美的时刻,把希望变成一种甜蜜的等待曾经拥有的,已经失去的只能留做回忆,既然感情已经消磨殆尽,还有什么必要固执的认为爱情能永远为自己不变呢?即使重新得到了这段感情,无非是将破碎的镜片堆积在一起,伤害的仍是自己。适应王社时代的生活,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是平淡的,犹如蓝天下碧蓝的湖水,生活也可以是诗,在一路的奔腾中高歌,让每一个日子都充满幸福。他想象着和东儿不能自抑地拥抱,他能感觉她有力的臂膀传递着爱情的语言,她说世界上最近的距离就是拥抱,近的能听见爱人的心跳。他闻着她的发香说,拥抱真的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看不清你的脸,象所有俗套的邂逅,象是遥遥相望的风景。是不是太近的两个人反而会越来越陌生,朦朦胧胧中的男女却总能找到合适的距离,彼此欣赏,彼此祝福,彼此觉得温馨。明知不能相逢,为何魂牵梦系,此刻,王社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样叫远,什么叫近,远是距离,近在心底。假如自己不曾从八百年前来这个时代与东儿相遇,他也不会如此深刻的体会孤独和忧伤,现在他剩下的只有保持着一个人的想象,即使这想象难免寂寞无奈,但他仍然坚持着这样的梦想。王社呆呆地坐在书桌前释放自我的彷徨与无助,含泪的沧桑,无限的困惑伴着淡淡的心伤。他知道必须有缘才能共舞,而今我还是我,你依然是你,只是错过了人生最绚丽的奇遇,不经意间才发现原来爱的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悄悄隐失了,想去捉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都不可能挽回也不能改变,他对自己说忘了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一切的不愉快都会过去,什么都会慢慢好转,他曾经幼稚而固执的以为会和东儿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实却那么残酷,钩钩手指头说好不分手,可是他们终究没走到一起,也许,他们这种超越时空的爱情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她既然有了好的归宿就放手让她走,让她拥有更好的未来,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和孤独,但他要学着遗忘,不然那些爱的结果会把彼此弄的遍体磷伤。其实有些东西早就注定了,看淡一切,以后他会学着冷漠学着遗忘学着绝望,他的世界不再允许任何人的出现,王社这样想着是他怕孤单怕寂寞更怕被伤害,那种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幸福最终不属于他童话的结局。依旧美丽梦去了醒来了很痛很痛的,王社擦拭一下眼角,是两滴晶莹的泪珠儿。

    “王社,起床了。”门外是祖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