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 讲故事

    更新时间:2016-11-17 10:12:18本章字数:10001字

    时光如流,仿佛就是刹那之间,青春岁月便如昨日黄花,随着厚厚的霜色而枯萎凋敝。当王社听到第一次有小青年喊王社叔叔时,王社并没有因为这种尊敬的称呼而感到快慰。相反,王社感到伤感。越来越多的发现,很多事情在默默的发生着变化。

    曾经相信海枯石烂爱不变,曾经向往天长地久爱永恒。曾经漂泊也苦中作乐,曾经孤单也满不在乎。曾经艰辛也勇敢无畏,曾经委屈也强忍泪水。行走于世间,接纳或拒绝,爱或不爱,放弃或执著。每个人都应有接纳与宽容之心,但也要学会拒绝。王社拒绝麻木。虽然生活的磨砺让太多的热情化做烟云,但不能让感情磨出老茧。如果没有云让眼神放飞追逐,那么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拒绝永远明媚的日子,生命本身是一张空白的画布,随便你在上面怎么画;你可以将痛苦画上去,也可以将完美的幸福画上去。其实,痛苦并非必然的结果,幸福亦非遥不可及,全看你用什么态度去涂画自己生活和工作。人总是向往平坦和安然的。然而,不幸的是,折磨对生命之袭来,并不以人的主观愿望为依据,人的欲望是无边无际的。开始的时候王社还勉强应付着,怎么说呢。比如假装关怀地拍拍肩膀啥的,王社也就忍了。

    凤儿和王社一个办公室,她的老公在外地做生意。

    有几次,凤儿约王社去她家,王社都没有答应,但在一次单位领导班子调整前,王社还是去了。

    “新来的头子,化志,挺糟的一个老男人,却硬把自己打份成一个学者模样。”凤儿说边给我冲咖啡边说,“她喜欢我,你不会相信吧。”

    “嗯。”我从凤儿手里接过咖啡,点一下头,又摇了摇头。

    “有这么一次,化志,那厮居然一脸天真地掐了一下我的脸蛋,接下来,就把他的臭手放在我的腰上。我当时火就上来了,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人,大家都植树去了,只有我留在办公室里替大家接电话,而他呢,又正好从北京开会回来。”

    “化志去了北京?”我呷一口咖啡。

    “说是去北京开会,其实也就是看他在北京那个当兵的儿子。”凤儿也呷一口咖啡,“他看见我,心想机会来了。我现在跟你提这个我都恶心。当时,我脸色一变,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立马换上了从前的那副嘴脸,问我说,今天都有谁来电话了,记录没,拿来我看看。真是装模作样,我把记事本扔到他的办公桌上,他居然就跟没事人似的,笑眯眯地说,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我摔门出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像苍蝇一样趴在我后背上,跟着我一块儿走出屋子。关上屋门以后,我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仿佛要把他恶心的眼神彻底抖搂干净。”

    “化志,其实挺有才的。”

    “王社,他只是古人一些诗呀词呀的拿来编辑一下,出了个集子,还美其名曰是自己的专著。真是大言不惭呢。”凤儿冲我微笑一下,“王社,跟你说,这几年,像这种情况,我遭遇得实在是太多了,咱们这个宿州师专,很快要叫宿州学院了,一些会打点的人都弄个一官半职的,就是你人老实,我看不顺眼,想帮你。王社,我记得以前在张爱玲的书里看到过一句,大意是说女人无论往前走到哪儿,所能遇到的不过是些男人,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我从不认为女人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不是现在这么认为,而是早在第一次遇到你时,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时,你从部队来,我已经在这个办公室了。你来时,不象现在这样胖,那时,很精干。我,也就是那时喜欢你的。不过,看到你平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只想一个人过下去,一个人听听歌、发发呆、望望天,又有什么不好呢?我不是不憧憬爱情,而是我天生敏感、多疑,对于爱情,总是充满渴望,却又不敢奢望。”

    “你老公又不是不要你了。”

    “还不是和不要一样吗。”凤儿苦笑一下,“他一个月不是来上一次,我一个人生活,感觉挺好的。我除去爱情之外退而求其次的活法,至少可以保证我不受伤、或者少受伤。但现在看来,我所遭遇到的此类事件早已和我的初衷相去甚远,不要说不受伤了,我看我是经常无端地受伤、无辜地受伤。无论在网上、还是在现实里无论是陌生男人、还是熟人。而且往往越是道貌岸然的男人,就越肆无忌惮。”

    凤儿说,我喜欢的方式是男人握着我的手,然后用食指在我的手心里轻柔地划着,或者不时地握紧一下,当然不能让我痛,这样,我就感到这个男人要我,他希望抱我,说不定有个外来的力量,会让我顺势倒在他怀里,享受爱抚。尤其是那种手较软、较大的男人,会让我性的欲勃发的。

    这一次来凤儿家,我本身就是带着酒意来的。

    把凤儿拥抱在怀里时,王社便有些得寸进尺了,进一步摸她的手臂、肩膀等地方。凤儿开始轻微的呻的吟,王社把她抱入怀中,动快而猛,这么强烈地要她,然后紧紧地抱着,把身体贴在一起,密不可分,也许这正是凤儿需要的感觉。

    凤儿和王社同一个科室,第一次和她干事时就在办公桌上。以后,每次完事后王社会起身走出屋外,呼吸清新的空气,再次感受生命的美妙与活力。这并不是说王社在工作上无法得到这种活力感受,只是藉由和伴侣的完美肉的欲,王社能够再次寻获生活的敏锐感受,而这种感受很容易在专注追求工作目标的过程中被遗忘。完美的肉的欲帮助王社停下急促的步伐,去体会路旁花朵的芳香。愈是专注于那些让王社远离真实感受的日常琐事,就愈是渴求性的刺激与舒解。因为,这些强烈性快感的舒解让王社再次与王社真实情绪相合,让王社再次打开心灵。对王社来说,性的欲的渴望不只是一种快感经验,更是一种对爱情的深刻体验。其实王社的性的欲望就是一种他心灵总体的渴求,心中贫瘠的生活图像,需要用丰富、甜美而多彩多姿的心灵感受来填补。那种渴望抚慰与被抚慰的欲求得到满足时,王社的心灵感受能力就会自然而然的增强。而当王社的心灵感受觉醒时,一股巨大的活力能量就会涌现出来;此时,王社将会再次体会到喜悦、关爱与和平的感受。王社的舌头在凤儿嘴里不断地碰她的舌头,时快时慢,有时要用唇热吻一阵子,有时有转动头部,让吻变换角度,凤儿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王社的吻还在继续,直吻得凤儿的手开始伸向王社下部,身体热得发烫,紧贴王社。凤儿长得很健壮,比王社整整高了一个头。她的脖子略长些,惹王社生气时,王社就会喊她长劲鹿。她剪着挺有精神的运动头,看起你来,两眼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

    下载班后,办公室的人都走了,王社开始吻凤儿时,只是用嘴唇接触和轻轻地磨擦刀子脸部和颈部的皮肤。王社的气息吹向凤儿的颈部,耳朵里的温暖的气息会使让她很快兴奋起来的,她的颈部,后背和胳膊可能会起鸡皮疙瘩。

    和凤儿进行这种类型的轻柔的前戏可以有效地激发双方的性兴奋,能增加双方的性紧张度。以前,总是屡试不爽。王社知道亲吻也有助于建立双方的非语言交流,对于亲吻这种类型的前戏动作的反应来看出她的的总体的性反应能力的强弱来。男女见面后,如果有性意向,总会有所接触。女人喜欢男人轻柔地摸女人的手,在摸手时有些暗示,让女人的心荡漾起来,想让男人抱着、吻着的感觉,这就是男人的功夫。如果在摸女人的手时,紧张得发抖,或只是神经质地做些小动作,女人不会喜欢,反而会有些讨厌。王社喜欢的方式是让凤儿握着自己的手,然后用食指在自己的手心里轻柔地划着,或者不时地握紧一下,当然不能让自己痛,这样,王社就感到这个女人需要要王社,她希望抱王社。

    和凤儿耳鬓厮磨后,她会让王社顺势倒在王社怀里,享受爱抚。尤其是那种手较软、较大的男人,会让人性的欲勃发的。

    王社知道这时应该得寸进尺,进一步摸凤儿的手臂、肩膀地方,她有些受不了了,有轻微的呻的吟,然后紧紧地抱着王社,和王社把身体贴在一起,密不可分,这是她需要的感觉。一边爱抚、一边轻声细语是少不了的。

    后来,凤儿没有和我结婚。

    “这几年多真把你忙坏了。”雪雯拢一下披肩发,俏皮地搂着我说,“我的老板,以前我最佩服的是我哥哥,是他让我大春表叔给我买下了黑桑树咖啡馆这块地皮。哥哥去世以后,表叔还在劳教,就我一个人,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的出现真是恰到好处。感谢上帝。感谢老天爷。真不知是哪一位过路的神仙把你送到我身旁。”

    “只不过是给你过了个生日,何必这么激动。”和雪雯结婚,令凤儿和东儿多少有点失望。几年过去,这是第一次给老婆过生日,我点上一支烟说,“你要学一些管理知识,现在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不学习是不行的。”

    “我们的黑桑树大酒店现在是焕然一新,服务员责任到人,分组承包,合化夫妻又对我们忠一不二,我这个老板夫人太轻松了。你不提学习,我都忘记我是学中文的了。老公,我现在懒得看书,摸起书本就想睡觉。”雪雯说着格格地笑起来。

    “你以后要学会独立生活。”

    “玩文学时我就知道你能干大事业,你能打出大天地。不过,那时我可没下决心要嫁给你。你也知道,追求我的男孩儿也不少,有的同学都结过婚了还要为我抛家弃子呢。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坏,是个大流氓,还有些神经病。”

    “那是他们没有你这样的缘份。”

    “是我的福份。”

    “也许。如果我突然死去呢?”

    “不许胡说。”雪雯捂住我的嘴,撒娇似的压在我身上。我把雪雯抱在怀里。雪雯灿然笑着说:“老板,咱们到楼下看一会歌舞吧。”

    “有新来的?”

    “嗯。可棒了!”雪雯从我身上跳将下来,拉起我向楼下走去。

    霓红灯下,一个穿得又薄又透又露的女歌手在歇斯底里地演唱着:“美国有株黑桑花//多少回凝眸遥望//多少回魂牵梦挂//铺开蔡伦的纸//操起毕升的活字印刷//画下它//用指南针标引方向//用火药轰开关闭的城闸//找到它//我要一朵黑桑花//中国有棵黑桑树//几千年遒枝英伟//几千年来风姿潇洒//胸怀着春的娇媚//胸藏着骄阳光华//我爱它//捧出秋的丰满成熟/裸露出冬的洁白无瑕//我爱它//黑桑黑桑在自家//我要黑桑树//我要黑桑花//黑桑花美//黑桑树大//我要二者共天下。”

    掌声。摇滚乐。霹雳舞。宇宙灯飞转。霓红雾轻飘。我感到有点头痛。

    “谢谢各位捧场,谢谢黑桑树大酒店的老板大驾光临。”歌手说着面向我把身子弯成45度的锐角。

    王社认出她就是市歌舞团的萧莉。雪雯勾着王社的脖子。萧莉甩一下乌黑的头发说,“谢谢大家的掌声。刚才那首歌的词作者是我的姐姐,她现在是市报社的记者,下面我再给大家献上一首最新流行歌曲,希望各位能喜欢。谢谢”“瞧。她好象在看我们呢。”雪雯晃一下我说,“真的,她好象是在看你。”“她不如你漂亮。你呢,既有东方的典雅灵秀,又兼西方野性洒脱。”“还有呢?”“温柔中有不可侵犯的高傲,热情中有矜持自重的冷漠。”“还有呢?”“我还没想出更好的句子来赞美你。坐好,别闹了。快看,又有人上去了,是新潮的歌舞。”

    “打扰了,二位。”一个女人的声音。

    “苗小莉?”王社有些惊悸。

    “想不到吧?”苗小莉慢慢地喷出一口乳白色的烟雾。“陈老板,真要恭贺你名利财色四丰收。”

    “雪雯,先上楼去。我要出去走一走。她是我朋友,叫苗小莉。”王社抚弄一下雪雯。雪雯醋意十足地瞪苗小莉一眼,很不情愿地站起身。王社目送着恋恋不舍的雪雯,站起身和苗小莉一起向外走去。

    “还好吗?”

    “好。学校里放假,我出去转了一圈,见过不少世面,也玩得非常开心。今天我刚从南方来,是展毅邀我一块去看他南方的爹,展卫成,咱们墟城驻南方办事处的头。我和展毅玩得很开心。在南方我结识了一个好姐妹,是个婊的子的。很荣幸地告诉你,我让南方那个当婊的子的的姐妹把病毒传给了展毅,不枉我和武夏星妹一场,总算替她出了一口恶气。展毅,这小子毒着呢,上任市委秘书后久就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他还想飞黄腾达?待到山花灿漫时,让他在丛中笑吧。可夏星到现在一直神智不清,那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进了疯人院,谁能替她出这一口气呢?我这个人好抱打不平,你不觉得夏星很冤枉吗?这么长时间,你去看过她吗?”

    “我有罪。”

    “本来我是计划让我那个婊的子的姐妹把病毒再传染给你的。因为你好的色。尽管你平时装腔作势表现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我觉得你只不过是个酒色之徒。我那婊的子的姐妹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她在南方红透了半个天,艺名就叫天天红,就是北京去的一些达官贵人都一掷千金地要争着包的养她,我相信你小子见了她一定会醉入花丛的。今天来墟城时我恰好和罗兰同坐一架飞机。罗兰是陪她外公来墟城谈一桩什么大生意的。同是墟城人,我、天天红和罗兰谈得很投缘,天天红也有去国外治病的想法,于是,我就打消了害你的念头。放你一马并不是因为我那个婊的子的姐妹天天红要去国外治病,我觉得这次来看到你落迫的样子很开心,我知道你现在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整天神经质一样的生活,志大才疏,虽然有个家,但每天都生活在残缺的爱里,饱受痛苦煎熬,是吧。”

    “听天由命。”我叹息一声。

    “你觉得现在很幸福吗?我认识那女孩子,挺不错的。可惜,你不会真心待她的。不过我还是要祝福你。”

    “你走吧。谢谢你。”

    “但愿还能相见。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比你生活得差。我有固定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在单位人缘也不错,有我老爸的光罩一下,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当一当。你呢,还下海?我看你以后只有是随波逐流,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愿你以后不要犯在我的手下。当然,我是希望咱们能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那就看缘份吧。”我目送着苗小莉消失在夜幕中。我依在黑桑树上点上一支烟,刚吸几口就不停地咳嗽起来。

    一个倩影姗姗地走向我。

    “王老板,你曾经说过要跟我学一些新潮舞,可我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收你当学生,倒是我栽到你陈老板的门下跑穴串场子。真是荣幸之至。”

    “萧莉。何苦呢?”

    “何苦呢。我。黑桑,美国的花名,它的语意是同舟共济,团结友爱。这是我东儿姐告诉我的。我来见你是想替我东儿姐传个话儿,她今晚在市报社的宿舍楼502房间等着你,那里曾经是你的房间。去不去随你的便。”

    “……这。”

    “再见。”萧莉很潇洒地挥一下手,悄然离去。

    去502,去被王社曾称为“鬼宅”的地方,他踌蹰了许久,但还是决定去了。

    扔掉手中差不多已被王社喝光了酒的一个酒瓶子,步入市报社宿舍楼,推开502房间的门。

    “谢谢你的光临。”东儿站起身,她怀里抱着一只很少见的雪白雪白的小狐狸,那只狐狸妩媚得象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东儿放下小狐说,“我,过了这么久,但我还是又调回墟城了。我又成为墟城市的公民。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草率地结了婚。”

    “遗憾吗?”我进门后就想抽支烟,但肺叶象块烙铁,灼得他整个肺部疼痛难忍。为了使自己不至于过分尴尬,我关上熟悉的那扇房门。轻轻地。慢慢地。“我值得遗憾吗?”

    “也许。祝福你。”东儿倒了杯咖啡给我,她拢一下头发说,“王社,有这样的一个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两个傻瓜。两个人本来不认识,他们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家里人嫌他们傻,都抛弃了她们,任他们四处流浪。男的从南往北走,女的从北往南走,流浪,流浪……。男的以前并不傻,而是因为在工地上干建筑的时候被砖砸中了头,从那以后就傻了。女的以前也不傻,考大学的时候她考了全市第一名,然而她的名字却被一个有钱人给顶替了,从那以后女的就不再说话,不再理自己的父母,后来也傻了。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男的身上的那身衣服变的肮脏不堪,鞋子也露出了那漆黑的脚指头。女的身上那身红衣服已经变成了灰色,散乱的头发上还有几根枯黄的杂草,但是脸还是白的,出奇的白,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冲着路人们傻笑。两个人是在一个黄昏相遇的,他们共同发现了垃圾桶里的那块发了霉的面包,一同身手去抓那个面包,两个人的头碰到了一起,男的冲女的狠狠地瞪了一眼,女的冲男的傻笑。男的还是胜利了,他抢到了面包,张开那黑紫色的嘴狠狠的咬了一口,女的没有动,只是傻傻地看着男的,傻傻地。男的看了一眼女的,眼神中没有一点光,女的只是看他,喉咙里不停的咽着唾沫,男的停止了啃面包,开始看着女的,傻傻地盯着,两个傻子就这样看着,男的没有表情,女的傻笑。男的把面包给了女的,男的竟然把面包给了女的,女的也抱着那剩下的半块干面包啃了起来。男的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当他回到自己睡觉的那个废厂房的时候,转身看到了女的,女的一直跟着他,一直跟到了这里,女的还是冲男的傻笑,她们不说一句话,女的便跟傻子住在一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男的感觉身上很温暖,从来没有过的,女的一直搂着男的,女的睡觉时候很死,睡觉的样子真的不像个傻子。 两个傻子就这样住到了一起,白天两个人一起去大街上拣东西填饱肚子,晚上就一起回来睡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那天晚上男的不知道是在哪拣了一个戒指,生了绿锈的戒指,男的给女的带上了,女的一直冲男的傻笑,那晚笑的更是厉害,女的的笑声撕裂了整个安静的夜。后来笑出了泪,女的哭了,第一次哭了,搂着男的哭了,不明不白的哭了。男的好像无动于衷,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后来女的病了,从来没生过病的女的病了,而且很严重,早晨她没有起来陪男的一起去拣吃的,没有冲男的笑,男的自己出去了,中午男的竟然例外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新的矿泉水和一个新的面包,他是回来看女的的,男的脸上挂了伤,手指头也青了,鼻子下面还有两道血痕。男的是在抢面包和矿泉水的时候被小摊的老板打的。女的闭着眼睛,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冲男的傻笑。男的把面包送到女的嘴边,女的没有吃。女的快不行了,身上发着高烧,已经昏迷了,男的脸上头一次有了表情,慌乱的表情,男的跑了出去,看见一身穿绿警服的人就哭了起来,男的哭了,也是第一次哭了,嘴里喊着:救救我的女人,救救她。绿军装一脚踹开了男的,骂道:滚一边去,疯子,我他妈真倒霉,出门这么不顺呢!男的仰面倒在了地上,绿警服狠狠地朝男的小肚子踹了几脚,男的撒了手,绿警服朝男的吐了口吐沫,走了!男的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男的把女的背到了街上,街上人很多,但没人注意他们,注意的也只是冷冷地瞅几眼,然后继续赶自己的路。傻子把女的放在路边上,无助的看着行人。女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傻子从路边拣了一个破玻璃片,破玻璃片有着锋利的尖,露着寒光,男的抬起女的那瘦弱脏兮兮的手臂,朝她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血喷了傻子一脸,傻子大笑,狂喊哈哈,我杀人了,你们看我杀人了。救护车终于来了,女的被抬走了,围观的人们唾弃着男的,骂着男的,然后都散去了。女的最终还是死了,失血过多,女的在医院还没呆上一个小时就被抬进了停尸间,女人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手指上还戴着那长满铜锈的戒指。男的等了好长好长时间,女的再也没有回来,没有回来冲他傻笑,男的哭了,哭的那样痛快,整个夜晚都被男的的哭声掩盖了,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哭声。 还是在那个他们相遇的那个垃圾桶旁边,人们发现了男的的尸体,男的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怀里抱着一个发了霉的面包和一个没有开瓶的矿泉水。为爱过,所以不会成敌人;因为伤过,所以不会做朋友。 如果,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想来已经很幸福了,其实,擦肩而过,也是一种很深的缘分。当爱已成往事,我们开始苦笑,爱情原来可以说走就走。不管你当初受的伤有多么深,也可以痊愈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爱过才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爱自己爱的人本身就是幸福的,你可以记住过去的美好,但不要把它幻想到现在,因为一切都是一去不复返的。当爱已成往事,轻轻拥抱一下回忆里的温暖,轻柔地凝视凋谢的温柔。无论结果怎样都会破坏了曾经的美感。干干净净地离开,也许若干年后的某个午后,阳光下的她眯起双眼会记起某个美好的瞬间,会心一笑。种种怀念,值了。”

    “东儿,我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也不是听你作诗的。”王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知道你调来墟城,萧莉告诉我了。”

    “当爱已成往事,请你深深呼吸,一生的路上,铺满了爱的花蕾,总有那么一朵属于你,花儿虽多,却没有重复的一朵,这是生生世世早已经注定的。回想那句:说好了要永远一起的,然而,再多的爱也只变成了一种关怀。如果一切曾经像烟花一样灿烂过,或许现在就不会停留在原地不动。那曾经拥有过的那份爱当成世界在你们心中打下的一个烙印。原来握在手里的,不一定就是真正拥有的;所拥有的,也不一定就是真正铭刻在心的。人生很多时候需要自觉的放弃,因为拥有的时候,也许正在失去,而放弃的时候,也许又在重新获得。明白的人懂得放弃,真情的人懂得牺牲,幸福的人懂得超脱。当爱已成往事,不要抱怨,也不要憎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理解、放弃和祝福。过多的自作多情是在乞求对方的施舍。爱与被爱,都是让人幸福的事情。不要让这些变成痛苦。既然已经经历了,多年以后,偶尔想起,希望都是美好的回忆。当爱已成往事,请活的自信些,开心些,把最美的微笑留给伤你最深的人,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要快乐。珍惜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很多时候,不能够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因为很多时候,爱是很脆弱的。陪伴身边的多数都是那个在最适合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如果此时陪伴在你身边的正是最爱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因为有太多人得不到这种幸福。”

    “我知道你们这些贵妇人千金小姐都在恨我骂我。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因为我一无所有。就我一个食古不化的书呆子,在墟城,能有自己的天地吗?”

    “你不要激动。早一段时间,我在疗养院照顾我后妈凤儿时看了她的全部日记,也从中更加认识了你。我有些话对你说也许有点晚,当初我到南方并不是全因为你。主要是为了我后妈,那时她要我去照顾我的父亲,他当时大病在身,后妈说我能去南方合家团聚是她唯一的心愿,也是她对我唯一的请求。”

    “是吗?你后妈……凤儿她现在身体恢复得好吗?她提到我了吗?”

    “没有。但你很荣耀地被她记进了日记。里面写出她想见你却又怕见你的心情,也写出她对我父亲内疚。你不是女人,所以你无法理解。在南方我曾和她渡过一段美好的时光。那时,我在她面前常常提到你,这也许是她不想见你的原因,这个原故正是因为我。我,如果我今天不告诉你,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她在部队不想和你交往的原因。是的,就是因为我呀。”东儿有些戏谑的望一眼我,轻轻地嘘一口气说,“感谢你退出报社的房子,使我有幸又跨进了502的门坎。但这里不是什么鬼宅。”

    “你让我来就是为说这个吗?”

    “不是。有些话我不想对你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你不适合写作。也不适合经商。因为你过于愤世痴俗,写了东西也不会变成铅字。”

    “东儿,我不是来听你上课的,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用不着你指手划脚。”也许是过分激动,王社一阵咳嗽,吐出一口带血丝的痰。

    窗外一个撕心裂胆的炸雷,东儿惊得浑身一颤。

    东儿踌躇着走向王社。电闪中,王社的眼前叠幻出一个拿着红桑葚的小女孩,又叠幻出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王社吼道:“不要靠近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卑微可怜。你想干什么?你靠近我想干什么?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曾失落。听说过吗?我深受不幸的折磨,我是小人是小丑是小小的动物,但我宁愿是我自己。我不愿是其他人。”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光不适应写东西,同样也不适应做生意。”东儿步步逼近。王社的身体已在颤抖。他的眼前又叠幻出落凤坡那双含烟飘雾的眼。东儿的右眉梢上的圆旋儿说话时象个黑桑葚在颤抖。“我。只有502房间能为你的悲惨提供一个庇护所。我自信。我,只有在我身上能找回你逝去的爱,也只有我才能使你再生。我,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你可以和夏星,和苗小莉,和罗兰,和你现在的妻子雪雯,和许多女人,甚至和我后妈凤儿,但那都只不过是穿花过柳,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只不过是一种需要,一种很低级的动物般的性的需要。我,你和我则不同,我是你精神的依托,是你爱的象征,是你几世轮回的女人,真的,我,为了你,我会做出我能做到的一切。不遗余力,唯爱至上。我,天下只有一个女人是因你而存在,那就是我。别人都不是。她们都不会象我爱你一样会爱得彻头彻尾,会爱得干干净净,甚至于不择手段。”“不。”我的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窗外下起倾盆大雨。我惶惑地望着东儿说,“我恨502。我怕。”“你恨502,恰恰正因为你还爱着我。我,就是因为我的存在能掀起你爱的枯井的波澜。是的。只有我能使你再爱。只有我和你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有我才真正的理解你。我。回来。我,想象一下,我就是红芋,我就是你精神的家园。黑桑树大酒店没有你什么可留恋的。你并不真正爱雪雯,你爱我,所以你才逃避我。你和任何一个女人来往,只不过是想逃避对我的那一份真正的感情。你怕对我动真感情,你觉得那样对不起红芋。红芋已经死了。红芋是可以在我身上复活的。你不该为了逃避我才和雪雯结婚。只有我知道你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你并不需要金钱,更不需要肉的欲。因为你知道你如果赚得那些就丧失了灵魂,对吗?你迷失了你自己,只有在我身上能找回你自己。这个鬼宅就是你的家。回到我身边,看着我,不要逃避我。我就是红芋。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我宁愿让红芋在我身上复活。红芋就是我,我就是红芋。我,你想哭就哭吧。哭泣蕴藏了人类最高的智慧,比如那天晚上我在射鹿湖。”“够了。”我啸叫一声,几乎是跳起来扑向东儿,凶狠的撕扯掉她的洁白的裙纱,旋风般地把她扔在床上。

    没有人会想到公元1998年的那个夏天的洪水会来得那么大,来得那么气势汹汹势不可挡,水来之前,王社正在和魏庙的几个村干部喝酒。说是喝酒,其实也是借酒浇愁。父亲去世后没几天王社就来到自己就职的这个村子里,真可谓不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