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 物理

    更新时间:2016-11-24 10:14:05本章字数:9149字

    凤儿一直把王社当作异性中最知心的朋友,她觉得他的心胸象大海高山一样宽广,不管何时找他,对于她都是热情相待,并且始终如一地支持她。王社是能让自己感到满足和平静的朋友,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是默默地陪着她。王社尊重自己尊重别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要相信那些爱情小说,因为我们是生活在现实中,而不是童话里,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爱的感觉总是在一开始觉得很甜蜜,总觉得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帮你分担,终于不再孤单了至少有一个人想着你、恋着你,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在一起,就是好的。但是慢慢的随着彼此的认识愈深,你开始发现了对方的缺点,于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你开始烦会累甚至想要逃避。凤儿,我这样说,你应当很明白。”我显得有些兴奋,他的谈兴很浓。“有人说爱情就象在捡石头,总想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但是你又如何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捡到呢。结婚以后的男女是甜是酸是苦亦或是辣,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凤儿,我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的。”

    凤儿没有料到事情来得如此突兀,她以为也许某年某月和自己心仪的男人倾诉衷情是首浪漫的诗,可以添加任何色彩。那种感情可以是友情,可以是亲情,亦可以是爱情或者是暧昧,可以直接,也可以隐藏一切随心境,随心缘,眼前,她和王社在文学社的邂逅,让人感动,也让人心酸。面对王社的冷静和冷漠,突然之间,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前总感觉和王社的情缘如蓝天上漂浮的白云,漂渺不定,不能左右它的去向。现在一切如此明了,蓝天的还是那么蓝,白云的那么白,蓝得让人心神怡旷,那么令人心醉,醉得想掉泪珠,白得就像病房中冷漠的床单,那么令人心慌,慌得害怕有此不知所措。她和王社的过去如炊烟终将散,爱,可以绝口不提,情,可以控制它延伸。她想象的机会来临,心,却想包容着所有的一切,有理解、心疼以及宽容,以后她可以尽情飞翔,不怕迷失方向,苦涩的思念终究是她精神上的寄托,终究给予了她前行的力量,她想要的情与爱是东流的一江春水,从生命最高处发源聚集起许多细流,合成一股有力的洪涛,向下奔注,曲折的穿过了悬崖削壁,冲倒了层沙积土,挟卷着滚滚的沙石,快乐勇敢的流走,一路上享受着所遭遇的一切,有时候遇到巉岩前阻,愤激的奔腾了起来,怒吼着,回旋着,前波后浪的起伏催逼,冲倒了危崖一泻千里。经过了细细的平沙,斜阳芳草里,看见了夹岸的桃花,快乐而又羞怯,静静的流着,低低的吟唱着,轻轻的度过这一段浪漫的行程。遇到暴风雨心魂惊骇,疾风吹卷起,暂时浑浊了,扰乱了,雨过天晴,遇到了晚霞和新月,清冷中带些幽幽的温暖,说不上快乐,也没有悲哀,再从海上蓬蓬的雨点中升起,飞向西来,再形成一道江流,再冲倒两旁的石壁,再来寻夹岸的桃花。那就是她整个大生命的情感,为了那段情感,她可以甩开一切,而一切又是那么卑微,那么渺小。凤儿知道,她如果放弃自己最初的这段情感,自己的生命就是不流动的死湖。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成树,不生长的便成了空壳,生命中不是永远快乐,也不是永远痛苦,快乐和痛苦是相生相成的。等于水道要经过不同的两岸,树木要经过常变的四时。在快乐中要感谢生命,在痛苦中也要感谢生命。快乐固然兴奋,苦痛又何尚不美丽。她愿用生命中有够多的云翳,来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已经逝去的青春年华如此狼狈,过去的一切在她心里可能是空空的无一物,可能是杂乱的思绪无法理清,但她不会遗憾。美丽不停地变幻,不停地猜测,思念的心情难以抑制。那一份渴望从陌生到相识相知,相知依然可以到陌生,因为一切全在心。人海茫茫,即使擦肩而过,也是陌生人;面对面,即使微笑依然陌生。等到风吹走了树叶,只留下干枝,等到繁花落尽,不再有香入怀,心里升起遗憾和无奈,渐渐知道有伤感一词,才知世间是有相知一词,才不再去求相识,也不再求相知,只求又一次陌生。童话的世界也没有完美,完美和天堂只能在心里,幻想童话中相依,同时又要幻想分离的必须。追求自己最初的爱,她痴迷不悔,因为唯痴迷才有相知,唯痴迷才有陌生的另一种涵义。为心中的那一分执着,望着自己渴望的方向,无怨也不说悔。花瓣飘落她指间 ,一片一片散落万千,掩盖伤痛的表面,年复一年秋天,思念还是那样粘,想要看见却看不见,她的心又在何处留恋,看那花开花谢花满天,香消玉陨谁人怜,散落人世间多少亏欠,回首结局和从前,看那花开花谢花满天,香消玉陨谁人怜,尘世间爱恋所谓誓言,都是在那一瞬间沦陷,天哭红了眼,叹息心爱的人视而不见,飘落的思念再多一点,就象蚕虫破茧,看那花开花谢花满天,香消玉陨谁人怜,散落人世间多少亏欠,回首结局和从前,看那花开花谢花满天,香消玉陨谁人怜,尘世间爱恋所谓誓言都是在那一瞬间沦陷。

    回到家的时候,凤儿的父母见她的脸色充满忧郁,一时间都不知所措地呆立着,愣愣地望着凤儿走进自己的卧室。

    “老头子,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小子欺侮咱们凤儿了。”许久,凤儿的母亲扯一把李市长的胳膊说,“你是市长,师专学校那几个头头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上一次,让凤儿回家里住,他们学校总是要凤儿办这个那个手续的,要不是她表哥在报社路子多,给凤儿办一个什么走读证明,现在,凤儿还要住在学校里呢。”

    凤儿走进卧室,并没有睡。

    多少次窗外下着滂沱大雨,室内阴阴的昏暗的,透过厚厚的窗帘,室内有一丝丝微弱的光。她蜷在床上或是发呆或是盯着荧屏,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让自己处于一种半动不动的状态,没有烦恼,没有忧愁。聆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感受那雨点拍在屋顶上的噼吧声,掉进水沟中的滴咕声,好美妙的声音,好美妙的时刻。滚滚红尘中世人都逃不过宿命的安排,爱有时是放弃,有时是成全。无奈的爱,深沉的情,让她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变得清澈明晰。

    天快亮时,凤儿才在朦胧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凤儿梦到了自己毕业后留在了墟城师专图书馆上班,而且是和王社同一个科室。

    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响起,凤儿猛然惊醒,才想起今天并不是礼拜天,急忙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一番,朝学校奔去。

    在墟城师专学校的大门口,匆匆忙忙的凤儿和方圆遇个正着。

    “凤儿,我妹妹的事情你对你爸爸说了吧。”方圆是凤儿的中学老师,高考前他就缠着凤儿要她帮忙办事,当时,凤儿懒得和方圆多说话,便推脱等高考以后再说。凤儿不想离开墟城,更不想离开她的小书屋,里面藏着她太多的梦想。现在,自己已经长大了,成人了,暑假就要毕业了。最令她不开心的就是总也摆脱不掉方圆老师的纠缠,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凤儿的父亲是墟城市长的几个人,更是绝无仅有要她找父亲帮忙办私事的人。凤儿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她只想按自己的意志生活。“我妹夫已经分配到墟城师专好几年了,两人总是分居,长此以往,会出乱子的。”

    “方老师,我已经对你说过多次的,工作调动,就按正常的手续办理就是了。朝学校打报告,说明你家有这样的实际困难,难道说校领导不会考虑?”凤儿知道方圆的口才很好,进入高中以后,他一直是凤儿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方老师,以后,请你不要再找我了。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大概没有听说,我妈妈现在还是站柜台的营业员呢。如果可以的话,父亲完全可以把她调动到一个更好的单位。”

    “你爸是市长,能批编,让他办理一个调动手续还不是易如反掌,照你这样说,让你妈妈当营业员,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方圆见凤儿有些急躁的样子,便走近凤儿拍一下她的肩说,“好吧,凤儿,我也不是逼你马上办好,只是到你学校找人碰巧遇到了你。好了,你去上课吧。”

    “那好,再见,方老师。”凤儿骑上自行车走了。

    “凤儿,这个星期天我约几个学生到我家吃饭,到时候你也去。”方圆冲着凤儿的背影吆喝到,“凤儿,到时候你直接去我家就行了。”

    凤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了课,凤儿还是一肚子气,她找到王社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事情。

    墟城师专图书馆没有专用图书馆大楼,学生阅览室在教学大楼的二楼最东边,是阶梯教室改的。走进学生阅览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标语:发愤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王社和凤儿一组班,两个人的办公桌就放在阅览室大门的入口处。有学生进入,一人收验证件,另一个人在里面帮学生拿杂志。凤儿说,这叫半开架管理。王社问,要是全开架呢。凤儿说,全开架管理就是学生随便进入,想看什么书刊就自己随便拿。王社说,如果是那样,就怕一个学期也回收不了几本杂志。阅览室的书刊杂志是要回收装订的,装订成修订本算是二次文献,再放到资料室供师生查阅。

    “今天又该进杂志了,王社,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于嫣和林梅,把杂志进来后分编上架,然后,中午咱们一块去老梅羊肉馆搓一顿。”凤儿见凤儿阴郁着脸走向王社,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又是来找王社谈文学社的事。“王社,你是咱们科室唯一的男士,朝楼上扛杂志是个体力活,你不要让别人说闲话。”

    “说什么呢,好象我从来没有朝楼上搬过杂志似的。自从我来以后,这楼上楼下,体力活哪一次不是靠我一个人出憨力。再说了,你是科长,干孬干好都是你扛着,我一个小兵子,干得再好也是一个小兵子。瞧,来人找我了,我还真有事了呢。”王社知道凤儿不想让自己离开,他见凤儿的脸色不太好,便起身走出阅览室的大门外,一直走到楼梯口,才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知道,凤儿应当跟在身后的。果然,转过脸时,看到是凤儿一张笑灿灿的脸。心想: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看到凤儿天阴得要下雨,转眼间却已是丽日蓝天了。这个女孩子,怎么象自己钟情的那个朱雪雯一样多愁善感呢。

    凤儿说,你是山桃文学社的社长,春天到了,文学应当去踏青,搞一次活动。王社说,你是文学社的骨干,好多方面你应当出头露面进行组织。凤儿答应了。酒逢知己饮,诗遇知音吟,相识遍天下,相知能几人。凤儿很愿意王社交往。凤儿也隐约听到一些对她不利的说法,但她不在乎,仍以瀑布的气度,小溪透丽,冰挂的悠扬,深深浅浅,进入人生。

    凤儿和王社两个人走在城外的河堤上,王社说,回眸过去,感慨万千,只有将这份感慨倾诸笔端,变成一行行的文字,才是送给子孙后人社会最好、最特别的礼物。梦有时候是很美的,追求美是天性,而梦中带来的只是瞬间的,把握现实中的具体美,才是真实的。凤儿,我喜欢的你并不喜欢,但你喜欢的是我永远的知心朋友。我的生命中有你才精彩,枯燥无味的生活不能没有你的存在,我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朵朵浪花,蒸发在人世间。朋友是生生世世的牵念,缘分是长长久久的相聚,知已是完完美美的深交,知音是贴贴切切的默契。被朋友思念是一种幸福,思念朋友则是一种温馨。

    王社说着捉起了凤儿的手,凤儿抽回手,她望着王社,不知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

    王社说话的声音非常有磁性,凤儿只是觉得想听,便立在那儿静静地望着王社,听他一个人说。凤儿静静地望着王社,忽然间她有一种非常超脱的思想,在瞬息万变的自然界中,芸芸众生显得格外的渺小。

    去方圆家吃饭时,凤儿叫上了王社。

    “方老师,这是我们学校图书馆的王老师。”凤儿见方圆用吃惊地表情打量着王社,还有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对王社充满了敌意,她觉得很有必要替王社解一下围。“我们中文系好多同学都很欣赏王社老师的文学才华,他创办的山桃文学社团在学校里很有影响力的。”

    “凤儿,你现在不在学校里住,是吧。”方圆只是礼节性地和王社所到一下手,说话时目光仍然紧盯着凤儿。“现在社会越来越复杂,人际关系也越来越复杂。凤儿,你们这些学生以前跟我上学时,我就时常教导你们,不要以为书本知识能考一百分,社会知识对于你们都是零。特别是象你这样的家庭,更要注意一些人际交往。”

    “凤儿,你现在办的是走读,不住在学校,有时候去你们学校玩也见不到你。”朱燕说着看一眼王社,“我和凤儿都是方老师的学生,以后,要是找王老师查个资料什么的,一定要给我开绿灯呀。”

    “那是,那是。”王社显得有些木讷,甚至是有些无所措手足。

    “朱燕虽然没有象你们几个考上大学,但她现在已经正式上班了,也不错。”方圆亲昵地扶一把朱燕,示意她坐下来。“她现在是城郊计生站的宣传员,和我妹妹是一个乡的。王社,我妹夫也在你们学校,是物理系的老师,叫高明,你认识吧。”

    “这几年学校正大量进教师,有些新来的,我还真不认识呢。”王社听到方圆和自己说话,好象表现得有些激动的样子。“方老师,听凤儿说你的写作挺好的,我才有意来拜会你的。其实,按道理说,今天来的都是你的学生,我是不该来的。”

    “王社,你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要不,今天是星期天,反正我妹夫高明今天也没有课,我打电话让他也来吧。”

    “不用,不用,说好的,和凤儿来见一下你,我就要回学校的。”王社说着站起来看了凤儿一眼,“凤儿,要不,你在这里玩吧,我先走了。”

    “我也是准备说一会话就走人的。”凤儿也站了起来,“几位同学,方老师,咱们改天再聚吧。”

    “这怎么可以,说好是在我家吃饭的。”方圆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起身一把扯过凤儿,“凤儿,好多同学都念叨着要和你一道在我家吃饭的,不信,你问一下在座的同学。”

    “是的,凤儿,我们是常来方老师家的。”朱燕附声应到,“凤儿,如果你真走了,不会真的是看不起我们几个吧。”

    “哪儿的话呢。”凤儿望着正朝门外走去的王社,有些进退维谷。

    “是王社吧,好远就听到了你的声音,你真的在这里呢。”门外,进来的人还没有露面,声音和笑声已经传了过来。

    凤儿是一个不管遇到困难都不会满腹牢骚的女孩子,她知道那样是无济于事的。对未来她抱有正面的态度,着眼于有益的事情,也很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小的时候,家中总是酒场不断,她学会了独立,也学会心胸开阔。同学间发生不愉快时,她从不隔岸观火、看热闹,更不象别人那样拍手称快。对一些看不惯的人,她纵然不与之深交,也不会落井下石,只是避免深交,有时会主动与之沟通。三五好友经常聚在一起,或去唱歌,或逛街看电影,或聚会玩牌,久而久之,情谊加深,自然而然地也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在山桃文学社里,凤儿有时会故意表现出单纯的一面,以其憨直的形象,激发别人人的优越感。她从未想过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墟城的市长。只是自己喜欢独处,她不想住在学生寝室,办理走读以后,能天天住在自己考大学之前住的小屋里,这是她的愿望。文学社和班里的同学并不知道凤儿的家境,她不说,只是尽可能保持着和同学们之间的亲和。与人相片她相信吃小亏而占大便宜,在学习和文学社团里总是处处表现得干劲十足、能力超强,和王社接触以后,她对未来有了自己的设想。

    华教授虽然是学校的图书馆馆长,但还兼着中文系的写作课。学校正准备扩大招生,已经向教育部递交了升为本科院校的申请。一个专科学校,教授是很珍贵的。华馆长作为文科教授,倍受校方珍爱。当初,学校进行领导班子调整时,他并不是图书馆馆长的人选。老馆长和副馆长要退休,凤儿和凤儿两个人中还是可以出一个馆长的,但是,凤儿和凤儿已经闹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学校只好从外边选派馆长了。眼下,还缺少一个副馆长的编,凤儿和凤儿依然凉炭不能同炉。

    王社在学生阅览室上班,一些喜欢舞文弄墨的听说他的文章写的不错,总喜欢和他亲近,刚从部队下来并进修两年图书馆专业的王社和学生的年龄相仿,交流起来并没有多少代沟。中文系的几个学生鼓动王社成立了一个文学社,美其名曰山桃文学社,由王社任社长,中文系一个叫北海的学生任主编。凤儿是文学社的骨干,写得一手好文章,很快成为山桃文学社的常务副主编。她把自己对文学社下一步的打算对王社说了以后,就去了华教授的办公室。办公室是一个单间,华教授脱去外套,在他摘去帽子的时候,凤儿才发现他的头脱发很厉害,头上的那些毛发稀疏得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笑,凤儿看着华教授的毛发便哑然失笑起来。

    “坐吧,坐。”华教授笑容可掬地说,“你叫凤儿,在你还没有来报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文科底子真的很好,凤儿,也许你知道我,也许你听说过我,我可是出了好几本书的文科教授了。他们都叫我专家学者,其实,我是不太在意称呼的。”

    凤儿坐了下来,她接过华教授递给她的茶,呷了一口便一拿在手里,并不喝,只是专著地听着华教授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华教授会把她叫到办公室,也不明白华教授想对她说什么。华教授还在给凤儿讲诗经:我们不如把它理解成女子与吉士的偶然相遇,而非有意的安排。此文好在一个诱字,一般认为是吉士引诱女子,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一种两人之间的互诱,怀春,萌动,怀求偶之思,吉士,则为男子美称,两人之诱,应为循之善诱,是吧,凤儿同学?你不要总是不说话,我在讲,你也可以发表自己的见解的。华教授见凤儿并没有说什么的意思,便干咳几声又讲到,朱运震在诗志中认为怀春二字写得最为蕴藉,写闺情最雅相。这正是女子情思的真实写照,是充满自然与人性的一笔。而有女如玉一句,则写出女子的珍贵难得,另人顿生遐想,话语张力饱涵其中。而舒而脱脱兮三句,可谓微声低气矣,似是幽密之约,又像挑逗之辞,却也不乏实态的再现,吠的低声昧语使人不由得想起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的诗句。应为古代女子佩系在胸腹之前的佩巾,而吉士感之后的情形怎样,却又未曾交代,给读者留下很多的话语空白,叫后人填充,这正是诗歌的至高境界,界于说与不说之间的话语蕴藉。这首诗应为千古情爱的鼻祖,也是在写男欢女爱中成就最高的一个,后人诗词小说之中多有借鉴,柳永、王实甫、兰陵笑笑生等也大量继承其中笔道。文章千古事,此文对后世影响深远。通过此诗,我们不应该简单地看到古人野合的场景,而应该去体悟先人对待男女关系、对待人性的态度,把中国人的思想彻底地从下半身的革命中解放出来,最一个自然而不拘谨的现代人,给性以正常而非异样的眼光。是吗?凤儿,你在听吧。

    “嗯。”凤儿急忙点了点头,也许是点头的幅度太大,手中茶杯里的水溅到了凤儿的裤子上。

    华教授急忙走近凤儿,他又手擦拭着凤儿裤子上的水珠儿,凤儿起身想走,当她看到华教授伏在她腿下的头上的那几根稀疏毛发,随着起伏的身子在飘荡的时候,凤儿又一次哑然失笑了。

    华教授抬起头,他见凤儿已经收住笑容,便尴尬地咧着嘴笑了笑,起身走回自己的坐位上。华教授呷一口茶水,他抹了一下说时嘴角上溢出的口沫儿。凤儿看了一眼,差一点干呕出声,她劝自己一定要多忍耐一会,人家是学者是大教授,自己是一个刚进校的学生,不要过于张扬自己,凤儿这样想着,便又耐心地听华教授讲了起来。华教授笑着说,凤儿同学,你可能听说过我是咱们这一地区聊斋研究会的会长,平时,我还会招集一些对聊斋有兴趣的学者来咱们学校开学术研讨会。你的文科那么好,这次请你来,我就是想介绍你加入聊斋研讨会的。

    “我是没有看过聊斋的。”凤儿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没看,也看了一点,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研究。华教授,我只是一个理科学生,实在没有本事来和你一道研究聊斋的。”

    华教授干笑两声,他看了看凤儿说,聊斋志异近五百篇小说中,许多描写其数量足以让我们分析特征,概括规律。凤儿见华教授愣愣地望着自己不说话了,她站起来笑了笑。

    “我想走了,华教授。”凤儿说着便朝门外走去。但是,凤儿在打开门的一刹那,分明感觉到脖间有股热呼呼的气息向她喷过来,令她作呕,她想吐,她想喊。

    华教授强行吻向凤儿的脖子和耳根处。

    自从在方圆家和高明一块吃了一次饭以后,王社便和高明成了朋友。高明是墟城师专物理系的老师,他的妻子在城郊文化站上班。以后,高明又把他妻子方睆带到了王社住处来玩,时间长了,王社和方睆也成了朋友。

    “其实,要是能调到你们图书馆也不错的,天天有书看。”方睆是个直言不讳的人,王社很欣赏她的心直口快。她喝酒时显得很豪气,只要酒桌上的人找她喝酒,她从不推三阻四。方睆和楼道里政教系的曹阿国喝过过酒后,象男人一样擦拭一下口角的酒水笑了笑。“你们都是咱们墟城最高学府的老师,能和你们一起喝酒,我还真有点激动呢。”

    “方睆,你哥方圆我是认识的。以前,我带学生去他们那个学习实习过,他是学校的教务主任吧。”曹阿国人长得很黑,说话时总是大大咧咧的,一对焦黄的大门牙格外抢眼。“你哥那个学校有些偏僻,听说要改成职业中专。如果是那样,你哥弄个校长不成问题吧。”

    “现在这年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象我哥那样的人,天生不是当官的料。”方睆好象和曹阿国谈得挺投机,她竟然主动倒满酒杯和曹阿国碰了一杯。“来,曹老师,刚才高明被我哥哥叫去有事先走了,剩下我一个,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来,咱们喝。”

    “方睆,你喝的不少了。”王社提醒方睆,他知道方圆临走时是想把方睆带走的,但方睆却说今天文化局要开会,她在这里玩一会就直接去市里开会了。“下午,你还要开会呢。弄得一身酒气,影响不好。”

    “没有事的,王社,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酒量有多大。”方睆娇憨地笑了笑,“我在城郊上班,天天就是和一些乡镇干部嘻嘻哈哈吃吃喝喝,如果你让我扭扭捏捏假装淑女,我真的很难做到的。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虚伪。没有事的,平心而论,喝酒就要喝个痛快。”

    敲门声响起,喧哗的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王社打开门,凤儿正笑灿灿地立在门外。

    “怎么,来人了。”凤儿并没有想进屋的意思,她夸张地用手挥了一下眼前笑到,“乌烟瘴气,象着火一样。怎么,这些老师都是烟枪?”

    “今天我歇班,正好了来了朋友,几个个小聚一下。”王社见凤儿手里拿着一沓纸,笑问到,“怎么,有事?”

    “有点事,我还想推广邀你去办公室里谈呢。”凤儿看了一眼屋内的人说,“算了,你先招呼客人吧。”

    “那也好,等一会我去办公室找你。”王社见凤儿好象真的有事,便追着凤儿走了几步说,“凤儿,真不好意思,那天,科室的几个人在老梅羊肉馆聚会,我有事,没有去。”

    “行,有时间的话,呆会儿你去办公室吧。”凤儿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她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是我的领导,来找我有事呢。”回到屋子,王社见众人都在静静地望着自己,他释然地笑了笑,“没有什么,来,咱们接着喝酒。”

    “王哥,你要是有事,俺就先走了。”方睆说着站起来,“我真的要走了,高明临走时好象对我有些不放心,好象生怕我喝多了似的。”

    “方睆,没有事的,我和高明是哥们,他们物理系和我们政教系都在一个教学楼,平时常见面的。”曹阿国咧着大嘴笑到,“以前,还没有注意到你呢。当初,高明怎么没有象我们这些单身汉要一间房子呢?如果是那样,咱们现在就住在一人楼道了。”

    “是的,是的,这个楼道里住的都是些单身汉和刚结过婚的年轻人。我和王社住隔壁,姓晋,叫晋之华,是美术系的老师。”晋之华好象也希望方睆留下来,“我们这楼道里单身汉多,有几个结了婚也不和我们在一起玩。你来了,好象我们这里一下子多了些喜庆。”

    “如果你们不反对,以后,我和高明常来你们楼道做客。”方睆还是坚持要走人,她看一眼王社说,“好了,今天真的喝的不少。王哥,咱们改日再聚吧。”

    “也好,也好。”王社点了点头,“如果你真有事,还是走吧。”

    剩下的人见方睆走了,都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

    “没劲,咱们几个常聚的,再喝也没有花花绕了。”曹阿国叹息一声,“看来,还是等改天再喝吧。高明这小子,我还不知道他女人还挺象那么回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