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 圣泉寺

    更新时间:2016-12-20 23:20:21本章字数:10655字

    “姑娘,前面就是你想看的山了。”车夫回头说,“姑娘,你没有和男朋友一块来?来玩的人差不多都是成双成对的,你怎么一个人哩。”

    “嗯。”东儿并不想和车夫多说什么,“师傅,你拉你的车吧。还有多远?”

    “前面的山,就是,你看不见?”

    “嗯,看到了。”

    “望山跑死马哩。”车夫嘿嘿一笑,“姑娘,你可不要着急,还要一段路程哩。”

    东儿望着远处的山,觉得那座山并不高大。现在,自己是在寂静的喧闹中寻找自己。喝酒的时时候六分醉的感觉是最舒服,吃饭的时候七分饱的满足感也是最舒服,爱一个人也是一样吧,爱到八分刚刚好一样东西,从来不会完美缺,也不会一无是处,即使在一粒最好看的葡萄上,你也会发现几个斑点。人因希望而生存,花因美丽而迷人,花与人都在生命的海浪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方宁静。让生命有光彩,她有信心。只是有的时候,她可以抗拒的是幸福,不可抗拒的是诱惑,也许这一生的收获是可以追怀的感动。她想起在观赏梨花时费小华吟咏的诗:目光所及的尽头,蛙声低低哀吟,不飞的天使,凭吊在温柔的荒丘,暗夜中晃动的树影聆听,躲在记忆中的芬芳,无日无月的清晨,含泪期待一片殷红,没有风的夜晚,月影拨动着琴弦,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和你相逢,都是情爱无终。东儿知道有很多事情自己很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王社的爱是真诚的。小的时候她根本不明白,使命是什么,只是好奇女人总是希望能成为她的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而男人则是渴望成为他所爱的女人的第一个男人,她曾经微笑着和王社约定,有一天一起去看大海,等待生命的黄昏。听着大海的呓语,回忆那些走过的流年岁月,忘却时间,忘却痛苦,在海风中奔跑。那时候的他们不再在乎爱得多深,爱得多美,只是真正的走进对方。直到一个人的快乐是快乐,两个人一起快乐是幸福。她觉得爱情只是一声简单的叮咛,只是转瞬而过的一个神,只是寒风中相互依偎的一段路程。她知道有了这些,她和王社的爱情才完美。因为有爱,生活永远是那么丰富多彩的,因为有爱,生命永远是那么绚丽多姿的,因为有爱,心灵的深处便会被真善美的光环时时笼罩著,她觉得自己的身边没有了假恶丑,觉得生活是多么美好,生命是多么美好,心灵香满四溢,她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东儿对自己说,一生总该有一种坚持,总该有一些东西会令她激动,沸腾,热泪盈眶。她也曾为自己的追求坚持过,感激过,沸腾过,也热泪盈眶过,那就够了,成功与失败又算得了什么。年轻会有失败,热情会淡化失败。而激情会使失败变得成功。对过去所做的事不后悔,对将来要去做的事不害怕,她知道要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就要学会沉静去接受一些她无法改变的事,还要有勇气去改变她能改变的事,生命的每一天都是美妙和精彩的,活在美妙的人生中,她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世事无常,她猜的中和王社的开始,可她却猜不中结局。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两个人的心,她也自问:如果王社爱她比她爱王社的多怎么办,很多时候爱或者不爱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不管继续的路程有多潦倒,她坚信自己的信念,终有一天你会有收获的果实。如果有一天她和王社的爱被否认了,那永远不会是结束,恰恰是另一个考验。敢挑战极限的人才是伟大的,她把对王社的爱当作是温柔的守候,思念永相随。她相信没有人能主宰她的一切,就算有波折出现,也只能够潇洒放弃,有些痛她说不出来,只能忍着,直到能够慢慢淡忘。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她觉得自己今天在酒桌上的豪饮,那正是自己一种挥洒青春的表现。她在内心默默感应着王社的爱意,她知道有一种关心可不请自来,有一种默契无可取代。那是怎样的一个曾经,已经淡忘。那是怎样的一个自己,不敢去想。现在她和王社已经缄默,当然,从现在开始,以后会梦随心动,心随梦求,但愿能用温暖注满了彼此的心灵。人生中的有些相遇真的很美丽,她有时候愿意相信王社来自远古这个事实,她和王社是生活在不同空间的人,她知道他们的爱是需要用一辈子来铭记的,想说,遇到王社,真好,谢谢上帝把王社赐给了自己,她感觉自己有了心灵的港湾。人活一生,长不过百年,生活很多时候真的很难十全十美,现在,自己也只能学会接受那些不能接受的事,接受王社这个另类的爱。她只是在节奏的步调中行走,有时近于机械的旋转着身上的发条不知疲惫,即便疲惫仍需要在时间的钟摆下奔波,心灵愈渐麻痹,这样的时候,她就会不管王社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会把自己的爱给他,就算把他当作是另类的爱吧。她一个人的时候,缺乏激情夜如网,月如丝,织出空空的落寞。月亮笑时,袅袅的云朵带着喜悦,那时,她在安静地想念着王社。尽管她知道漆黑的夜里,她的相思走的很慢,可她还是喜欢那样想念王社,喜欢让自己的心灵有一种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喜欢一切都迈着琐碎的步子渐渐远离同爱好之,一同风花雪月。

    一辆出租车在三轮车的前方停下,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东儿认出那人正是砀山的文友尉成辉。

    东儿看到停在她前方的出租车里走下的几个人都是砀山的文友,便从三轮车上下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东儿笑了笑。

    “听饭店的老板说,你坐一辆三轮车朝西去了,大家等你不见,都很着急。”尉成辉有些愠怒,“你走的时候,也没有和俺打个招呼。”

    “我喝的有些高了,想出来吹吹风。”东儿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你们不喝了吗?”

    “你不喝,那酒喝的还有什么劲?”尉成辉看了一眼随行的几个人说,“俺们都是听说了你要来,才愿意陪着你们山桃文学社的人玩的。”

    “是吗?”东儿有些颜赧,“这样说,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吧,上车,快回去吧。”尉成辉把手一挥说,“咱们回去喝酒,东儿,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喝酒带劲。走,上车。”

    “不,我想去看山。”东儿冲车夫笑了笑,“师傅还等着我呢。”

    “看山?你咋不早说哩。走,上车。俺们陪你坐车去。”尉成辉朝随行的几个人挥一下手,“走,咱们上车,陪东儿去看山。”

    “我和这们师傅谈好价的。”东儿坚持要坐三轮车,“人要言而有信的。”

    “我不让他拉你,看他敢拉?在砀山黑白两道没有不知道我尉成辉的,走吧,还是坐车吧。”尉成辉坚持要东儿坐出租车。

    “不,人要讲信用的,说好的事情不能变。”东儿赌气似地坐到三轮车上,“走,师傅,咱们走。”

    望着渐行渐远的三轮车,尉成辉有些尴尬。

    同尉成辉一块来的有高爱炬、朱国庆、侯本忠三个人,他们都劝尉成辉回去,尉成辉坚持要和东儿一块去看山,于是,出租车便慢慢地跟随在刘晓澌涵坐的三轮车上。东儿几次让他们回去,但砀山那几个文友总是坚持要和东儿一块去看山,东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好在前方不远就职是芒山了,几个人聚到山下,尉成辉不停地冲东儿协肩诌笑。

    “东儿,这个山就叫芒山,是刘帮斩白蛇起义的地方,你一定知道吧。”尉成辉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嗯,这才算是到了砀山了吧。”东儿不好意思地看了尉成辉一眼,“刚才也许是酒有些高了吧,是酒起劲了吧,害得你们坐在车上跟着我,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出租车是自己家的,愿意。”尉成辉笑了笑说,“东儿,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走,咱们上山吧。”

    东儿耳盈鸟语,目满青枝,见山间绿红相扶,异馥诱人,她轻吟到,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尉成辉听后直竖大拇指。从渗透了水分的耕地里,到处可以闻到一种潮湿的、发酵似的气息。无数嫩绿的新芽像针尖似的探出头来,仿佛张着小嘴在那里呼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杨柳开始发芽,在春风中摆动着柔和的枝条;桃园里、赤条条的桃树枝上已经有了含苞待放的蓓蕾;金灿灿的迎春花像一张张笑脸,兴高采烈地向人们报告春天来临的喜讯;碧瓦晶莹,春光明媚;芍药带雨含泪,脉脉含情,蔷薇静卧枝蔓,娇艳妩媚。这里有近景有远景,有动有静,有情有姿,随意点染,参差错落。

    尉成辉咳嗽一声吟咏到:“朝来庭树有鸣禽,红绿扶春上远林。忽有好诗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难寻。东儿,如果我去你们墟城师专,你也会带我去玩皇藏峪吗?那里离你们学校挺近的。”

    东儿心头一沉,也就是文学社去皇藏峪踏青时,赦教才在圣泉寺出家为僧的。有一些事,过了就淡忘,有一些人,离开就消失,有一些爱,过了就平淡,有一些伤,久了就浮平。她有时候觉得是自己没有处理好和赦教的感情,是因为自己赦教才出家为僧的。她有时候会很自责。不爱不疼的时候,怎么却又想起一些事,一些人。心醉了无痕,月落诗无痕,心梦无痕,暗香无痕月无痕,秋无痕,逝水无痕,踏雪无痕,世事如烟了无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两种性格,一种狂妄,一种犹豫,有时候演两个角色,一个外表,一个内心,有时候有两种心情,一种快乐,一个忧郁,有时候在两个世界,一个真实,一个虚幻。她觉得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她很想有机会对赦教说,如果不幸福,如果不快乐,那就放手吧;如果不舍得,放不下,还是接受这漫漫红尘吧,何必要出家呢。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总不能遇到感情波折就要闹着出家为僧吧。东儿觉得山桃文学社的社长赦教为她而出家有些懊恼。即使是最艰难的生活,也会有小小的满足和幸福来装点,简单的心一旦复杂起来,欢乐和幸福就会越走越远。人生在世几十年,成败荣辱都无所谓的,是非恩怨何必要当真呢。他们本来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们的,但现在一切都已不可能了。东儿叹息到,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背叛,是分手的前奏及原因。分手后,他们是不可以做朋友的了,因为他们彼此伤害过,所以,以后他们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看花绪的飘落,心闲无处可置。怎奈从春到秋,从秋到夏,人生真是有太多的无奈,她想如果上天清点灵魂,人和人都是一样的。闻到一股花香味所有的烦恼统统抛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情感也算是身外之物吧,为了身外之物而疲劳,不如坐下来品尝花香味道,享受人生美味。东儿和几个文友行进在芒山小径上,她感悟着生命的意义。她觉得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地有人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吧。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她越来越相信王社对她说的一些话也许是真的了。现在,她也意识到人生的无常,她想,只要把每天当最后一天过,人生里也就不会再有遗憾了。淡的感觉就是寂寞,有一种等待叫做浪漫,淡淡的梦慢慢陪伴,有一种思念叫做幸福,淡淡的苦涩无奈的咀嚼,有一种爱叫做煎熬,淡淡的折磨悄悄的度过,有一种痛苦叫做诱惑,淡淡的哀伤焦灼着漫长的等待。芒山小路上青风扬,静观树林闻草香,林中彩蝶迎翠绿,我心只为伊人忙,永生不求为何事,远虑也已心中藏,爱火无尽情无岸,你愿何时伴我旁。她这样想着的时候,还是想到了王社,他们曾经拥有一段真实的爱,现在,王社好长时间没有音讯,她去的信也没有回复,她以为这一段爱已随风而逝了吧。也许是自己不懂得珍惜,当这爱飘然而去,才有些悔悟,她想,如果让时光倒流,她一定亲口对王社说,你永远是我的最爱,直到永远。遇上一个人只需擦肩而过的缘份,喜欢一个人只需一见钟情的瞬间,爱上一个也许只需流星过夜空的时间,可是要忘记一个人却要一辈子的时间。她很想听听王社熟悉的声音,静静地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真正想拨通的,只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弦。不要问篝火该不该燃烧,先问寒冷黑暗还在不在。思念别人是一种温馨,被别人思念,是一种幸福吧,她想,缘是天意,份是人为,知音是贴切的默契,知己是完美的深交,缘份是久久长长的相聚,有句话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和王社的爱已是生生世世的牵挂,现在她只想有着简单的生活和简单的快乐。她想,如果她不能改变世界,也只好去适应了。面对挫折与失败,能够坦然乐观的接受,一笑而过,一切重新开始,这是一种勇气。和王社的天缘奇遇,相识,相恋,她一直觉得是一段炫妙的缘,思念她时是一首清淡的诗,不是因为寂寞才想王社,而是因为想王社时才寂寞,她想,知道爱一人会怎么样,这就是爱的感觉吧,她也不清楚,她只希望王社快乐,她只希望她和王社的爱不会变,永远。生活总有磨难,正如道路不会永远平坦。她告诉自己,当一个人失落消沉时,别忘了窗外一片风清云淡。观晚霞悟其无常,观白云悟其卷舒,观山岳悟其灵奇,观河海悟其浩瀚,学贵用心悟,非悟无以入妙。她也很想找个机会和赦教好好谈一谈,别人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悟出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当爱已不再,也许,当陌生人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她觉得如果赦教能放弃一些固执,狭隘,他可能会得到更多。人简单,事简单,人事不简单,别等到错过后才去后悔,别等到失去后才想挽回。总不能因为一些感情的不顺就选择逃避吧。就算她没有答应赦教,但也有更多的女孩子可以和他成为的朋友的吧,可以当作是伴侣的吧,结婚是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博,因为要用一生来做赌注,也算是人生最大的一次冒险,因为它有无法遇见的结果。有一种爱,叫忍让,忍让也是一种爱。她不明白赦教会一下子把她当作唯一的爱,她没有想到赦教会如此偏激。她很想告诉赦教,以爱的方式善待对方的缺陷,用包容的胸怀宽恕自己的爱人,给他一个悔悟的机会,留一个自省的空间,于平平淡淡中演绎经典,在无声无语中融洽恩爱。这样,即使不是传奇的爱情也将变得永恒,难道说在他眼里就真的没有别的爱吗。她有些弄不明白。对于赦教的遁世,她自责的时候,还想找个机会劝一下赦教重返红尘。走在山径上,她感悟到岁月极美,在於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眼角流落处,有蝴蝶飞来。她想,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青山本不老,因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在这个世界,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的太深,人会醉。而恨得太久,心也容易碎。这些,也许赦教都不明白吧。如果他懂,就不会再为了那个不值得的人黯然落泪,因为不值得眼泪为另一个人掉下来。现在就遁入空门,是不是给人生留下太多的遗憾。当然,成长的烦恼,蜕变的痛苦,无人逃过的一步,谁不曾懵懂无知,谁没有年少轻狂,天真烂漫的幻想。爱情是什么,也许自己不太懂吧。她知道她想的是王社,想和王社执子之手神游苍穹,夜半偷偷的痴笑,偶遇通通的心跳,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甜美,有那么一点点心痛的酸楚。她知道被最美的月光笼罩的,总是荒芜的山谷,最密集的朋友簇拥着的,总是友情的孤儿。她知道心里只有一个王社,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佛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现在,自己的大学生活远离现实人生,她想把这一段生活当作步入为谋生挣扎的成年人世界的最后一次狂欢。情到浓时人自醉,爱到深处心不悔。她想人生不过梦一回,惯看花开花又谢,怕是缘起缘又灭。相识是最珍贵的缘份,思念是最美丽的心情,牵挂是最真挚的心动,问候是最动听的语言,她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王社,他给了她短暂的快乐,却带走了她永远的幸福,她知道思念别人是一种温馨,被别人思念,是一种幸福,她也准备在以后遇到可以相信的朋友时,要好好和别人相处下去,因为一生中,遇到知己真的不易的。是否不见面就会绝了情,雪是纯洁的,是否分了手就能忘了那个人,不会的。冰点是冷酷的,是否流了泪就不再忧伤。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回忆的日子却是很漫长。和一个人相爱是要靠缘份的,她不相信从原点到起点的两条平行线会相交,青春是瓶里的鲜花,友谊是天上的云霞,她以后需要友情,不再需要爱情了。她也懂得一些围在她身旁的一些男孩子的用意,她只有默默地祝福他们了,祝福也是一种情谊和牵挂。世事要看开,但不可看破。有的人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因为美好幸福;有的人想让这一刻的时间飞逝,因为痛苦伤悲。但时间就是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愿望改变。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现在不能代表过去和将来。诚实的语言需要有信任的耳朵来倾听,更需要有善良的心来体会。希望能够在时间的荒原,不早不晚遇到一个人,彼此惊喜,彼此放心。她告诉自己千万不可盲目与人乱攀比,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越比心理就会越不平衡,越不平衡就会滋生贪欲之心。只有一个王社就够了,她知道不管他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他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以后,就算她和王社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自己的一份记忆。就算有一天自己真的没有了王社,她还会相信生活是美好的,因为,蒲公英的香味是轻轻的,狗尾草的尾巴是茸茸的,西红柿的脸蛋是红红的,油菜花的金黄是灿烂的,小鱼儿的笑容是甜甜的,世界,不是没有谁不可以。人,都是平凡的,没有什么了不起,也不会谁离开谁没有办法生活了。想到这,她便更加觉得赦教的心胸太狭窄了。和他相处,本来就是想好好处个朋友的,没有想到赦教会因此想不开。曾经以为自己喜欢雪的纯洁,原来只是想用冷酷的雪伪装自己,保护自己,不再让自己受伤。爱一切值得爱的人和事,她只想快乐起来,象一朵飘忽的云,似一阵飘去的风,飘然而至如一位精灵,飘然而去如一屡清风。望着山间的野花,东儿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她也很感激随她而来的这些朋友。她知道,真心朋友是一辈子的宝藏。有了朋友,人生才是幸福的,幸福就如同空气一样,不是它不在,只是你看不到它,你只能去感觉它,细细地去品味它。她告诉自己以后要好好处理和朋友之间的感情,要勿记施恩,勿忘报恩。她只想拥有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不想象王社说的那样生生世世,也不想象王社说的那样有什么前生来世,更不必万年之久,今生已足够。行进在世间,她觉得自己在苦苦跋涉,生活中,有太多的千疮百孔的心灵需要安慰修复,她只想选择用一种柔和的方式表达内心对真情的渴盼。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在这一个温暖的季节里,在树林里,许多的树木都开满了鲜艳的花朵,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花真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坛。许许多多的蝴蝶和蜜蜂都闻到了花的香味,不约而同地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她望了一眼树林,那里有许多的小鸟在自由自在欢乐地飞翔着,唱出清脆悦耳的曲子,山间小道上,有一群顽皮的小孩子正用垂柳的茎做柳笛呢。

    “东儿,这里有个庙的,你愿意去吗?”尉成辉走近东儿笑容可掬地说,“怎么,一个人不说话,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东儿冲尉成辉嫣然一笑,“有个庙,什么庙?”

    “魏庙。”

    “哦,真有魏庙呀,难道说王社说的他前世那个魏庙吗。”东儿望着尉成辉,她喃喃自语一句,只是觉得有些头晕。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东儿知道王社在当兵前是对她说起过一个叫魏庙的地方,还说自己曾在那里任职。她听砀山的几个文友提到魏庙时,心里涌起一阵好奇,她想去那个叫魏庙的地方去看一看。

    “不远吧?”东儿看一眼尉成辉,“要不然,咱们一块去看一下吧。”

    “嗯,俺们几个是能带你去的,只是和你一块来的那些文友们怎么办?”高爱炬笑着说,“要不然,我和小朱俺们两个先回去,你和尉成辉你们两个去魏庙吧。”

    “那也行。”尉成辉不容东儿考虑,便把朝高爱炬和朱国庆推了一把,“你们两个先下山坐车走吧,让出租车等着我和东儿,俺们两个马上一块去魏庙。”

    望着两个下山的背影,东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看了看尉成辉,欲言又止。

    尉成辉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什么,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

    “东儿,我是说,这个芒山也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慰成辉尴尬地笑了笑,“有个汉洞,在山下,我是不敢去玩的。”

    “怎么了?”

    “听这里的人讲,以前有一个戏班子,也就是一班唱戏的人,到那个洞去过,再也没有见那些人出来。”

    “怎么会这样?”

    “有时候能听得到洞里传出锣鼓声乐,却总不见人出来。他们在洞里迷失了。”

    “不会吧。”东儿突然来了精神,“要不然,咱们去看一看吧。”

    “你想去?”

    “嗯。”

    “这样说,早知道不让小高和小朱下山了。”尉成辉叹息一声,“东儿,说实话,我是有些怕的。听说那洞里有一条河,很细,很窄,但过了那一条河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会吧,走,咱们去。”东儿说着朝山下走去,“尉成辉,你刚才还说是为我才惊动你们这些砀山文友的哩,走吧。”

    “……那好吧。”

    尽管尉成辉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陪同东儿来到山脚下的汉洞旁。

    尉成辉和东儿走进汉洞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颤抖。他很想在东儿面前卖弄一番文才,他说汉洞之所以叫汉洞,就是因为刘帮当年在这里斩白蛇起义。刘帮这个人是无赖呀。尉成辉说到刘帮时,还吟咏起他的大风歌。接下来,尉成辉说的一些话就有点语无伦次了。他先是吟到,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垄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又说,东儿,现在,包产到户以后,农民的积极性提高了,城市建设步伐加快了,你看俺砀山耸立的高楼,如茵的绿草,交织成一道生机勃勃充满动感的都市风景线,多美呀。他忽然又说自己想方便一下。洞里就他们两个人,说这话时,他示意东儿先走,自己又朝后退却几步,找一个旯旮处方便起来。完了,他追赶上东儿,要对她讲解一番小便也叫解手的来历。“解手”,一直流传到现在仍然使用,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主要是这里的手都是被人绑过来生活的。来这里的百姓们被迫登记以后,为了防止他们途中逃亡,官兵们把他们反绑起来,然后用一根长绳串连起来。那时候,迁徙路上,到处是一串串的移民,他们一步三回头,天愁地也愁。在押解过程中,由于长途跋涉,人们免不了要大小便,但一根绳子拴几个甚至几十个人,大小便非常不方便。于是只好向押解官兵报告说,老爷,请解手,我要大小便。这样子日复一日,人复一人,次数多了,日渐简化,只要说上一声,老爷,我要解手。官兵们就明白要大小便,于是解开绳子让他们方便。所以从那时起,解手就成了方便的代名词,以后又发展为小便称解小手,大便称解大手。不知道当时情况的人们,只是把这当作一个词语的变迁;知道当时情况的人们,自然能体会到移民们悲愤无奈的心情呀。尉成辉见东儿并没有生气,便又吟咏到,汾水之滨大道旁,古槐旧址映斜阳。窝称老鹳曾迁客,屋上飞鸟久别乡。忆昔扶疏同荫樾,迄今爱戴比甘棠。山西的山,山西的水,山西古槐是乡里。槐树大,大槐树,大槐树下我们住。双小趾,手背后,远离山西娃娃哭。娃呀娃,你莫哭,山西有俺的大槐树。祖祖辈辈住山西,娃长大了也回去。木本水源流泽长,依依杨柳认村庄。行人还里前踪记,遗爱深情比召棠。大槐树在哪里?棘针沟在哪里?老鹳窝在哪里?尉成辉见东儿摇了摇头,又来了兴致辞,他说,其实,大槐树就在路旁的广济寺旧址,而广济寺就坐落在城北的棘针沟内。如今,大槐树上的老鹳窝依稀犹在。据记载,广济寺原为唐代所建,寺院宏大,殿宇巍峨,香火旺盛。唐宋以来,又处通衢大道,建有驿站,房舍宽广,办理来往公差事务。广济寺旁有一株汉代古槐,树身数围,荫遮数亩。树杈上有不少老鹳窝,年长日久,星罗棋布,时而人惊鹳飞;遮天蔽日,蔚为壮观。而棘针沟地处汾河边、霍山;脚下,原是一个棘针丛生的水沟,棘是酸枣树,落叶灌木类,树茎上长刺,坚硬如针。棘当地人读格,棘针沟称格针沟,酸枣又酸又甜,红润如玉。每当秋高气爽,红枣点点闪烁于万绿丛中,别有一番山乡田园风光。而今,当年的大槐树和广济寺早已毁于汾河水患,而棘针沟也已建设成幽静典雅的大槐树公园。幸而在古大槐树的东边同根孳生出第二代古槐,枯枝婆娑,昂首向天,像一位不甘沉沦的历史老人,向今人讲述那悠悠往事。更可喜的是第二代古槐又同根生出第三代古槐,如今它已枝繁叶茂,风姿绰约,正沐浴着新时代的阳光,茁壮成长。东儿,俺是去过那里的,俺有时候困惑,即不管你走到天南海北,乃至港、台、欧美,特别是中原河南和山东、安徽一带,一听说你是山西人,总会有人同你攀老乡。有人说洪洞大槐树还在不在?也有人问棘针沟如今是个什么样?然后亲切地告诉你他祖上是从大槐树、棘针沟迁来的。有的人还非拉上你回家聚一聚。历史真象是明初大规模的移民,并不仅仅迁自山西,还有江、浙及山后沙漠。迁出者在山西也不仅仅是洪洞人,还有泽、潞、辽、汾、沁及太原等地人。然而,为什么世世代代,众口一词,都说是从大槐树下棘针沟迁出,甚至仅知有洪洞不知有他处呢。这是因为洪洞移民是规模最大的移民,而大槐树下又是移民的点行处,由于广济寺地处通衢大道,政府就在广济寺设局驻员,给移民发放迁移勘合及凭照川资。移民们由此起程,从此天各一方。东儿,那真是诚所谓离别之处话离别,断肠人送断肠人。与亲人分手之后,欲走还却,移民们频频回首,泪眼模糊,最后只能看见大槐树上的老鹳窝,只能记住大槐树下的棘针沟。这样,大槐树、棘针沟就成为移民惜别家乡的标志,成为千百万移民后裔怀乡的精神寄托。后来,不仅来自山西的移民,而且来自外省的移民,都认同大槐树、棘针沟是他们的故乡。为什么600年前,也就是朋初洪武、永乐年间,要从山西特别是洪洞等地,组织这样一个大规模移民活动,东儿,你不知道吧,其主要原因是当时中原荒芜河东繁盛,人口分布极不均衡。连年战祸贻害百姓,元朝在中国的统治只有89年,虽然其间也曾盛极一时,但由于奴隶主游牧贵族的残忍本性,很快就使得阶级牙盾和民族矛盾激化起来。蒙古贵族联合汉族地主,共同压迫和剥削各族人民,使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元统治者通过赐田的手段,使蒙古王公大臣获得大片土地,仅贵族伯颜一家就占有土地两万多公顷。而失去土地的农民被迫租种地主土地,不仅要交纳五成至八成以上的地租,还要受高利贷的残酷盘剥。尤其令人不能忍受的是元朝的民族压迫,元统治者把人分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四个等级。汉人和南人生活在社会最低层,他们不得打猎、习武、养马、藏兵器、搞集会,甚至晚上不能点灯。还强迫他们当“驱口”,做奴隶;把他们像牲口一样买来卖去。心狠手辣的元丞相甚至提了这样一个建议:汉人、南人中反抗情绪最大的以张王刘李赵五姓为多,干脆把这五姓人全杀光,元朝的江山就巩固了。东儿,还是老人家说得对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元末的形势像一堆干柴,就等有人来点火了。而首先点燃反元怒火的。就是不久爆发的红巾起义。东儿捋一下刘海儿,她的额头有些汗浸浸的。

    “东儿,你累了吗?”

    “不累,你讲的真好。成辉哥,你真博古通今呢。”

    听东儿一夸,尉成辉的情绪更加高涨了。他咳嗽一声,洞内回音很清脆,此时,他觉得自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他走过去,和东儿并肩而行。

    “东儿,俺是在砀山听说了你们墟城师专有个文学,听说山桃文学社有个东儿,俺才在砀山组织起来一帮文学青年响应您的。”

    “文学社是赦教创办的,他现在都到圣泉寺出家了,成辉哥,有时间,真想去看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