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攻击

    更新时间:2016-12-22 08:52:38本章字数:17003字

    王社一个人躺在床铺上胡乱地想着,他觉得不论是东儿还是东儿,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如果他能有幸和两个人在寂寞的人生旅途中一路走来,应珍视眼中的每一段路程,要一直把两个人当作心中最美的花朵。在花枝下自觉的低头,不要莽撞的碰落了她,给她浇水,对她微笑,给她盛开的理由,鼓励她延续美丽的花期;而对于那些小草,也许只须给她们盛开的时间就足够了,因为爱,总会开出花朵。他有时候觉得东儿是东儿过去的翻版。东儿说是在老家的小山顶上勾划了一番自已的憧憬,而今他和东儿又满怀沧桑之感,领略了人生的艰辛以后,竭力使自己模糊的想法清晰起来。去了陇生活的那个时代游了一圈,说还是老生常谈,在远离了纷繁的战乱之后,心情由此也变的轻松起来了,看着绿荫荫的各样树木与小草,心里充满了快意。随着季节的变化,看到路旁齐刷刷的玉米地。玉米棒的顶端都吐出了粉红的缨丝。还有穿插于庄稼地里的向日葵,头重脚轻的撑着一盘果实。在那里,情侣与配偶之间,大都数因彼此走得太近,要得太多,责任太重,以致在彼此伤害中相互排斥。因没有太逼真的利害关系,太深的责任义务,太全面的体验与了解,反倒能从朦胧中保持不变的欣赏。王社觉得去那里的时候和东儿其潇洒与超脱似乎远在这种感情之上,而和友情相比较,它又多了一份来自异性的吸引和其丰富隽永的意蕴,又非单纯的友情能与之相比,象鱼离不开水,而水可以离开鱼,鱼是那样的依恋水而水却没有在意过鱼的存在,对于水的冷漠,鱼哭了,鱼明白在水的心中她永远不会占据重要的位置,也许真的直到有一天,鱼说你看不到我在哭,因为我在水中。有时候人生总在得失之间徘徊,短短几十年,岁月在得与失之间悄然逝去,激情过后的平淡,就像左手握右手,虽觉无味,却不能去之。独自斟饮时,王社也感觉到了初涉人生溅起的苦涩的雨花,被夜关在了窗外的是那冰封的柔情,有时候他只要静下来,那份情就轻易地漫上心头,东儿的每一次回眸和腼腆的笑容都定格成为永恒,一世为人,总是要有好多情愫难以释怀,但尘埃里无法代替的是东儿每一丝留下的气息,茸茸春草天涯,涓涓野水晴沙,弥漫了他整个生命的气息里。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东儿有时候却又成为他生命过客,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了,留不住那美丽的一刹那。王社有时候会觉得他和东儿是陌生又熟悉的人,在他的生活中忽远忽近,总是勾起他的思念。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棲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真实世界中,选择的后果不只是一段时间,而是一辈子。前世的五百次轮回,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当现实的黑暗和人性的自私一次又一次撞击他的心灵的时候,也就把那种奢靡极致的美,带着嗜血的红,破染天际。把对东儿所有的思念都收到酒里,喝了。

    早上醒来,院落里的花开得很美,露水在最先浇灌了它们,王社享受着花朵的清香和娇艳,他觉得人生没有太多的鲜花,会有很多的刺相陪,会有很多痛相拌。来管以后会遇到花还是遇到更多的刺,王社希望自己成长为平和的人,以平静,宽容的心态度世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来去随缘,得失随缘,心也随缘,故然自得。王社拂弄着苗圃中探出头的一朵很鲜艳的花朵,他把它想象成东儿,喃喃地自语一句,东儿,是你依寻前世的约定而来吗,是你用音丝回应我琴中的呼唤吗,这孤寂,他真想掬一缕心香,吟诵一段诗篇,静静地仰望,静静地等候,想象着自己抚拨琴弦,让满心思念溶入风间,飘到东儿的耳边。

    “文大人,起床没?”院落外是蒋振随的喊声,“文大人,睡好没?起来了吧?今天朝里说是有个叫万松的来看你了。”

    “是老师来了。”王社急忙打开门,“老师在哪里?”

    “人来没来呢,是小儿去驿馆时听说的。”蒋振随帮着王社锁上院落的大门,“走,去我家吧。小儿蒋峰已经回来了。”

    “蒋峰回来了?”

    “是的。”蒋振随笑到,“他随合州的冉家大哥去了临安,去时冉家二哥冉琏并不知道,因此,咱们上次去合州时冉琏并没有说起。现在好了,人回来了,能回来就好。”

    “冉家大哥把蒋峰带去临安并没有向冉琏说起过吗?”王社随着蒋振随一块边走边说,“想必那冉家兄弟做事并不周全,怎么会把蒋峰带走,不给家里人说个清楚。”

    “小儿去合州以后好长时间没有音讯,家里有桩亲事要办,才想起把他找回来的。”蒋振随叹息一声说,“这也怪不得人家,本来他一个人在合州生活那么长时间都是天马行空的,再说,咱们去时他并不知道。”

    “冉家大哥叫什么?”

    “冉连。”

    “嗯。”

    到了蒋振随家的时候,蒋峰忙碌着把酒菜端上来。

    “咱们不会早上就喝酒吧。”王社有些意外,“蒋族长,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咱们这里就是有早上喝酒的习惯,文大人,没事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蒋振随笑到,“峰儿归来,也算是一件幸事。再说,还你那个万大人要来哩,人家毕竟是朝庭命官。来,文大人,你坐吧。”

    万松是和耶律楚材一块来的。

    “楚材,楚材晋用。”王社见过万松以后,便拍打着耶律楚材的肩膀打诨到,“楚材兄,怎么还随师傅云游,没有出来给朝庭效力呢。”

    “我和师傅一样,以天下苍生为念,并不介意一时的得失。”耶律楚材笑了笑,“王社贤弟,我和师傅是听说你去漠北,才来看望你的。”

    “没有什么大事。”蒋振随笑到,“都是为了找我这个不争气的孩子。”

    “见过两位大人。”蒋峰向万松和耶律楚材两人施了一礼。

    “免了。”万松笑到,“我们金莲川书院只是个读书做学问的地方,就算是皇恩浩荡,给我们朝庭奉禄,可我仍然教导我的弟子要自给自足。”

    “小老儿也是久闻万先生的大名了。”蒋振随把蒋峰朝万松面前推了一把,“要不,万先生就把小儿收下吧。”

    “不可,不可。”万松朝蒋峰看了看,捻须笑到,“此子并非做学问的人呢。”

    “也对。”蒋振随叹息一声,“自幼外出,多为商贾,真要他坐下来看上半天书,还不把他难为死呢。”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蒋峰也在嘿嘿地笑,他想,就算你万松是天下名师,就算你要收下我,我也不会去你的金莲川书院的,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万松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意图,他并不想让王社在朝为官。

    “师傅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回到书院里去。”耶律楚材把酒杯递向王社,“师弟,现在是乱世,蒙古人的野心很大,就怕吞了咱们大金国也不在话下。”

    “铁木真只是一个大老粗,还真的能统治天下吗?”王社把酒杯和耶律楚材碰了一下,“师兄,其实我也是觉得自己更适合呆在书院里的。只是眼前里的事一时脱不开手,我想等一段时日再说吧。”

    “也好。”万松接过蒋振随递给他的酒呷了一口说,“蒋族长,你在这里也算是德高望重了,对王社要多加照顾。”

    “那是,那是。”蒋振随和万松碰一下酒杯,“万先生,来,咱们干。”

    王社眼见蒋振随和万松两人干完杯中酒,便忙碌着帮两个人再斟上。

    “师傅,不如在这里小住几日吧。”王社热情地招呼着万松,“我和师兄也有多日不见了,也想聚一起切磋学术。”

    “不,我愿意跟随师傅云游天下。”耶律楚材坚持要和万松一块走。

    “现在,铁木真已经称汗了。”王社饮一口酒,叹息一声。

    “怎么了?”万松有些疑惑,“蒙古铁骑不会这么快就踏到中原吧。”

    “中原也不是他好来的。”一直呆在一旁的蒋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孩子懂得什么。”蒋振随用眼光制止了孩子想说的话头。

    “蒋族长,你怎么不让孩子说呢。”万松看了一眼蒋峰笑容可掬地说,“说说看,难道说蒙古人真的入侵中原,你还能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吗?”

    “一定会有的。”蒋峰看了一眼蒋振随,欲言又止。他和冉进从临安回来后,把自己要举家南迁的想法对族里的一些人说了,当然,第一个反对的是族长蒋振随。蒋峰觉得父亲那一辈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家园就算了,他决定团结一些族人带他们去南方,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现在,他和他的族人只是寄存在大金国,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大宋遗民。眼看父亲不让自己多说什么,他也就叹息一声放下酒杯。

    “小孩子,不谙世事,万先生不要见怪。”蒋振随谨慎地说,“小儿无知,多年在外作弄商贾,少不了信口雌黄,万先生和耶律小侄,千万不要把我儿的话当真。你们想一想,人家蒙古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咱们大金国欺压,每三年就要进行一次杀丁,如果铁木真要把当年的驴木之仇,也不是咱们能阻止得了的。”

    万松不再言语,他放下酒杯起身朝门外离去。

    “还不快走。”万松听到耶律楚材跟随在他身后的脚步声后,走出好远才叹息一声。他本来是想到魏庙来看一下这里的乡民对蒙古人即将入侵中原的看法,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也只是等待着任人宰割。

    出了魏庙,耶律楚材才赶上万松。

    “师傅,你怎么了?”

    “看来这天下真的要是铁木真的了。”万松叹息一声,“以后,铁木真,也就是成吉思汗会越来越强大的。中原,甚至整个天下。”

    果如万松预料的那样,阿勒坛和忽察儿还有撒察别乞等等文武诸将向铁木真宣誓,愿掠尽天下财物美女献给铁木真。他们誓词:君主为贵族拥立,贵族要对君主效忠绝对服从。在战争中要充任先锋要争先恐后英勇作战,为铁木真掠取最美的女人和最好臀节的良马,要抢回别国的美姬艳妃奉献铁木真。假如谁违背铁木真就将他流放无毛之地,并掠收他的妻女和财产。

    要巩固政权就要有大本营,铁木真被推举为可汗后,马上动力手建立健全的各阶级政权机构。于是,铁木真建了一个大斡耳朵。大斡耳朵包括帐宫、宫帐、宫殿、行宫、宫室、帐殿等。漠北的君主后妃一般都有帐殿,匈奴人称龙庭,别的部族称王庭。铁木真壮丽豪华的行宫令人惊叹不已。有王廷就要设卫队,于是又有各种初级官员。火赤儿,可佩带弓箭在可汗左右的人,云都赤可佩刀的在可汗身边的人,博儿赤主管膳食,火你赤管理放牧,阿黑塔臣负责驭马,阿都兀赤负责养马,还有总管家奴的,还有掌管巡警事物的。铁木真这次分派担任官职的大部分都是奴隶身份,他们都从心底真心诚意地拥护铁木真。这些奴隶属民不象贵族拥有众多百姓,他们死心踏地的绝对服从铁木真的指挥和调遣。铁木真就是要打破旧的贵族势力所垄断的制度。铁木真大权独握建立自己的政权机构,用君主集中权代替贵族分部而治权,只有这样,铁木真也只有铁木真能自信部族强大起来。铁木真能果敢地树起大汗旗,摆脱一个又一个束缚,跳出一个又一个陷阱,靠的就是自信。

    铁木真能自信,孛儿帖更能帮铁木真遇事决断。

    当初孛儿帖劝铁木真脱离札木合:“吾等善离之,兼夜徙往他处。”铁木真的性格很有趣。每当关键当头,要决断时他又有些犹豫或畏葸不前,孛儿帖便给他一个温柔的笑给他一个甜蜜的吻,激起铁木真做好男儿做男子汉的勇气。

    铁木真差不多是采讷了孛儿帖的意见才决意摆脱札木合的。铁木真以向身家性命进行独立行动。就这样处理与札木合的关系。后来铁木真也用赌注式的办法处理萨满教通天巫的关系。铁木真不适时机地利用了蒙古人隐约地想统一的愿望。慧眼睿智的孛儿帖劝丈夫及时地争取了自由的行动。他们那夜是突然拔营的,队伍行了一段路竟不期然而然地扎营在泰亦赤兀人的部落旁。夜黑扎营看不清楚,没想到作邻地的是宿敌部落。泰亦赤兀人惊喜慌离去,他们以为怀着上苍有生之德的铁木真已幡然而悟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们以为铁木真这是率众歼灭他们的,就这样,泰亦赤兀人趁夜黑逃往札木合营地。仓促拔营的泰亦赤兀人丢下一个小男孩。诃兀伦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小男孩说:“叫阔阔。”诃兀伦生人母的意识突然强烈起来。铁木真率部众而行之后,等到天日大亮之时,铁木真才看清了哪些人愿意跟他,哪些人愿意在札木合处。铁木真坚持木华黎清点。木华黎只好列出了长长的名单。铁木真在孛儿帖帮助下知道了名单上的人之后还是叹人心不古。他这次和札木合分道扬镳,要真心追随他的人突然做出诀择来,各择其主,同一部落和氏族的人竟出现意外的分裂和撕杀。斗争是残酷的。蒙古人信仰萨满教,干什么事特别是大事如没有巫师的参与是干不成的。即使当时的决定巫师不知事后也要巫师认可的。

    豁儿赤的话果然在铁木真立汗前起到了积极作用。豁儿赤原来是札木合联盟部落中的人,他用犄角触车的谎言骗取铁木真好感,铁木真得以主国,豁儿赤前来让铁木真封他为萨满。豁儿赤拥有神秘的宗教权。并想在帝国上建一种宗教最上权。铁木真很会拥有也很会利用权势。这些权势在兄弟部族间相残相恨相忌相杀的年代里各自为政。那时铁木真最渴望的就是权势。拥有统一蒙古各部资格的是蒙古王国最后一个汗忽图剌之子阿勒坛。自从忽图剌结束对蒙古的统治后,蒙古汗便中绝灭迹。灾难曾的件使忽图剌死了。他的儿子阿勒坛没有继承汗位。除阿勒坛以外还有合不勒汗的诸重孙有资格继承蒙古汗。铁木真是合不勒汗的重孙。铁木真的堂兄薜扯别乞和堂弟泰出和叔叔答里台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当汗执印的权利和资本。

    孛儿帖见到年纪大的就含笑致意,躬身拜一拜,该喊什么就喊什么。孛儿帖见到年少的就笑意可人,小鸟依人地向他们问好致安。这样,他们都喜欢孛儿帖。也许是爱屋及乌,所有的人都坚持拥定铁木真为汗,这与孛儿帖贤淑聪慧和万种风情千般柔媚有关。就连阿勒坛、薛扯别乞、泰出和答里台这些亲王拥有当汗资格的权力也都放弃带头推举铁木真为汗。他们这些人在也速该死后确实追随过札木合,也曾一度在铁木真和札木合二人之中犹豫不决,各蒙古亲王都没有从家谱中找出札木合的名字,札木合不是王室后裔。札木合的先祖是孛端察儿给一挺着大肚子的姘妇的后代。长期和札木合共事的人都深谙札木合的虚伪,甚至伤朋害友。铁木真是王室后裔,处事通情达理具有安邦治国之才。铁木真不妄自菲薄损失贵族气派,现在一身华贵皮衣却显得更加谦谨恭顺有礼。由依附札木合看清札木合的缺点感到失望,他们需要战争指挥者,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争指挥者。

    人们拥铁木真为汗,号“成吉思汗”。有力量、坚不可摧和海之汗的意思。几位亲王希望的成吉思汗能领导他们去战斗,是狩猎和战争的首领,没想到铁木真一成为成吉思汗就分职任事到处封官儿。孛斡儿和者勒蔑是射箭筒之长。铁木真说:“吾影外无友之时,汝二人即为吾友袭独会身。这样一出便凉,汝二人自始跟我,今当位于诸人之上。”另一将速不台是蒙古史诗中的最优秀的战略家。他非常忠于成吉思汗:“以鼠警探汝财,以鸦勤敛汝财。”成吉思汗说:“汝等既能弃札木合归我,幸亏天地极力护估汝等皆忠臣邪。汝等是我国之元老是吾终生好友。”有王汗的支持,成吉思汗对其他小国君主不以为然。人们也都知道以前的铁木真现在已是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是王汗的义子铁木真。

    铁木真初为成吉思汗如履薄冰和王汗搞外交,可以想象强大的克里勒部如果不容成吉思汗的话,刚建起的王国瞬间便会灰飞烟灭。一时间就会狼烟四起。成吉思汗就会昙花一现立即衰微,可幸的是王汗同意铁木真称汗,王汗派人恭贺铁木真说汝等立吾子为汗甚是,汝蒙古岂可无汗而居。同札木合的外交很难搞,很棘手的是铁木真对札木合的手段不高明不辞而别留下口柄。诱走札木合的忠实者,孛儿帖又时常对札木合是王言左右无顾他。

    王汗已派人去贺铁木真为成吉思汗。札木合打着自己一个又一个不尽人意的念头无所适从。合撒儿和木华黎告诉他铁木真称汗之事,札木合竟说铁木真早该称汗了。札木合的本意是想避免和铁木真彻底决裂,恐马上决斗很快分出正负来。合撒儿曾多次离间过铁木真和札木合的关系。札木合告诉合撒儿回去后可对铁木真讲我永远忠实于成吉思汗。

    孛儿帖蜷曲在铁木真怀里,朦朦胧胧地想笑,铁木真捏了孛儿帖的鼻子一下,暗暗钦佩妻子以前的智谋。有计划地避开王汗又连夜拔营独立,现在荣登汗位,铁木真这样想着就想到孛儿帖许多好处,情不自抑地抱起孛儿帖在又厚又软的皮毡上打了个滚。这一切的到来显得水到渠成的样子,一个新的局面就要展开。札木合定于四月十六日迁移牧地的事通知过铁木真,那时铁木真正想用什么办法摆脱王汗。孛儿帖总担心在王汗营帐受欺侮,饯行时王汗和桑昆都喝醉了。他们父子二人都倾迷孛儿帖,眼见春天要在心上走,心尖的人儿要离开,都借酒浇愁。孛儿帖悄悄地收拾停当和铁木真双双飞离黑林。孛儿帖说:“你看,这辽阔的大草原都是你铁木真的,没人能与你匹敌。”铁木真得意地望着孛儿帖双目灼灼地火焰烤着孛儿帖。孛儿帖催了一马鞭向前驰去,回眸对铁木真娇娥一笑。铁木真心旷神怡,抖镫追上孛儿帖。铁木真赶到札木合处当夜就拔营而去。当时,铁木真没想到这么快各族人闻见而聚。召开库里台大会时铁木真不想树敌过多,也担心错过当选大汗的机会有不堪设想的后果。春风丽日旌旗飘飘下的铁木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那么顺利,一派开国新局面。答里台举杯祭神后说:“自从我兄也速该死后,我们部里好久没有真正共主了。塔儿忽台说大这家要秉忠在心,推举新汗。”沉默了一会,主儿勤族的撒察大声道:“主儿勤族手能挽弓胸有胆,口呵长虫,我们坚决赞同铁木真。”阿勒坛以长者身份说:“主儿勤族人世为臣属只有惟命是从,不必多言。”忽察儿说:“我系是捏坤太子,登汗位也不是过分的。但是我声明放弃。支持铁木真,永不变心。”这时有人高喊:“让开,兀孙老翁来了。”兀孙老翁生病不能骑马,听说今天召开库里台大会,便挣扎着来,正同者勒蔑和孛斡儿。孛斡儿说:“大家静一静,让兀孙老翁说。”兀孙老翁说:“以我看大政已有吉兆,蒙古的新汗是个英雄人物。大家都要归顺他。”兀孙老翁咳嗽一下说,“那个青年人是谁大家想。萨满教给他好名子叫成吉思汗呀。”一抹喜悦之情溢于兀孙老人的脸上。当时,铁木真非常感激兀孙老人这么大年纪竟能为他就任新汗竭尽全力。是的。兀孙老人确实竭尽了全力。在绝对神权的统治下兀孙老人是绝对的代言人,是名正言顺的代言人。万众欢呼膜拜时兀孙激动得兴奋过度气息奄奄。几日后的铁木真看望兀孙老人时老人象渐渐弱去的蜡烛已燃到了尽头。孛儿帖暗然泪下。兀孙老人的眼光是凄凉绝望和迷离的。孛儿帖望着兀孙老人佝偻着身子躺下的样子感到兀孙老人已去世了。她惊得手掌冰冷发病痛似有失去知觉感。铁木真使劲地摇着她的手。“孛儿帖,面对死亡,我们要坦然,不要怕,谁在会绕,都绕不过去的。”

    孛儿帖说:“你说谁在会绕都绕不过去死亡的关头?”

    铁木真答:“是的。”

    孛儿帖说:“听说当年秦帝曾向东方求长生不老药。”

    铁木真说:“我们一定要到东方看看。”

    孛儿帖说:“东边是大海。”

    铁木真说:“我成吉思汗一定要做万汗之王,天下都是我的。”

    铁木真感到自己是压在石下的一株坚忍不拔的骆驼草,他忍人无可忍,现在他伯忍辱负重所期望的东西就在眼前。他的年轻帝国已屹立于呼仑贝尔大草原。压在巨石下的骆驼草从幼芽破土而出到现在傲风顶霜。是的,那时没有人能多大注意巨石下的铁木真,现在也不会有人阻止住他建国立制。铁木真派使者通报四海,礼节性告知即位之事希望能得到同盟者的认可。铁木真的使者到土兀拉河的黑林向王汗告喜时,王汗也确实从内心是希望蒙古人能兴旺发达的。两雄不能并立的心态立在札木合内心深处,札木合是切痛会出现成吉思汗局面的。尽管他当着合撒儿、察兀儿罕赞美铁木真称汗。

    札木合想你铁木真算什么呢?打蔑儿乞人不还是一穷二白吗?铁木真称汗前确实是蒙古大权在我札木合手里,自从打败蔑儿乞人以后你铁木真才野心勃勃地想称帝立国,部众才出现离心离德的倾向。札木合想到这儿就气不打一处来。铁木真称乞颜部可汗已是足足可以与札木合平分秋色,这样越发使札木合怨恨起来。札木合既恨铁木真的不辞而别分道立汗,又恨乞颜贵族们去投靠铁木真。你们推铁木真做可汗置我何在,究竞居心何在。札木合怎么也无法排泄心中对铁木真的怨恨,怎么也无法发泄对那些离弃他的贵族奴仆的不满。

    这样的大氛围里,铁木真和札木合的关系异常紧张,战争的火药味也很浓烈,仿佛谁点一点火星儿就会燃烧起一场熊熊大火,这将是一场战争之火。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那个曾辱讥过孛儿帖生孩子的札木合的弟弟怡察日益对铁木真怨毒难耐。从那次怡察讽讥孛儿帖生别人的孩子后,倾慕孛儿帖的别勒古台一直想杀怡察。铁木真忙着整顿内部,他担心札木合会联合塔里忽台有朝一日会突然来进攻他。撒里川是铁木真的地盘,镇守撒里川的是大将达麻。怨恨不消的怡察一日忽然率部进掠撒里川。这是一个意外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怡察抢走达麻的马群,累得气喘吁吁的达麻竟抽刀砍断了怡察的腰脊,夺回了马群。怡察气息奄奄临死时要人告诉札木合,只有札木合替他报仇他才能瞑目。盗马罪本应受重罚,盗一马当还九马,无力偿还便以其子抵罪,无子的人可象宰羊一样斩本人。这样,按游牧规定,达麻杀怡察,怡察罪有应得。但怡察是札木合的弟弟,这是非同小可非同一般不能等闲视之。怡察的死很快被札木合知道。札木合怒火中烧。怒火中烧的札木合立即纠集札兰、泰亦赤兀、翁吉剌、合答斤、朵几边和塔塔儿等十三部三万大军,向蒙古七部狂扑过去。

    狼烟终于燃起来。

    仇恨的烈火终于烧起来。

    铁木真的不儿罕部人受挫最小。当时的铁木真在巴勒渚纳河,铁木真得到札木合联军来攻的消息,赶忙仓促应战。铁木真知道札木合有十三路人马,铁木真也把自己的全部人马分编成十三个分队,分成十三翼,拚死抵抗。铁木真的母亲诃兀伦亲率族亲养子家人奴仆等上阵。第二翼是铁木真亲率的近卫军护卫怯薛和那些和他有特殊关系的人。第三翼到第十一翼是乞颜的贵族们的编队,第十二翼和第十三翼所有尼仑部落的各种闲杂人等组成。这实际上就是铁木真拿出了他乞颜氏兀鲁思的全部人马,据木华黎统计是三万人。札木合突然狂奔过来时,邻近札答剌惕部的蒙古部郭郭儿族受到惨重**和曾的。郭郭儿族的妇女儿童和几千只羊都给札木合悉数掠去。当晚札木合以统帅身份兴奋得红了眼,大声说:“把抓来的这些人全部统统地宰了,煮了,烤了,埋了。”一个近侍说:“小孩能吃吗?”“能!”札木合的口气象吃过一样的口气感感染了他的部下,小孩竟和牛羊一样被杀煮了。铁木真听到如此残忍的消息对他的部下说:“札木合乃野生兽也。”

    铁木真号召他的部下是在与野兽作战。铁木真悲壮地呼叫着,这是铁木真很成功的呼叫,很悲壮也很有号召力。本来依附在札木合部下的人和一些部落,惊闻铁木真要杀野兽,纷纷脱离札木合奔向铁木真。本是蒙古人的部族听说札兰人吃小孩,他们义愤填胸出于公愤聚向铁木真的旗下。他们都誓言要把枪矛扎入札木合的胸膛,把这头野兽剖胸剔骨。这样的几日内铁木真的兵营竟增了约两千大帐。铁木真甚兴,望见的是到处相连的蒙古包,旌旗蔽天。人们都在一心一意地要使铁木真成为威望最高的领袖,他们叫嚷着成吉思汗是无敌天下无比。这样,人们更是传诵着铁木真是桌儿只斤氏是桌儿山长生天的儿子,是诃兀伦不失时机传出去的。铁木真没有否认,诃兀伦更不想否认。蒙力克到处鼓动说铁木真是仙神之后是天狼星下界是战无不胜的是手中拿着上帝之鞭的,巴勒渚纳河的上空已是狼烟滚滚。

    铁木真若有所思地策马沿河岸闲散地走着。

    天上有一轮皎月,月儿朦胧,星光很迷乱。

    铁木真甚感沧海马上能变桑田的悲哀,人生大抵如此。

    如若能清风明月的好好的活着,何尝不是人生快事。

    就这样想着,闲散地催马走着,铁木真感觉有人在他身后。

    铁木真猛然回头时看到了一双含烟飘雾的眼。

    “凤儿?!”

    “是我。”凤儿灿灿地笑着,笑着的凤儿是令人心乱情乱意乱的。

    铁木真惚然一惊地问:“你是人是鬼是神。”

    凤儿依然灿灿的笑。

    凤儿说:“我是人。你好生健忘。”

    “那上次都是真的?”

    “是的。”

    “我一直想找你却怎么也找不见你。”

    “我以后还会在该出现的时候现在你身边的。”

    “现在是该出现的时候吗?”

    “是的。我奉师命阻止你的战争。现在狼烟四起,我不能不来阻止你。”

    “铁木真所向无敌所向披靡所思必成焉。”

    “你不会的。这次你会败,败得很惨。”

    “我这么得民心还会输。”

    “战争是靠实力的。”

    “我坚信我能战胜。”

    “以后也许会。你比你的敌手会利用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可做我的皇后,我一定会拥有天下。”

    “你我无缘。但今生有份。我们有缘无份我不想与你儿女情长。”

    “上次的情很长。”

    “我谅你是初次。”

    “有第一次就好有第二次,第二和第一没什么性质上差别,关键是曾经有过了。”

    “我心纯净,我身贞洁,我思无他物,我不相信我们还会有第二次。”

    “这就叫你相信。”铁木真说着策马驰近凤儿欲擒之。

    凤儿娇叫一声已腾空而起,手中飞快地展开一条红绸带。

    彩练舞动广袖翻舞眨眼间束住马上的铁木真把铁木真提下马。

    坠在地上的铁木真惊得如此神速自己已是在地上凤儿已端坐在马上。铁木真刚想起来,凤儿很潇洒地抖动一下手中的红绸。

    那红绸竟象一根长长的铁棒直直地捣在铁木真的下盘前。

    “别动。再动就叫你永远不能和女人曾的。”铁木真不太相信,翻滚一下身子。那红绸还是象根铁棒在他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扫来扫去。

    铁木真有点暗暗惊奇凤儿绝顶的内功。铁木真大叫一声:“凤儿,我不动,我想认你做老师。你教我武功吧。”凤儿收住用金丝银线织就的红绸子。

    凤儿不动的当儿铁木真飞身跃上凤儿的马不容分数地从背后抱住凤儿。

    凤儿开始极力挣扎的手象她手中的软鞭一样慢慢耸下来。

    铁木真从背后用极快地速度掀开凤儿的裙带和凤儿叠印在一起。

    凤儿想挣扎开来,但铁木真已和她肤肌接触在一起,铁木真使手拍一下马臀,那马飞也似地驰去。有过一回和孛儿帖在马背上曾的的经验,铁木真很快在凤儿的背后挺拔起男性的骄傲。马儿颠狂之极,风驰电掣的速度驰骋在河畔。月华下的水流潺潺,流泪的萤火虫儿低吟着动听的歌谣。凤儿在颠狂中不知如何是好。铁木真抚摸着怀中女人的丰韵。铁木真啸叫着让马儿慢慢的或快快的在河岸上走来走去。凤儿好象纹丝不动,犹如晕眩过去一样,铁木真的马儿还在岸上悠闲着。忽然又是一阵聚起,悠闲的样子退却,显现横扫一切的威力,马儿要驰骋了.

    凤儿娇喘着粗气,她想止住马儿,但这不是凤儿所能左右的。铁木真又是一阵颠狂,马儿恣意驰骋着,铁木真有点不能自抑。兴奋的铁木真把马儿驱起来。大汗淋漓的铁木真勒住马儿,又做出悠闲的样子。

    望着清风明月下的凤儿,铁木真只想默默地望着她什么也不想说。

    凤儿似乎也不想打破这迷人的宁静。

    人生大抵如此,痛苦的创造和创造的痛苦让人身心倦怠之极。

    铁木真揽紧凤儿道:“良辰美景乃人生最快意之事。”

    “还有什么最快意的?”凤儿问。

    铁木真静下神:“我想这要分男人和女人。男人最大的快乐就应当在奔驰的骏马和美女的肚皮上。”

    “还有呢?”

    “想不出来。”

    “我想还应当在圣贤的书本里。你孔武有力目不识丁所以你不知书本的乐趣。”

    “书本有什么乐的?”

    “你历经磨难却不知战争会给人带来象你饱尝一样的苦难。这是你不识字不识书不识礼的原因。”

    “尽管战争会给人苦难,但这次我非打不可,你不知道我的对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居然吃人,这何异于野兽。”

    “无论无何你最好不要迎战,避开战争。”

    “我不。”

    “有战争就会死人。战争中要吃掉多少人。战争的参与者不也是野兽吗?”

    “那是有些兽性。”

    “何止?”

    “我要打。我押上了身家性命。我要打败敌手。我要当大汗。我是成吉思汗。”

    “那我已做到仁致义尽了。我要走。”

    “什么时候能见你。”

    “原来想见你,在一定的机会在一定的场合在一定的环境,我还会见见你,但现在我不想再见你。”

    “为什么?”

    “每次见你都遭你强暴。”

    “你们识文断字的人不是说食色性也吗?”

    “但那毕竟和吃饭不一样。”

    “我认为一样的重要。上苍造我铁木真的坚挺无比的身躯,就是要我淫遍天下美女。你真该做我的新娘。”

    “我说过我们无缘。”

    “我这就让你再见识下我们的缘份。”铁木真说着把怀中的凤儿摇得象风中狂叶。男欢女叫的纵情疯狂响彻原野,月儿羞得急忙躲尽云里。

    铁木真把凤儿整饰好以后望着凤儿走时竟怅然若失。漠漠沙尘,漫漫人生,我铁木真休何尝不想清风明月地找个地方野鹤闲云的悠哉游哉。但现在我必须横扫六合威震八荒,这样才能舒我男儿气。我必须实现少怀的大志,以后是以后的事,以后我想我还是愿意接受上苍对我的安排的。我现在必须报父仇,灭异族,得天下。铁木真胡乱地想着。铁木真想着胡乱的东西。铁木真踌躇满志地要大战十三翼。孛儿帖骑着马悠悠地赶来。孛儿帖想安慰铁木真几句,她知道铁木真的心情不太好。

    “孛儿帖,我们能胜吗?我好象没有多大把握,这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我们心胜。”

    “我总觉得一切都手忙脚乱的。我总觉得一切都很仓促。我总觉得我们的兵骑该好好地整训过以后才该投入战斗。”

    “不会有事的。”

    “出事了。”铁木仑在孛儿帖话音刚落时骑马赶到。铁木仑说,“出事了。军中有人临阵脱逃。我们应当整肃军务,建立相当坐后阵的部队。打起仗不准后退溃逃,只能尽守职责的完成击敌的任务。现我们初经大阵势,措置得忙忙乱乱的。撒察和泰出两人率领诳勤主族突然离去了。”

    “哦……”我木真吃惊不小。原本处于劣势的军队釜底抽薪最令人感到岌岌可危,听到小妹铁木仑的汇报,铁木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铁木真知道这次真的会出现他不愿看到的局面。铁木仑的话一针见血。

    铁木真回去后一夜彷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不要让刚建起的新王国在一夜间被毁。铁木真苦苦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呢?能有什么办法吗?巨大的蜡烛将燃到尽头,铁木真的心感到这人生就象蜡烛,你不知道竟出现了什么事。铁木真望着眼前行将燃尽蜡烛,光影呆滞泪滴滴,烛泪潸潸,铁木真知道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该发生的事必定发生,燃着的蜡烛该燃到尽头就定会燃到尽头。铁木真有些愠怒地噗地一口吹灭蜡烛,这时帐外有人报说蒙力克要见。铁木真从心里是把蒙力克当作父亲侍奉的,边忙让人快快请进。蒙力克落坐后便说:“成吉思汗,你这一仗是不会理想的,非败不可。”蒙力克拚命说出这一句话也是经过一夜深思。铁木真不愿接受这样的言辞也是经过一夜未眠。铁木真很生气地说:“战前惑乱军心是死罪。念你数年来照顾我母便不与你计较。经你以后再也不许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失败二字。”蒙力克既然舍命相告,表情也就变得十分安祥,说到:“当年我追承你父也速该,经过无数血战大战,眼前一役除兵力悬殊外,最主要的是我军未经过大战,你又是第一次单独作战。我把我的七个儿子都在了这次战役中,并不是我怕什么损失,我怕你作为成吉思汗的你不知想到战败后的退路。我死了不要紧,我现在都想去追承你父也速该。你父也速该神勇无敌,他知道哪一个仗能打赢哪一个仗当退。”铁木真叹口气说:“胜败在此一役。”蒙力克说:“不行。作为大军统帅要能进能退把手中的大军掌握得象调理马头琴一样,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想弹高亢的歌曲就纵情地弹,想弹低吟的歌曲也要能收住感情不为情绪所染,必须收放自如,必须要心中有数。”“什么数?”“退路。”“怎么退。十三翼大战在即,势成水火,必是鱼死网破。”“即便如此,也要想到败中求胜。只要能在不合时局时退出去就是胜利。”正在这时木华黎来到军帐。木华黎很惊讶蒙力克会这么早来到军帐。木华黎听到蒙力克的语辞中有进退之说,很高兴地说:“是的。大汗,你必须想到这次战役不利的一面。”铁木真说:“我何尝不想到,但总不是想接受失败的事实呀。”木华黎坦然一笑:“我军这次即便失利也已是胜利了。因为我军第一次以独立王国的军队开战,这实际上就是一个胜利。我们让世人承认了我们。我们以后来日方长。我们一定会拥有更强大的军事组织。这次上阵是有些仓促。我所设计的军训计划都未得以实施。这是个令人遗憾的事情。这次战后我一定竭尽全力把部队训好。我们一定要健全军事组织,训练成每个部队人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蒙力克插话到:“是的。这次战士的情绪还是高涨的。”铁木真说:“这是因为我们参战的军士全部都是倾家出动。”木华黎说:“这次战斗胜败都可得出一个结果,要想让军士情绪饱满地参战,必须把参加战斗人员的家属都押到阵上去。”蒙力克说:“是的,我有七子参战,我又随军参战。七子也就会以一当十的作战。因为他们想到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在战场。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失去父亲。”“是的。”木华黎说:“汗王,这次如果失败我们也不必死战,死战带来的死亡,我们要预寻退路,保存实力。札木合这次是骄兵而来,要对你穷追死打,如胜了他一定会满足轻狂。以后他的心里就不容接受失败。我们这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铁木真说:“是的。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到在河岸弯曲处有一个险处。”木华黎说:“汗王怎么知道那个地方?”铁木真说:“就是我上次给你提过的那个神秘女子,叫凤儿的那个,昨晚又出现在我面前。昨晚我们闲散地走过那个地方。”蒙力克说:“是的。那个地方是哲别险地。”木华黎说:“我来告知大王的正是这件事。那个地方三面可守,只要我们准备好军粮守上一个月,札木合就会失去攻坚的斗气而离去。”蒙力克说:“如果札木合不撤退,我们岂不做饿死鬼。”铁木真说:“这就靠王汗来解围了。到时再议这些事情吧。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内部,各贵族之间都各怀异志。我已经看出来。”木华黎说:“战后一定要调整将帅,严加训练。”铁木真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一定把我的亲兄弟派到险恶战前。”铁木真让蒙力克和木华黎退去,叫人唤来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忽必来愤然尾随蒙力克和木华黎而去。蒙力克走向已步入中年的诃兀伦。忽必来说:“蒙力克,你为何要去国母帐中?”蒙力克似有些迟钝,忽必来拔出腰刀,眨眼间就把刀压在蒙力克的脖子上。恰在这时诃兀伦出来。诃兀伦叫住忽必来。“住手吧。是我叫他来的。”忽必来很愤然:“我已注意过他多次,他都是奸细样地在您帐前绕来绕去。”诃兀伦很爽快地笑一笑,让忽必来离去,并夸人忠于职守忠于国母。诃兀伦说:“算了,这次是我让他去成吉思汗处,是我让他去那里说一些话参务军机的。”忽必来有点不好意思。诃兀伦拍了一下忽必来说:“你能恪尽职守,我一定要让成吉思汗重用你。”忽必来致谢离去。忽必来见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进帐,他稍稍沉迟地跟随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走进大帐。铁木真问忽必来:“忽必来你是我的勇士,你是我蒙古勇士,敢不敢去做一件不怕死的事情。”“大汗差命敢有不从,我将不计生死效忠大汗。”

    “好!”铁木真用手拍了下忽必来的肩。

    “听可汗吩咐。”忽必来说。

    “今天早上我就准备开战,准备决以死战。早几天前我和木华黎就考查过你,刚才木华黎又来报你是可能信任的。你的忠勇令我感动。但现在大战在即,你必须舍生忘死地战在前沿。我命你率五千人马当先锋攻打札木合中军。不准撤退,只能死战不休。阿勒坛和忽察儿是左右先锋,你们一定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都不后退,到时速不台会帮你的。”

    “是。”忽必来退去,见别勒古台和合撒儿都衣冠不整的样子。

    铁木真瞑目不语,过了好大一会才声音沉沉地说:“二位王弟,大敌当前,汝怎能视为儿嬉?”合撒儿随机应变到:“我们是在操演兵马怕临阵生疏。”别勒古台很迟钝。铁木真说:“今天开始决战是件死生难卜的事,你们是我两个最亲近的人,我想你们是不会看我失败的吧。我知道你们不会等闲视我失败。你们是我亲兄弟,我想我什么话也不该隐瞒你们。这次我们是个败局,你们以为如何?”别勒古台说:“现在我们人数是少了些,但札木合吃人,他不会打胜。他的部下不会为他死战的。”“我的部下就会为我死战吗?”铁木真有点愀然作色的样子。铁木真说:“你们是我的亲兄弟,战前饮酒,醇酒美妇何谈是对我忠心死战。”“我们错了。”合撒儿很羞惭。别勒古台叹一口气说:“我们两个也是借酒消愁。面对当前我军不利的状况,我们何尝不是忧心忡忡。”铁木真很激动得说:“好!好兄弟,你们是在为我分担解忧,我很高兴。你们两个是我的臂膀,我要你们永远做我的臂膀。”别勒古台和合撒儿齐声说:“谢王兄。”铁木真说:“我的黄金训言希望你们能记住。我们的先父也速该巴图鲁在天之灵会估护我们的。我们弟兄一定要精诚团结。我们的母亲诃兀伦教过我们要时常牢记先祖的五箭训子的故事。我的妻子孛儿帖,但是她孛儿帖却待你们兄弟一样。闻过她的香气见过她美貌的人谁不为之动容,你们甘心让她作敌俘吗?她以前待你们多好啊。她又要生产。我心堪忧啊。”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听铁木真这么一说,竟潸然泪下。他们依然在内心敬慕着孛儿帖,他们无法忘记逝去的艰苦卓绝的岁月。铁木真说:“我不是想怪罪你们。大敌当前,要整军纪,你们这样怡情怠慢,按军律是要斩首示众的。你们以后要从严治军,不可懈迟。”“是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答到。别勒古台说:“汗兄,我们以后不听您吩咐你可杀了我们。我们不守军纪就是对不起先父,就是玷污他老人家的英名。”合撒儿抽出佩刀一下子砍裂一块自己的袍襟,然后把刀举在头顶上说:“汗兄,我如果再战前怠慢,你就收我佩刀。”贵族王亲如果不带佩刀比死都难听。可见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的决心。铁木真一个手抓住一个弟弟说:“我知道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叫你们来我是想给你们说一说军机大事的。我们是亲兄弟,不对你们说还对谁说呢?”别勒古台很感激铁木真的深情厚谊。但别勒古台有时会管不住自己喝些闲闷酒。别勒古台太爱自己的心目中偶像孛儿帖了。孛儿帖贤淑端庄,孛儿帖的洒脱,已深深印在别勒古台的心目中。从孛儿帖第一次进他们家,从第一眼见到孛儿帖别勒古台就象其他兄妹一样喜欢孛儿帖。人家能自拔出这个象乌云一样的情结,但别勒古台不能。别勒古台爱慕孛儿帖的心中的云越积越厚。别勒古台经常借酒浇愁。孛儿帖也看出别勒古台的苦恼,但这令聪明的孛儿帖大伤脑筋。情爱之刀杀人不见血的。情爱之刀是能致人性命的。情爱之刀是能让聪明的人变成愚而又愚的。孛儿帖谨慎地回避着别勒古台的微妙的感情。借酒消愁的别勒古台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有一阵子他对孛儿帖说他腹绞如刀割。孛儿帖以为别勒古台是吓唬她,但当她看到别勒古台的脸色苍白,汗珠如雨滴般落下的时候,孛儿帖心疼了。孛儿帖传令叫来最好的医生。但别勒古台仍是腹疼加剧。疼痛的速度在加快。疼痛的剧烈也在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凶猛。别勒古台用最大的毅力撑着自己不倒在地上。但别勒古台蹲下了身子。蹲在地上的别勒古台感到自己快要死了。疼痛的剧烈令别勒古台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人就是这样吗?我堂堂七尺男儿说死就这么死去了吗?

    别勒古台的疼痛还在加剧。

    别勒古台感到腹中象有一把刀在搅动。

    别勒古台用最大的毅力蹲在地上不让自己躺在地上打滚。

    别勒古台感到自己确实撑不住了。

    别勒古台感到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这时候的别勒古台却感到异常的清醒。

    头脑清楚的精明透亮,清楚得让别勒古台吃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对什么都清清楚楚。生死无常。

    大丈夫本该轰轰烈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腹痛竟会要自己的命。

    别勒古台似乎感到羞愧。别勒古台不愿意丧失男性的自尊。他不愿意就地打滚,那样有失体统。是男人该死要朝上,不死翻过来。

    孛儿帖怜惜地望着别勒古台一筹莫展。

    别勒古台很惊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望。头脑清楚得晶明透亮的别勒古台看到的是一双充满母性的泪涟涟的大眼睛。

    别勒古台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要活下去的力量源泉。别勒古台知道这漫漫红尘还有一样他放不下的就是他的皇嫂孛儿帖。别勒古台很失态地握住孛儿帖的手。

    别勒古台更加腹疼难忍。他感到腹胸中的那把刀摇动得更加凶猛。别勒古台把孛儿帖的手越握越紧。

    别勒古台靠紧握孛儿帖的手度过了他最疼痛的时刻。医师说别勒古台是胰腺炎,长期酒食过度所致。不象胃膜破裂。如果是胃膜破裂的话他的腹部会坚曾的挺的。医师世学中原刘元真神医世家,是内外科医林高手。精湛的医技令别勒古台折服。别勒古台最剧烈的疼痛得到缓解,但他还是强忍着令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医师说胰腺炎是不能吃东西的。要禁食要空腹要滴水不沾,更是不能再饮酒。否则,将危及生命。别勒古台按医师吩咐禁食了一百个时辰。渐渐好转的别勒古台还是感到自己想喝酒。别勒古台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有一样好东西,就是酒。别勒古台大病初愈便又端起了酒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别勒古台的愁苦。别勒古台的朋友们也是劝别勒古台喝上一点点不会有事的。别勒古台端起酒杯抿了一点点。别勒古台终于下决心喝上第一杯酒。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别勒古台仿佛饥饿的羔羊扑在羊奶上。

    孛儿帖用目光制止了别勒古台,于是,别勒古台放下了准备再端起的酒杯。

    别勒古台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都想按孛儿帖的意志去办。

    别勒古台也感到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别勒古台和合撒儿敞开心扉地谈了这个话题。合撒儿也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好象孛儿帖的柔媚胜过王兄铁木真的威严。但王兄毕竟是王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还是不想叫他们的王兄失望的。

    铁木真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是的。”别勒古台说。

    “我叫你们两个来是想说给你们一个重要军机。”铁木真拥了拥合撒儿和别勒古台。

    “请王兄吩咐。”合撒儿说。

    “是的。”别勒古台附和着。他感到自己的心绪有点乱。

    “我叫你们来是关于今天早上开始决战的事。”铁木真说,“阿勒坛和忽察儿都令我失望。我不想把这事告诉别人。忽必来和速不台两个人是可以重用的。现在我临阵换将,这个难就交给你们。你们帮助我一下。我已经指派阿勒坛和忽察儿为左右先锋。刚才我又把重任放在忽必来肩上,让他任主先锋带五千老弱残兵直扑札木合正营迎敌。这样做是一个不得已的策略。你们弟兄二人要拚死相助,让阿勒坛和忽察儿的精锐兵骑在后面,这样形成的倚角之势凸进去也可凹过来。你弟兄二人一定要向阿勒坛和忽察儿解释清楚,伺机反扑重创敌军。现在我怕的就是阿勒坛和忽察儿听不进你们的解释。”

    “我一定要向他们解释清楚。”理清混乱情绪的别勒古台说:“王兄,忽必来勇猛异常,但给他的是老弱病残的兵将岂不是让他去送死。”

    “所以我要你们弟兄二人过来,要商量的就是这重要军机。我不惜损折两员大将,要忽必来和速不台凸进去再凹过来时,你们每人率最骁勇善射的两千兵马伏在山头,最后掩护忽必来和速不台要全部撤退。”

    “退到哪儿?”合撒儿问。

    铁木真沉沉地说:“退到哲别险地。”

    决战时刻已到。

    铁木真立马高坡,眺望远方。

    两军阵对圆,数不清的旌旗随风飘飘荡荡。

    双方军士都列成排排方阵。戈马在朝阳下寒光闪闪。

    铁木真让铁木格和铁木仑两个小弟小妹再去探一下王汗的动静。

    铁木格和铁木仑说王汗那里没什么动静。

    铁木真知道这次只能背水一战。

    别无选择。

    望见敌阵如此强壮的兵马,铁木真内心暗然伤神。

    如果要是有天兵天将下凡多好啊!铁木真这样想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部队训成天兵天将。

    铁木真果断地拔出腰刀,大喝一声:“前军攻击开始!”

    铁木格策马穿过军阵一路狂喊着前军攻击的号令。

    号令从中帐传到前阵,霎时鼓声阵阵,喊声冲天。

    忽必来和速不台的两股军士如就地卷起一路尘土,幡幡然地颠簸着驰向敌方中军。

    札木合号令铁骑军冲出旗门迎战。

    忽必来挺矛策马跃入敌阵。麾下千军按缰取弓对着迎面而来的札兰部人一齐放箭。札兰部人的铁骑军看着铁木真的两股铁钳之势的有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军骑,忙齐齐箭迎击。射程之内的铁木真的部将纷纭落马。速不台下令部队散开。散开的军骑虽然都是些老弱病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