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八章 乱了

    更新时间:2016-12-22 14:34:08本章字数:24673字

    忽必来感到这是他势在必胜的一战。他知道汗王铁木真毕其功于一役,押上了他全家的身家性命,现在又让他忽必来打头阵,他忽必来是要一定要打胜这一仗的。札木合的部将象汹涌的洪流泻泻地奔腾过来。这是个令他有点被众人推上舞台不得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感觉。他的腹胸有点发撑,早上吃的特别多。他本来不想吃的太多,但吃着吃着就留不住嘴了。上阵前他又把自己的腰带勒得很紧。他忽必来能是真正的饭桶吗?忽必来吃着就这样想着。把肚子当作池筐拚命地朝里面塞东西。大肉吃得是狼吞虎咽。本来他不想吃这么多的。他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人就是这么回事。这就要赴战赴死。不就是死吗?忽必来抱定必死的念头又狂吃起来。他确实感到肚子有点发撑了,歇息一下又吃进去一桌丰盛的酒席。这桌酒席里有他本来不想吃的猪肉。他吃得已经不能吃的情况下,又吃了些猪耳朵,下了两杯酒。忽必来上马后并未感到不如适,便和速不台一起随着号令跃入敌阵。骤遇乱箭的部下调转马头就往回跑。气势令人发窒。

    忽必来大叫着不准后退。但是没人听。

    铁骑军的速度很快,片刻的工夫就把后退的铁木真墙报部下拦腰围住。战场上这瞬变的局势令忽必来和速不台不能自裁。

    忽必来对速不台大声说:“此一役吾当以死报汗王,吾死后汝当告退下去活着的弟兄让他们以后参战想着大丈夫宁死战前不死马后。”

    “是的。我当以死报汗王重用之恩。”速不台这样喊着也和忽必来一样一马当先狂呼着冲入敌阵。这个时候札木合的部队已把忽必来和速不台的人马全部围困起来。短兵交接的肉搏战开始了。札木合迎战的铁骑军是百里挑一的最能战斗的勇士。他们重胄重甲,马裹铁衣。札木合令人连连击鼓助阵,密如连珠的鼓声中忽必来眼见着一个个部下倒下来。忽必来怒目圆睁,把长矛舞得风雨不透,前挑倒一片,后击人头落,一杆长矛眨眼间已是血水淋漓。速不台把手中的铁锤舞得花棒似地令敌兵胆颤心寒,锤子带动的风声竟然能象闷雷一样咕咕作响,一个敌将前来应战,速不台躲开敌枪,头一歪,侧身一锤过去,那敌将的脑袋竟被砸进脖子里。忽必来怒目咤叱:“谁还敢来?!”忽必来的前后左右已是尸积如山。有一敌骑靠近,他举枪一挑竟把敌骑连人带马挑起来,举在半空甩出几丈开外。纵然有这二位勇猛的将领拚死作战,但铁木真的五千兵骑已所剩不多。这一战从如血的朝阳时出战到正午。忽必来和速不台的部下已所剩无几。

    札木合坚信自己的铁骑兵必胜,只在阵前观战也不鸣金收兵。他心里清楚,要收兵的应该是铁木真,要下马受降的也应该是铁木真。

    杀红了眼的忽必来已感到腹中有点饿得慌。他觉得这时光过得真慢又觉得这时光过流逝得真快,分明参战时还感到腹饱撑得难受,一场大战下来竟饿得想吃人。一个敌酋冲过来,忽必来一枪挑起那人摔在地上,又一枪把那敌酋的坐骑挑到尽前,拔刀斩下马首。这些动作都是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的。两军的主帅铁木真和札木合也惊得不知忽必来想干什么。忽必来抱马头于唇边痛饮起来,鲜红的马血溅他一身,忽必来转眼间成了个血人。忽必来举起马头喝到:“谁在近前,当与此马头相同耳!”忽必来这一声断喝似晴天霹雳,敌骑纷纭退却。这此间铁木真忙鸣金收兵。

    忽必来挺枪回营,路上来不及让开的敌群地方如血浪一样被他劈开,敌兵纷纭倒下。速不台紧随忽必来冲过来,锤上血水斑斑,依然杀气腾腾。

    铁木真望着冲出来的忽必来和速不台感到悬着的心放下来。

    铁木真望着从尽数殉难的先头军队的死亡边缘回来的忽必来和速不台感慨万千,大喊“快撤!”主军隐入哲列险地再不出占战。

    札木合以为铁木真决一死战,没想到他会突然全军退守。

    斡难河畔的哲别险地易守难攻。

    札木合麾军合围,把三万兵马分作六个五千人兵团轮流攻打。

    铁木真拒不出战。

    坚持到半个月时,札木合退兵了。

    东儿和凤儿策马行进在长城脚下.

    “姐,现在札木合已经撤军,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东儿看了一眼凤儿,“师傅只是说让咱们阻止成吉思汗打仗,也没有让咱们呆在大漠不回中原。”

    “要回你回吧。”凤儿有些莫名的愠怒,“现在就算札木合撤了兵,可铁木真也不知札木合为什么撤的兵。”

    “我知道是姐暗中相助的。”东儿勒住马辔,她冲凤儿笑了笑,“我知道姐的心思,如果你真的要留下来,那我一个人回去了。”

    “也好,师傅那里还等着咱们回话呢。”凤儿翻身从马上跃下来,“东儿,你也知道,其实我真正的师傅是和咱们现在的师傅合不来的,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去见咱们现在的师傅了。你到了山东,替我给师傅问个好,就这样吧。”

    “也行。”东儿抖动一下马缰策马而去。

    凤儿望着东儿远去的背影,牵着马朝折回大漠,向大漠深处走去。

    公元1190年的十三翼之战,以铁木真的失利告终。

    铁木真的军事生涯一开始就受到重大挫折。得胜的札木合鸣罗收兵。札木合的收兵不是战败,是退出。围困铁木真时气氛是缰持的,阿勒坛等一些贵族一开始就不相信札木合会退兵。十三翼对阵全线展开时,刚以阵阵相对,就有几翼贵族争先恐后地逃逸。这令铁木真感到如此涣散的军心,不能拚命迎敌,主要怪他本人没有整顿好军纪。铁木真的叔父阿勒坛是个性如烈火的人,他很象他的兄长也速该。铁木真耐心地说服他的叔父不要去追击札木合。但阿勒坛坚持要去追击札木合。阿勒坛大叫:“你铁木真枉为我汗,枉为也速该的后代。想当年你爹也速该何曾受过如此羞侮。你当发令十三翼倾军作战。”铁木真说:“叔父,我是王汗。你要听我的。”“你要下令攻击。我情愿战死,也不能这样受到札木合的羞辱。”“要从长计议。”铁木真说,“我们此一役已暴露出所有的弱点。我们在稳定后要整顿军纪,要把部队训成以一当十的部队。”“你现在已失去作统帅的资格,何谈以后训兵。”答里台起哄到。铁木真说:“答里台叔父,你们既然当初拥立我为汗就要相信我。”答里台说:“十三翼可以对阵札木合的十三路兵马。”“我们事实上已经对阵,只是缺乏战斗经验才被打得溃不成军。”“这次战斗失利是败在你手。”铁木真家的斡惕赤斤守灶子铁木格怒气冲冲地说:“谁安敢反我大哥,我当将他煮食之。”忽察儿说:“现在札木合撤军,我当率兵尾击之。”铁木真说:“铁也有此意,着者勒蔑前去即可。”者勒蔑奉命追击敌人,他知道这是虚张声势,挽回一点失败的面子而已。

    贵族们的号令不一,想战的就率兵冲入敌阵,不想战的就临阵脱逃,这使铁木真大为光火。

    “主儿勤族的怡察和泰出临时脱阵,请问答里台叔父,当如何处罚他们。”铁木真问答里台,因为铁木真知道答里台偏向着主儿勤族。答里台说:“现在强敌正多,我们已不可再树敌。刚刚开国,应多笼络人心。主儿勤人骠悍善战,要当朋友那样对待他们,不要处罚他们。”“阿勒坛叔父呢?”铁木真说。阿勒坛沉沉地说:“还是先派个人去看个虚实吧。”“谁去呢?”铁木真正在想着合适人选的当儿,别勒古台主动请缨。别勒古台沿斡难河追去几日也不见主儿勤人。别勒古台沿斡难河追去,路过一个炊烟缭绕的营地。那是札木合的营地。札木合收兵后路过赤那思氏的牧地。这赤那思氏原来是泰亦赤乌的一个氏族,后来归附了札木合,在铁木真与札木合分手的那天赤那思氏又归顺了铁木真。札木合恨得当天就发毒誓要吃了那些投奔铁木真的氏族。札木合这次乘着大胜铁木真的傲气和野兴,竟安排七十多个锅灶,煮死了很多的赤那思人。这令人毛骨悚然。札木合要他的手下吃,他的手下不敢吃,战乱年月吃过人活下来的人说,吃地人肉的要掉头发成秃子。札木合的手下不愿吃,于是札木合亲自举刀砍杀那些不愿吃人肉手下。札木合叫来赤那思酋长察合安王汗。札木合叫察合安也吃他部族的人肉,并说你如果吃了就放你一条生路。察合安运了运气拚命挣开绁缧死战札木合。札木合以势压人把察合安团团围住。察合安拚命相战,行将倒地时拚命扔出匕首刺向札木合的咽喉。札木合头一偏险些没躲过去。札木合抹了下受了点皮伤的脖子哇哇怪叫。札木合心想你这老酋竟敢想割下我的头。札木合怒骂着拔刀相向,不容分说地割下了察合安的头颅,拖在马尾上扬长而去。林外的别勒古台看得心惊肉跳。别勒古台折马回营汇报了铁木真这里边一切。铁木真听后咆哮起来。他发誓要斩杀札木合。如此凶残的札木合如此残忍地对待着他的部众,又有好多人前来投奔铁木真。兀鲁兀惕氏的术赤多,忙忽惕氏的畏答儿,速勒都思氏的赤刺温,晃忽坛氏的力蒙乞,都结伴率众投奔铁木真。泰亦赤兀氏的臣民对泰亦赤兀贵族也日益不满,那些贵族老爷们日益骄横跋扈,常抢掠霸占属民的车马牛羊。铁木真则爱民如子。铁木真让木华黎开始整顿军务。铁木真大批提拔那些勇猛刚毅不后退的部下。铁木真很策略地削弱那些不能听令的贵族的权力。

    重整旗鼓的铁木真创建了当时独一无二的军事组织法。他的骑兵队里十户组成一个百户,十个百户组成一个千户,十个千户组成一个万户。这样他在十三翼的基础上成立了十三个万户,每天进行演练如何进军和拚命的肉拼。铁木真打破贵族和奴隶的身份限制,让他们贤者勇者竞选上台任千户长。铁木真要上台的的千户长必须服从万户长,要千户长必须管好百户长。万户长要绝对服从铁木真。防守战术是不能躲在车篷后面作战,必须不能后退的勇猛作战。妇女儿童在车篷后面,如果前方的退下来,他们将看到车篷下面的妇女儿童,再退,妇女儿童就要遭到敌人的毒手。马背上密密麻麻似密林般的一个又一个人级成人墙,他们负责速射连躲用弓弩连续对敌人射个不停,箭射完后退下来,后面的武装人员再继续上来迎敌。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方阵被训成风雨不透的铜墙铁壁。铁木真看到军士的演练后,他坚信这些方阵能征服天下。

    铁木真与札木合战场上的高低已见过分晓。但铁木真很**的是他不仅败中求益获得了丰富的作战经验,也在道义和政治管理上取得了他意想不到的胜利。十三翼之战的铁木真更加成熟起来,他的人员也很快得到补充,比战前还要壮大。

    乞颜东部的塔塔儿靠中原的支持,杀戮了乞颜部几代英雄。铁木真时刻牢记他在父亲也速该死后跪在母亲脚下发出的誓言:杀尽塔塔儿人。铁木真静下心来时就想报这世仇。乞颜部落有无数的孤儿寡母因为塔塔儿尝尽了辛酸受尽了苦难流干了眼泪。诃兀伦这是这样的女人。诃兀伦看到儿子铁木真便侧击他当初的豪言壮语。塔塔儿收拢了受契丹辽朝的帮凶时常出兵乞颜并抢杀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一代枭雄也速该被塔塔儿人暗害后,诃兀伦含辛茹若等的就是铁木真成为成吉思汗后好报世仇。在呼伦湖的东边有合答斤和山只昆两个很强大的部落。他们游牧在诃兀伦的娘家翁吉剌和塔塔儿之间。这两个部族既不屈服大金国也不靠拢塔塔儿。大金国决定吃掉这两个部族。金章宗招塔塔儿部配合大将夹谷清臣率军作战。夹谷清臣是漠北有名的大将。双方联军进军到合勒河的地方,攻下了合答斤和山只昆的许多地盘。这样,势利小人的塔塔儿部见利望义,突然对金军发动了进攻,打得夹谷清臣措手不及。夹谷清臣念当初塔塔儿部素无反意,能年年纳贡便劝塔塔儿交出抢去了牛羊马匹。塔塔儿人自恃作战有功,据理力争说财物应有他们的一份。夹谷清臣委鄙视作为鹰犬的塔塔儿人要他们快快认罪服法。塔塔儿人不光不认罪反而开始对金人进行更大的进攻。原本是讨伐合答斤和山只昆的战争变成了讨伐者内部的争斗。争斗的规模终于升级成占争。大金国的女真人一惯的能征善战,根本不把塔塔儿人放在眼里。金章宗根本没想到塔塔儿人会反戈相见。金章宗派丞相完颜让对塔塔儿进行大规模的开战。完颜让统帅大金国的精兵强将很快就把塔塔儿人打得稀里花啦。塔塔儿人拚死一战,但只有被迫向斡难河方向逃窜。金国大将夹谷清臣穷追不舍。完颜让丞相分析了地利人和,马上派人通知铁木真,他知道铁木真和塔塔儿人有世仇。铁木真得知消息后马上招集他的文臣武将。铁木真积极主张出兵夹击塔塔儿人。阿勒坛认为塔塔儿终归是大金国的走狗,打狗看主人,是不是要防备大金国呢?孛斡儿认为要扫平漠北必须先吃掉塔塔儿。同时,还要吃掉大金国。铁木真说:“现在不是出兵伐金的时候。”现在摆在面前的是这两个要征讨的敌人的联盟已破,当初他们虽然都是自己的敌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铁木真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抓住战机,抓住朋友,哪怕是暂时的朋友。同札木合的分分离离使铁木真已悟出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这个道理,现在化敌为友,抓住这个报仇雪恨的千载难逢的机遇。铁木真的真知灼见受到十有八九的高级将领的拥护。铁木真说:“必须号令统一。怠战者当斩。这是报世仇杀贼子的绝好时机,如若错过则愧对先人。”

    于是,铁木真决定联合金朝,夹攻塔塔儿。

    铁木真决定这次战斗联合王汗。孛儿帖很赞成铁木真的主张,铺纸提笔代写了铁木真口述的国书:我先父也速该你的安答被塔塔儿毒死,义父你一直想报此仇,如今塔塔儿人被金国打得沿语勤札河向西溃逃,愿父汗帮我夹击敌人向塔塔儿进攻报我父仇。孛儿帖写完后长舒一口气。她知道丈夫铁木真的军事经验已比以前成熟多了。当初主儿勤族来投靠铁木真时,铁木真已显出他的干练的军事技能和大将风范。别勒古台回来后诉说札木合吃人肉的经过后所有的人都哗然。孛儿帖惊得紧紧抱住她仅仅两岁的四儿子拖雷。铁木格大骂札木合,他说他有朝一日定要煮札木合吃。主儿扯歹的兀鲁族以骁勇善战著称于世,主儿扯歹更是英名远震。忽必来的芒惕族也是马上个个勇猛精进,这个族部都是痛恨札木合的惨无人道前来投奔铁木真的。这样,铁木真更加兵多将广。主儿勤族这次又前来投奔铁木真认为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几百兵骑拱拥着乞察和泰出,一块来的还有豁里真可敦和兀儿臣可敦以及乞察的小妾额别该。两位可敦都是美女。孛儿帖亲自上前应酬,可是额别该自以为美的样子很瞧不起已经生过四个孩子的孛儿帖。刚开始吃饭时候,铁木真让合撒儿亲自为乞察和泰出斟酒。聪明的铁木真抓住时机走上前却给妖冶动人的额别该倒酒,这时两位可敦大怒。兀儿臣可敦指桑骂槐地说:“快把司厨的叫过来打一顿。”答里台和阿勒坛感到很气愤。忽察儿想起亡父捏坤太子,这三个贵族对跋扈的主儿勤族深感痛恶。孛儿帖已看出丈夫铁木真在暗暗观察这些。铁木真佯装低心下意地差人叫歌舞杂耍前来助兴。一个杂耍艺人把手中的三块彩砖舞得象花棒一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然组合一块又忽然分开扔来扔去。这时铁木真似忘忧的孩子拍掌叫好。那杂耍艺人把三块彩砖扔过来扔过去,令人担心会掉下来一块,可那三块砖总是不掉下来。铁木仑用手指弹去一截羊腿骨,那杂耍艺人的砖头便掉下来一块。那杂耍艺人知趣地离去。铁木真说:“当年部众召开库里台大会,兀孙老人说是按天意公推我为可汗,那时你们都是在场的。札木合兴兵犯我,怡察和泰出你们为保背叛盟约。”“我们都有事去办。”怡察争辩说。铁木真摆了下手说:“那是逃跑。临阵脱逃,按罪当诛。”“谁敢斩我?”怡察没有想到酒兴正之际铁木真突然兴师问罪,问得让所有的人都出其不意。孛儿帖暗暗惊叹铁木真的大智若愚。怡察困兽犹斗般地嚎叫起来:“谁不知道萨满教有个大骗子,谁不知道你铁木真用黄金白银买通大骗子,谁不知道那个大骗子惑言兀孙老儿假托天意。”“你安敢亵渎神灵,当人神共诛之。快跪下。”阿勒坛大怒。“我主儿勤族是英雄男儿,我何曾下跪。”怡察更加气势汹汹。铁木仑搭弓捻箭嗖地一下射去乞察的帽缨,惊得怡察目瞪口呆。答里台惊惶失措地走上前夺下铁木仑的弓箭。“要听叔父的话,不要动武。”答里台说,“小孩子家不要参予这种事,你当快回去陪你母亲。”“我不。”铁木仑人叔父答里台手中抢回弓箭。这时别勒古台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说:“兀儿臣可敦的驭手偷了我的马鞍。”兀儿臣可敦很生气地叫人把她的驭手唤来。兀儿臣可敦的驭手是主儿勤人人人交赞的大勇士,一生无所惧无所畏,被唤到筵间当他看到铁木真如炬的目光时忽然觉得害怕起来。铁木真说:“快点道歉!”怡察用目光制止驭手。铁木真说:“抓起来。”就这样,以很快的速度抓扑驭手时,怡察的几个侍卫想动手,正好以这样的借口将怡察的侍卫全部抓获。铁木真历数怡察和泰出罪状,按众意公决当场斩首。自此铁木真更加威名大振,差不多蒙古的小部族都归顺了铁木真。孛儿帖自经此事,越发敬佩铁木真的军事干才和沉着应战。这次要夹击塔塔儿人,铁木真能想到要联络王汗,孛儿帖想着往事,更加从内心敬佩丈夫铁木真的深谋远虑。但孛儿帖有点担心札木合。

    “札木合会不会是我们的后顾之忧呢。”孛儿帖说。

    “不会的。最大的后顾之忧是主儿勤人的部长已被我处死。现在纵然札木合仍然勾结几个着部落,但他现在已不能和我平分秋色。现在我们不比十三翼之前,你说呢?”

    “是的。”孛儿帖说,“大战时札木合突然撤军,是有人谣言传出哲列险地正在流行大瘟疫,他们斗志涣散,个个人心惶惶,包括札木合也信以为真的在围我们半个月时撤军了。这是天助我们。这次我们什么都不比十三翼之战,汗王你一定要谨小慎微地运筹帷幄。”

    “嗯。”铁木真若有所思地哼一声。铁木真想搞清是谁在哲列险地散布军中流行瘟疫的谣言,不找出那个散布谣言的人,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同样还会在他军中散布谣言,那样,他铁木真的大军也会军心涣散没有战斗力的。是谁在哲列险地散瘟疫谣言解了铁木真的围,铁木真出于自己的利益目的,在千方百计地寻找着那个人。

    “我一定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铁木真耳畔响起这个柔顺的声音。

    “是凤儿!”铁木真一下子想到了凤儿。

    铁木真很想再见凤儿,她说过她的目标是阻止战争。

    铁木真担心凤儿会用比铁木真让札木合撤军更能迷惑人的招数制止他的部将参战。

    铁木真想起凤儿心里就激动得痒痒的。

    孛儿帖已经给铁木真弄好多女子,让她们一个个穿金戴银香气袭人地围着铁木真转,但铁木真心里只想着孛儿帖。

    铁木真要的是其他女人的青春美貌,要的美貌青春的女人的刺激。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孛儿帖。

    铁木真总想怯绿涟河岸的那个慧黠美貌绝伦的少女,总想用黑貂皮裘助我借兵为政的孛儿帖。十多年来孛儿帖的温柔声音和甜美微笑丝毫未变。他铁木真也丝毫未减和他一起走过苦难的孛儿帖。铁木真想着孛儿帖的好处便拥住他铁木真最心爱的女人。聪慧而美貌的孛儿帖低声说:“大汗,你现在应当珍惜时间召集文官武将讨论出征的事。大汗,别这样。”

    铁木真抓住孛儿帖柔暖白嫩的双手揉搓着。帐里的烛光明亮亮的,映出孛儿帖喜悦的神采,她扶着铁木真坐在皮毡上。

    “我这几日太紧张了。”铁木真压在孛儿帖身上说,“我该好好地放松一下了。”“你的欲望太强烈了。我已经把合里红安排在我帐旁,你可在她身上放松一下。”

    “不要。你想疏远我吗?”

    “不会的。我祈祷着你天天都能对我这样。”

    “我也是。”“但可汗总是陪一个女人是要叫人笑话的。”

    “我要你再给我生个女儿。”

    “叫什么名字。”

    “我早已给她想好了名,叫忽真。”

    “我希望你能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再生好多好多儿女,那样我们的家族就更加壮大了。”

    “是的。我有时也这么想。但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你相信我至爱的是你。”

    “我知道。我看一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知道你还象以前那爱着我。”铁木真说:“我想让你快乐再快乐些。”

    “能天天见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只是见吗?”

    “嗯。我想我生下女儿忽真后我便好好地筹划你的行宫。让合里红好好地给我组织好你的娘子军。”

    “合里红,那个突厥女人?”

    “是的。合里红容光依旧,舞步盈盈。”

    “她不是在札木合那里吗?”

    “是的。你也知道人人都想离开札木合。也有好多男人想着合里红的,当然也包括札木合。”

    “我只要一个。”

    “不可能的。事实上你已即成事实的不止我一个。”

    “你知道?”

    “我是女人,女人总是很敏感这些的。”

    “那我就把合里红给一个部将。”

    “女人不是牲口能送来送去。”铁木真一只大手落在孛儿帖的小腹上,他温柔地搓来搓去。铁木真用另一只手在孛儿帖的颈后摩来摩去,有些绵绵地吻她的眼鼻口舌。孛儿帖呼吸急促起来,她喘着粗气双手吊着铁木真的脖子。铁木真开始疯狂起来。孛儿帖真心敬爱着铁木真,她怕铁木真过于消耗身体疲倦。孛儿帖抬起头,眼中好象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真怕战争。”孛儿帖说,“要是没有战争多好啊。”

    “我也不想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铁木真说着拥紧孛儿帖入睡。

    梦中的孛儿帖犹闻战鼓,夜阑梦回,烛光燃尽帐内漆黑。

    铁木真气息均匀地睡着。孛儿帖想到权位和名利,战争和爱情。

    孛儿帖吻了下铁木真的额头,爱怜中有感激也有歉意。孛儿帖以为自己再生下女儿忽真后她就真的老了,可铁木真仍然象爱她少女时那样爱她。孛儿帖越想越觉得眼前时光眼前战斗都是她孛儿帖混乱思绪下经意或不经意要看到想看到的。

    孛儿帖嘤嘤啜啜哭泣起来。

    铁木真惺惺松松地望着孛儿帖笑起来。

    铁木真当孛儿帖是个小女孩用整个身体拥抱住孛儿帖。

    铁木真整顿出一万精锐骑兵,军威极壮。忽必来和速不台被任命为左右先锋,归麾于前军主帅阿勒坛。别勒古台是前军副帅。忽察儿为右军主帅,合撒儿为左军主帅。铁木真是中军大营,木华黎任中军军师。战前动员的事已经做好。战中要注意的东西也安排停当。合撒儿从王汗处回来禀报铁木真,王汗将出一万精兵到乌尔札河畔会师。

    “怎么不见桑昆安答?”铁木真见到王汗就说。

    “他病了。”王汗推诿地解释到。

    “什么病?”铁木真还想追问。王汗有点不高兴地说:“这是我们的家事。现在我们谈国事。”

    “汗父,你可见过大金国的完颜让丞相。”

    “见过的。见过琼丞相的,他是金国皇帝近亲,长得很威风。”

    “这次不知能否捉住宓古真。”

    “我们应当掳掠富有的塔塔儿,他们的女人很美丽。”

    “把宓古真送给金国,皇上会封我什么的。”阿勒坛插语到,“以前合不勒汗入朝金主险些丧命,后来俺巴孩汗终于被钉在木驴上,我们怎么能轻信金国皇帝呢。”合不勒汗得罪金国皇帝逃逸回家,又杀了金国使者便结下怨恨。后来俺巴孩汗在送女人送嫁时被金国狗塔塔儿人拿下后押送金国,被钉死在木驴上。阿勒坛坚决主张不讨封号。

    王汗似有心动,想了想说:“也好,王京有权封爵赐号,我们就让这个大金国丞相给我们封个什么的。”铁木真是个有信心的人。

    那时候的铁木真内心深处只是想随便封个号,能和金国人保持联系,以备日后来往。他记得有人说过当今世界上最大强国就是金国,只有小心谨慎,和强大的打交道,是可以有许多好处的。

    军营肃静。凛冽的风让人更加精神抖擞。

    铁木真暗下决心,此役一定要赢,不光军事上要赢,在人事和政治上也要赢。全军沿乌札河疾驰,两军会事后,王汗让他弟弟敢不做先锋。王汗让敢不做先锋是为了争取在掠地抢财上占主动地位。木华黎随机应道:“大敌当前,军事十万火急,我军已着忽必来和速不台做先锋官,现在不知敢不大军还能否追上他们。”王汗听后有些不快,他对他弟弟敢不说:“我们克里勒的骏马还有追不上的东西吗?”“是。我明白。”敢不知道他王兄的意思,转身上马领人疾驰而去。王汗现出一种凛凛神威,他望着弟弟敢不率五千精兵飞驰走后心里踏实许多。王汗又接连发了几个中军号令,命自己的前军开拔。左翼的忽察儿和右翼的合撒儿领命前往,他们这是合作作战,大局上还是要配合的,铁木真对王汗说:“只要能砍杀塔塔儿人,报我们的族仇世恨,我们要用我们能配合的各种战术攻击敌人。”王汗点头称是。派出的几路大军已在很快的时间内飞马来报,铁木真和王汗知道了塔塔儿人的营地,不知营地里是否有宓古真。速不台和忽必来派人来报,已按预定计划分兵布阵,等待大军合围。铁木真和王汗并辔齐驱,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前军统帅阿勒坛和副帅别勒古台已把进攻时间定为黄昏,阿勒坛认为游牧之间的大战就以掳掠为主,性情如烈的别勒古台是他们家族公认的少年英雄。他们誓言要杀尽塔塔儿,以报世仇。王汗有点着急,他的弟弟敢不已近黄昏还不见音讯。王汗很担心敢不的处境。贪婪的性格使王汗有点坐不住了,他想尽快地策马前往前阵。木华黎对铁木真说:“前方军阵料已布置停当,该是下令灭金的时候了。”王汗想拖一拖时间说:“我们的兵力够吗?塔塔儿人如还有我们估算外的战力当如何?还是等一下,知道了所有的前方战况再作计议。”木华黎说:“前方战况已明,在黄昏突然出击,塔塔儿人以为我们是金兵,他们已被金兵追得丧了胆,怎敢和我们作战。速不台报说宓古真大营多是妇孺,没有什么战斗力。”王汗的意思还是要铁木真等一下。铁木真稍歇片刻,把金箭令传给木华黎,令前往前军。王汗看到的木华黎并不是走着赶着往前军的路,而是快马加鞭驰骋而去。

    王汗和铁木真策马赶到前军时,那里已是杀声阵阵,号角冲天。

    如血的残阳尽力地撕扯着几片轻纱,想掩盖这人间令人不忍目睹的杀戮场面。这时,王汗有点激情似起,他看到弟弟敢不的兵骑也在里面撕杀,对铁木真说:“我们这次联军一定会大胜。敢在太阳落山前就可以结束战斗。”塔塔儿人四面受围,以为是金兵神兵天降,只有哭爹喊娘的份儿,全无抵战的情绪。速不台以右翼杀入敌阵,忽必来也狂喊着挺矛习舞。敢不率军部开一条血路直奔塔塔儿人主力大营,攻了半天也攻不进去。阿勒坛发令,合撒儿的左翼军前往助战。王汗拔刀嘶喊:“敢不要奋勇杀敌,把宓古真抓住给我。我要他的珍珠被。”铁木真主:“汗父,这次我们一定会抓住宓古真的。”铁木真说着又亲令孛斡儿和者勒蔑作为后备军前往助战,他们以外围向里捅去,把合围的圈子缩得越来越小。这场血战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结束战斗。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这么漂亮这么速战速决这么让敌手措手不及,正是铁木真想要的。王汗所需的是金银财宝。铁木真让人押过宓古真。宓古真立而不跪。铁木真一脚踹过去,宓古真瘫在地上。铁木真问:“汝当知死期已近。”宓古真不动声音。铁木格赶到近前,左右开弓把那宓古真打得头儿象风中的铃摇摆不停。宓古真大叫:“汝等不要轻狂,我有十几万勇士在你们合围之外,日后他们当报我仇。”铁木仑杏眼圆睁:“我们现在要报的是世仇。现在是我们报仇的时候。”孛儿帖按住了铁木仑要拔出的腰刀。宓古真依然大叫外围有十几万大军。

    铁木真对着王汗说:“汗父,此人是否诛之,听你定夺。”

    王汗有点惊谔,他暗暗佩服铁木真的随机应变。但王汗想这是绝好的向金人邀功请赏的机会。于是王汗把手一挥:“杀!”

    王汗带着宓古真的首级前往完颜让大营,铁木真一点也没有和王汗争功的意思。

    铁木真愿意让王汗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完颜让也深知王汗的军事实力,并感觉到了铁木真将会是他们大金国最大的敌人。

    那一次完颜让本意是想动用铁木真的人马,让铁木真报世仇,没想到铁木真竟有如此军事才干,竟组织起了蒙古最强大的军事部落,把克里勒也调动了起来。

    至那一次以后,完颜让对铁木真也就刮目相看,也就是在那一次支持过铁木真以后,完颜让想起铁木真时便会暗暗惊奇,他也感到了铁木真以后将是一个非常令大金国头痛的对手。

    完颜让一直为当年没有把铁木真这只雄鹰扼杀在摇篮里而懊恼不已.

    东儿的父亲和完颜让同朝为官,但两个人的政见还是常常不一的。在东儿的父亲得知王社的父亲和自己一样力主抵抗蒙古人的时候,他从内心里也感觉到自己虽然和王社的父亲多有争执,但在力推胡沙虎出战上还意见相一的。得知王社的父亲过世的消息以后,东儿的父亲并没有打算去文家探望,主要原因是当时朝堂上为皇帝愿意献女求和的事争议太大。

    “赵大人,这一次去大漠,还多亏令媛相助。”完颜让丞相把岐公主献给成吉思汗回朝交旨以后便去了东儿家,他深为东儿对自己的护佑感激万分。完颜让带着家丁给东儿家送去很多礼品,他笑着对东儿的父亲说,“生女当如你家小姐,只可惜我那犬子不争气,真是苗而不秀呀。”

    “丞相过谦了。”东儿的父亲非常感谢完颜让丞相的造访,“令公子完颜小白是前科武状元,现在统领我朝三京火炮营,是不可多得的少壮精英。”

    “小儿无知。”完颜让深知儿子完颜小白对东儿的倾慕,但他这一次去大漠时分明看到了东儿和王社在一起。完颜让很想知道东儿的父亲对东儿婚事的态度,“小白虽我朝肱股之臣,皇上也对小儿宠爱有加,只是小儿至今没有婚配,一直是老夫的一桩心事。你也知道,我是老来得子,现在小白是我完颜家的独苗一个,几房夫人都把小白视为掌上明珠。只是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至今不愿成家立业,真是愁煞老夫了。”

    “我那丫头也是,整天不知天高地厚四海为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了却老夫一桩心事。”东儿的父亲听懂了完颜让丞相的话外之音,他不想令完颜让过于难堪,但一时又想不到托辞,便信口说到,“文大人刚过世,满朝皆知我们是通家之好,只是文家公子大孝在身,也不好提什么男婚女嫁的事情。”

    “那是,那是。”完颜让很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以后,完颜让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窝囊,自己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重臣,就是皇上也要对他言听计从,却被东儿的父亲拒了面子,他便独自狂饮起来。

    完颜小白赶到完颜让书房时,完颜让已经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他醉眼朦胧地看一眼完颜小白,用手指了指,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你父亲是被你气的。”完颜夫人见完颜小白不明白完颜让为什么指了指自己并不说话,便乜了一眼完颜小白,心想,反正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嘲笑着说,“你父亲去东儿家提亲,被人家拒了回来,觉得没有面子。”

    “我并没有想到婚娶之事。”完颜小白有些莫名其妙,他一把夺过父亲的酒瓶,“父亲,不要再喝了。”

    “真是令人不解,我们家哪一点比不上文家。”完颜让叹息一声,从完颜小白手里拿过酒瓶又是一阵狂饮。

    “是东儿说王社公子要比小白强上百倍,还说完颜小白只是依靠父亲才当上三京火炮营统领的。”完颜夫人白了一眼完颜小白,“真不明白那文家公子哪一点能和你小白相比,不就是跟着万松那个老匹夫学了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嘛。小白,你要是个男人,真该去找文家公子去理论一下,看一看他哪个地方能和咱们家相比。”

    “这样不好吧。”完颜小白有些犹豫。

    “真是没有一点血性。”完颜夫人叹嗟一声转身走了。

    完颜小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父亲,完颜让也叹嗟一声不再言语。

    完颜小白走了。

    完颜小白到魏庙的时候,王社和蒋振随还有一个叫陈建新的主事正忙碌着操办蒋峰的婚事。蒋振随急着要找回儿子蒋峰,就是要给儿子把婚事办了。婚娶的李大妮是魏庙李家的姑娘,两家是世交,眼看婚期将至,儿子蒋峰不在,才急坏了族长蒋振随,现在儿子归来,当然是要尽快把婚事办了。

    婚庆很是热闹,蒋家在魏庙也算得上大户,王社一直忙前忙后,喝酒时也很尽兴。等到客人散去时,王社回到住处,已经觉得有些酒劲上顶,他便和衣躺在床上。

    王社一直都想写点东西,不是因为刻意,只是心里有那分感动,只是心里特别特别想告诉东儿,自己现在会有一些令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法和举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现在是生活在王社那个时代,还是应该和东儿真实起来。他有一种想把自己去了八百年后那些经历告诉东儿的冲动,但又觉得东儿不会相信他的。一个人的时候他会觉得相思很乱,想到东儿的时候,那份因她才有的幸福和快乐,那份安逸和舒服,令他有些沉迷。不记得什么时候习惯依偎在一个人的角落里享受思念东儿时带来的那份平淡和真实,虽然只是默默的想着,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静,喜欢就这样眷恋在他的心里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就这样安静的睡去。习惯了任性的他很少听从谁的话语,即使那么明了可仍旧是我行我素。王社很想用用文字表达内心的东西,写给东儿,他觉得字里行间没有那么多甜言蜜语,但他相信是最美丽的祝福带给彼此,茫茫人海中,他们给予彼此的就是那份最真实的关心和爱护,他们给予彼此的就是那安静的港湾,彼此依偎着得到片刻的宁静。王社不祈求轰轰烈烈,只想这样平淡的与东儿相伴。其实他心里明白,隔着世俗的禁锢,爱只能是彼此的心灵安慰。他觉得东儿也会明白,透过万水千山的阻隔,爱只是彼此间的渴望。王社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平淡如水,和东儿的感情他分明看到那条情感的银河,在彼此对视中,逐渐缩窄。变成了一条银丝红线,缠绕在他与东儿的腰间。手牵手的力度坚若磐石,心贴心的温情馨香云间。从此,相伴成为自然,他知道尽管身影还是孤单,但是双手合十,仍感觉到东儿传递给自己的鼓励和温暖。一想到东儿会在自己父亲过世时的慰与行,那时,便有个声音在耳畔低语。不要悲伤,闭上双眼,随着感觉走到下一个转角,于是,便会看到东儿微笑地等待着他的出现,爱的誓言无论怎样述说,似乎仍然显得不够透彻;爱的举止无论怎样挥舞,似乎仍然担心不够表达;爱的空间无论怎样垒筑,似乎还在忧虑不够容纳。他知道东儿没有出水芙蓉般的美貌,却也是个标志的人儿,想到他和东儿的婚事,他觉得也许她还没有认真地考虑过,想到就要跟一个陌生男人过一辈子,着实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更何况没有她父亲的同意办妥这事儿,显然太过仓促了。可父命难违,少不经事的东儿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现在,王社会设想着东儿家那些上门提亲的快嘴媒婆是来了一拨又一拨,也设想着东儿的父亲会一夜之间就把女儿嫁了,每当想到这些,王社总有些莫明的不舍和忐忑,王社为自己这种缺乏主见、逆来顺受的软弱性格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忧,他只是在心里祈愿东儿会和他一样,都希望他们的事儿顺顺当当的,也但愿将来能过得好,既然这样,就顺下去吧。王社被自己对东儿的爱感动着,他感受到了对东儿的爱是那么的强烈,让他无法抗拒。王社闭上眼,似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沙滩,海水沾湿了沙滩的每个角落,翱翔的海鸥也为我们感动着。他依靠在东儿的怀里,把心敞开,倾听你的心跳,感受着东儿的爱,闭上眼睛,想象着和东儿哭诉着相思之苦,眼泪里写满了古老不变的恋情。正是他们感人的泪水汇聚成人间的一池青绿,让池中的对对鸳鸯忘情的嬉戏。让人间的对对情侣漫步在细雨情的的伞下。爱让他们手牵手,心连心相守一生。他想对东儿说你是我一直寻觅的爱人,你是我的最爱。他还想告诉东儿自己那剔透的玲珑心,只为她一人绽放光芒。挽几缕青丝,等她在泪雨的葡萄架前。花开时节,开始静静地想。王社设想着阳光晴暖,繁花如绣。手里一把光阴的细沙,越流越少了。他觉得现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念东儿,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好像也就这么多。留下一点痕迹,就好像还没消失,他不知道他的耐性还能维持多久。芳草碧碧,依然半园海棠红,一个有着五间主房的大大院落里,就住着他一个人,日子显得安静而悠长,一切都在安静里走来走去,一如东儿曾经的身影。在东儿上一次走了之后,王社经常想起三月的小雨,想起那些柔软而略带苦味的小草。那个季节,风很大时雨就走了,阳光又占满了大地的每个缝隙。那个季节,不用细数往事,心就可以在云上跳跃,想念东儿曾经来过他这个大大院子的日子,想念春天,想念叽叽喳喳的麻雀,它们从故乡出发,将田野的音符一次次唱给自己一个人听。王社会常常思念起东儿来过他房间的日子,连同那个他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和春天、和田野里庄稼一起起劲的生长。那些快乐的小精灵们也如乡野里的井水,清凉甘甜。想起东儿时就是那样的滋味。都说想念一个人会是一种幸福。可许多时候幸福只是一种心底里的细细感觉,让人迷茫,就像现在,站在窗口,享受阳光,他却还是茫然。院落里的花草正在起劲地生长,他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够把握多久,怕一切就像时间,时光流转,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攥着的原来不过是一片空白。他知道在时间的磨擦里,自己将会是流星,尽管灿烂,可终要消逝。只是,可不可以让它消逝的慢一些。王社在内心这样祈求着,有朝一日自己老了,对着镜子时,许多丛生的白发已经说了。白日的太阳一点点的躲进云朵,此时的东儿是不是正在忙碌,仿佛,他听到了东儿的呼吸,轻柔而有力;好像,他听到了东儿的步履,活泼的如小鹿,又仿佛看见策马朝魏庙而来的样子,鼻子上挂着的晶莹汗滴。那些都惹疼他的心,酸涩的想落泪。而今,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东儿的影子,他不知道东儿和凤儿两个人会怎么样。也许东儿从大漠归来时会走自己这里吧,王社这样想象着。云路招摇,他不知道归期。背负长风,谁的翅膀落在水里。王社觉得和东儿的相遇是冥冥之中的佛牵给的线。那么,佛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曾经在东儿的肩膀上留下了牙痕,会不会记得他和东儿曾经的相遇。王社一个人醉意朦胧地想象着东儿的时候,东儿的笑容就像水面的无数涟漪,可天界也不仅仅是阳光,还有狂风暴雨,从此,多少欢乐逝去,而他只剩下一个翅膀,也不再飞翔。没有人的时候,王社会一个人拉一把椅子坐在院子,望着天穹中那一轮明月,他在内心里但愿今夜夜如网月如丝,织出空空的落寞。月亮笑时,袅袅的云朵带着喜悦,他会安静地想着东儿。尽管他知道漆黑的夜里,他的相思走的很慢,可他还是喜欢那样想念着东儿,喜欢让自己的心灵有一种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喜欢一切都迈着琐碎的步子渐渐远离。剩下的就如那暗夜,寂静的只留下梦呓涂在他的呼吸中。

    还是这个地方,东儿,可你又在哪里,如果真的可以忘了你,我知道我又在欺骗自己。王社从床铺上坐起来,他铺纸提笔,胡乱地写东儿的名字。望着窗外,他冥望着天际做了我一生中的第一次祈祷,离地三尺有神灵吧,如果你们能真的听的见请给我一个瞬间,让东儿来吧。王社一个人在房间里迈开缓缓的脚步,低着头徘徊在这个绵绵无尽地相思里长途跋涉,任凭凉凉的风吹开自己的长发,因为他不在妄想能回头。一个人在屋子里走了好久,疲倦的阴影早以侵蚀了他的整个身体,可是我还在徘徊,记忆的碎片依然在闪过,嘴角泯灭的微笑是多么凄凉,一路走过的景象有眼泪的唱惋,因为他眼中已经是泪水汪洋,他真的是想静下来了,眼前迷糊的夜色在他坐下来的瞬间成了梦,他又回到那个场景,他和东儿两个人悠闲地策着马行间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东儿的笑容让人见了不敢望,她的谈吐是那样甜美寂静,她的长发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随风翩翩起舞,他好象凝望东儿好长时间好象忘记了回家的路,因为他想陪东儿走完剩下的路途,好想牵着的她的手。熟悉的味道,那个气息他永远忘不了。王社以为忘记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寻找着味道的方向,那一瞬间他寂静了,那一瞬间他失忆了,那一瞬间他流泪了。多少个梦里,王社想象着东儿给他一个瞬间,他用身体冲向了那个身影将她拥入怀中,永远都不要放开,永远都不要在回忆,因为那些让人落泪心伤,当他停止想象时便会泪水满路,彼岸仰望,他祈望天际,眼中以是决了堤的海,因为那依然是空荡荡的,想念东儿的日子好累,他好想睡去,永远不要回忆,他知道想念东儿的日子很苦,苦得能能拧出水来,心情好似青苔。静下来时,他能感觉到风在远远的路上蹑足行走,周遭没有一点声响,只有寂寞声嘶力竭。等待,也许某一刻时间会失足跌倒,想思的天空可以用来仰望,即使看不到时他也不愿意在纸上写下来,只是写东儿的名字,他觉得一切都在不言中了。东儿,他觉得这两个字是个很大的词,很慰贴,他能感觉到东儿仿佛知晓他的心事,从来不说,一直都懂。内心没有缝隙的时候,喜欢东儿这两个字觉得那两个字似乎能生出翅膀,辽远,空旷,可抵达东儿的内心深处。王社感受到岁月的,斑驳,沧桑,有时候自己也象陷于往事的老人,沉默,放弃了诉说。真正孤寂的是一个人呆呆地想念着东儿,他觉得那种想象会让他想到地老天荒。

    王社呆呆地望着窗子外,青藤附壁而上,在离开地面不高的地方停止生长,无力攀爬了,那墙头上的风光也许是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在阳光稀疏的角落蔓延着卑微的忧伤。鸟雀沉默着从半空低低飞过,不忍啼碎院落里的寂静,王社觉得自己生命中太多的琐碎时光,谁也阻止不了它们在时光里沉寂。总是因此心怀感伤。他有时候也会痛恨自己的敏感和懦弱,物易近人难近,唯有另一个自己,在这里,在那里,和她总是一臂之隔,说一些话,或者只是干干净净的缄默,和存在。在前世和今生的两个时空里等待,现在,东儿已经是他一生最初的苍老。他知道生活在不同空间的人,相识相知是需要用一辈子来铭记的,心灵愈渐麻痹缺乏激情,夜如网月如丝,织出空空的落寞,王社宁愿自己的心灵有一种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想象着能和东儿一同风花雪月。

    完颜小白立在窗前的时候,王社才恍若惊梦。

    “你怎么进来的?”王社不明白完颜小白会突然出现在魏庙。

    完颜小白立在王社窗子前的时候,王社确实感到意外.

    “王社贤弟,你我也只是在万松老前辈那里一块读过几天书而已,这样说起来,咱们也能算得上同门师兄弟了。”完颜小白冲王社笑了笑,“今日造访,多有冒昧。”

    “小白师兄,进屋来吧。”王社打开房门,“你怎么会突然到来,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也去迎接你一下。”

    “敲了半天门,没有人打开。村民说,是看见你走进院落的,不见你开门,我便跃墙而过了。”完颜小白说着很夸张地拍了一下手上的泥,“王社,快弄些水让我洗一洗吧。”

    完颜让洗好手以后,便兀自坐了下来。

    “今日适逢族长家喜事,我可能喝得有些高了。”王社见完颜小白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便笑了笑说,“兄长和我在金莲川学堂读书的日子令我难忘,只是现在你已成为朝中栋梁,我却只是地方小吏,想来兄长这次到来,一定会有所指教的。”

    “指教谈不上,我就是想来问一问你的婚事。”完颜小白开门见山地说,“我很喜欢东儿,听说你们曾经是少小无猜,我却有些不信。想当年咱们在金莲川学堂共读的时候,并没有听说你有婚约。怎么,几日不见,文公子哪又冒出来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呀。该不是文公子和我一样看上东儿姑娘了吧,要不这样吧,咱们从今天开始就较一个劲,看一看东儿姑娘到底喜欢谁,到底愿意嫁给哪一个。”

    “不会是这样吧。”王社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怔怔地望着完颜小白,象是对完颜小白说话,又象是喃喃自语。“东儿,只是我心底的至爱,只是在心底。”

    “这院落好大呀,贤弟,出来走一走吧。”完颜小白说着便兀自朝门外走去。

    “完颜将军,你还没有喝茶呢。”王社从完颜小白的率直里感觉自己的卑微,他猛然间觉得自己和东儿是不相配的。随着完颜小白走出屋子,王社想着自己的家世,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一时间不知怎的便有些自卑起来。“刚才我只是喝多了些酒,完颜将军,你远程而来,还没有招呼你喝茶呢。”

    “不累的,也不渴。”完颜小白回头冲王社笑了笑,他伸出手拍了拍院落里那株大杨树,霎时间,杨树上抖动一下,落下好多树枝。“王社,现在朝庭正是用人之时,我最看不惯那些只知死读书的人。想当初在金莲川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万老先生只知教导我们读那些九经八索,如果不是我遇上明师,难得学了这一身好功夫呢。王社,你没有见识过我的功夫吧。”

    “嗯。”王社点一下头,他不知道完颜小白突然造访的目的,听到他说起东儿,现在又要在他面前展露功夫,王社便一下子明白了完颜小白的用意。“早就听说完颜将军神武英勇,只是没有眼福看到。”

    “那好,我就在你这个院落里留个念想吧。”完颜小白说着运气合神一掌向他面前的杨树击去,“啪”的一声,那杨树接着传出一阵闷响。

    王社看了看杨树,却不曾见杨树有任何动静。

    “走了。”完颜小白说着纵身跃过院墙而去。

    王社觉得完颜小白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想走进屋子,就在他准备抬脚的当儿,就听到杨树上传出“咔嚓咔嚓”的一阵声响,紧接着,那株大杨树的枝枝桠桠落了个尽光,一个秃秃的树桩立在那儿,象是一个人在冲着王社冷笑。

    王社一时间惊得瞠目结舌。

    此时的王社睿智,包容,彻悟,有足够的理智回想自己反省自己,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也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实力迎娶东儿。他有些懊悔,觉得自己没有趁青春年少多学一些东西。现在,自己真的是文不能压八卦武不能定乾坤了。比起完颜小白的功力,他深知自己只能是自叹弗如。曾几何时,一直隐蔽在他内心深处的仁爱遍施天下,自以为已经得成正果。自己也曾把庸庸碌碌的世人经常视之为异类、疯子。殊不知,自己现在也只是自命清高。尽管有时现实是残酷的,但现在他却一下子清醒许多。

    天渐渐地暗下来。

    静静的夜,树影摇曳,徐徐微风自遥远的彼岸吹来。风儿牵着影的手,悠然游走,淡淡清香,悄悄延伸出醉人的芬芳。

    王社走出院落,一个人走在田畴上。斜月清照的夜晚,他多么想寻一处波光粼离的湖畔,轻轻撩拨琴弦,让心音踏着月的朦光,乘着风的翅膀,飘向千年前那个心心相印的梦园。渺渺琴声,丝丝盼望,不远的你,东儿,你可听出我琴弦中的将溢的想念?清辉淡月,温柔而孤寂,洒落点点莹光,照亮一世守候的时光。凝望淡淡的云,纷飞的记忆撩起白色的轻纱,一抹浅笑映入秋水碧波,一对多情眼眸,荡漾着你最爱的似水柔情。东儿,想你的时候不流泪,你说喜欢看到我嘴角上时常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想你的时候不流泪,穿越时空的阻隔,只想让感受我愉悦的爱,而不是愁苦的情;想你的时候不流泪,把一朵娇艳的玫瑰开在你常来的花园;想你的时候不流泪,无悔的等待不须浸泡在泪水中。王社一个人走在美丽的光影里,他想象着东儿那醉人的微笑,那飘逸的容颜,仰头望月而叹。闭上眼,他安然冥想。人生难免寂寞时。在夜深人静、夕阳西下、鸳鸯单飞、孤衾梦醒、失意坎坷、秋窗雨打梧桐时,都会产生那难以形容的寂寞。面对着寂寞,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也不尽相同。有人静享、品味着寂寞的美,在宁静致远中感悟人生;有人沽酒买醉,呼朋唤友闹喧哗;有人黯然神伤,泪雨纷飞独消魂;有人强颜欢笑,醉生梦死度寂寞;有人抑郁寡欢,青丝红颜染秋霜。王社只觉得心绪烦乱,看着月光下的枝儿随风摇曳,远处几个路人行色匆匆,眺长天辽阔无垠,他真想一个人就这样在月下永远漫不经心地走下去,在淡淡的思绪中,尽享那一份心的静谧,把琐事抛开,把心底的尘埃滤尽,听旷野的风扫落叶声,在朦胧月光下去荡涤浅薄,去沉淀激情,去修身养性,去沉思听老庄布道李杜谈诗,领略秦皇汉武之气吞山河,品味那环肥燕瘦之千娇百媚,陶醉于山水之间,享受那份心灵诠释的真实,如是,自己则会淡雅而不失其魅力,沉静而蕴涵着哲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享受那份孤独,可以让自己心底的尘埃得以净化,灵魂的污浊得以洗涤。远远近近的山峦,纵横交错,夜风,温和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此时此刻还可以闻到一种泥土气息,他看看周围的景色更是一片葱翠,小草之间还有许多蓝色的小花,随着微风轻轻的摆动着,叫人浮想连连。在看远处的各样景色以及引入视角的红土高原错落有序叫人舒服,叫人畅亮。天上几片云朵似云似雾的在空中游荡着,看着这些飘动的云朵,在他的内心深处隐晦地渴望一些自己自己也不能说明白的东西。春风春意春凉,他立住脚远朓意怡,孤独的流着伤心的泪水。

    “怎么,一个人?”

    “东儿。”

    “嗯。”

    “你不是去了大漠?”

    “凤儿姐一个人留在那儿了。”

    “你没有直接去京城,真是太好了。”

    “我就是去京城路过你这里。”

    王社怔怔地望着东儿,他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东儿的眼神里也有一种温柔,一种别样的温柔。王社知道自己只有在想念东儿的日子里总是阳光灿烂,花朵鲜艳,在想念东儿的岁月里,心情的天空就不再飘雨,心就不再润湿,也只有在想东儿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切。他可以失去很多,但不能失去的是东儿,东儿不是一段永恒,也不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会因为随着缘起缘灭而自己的生命变得美丽起来。想象着自己在完颜小白面前自己的卑微,他觉得自己即使没有了将来,可是只要在内心深处拥有了东儿,那又有何惧呢?至少,他和东儿已经拥有一些一起走过的岁月。有的时候,残缺是一种美,距离也是一种美。他和东儿之间并不是说要没有秘密,其实,他觉得和东儿之间要的只是坦诚相待,也不必把什么都算得很清楚,否则,又怎么能算自己一心一意想着东儿呢。王社很想把自己去了八百年以后的事情对东儿讲,但又觉得东儿现在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的。他和东儿的相处,不必暮暮朝朝,如澧如饴,他自己认为和东儿情之真,是在相视一笑时的心意相通,两个人也并不必期望能彻底的了解和理解,他觉得只要他们儿时那份情之真,那个咬在肩膀上的牙痕,这一切已经足够。王社知道那是一份自私的情感,就是可以为之心痛,为之心碎,他和东儿之间的情感有如亲情又有如爱情。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对藏在心底的东儿心存感激,是她让自己年少时那颗稚嫩空虚的心有了牵挂,从而不会荒芜地成长。自从内心有了对东儿的思念,他就一直在坚持一直在追寻一直在回望从前。而脚下的路,一直在伸延,不管走到哪里,他总也走不出自我,走不出对东儿遐想的天空。有时候他会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东儿的爱会如那昙花般消逝,可是,自己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清风般掠过心头,如刀割般的清楚,想念东儿,却从不知疲惫,却极痛!对东儿的思念不觉中已渗入血液,撕心裂肺,那种爱,让他的生命永远是那么绚丽多姿的;因为有爱,心灵的深处便会被真、善、美的光环时时笼罩著,身边没有了假、恶、丑的侵烦,觉得生活其实是多么美好,生命其实是多么美好,心灵就会刻刻香满而溢。王社时常在寂静的喧闹中寻找自己,他知道花因美丽而迷人,花与人都在生命的海浪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方宁静,也许他这一生的收获是可以追怀的感动,目光所及的尽头蛙声低低哀吟,暗夜中晃动的树影聆听躲在记忆中的芬芳,他含泪期待一片殷红,没有风的夜晚月影拨动着琴弦,听着内心自己的呓语,回忆那些和东儿在一起的岁月,忘却时间,忘却痛苦,忘却绝望,因为自己心中拥有对东儿的爱,生命永远是那么绚丽多姿的;王社为自己对东儿的追求坚持过,感激过,沸腾过,也热泪盈眶过,那就够了,成功与失败又算得了什么。王社在想念东儿的时候会想象着东儿是不是和他一样在星空下遥望远方,希望在那闪烁的星星里寻找到彼此的双眼,也想象着东儿会和他一起聆听那古老的传说,借银河暗渡,与你挚手话相思。岁月粘满花香,绿树成荫,蝴蝶翩翩起舞。柔风里,东儿会轻轻从落霞满天的深处走来,笑声穿越薄雾,如阳光洒进他的心窝。他能感觉到被东儿敲开的心扉,在风里长了翅膀,快乐扬在他的眸里,缱绻着每个清晨和黄昏,私语绵绵不绝。千年寻求的相思梦,在那一刻化作真实的拥抱,而落在东儿眉眼处是温暖的柔情。王社这样想象的时候便会有那阵阵暧的感觉悄然袭来,一任随风从手中滑过,而拥有东儿和拥有东儿的爱就是他永远追求的方向和港湾。王社觉得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两个人如果真的能心心相印,爱的河畔,成为他和东儿的风景,而东儿则会张开那片心灵的净土容他栖息,他便可以远离尘世的喧哗,享受淡泊的宁静,即使是寂寞和星月作伴,孤烛与清风相随,遥看流莹划过天穹,这些都放逐在他和东儿相守的快乐里,那时,花香媚影,烛影摇红,烛光映亮东儿深情的笑颜,彼此感觉着那温存,气息,相望、相守。王社渴望着能早日和东儿在一起的日子,也想象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与东儿相守,许愿下世的轮回,祈求着东儿会真的和他一起王社生活的那个时代里,他们两个人的心便会交织在一起,他们的生命便会深深融入对方的影子。不管日升月落,这些念,宛如一片一片飞舞的繁花飘落在心里。思绪缕缕里,也有不能相聚的落寞袭来。期盼过后,那明媚的笑,那温情的手,都停留在梦里。每当王社这样想时,他会扣心自问,是谁在他的生命里停留,为他遮风挡雨;是谁的牵挂,因为那份不能忘怀的情,前世今生延绵的呼唤,已转作这生相望的树。

    风中散发着花香,空气中布满了爱的味道。天上流星飞过,望着天空的王社心里注满了欣喜和狂热,就在那一刻,他有一种梦情的人沉醉的感觉,他捉起东儿的手,用小指勾住东儿的小手指,起初东儿还想挣脱,但她看到王社非常认真的样子,便任凭王社将自己的小手指勾牢。

    王社只是默默地望着东儿。

    东儿有些娇羞,她低下头的时候,显得更加妩媚娇柔。

    王社叹息一声,他很想说出自己的诺言,并和东儿相约坚守直到生命的尽头。以后,两个人恩恩爱爱比翼飞,山盟海誓,忠贞不渝。相爱的人都期盼着这个时刻的到来,东儿感到意外之余的是更多的感动和欣喜。王社看着东儿开心的样子,紧张的表情,就象个孩子,他有些沉醉了。王社凝视着东儿深情的眼眸,轻轻地把东儿拥入怀里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喃喃相守一生几个字,那一刻东儿被感动着,她感受到了王社的爱是那么的强烈,让她无法抗拒。

    东儿靠在王社的怀里,把心敞开,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爱,闭上眼睛泪却流了出来。她和王社的泪水汇聚成人间的一池青绿,那池中,有一对鸳鸯在忘情的嬉戏。

    王社静静地望着东儿,在这静静的夜,树影摇曳,徐徐微风自遥远的彼岸吹来。风儿牵着影的手,悠然游走,淡淡清香,悄悄延伸出醉人的芬芳。斜月清照的夜晚,寻一处波光粼离的湖畔,轻轻撩拨琴弦,让心音踏着月的朦光,乘着风的翅膀,飘向千年前那个心心相印的梦园,清辉淡月,温柔而孤寂,洒落点点莹光,照亮一世守候的时光。凝望淡淡的云,纷飞的记忆撩起白色的轻纱,一抹浅笑映入秋水碧波,一对多情眼眸,荡漾着东儿最爱的似水柔情。王社感受着东儿愉悦的爱,那种爱意似河水一样缓缓流淌进星辉相拥的季节。清清银河旁,缔结一个无言守候的誓约,于生生世世轮回的渡口。他觉得自己是配不上东儿的,他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就算以后走过青山几许,望尽轻舟万帆,他愿意等待和东儿永远不分离的那一天。岁月的雾霭里,时空的飞花中,他发誓要固守自己这个永世不变的承诺。

    新月如眉,淡光幽幽,王社静静地仰望天空中两颗越靠越近的星子,他觉得自己心里清凉甘甜。他知道自己的相思走的很慢,可他还是喜欢这样慢慢地把东儿拥抱在怀里,喜欢让自己的心灵有一种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喜欢一切都迈着琐碎的步子渐渐远离。剩下的就如清风明月这夜,寂静的只留下他和东儿的呼吸声。

    王社把东儿拥抱在怀里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恍如梦中,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东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上一次,是不我不好,真的是有失礼节了。”王社想起上一次想和东儿亲热被东儿拒绝的事情,他有些不知所措。“东儿,要不,现在还去我住的地方吧。这里的风很野,你不冷吗?”

    东儿摇一下头。

    东儿从王社怀里挣脱出来,她牵起马辔。

    “我要走了。”东儿说着默默地牵着马朝前走去。

    王社木然地立在那儿,他不知是叫住东儿好还是跟随东儿朝前走好。

    东儿回过头嫣然一笑。

    王社好象是受到了鼓励似地跟上东儿。

    两个人闲散地走在月光下。王社的心绪随一片片游动的浮云,畅仰在广阔无垠的湛蓝天幕上,自在地飞,自由地飘。王社喜欢把自己整个思想清空,让其呈现成一片茫茫空白,尔后心里只想着东儿,让自己完全沉浸于思念东儿的氛围中。在跌宕起伏的思恋里寻找一点点激情澎湃的感觉,于起起落落的人生经历中,感受不一样的情爱体验。王社觉得那种静思其中之微妙,使他对东儿的那份爱也多了份层次和密度,他喜欢黑夜的静谧和安宁,一杯茶,一缕月光,一颗星星都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因为他敞开的心是那么真切,那么感性,那样无拘无束,那样轻松自在。他知道在无人的黑夜里,不必再带上微笑的面具,不需有任何顾虑。他可以大声喊出心中的抑郁,而不怕别人听到,因为偌大的房子里,一个有着五间大房的院落里只有他一人,可以让隐忍的泪尽情淌落,而不用担心别人会看到,因为空荡荡的院落里只有他自己。多少个日夜过后曙光乍现时,他那思念东儿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东儿而受伤的心灵,无人安抚。王社一个人静静地品味着自己孤单的灵魂,慢慢地享受着时光和悲伤的情绪,生命如流水虽无声无息,却一点一滴慢慢在流逝中,他喜欢对着窗外的景物寄托心中情怀,静静地编织属于自己一个人浪漫或凄凉。

    “云在青山,月在天。”王社叹息一声。

    “王社,我知道你现在心绪斑驳,可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东儿依然牵着马走在前面。东儿走着的时候用手搓弄着马缰,她很想驻足和王社好好谈一谈,但又觉得两个人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与归属,既然早已注定,既然无力改变,那么就坦然接受,也只有坦然接受。东儿也叹息一声,“花开叶落,日升月沉,有时候我和你一样都是不能自抑的。相公,只有你自己多保重吧。”

    王社感受到了东儿的宁静,柔和,永恒,也体会到她略带伤感却又微带浪漫的心绪,而自己在经历了情的的浮躁之后,也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美,由内向外散发着一种澈透心腑的宁静。他此刻也从容走入淡定,象一溪激越的水流变得清幽起来。

    “东儿,今晚来了一个人。”

    “哪个?”

    “完颜丞相的公子小白。”

    “哦。”

    “能看得出,他对你很有好感。”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王社一声叹嗟,“我什么都不如他。真的,我真的是文不能压八卦武不能定韩。”

    “不要这样,你只能注意修行,哪有办不到事情。公子切不可自暴自弃,立志不定,经不济事,只要你认定自己能干成一件事,就一定做得到。”

    “现在大敌当前,我却文不成武不就,真是没有什么信心。”

    “说到以后,我也是没有什么信心的。”东儿驻足看了一眼王社,“这一次从大漠归来,我一路上都在想咱们大金国被蒙古人灭了,你和我该怎么办。”

    “你们家是朝中重臣,还有完颜老丞相,还有胡沙虎和完颜小白他们这些人,不会这么快国家就完了吧。”

    “会的。”东儿深情地望着王社,“如果真到那一天,你怎么办?”

    “不知道。”

    “你是男人,怎么会这样说。”

    “你准备去哪里?”

    “我还想问你呢。”

    “我听师傅的。”

    “那个老朽,只知道之乎者也。”

    东儿郁闷地叹一口气,她抖动一下马缰,翻身跃上马背。

    “你要回京城?”

    “不,我要去一个地方。”

    王社望着已经策马前行的东儿,看着她已经走了好远,才想起来要问她去哪里。但是东儿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任马儿驰骋而去。天更高远,云更从容。王社感怀着自己对东儿思恋的枯萎,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所有欣喜都变为疑惑,被一股淡淡的忧伤萦绕着,一阵隐隐的失落感向他袭来,令他使人沉浸在无尽的愁怨凄婉里。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新的时空中,以另一种形式得以延续,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和东儿的恩爱。他知道东儿的眼神透出的纯真与诚挚,令他为之倾倒、痴迷情怀,他也奢望着东儿能感受到他的心与情,他相信生命是互动的,彼此的默契,彼此的感受,两个人的灵犀是相通的。山茶相对阿谁载,细雨无人我独来,说似与君君不会,烂红如火雪中开。王社能感觉到东儿的爱意象洒在他心的们艳阳一样温暖。此情三生不忘怀,望着东儿渐行渐远的背影,王社分明感到夜色隐藏不住东儿的妩媚,他依然能感觉东儿的娇美,因为她是在他心田里开花,他的心捧着她,那朵花儿令他痴迷,令他向往。

    王社折身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了陈建新。

    “事主想请你晚上喝酒呢,总也找不到你。”陈建新说,“有人看见你出来了,没有想到文大人一个人独自走在这野外。”

    “没什么,只是想出来走一走。”

    “回吧,族里的人还想和你喝酒呢。”陈建新说,“喜事结束了,可新郎官却闹着要走人。”

    “怎么,蒋峰不是刚归来,就闹着要走人?”

    “是的,现在正闹腾着呢。本来说好的晚上再宴请一些族里贵客,蒋族长说是差人叫你的,去了几次人都说找不到你,我便想回家。文大人,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还想明天起个大早哩。”

    “你准备去哪里?”

    “宋地。”

    “要过淮河吗?”

    “不过了。”陈建新紧紧地盯着王社说,“文大人想和我一块出去走一走?”

    “算了,有好多事务要办,回吧。”王社说着兀自朝前走去。

    回到住处,王社收拾着院子里被完颜小白击落的树枝,他借着月光看了看树枝的断处,暗叹完颜小白的内力惊人。

    王社一个人坐在大大的院落里,他感到夜色水样的透彻清晰水样的清凉美丽,不肯将息,他仿佛在期待什么。突然,院内滴答作响。探头一看,原来下雨了,那滴答的雨声,似一曲悠扬的睡眠曲。

    回到屋子里,王社枕着头,却怎么也睡不着。那雨声,仿佛带了魔力,敲打着他的心田。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烟花三月,丝丝淡雨,带着轻盈的脚步,到处纷飞,到处飘舞。洒下滴滴露水,轻柔地唤醒每一朵花蕾、每一棵小草。丝丝淡雨,缕缕柔情,空灵飘逸。风扬起了尘间的沙,舞动着,飘移着,没有灵性的舞步而散淡的游离,飞扬、洒落,院落里变得暗淡。无根的随风飘荡,没有归落的尘土,就这样随风漫移。王社突然感悟到自己身处两世,自己正是这样的飘若浮苹。象沙儿被冷落了,沙吗?风吗?而真正冷落的只是自己的心。似沙一般无归处,似风一样到处飘荡。风不是无根,是不知名的被斩断了双脚;沙并不是喜欢相伴风,只因为过多的无奈,微小的只能逝在风里。听,风在笑了,带着沙的尘粒,看,尘在飞扬,无根的着落在一个又一个角落。人生难免寂寞时,他愿意饮尽孤独,当东儿的爱绝然离去之时,谁能再给他千疮百孔的沧桑聊以慰藉。静静的夜,树影摇曳,徐徐微风自遥远的彼岸吹来,细细雨霏霏而下,风儿牵着影的手,悠然游走,淡淡清香,悄悄延伸出醉人的芬芳。这孤寂的雨夜,王社一个人独处书房,静静地对着窗子外发呆,放飞脑海里被禁锢的遐思,于天马行空里描绘心中向往他和东儿的爱早有结果,一想到自己和完颜小白比起来是那样的卑微,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囿于囹圄安于现世混沌苟活,自己应当殚精竭虑,历尽艰险,永往直前,所有的万般柔情只能在钢筋铁骨里,唯有将那噬骨的苦痛留待长夜独自煎熬,至此以后文修武练,成就男儿大业,才能对得起想拥有东儿的那一份心思。王社一一个人带着飘逸的心绪,独自坐在床铺上,他拂起昔日愁云,辟一方亮丽天空,静享那份美丽的寂寞,思绪如那翩飞的风筝,跃然于悠悠天地之间。王社想象着自己以后文成武就令世人刮目相看,可事实却令他迷茫,像在雾里看海,若隐若现的海面更显得浩瀚无边,蔚蓝色的海水披上了神秘的轻纱,愈发高深莫测,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涛拍打礁石依旧热情澎湃。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卒,只是一个自鸣得意的小吏,一切都要努力。王社沐浴着可吟可咏的雨夜,显得诗意盎然。他的心思象夜风绕过河岳,转过星辰,铺起一条向前伸展的心灵之路,串缀如星星一样微小而晶亮的喜悦,相伴着听流水的光阴渐渐远去。

    窗外雷电交替,划过长空,看到了乌云密布。爆雨即将来临,扰了清梦。雨倾洒,风无情的附合着,狠狠的敲打着窗棂,抽空了心,也振碎了那唯一仅绕的线。

    春雷阵阵,王社没有想到会下这么大的春雨。

    王社从床铺上起来,脸上残落的泪珠却清晰的不愿抹去。雨依旧轻狂,放肆的让人难以接受,但却又不得不接受,就好比尘间里的百花在爆雨的倾袭下变得惨不忍睹,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乱了,碎了,撩倒挤乱不堪,窗外,烟雨蒙蒙。王社想,这雨后,想必天际一定会晴得绚烂多姿,远处一定会有牧童轻柔的歌声传来,清凉的风依恋着醉人的呢喃,风会很轻很柔,骀荡,有些激越,夹带着细雨洒落,发出细微的声响。王社这样想着的时候便疲惫,累了,心不再涌跃跳动,他倒在床铺上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