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不成风月转摧残

    更新时间:2016-09-08 15:58:51本章字数:3803字

    雨桐下班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谭子俊,明显在等她,好像有话要说。看到雨桐出来,急忙将车开过来。但眼光却没有移开她分毫:“上车。”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他以前从来不是如此

    雨桐摇头:“没有必要了吧!”他仿佛没有耐性似的,更不像以前的他,一般做医生的耐性都很好。

    “如果你希望我再这里与你拉扯的话------”她懂得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上车。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提供旁人做茶余饭后的佐料。

    空气里很寂静,静的她有些不习惯。分手了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子的?她没有经验。如是电视上所放的,像他们这种情况,一般是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吧。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谭子俊显然是有心事的。

    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没有表情。发现他似乎有些憔悴,眼底依稀有些黑眼圈。不知是新婚太累了,还是工作压力大,不过和雨桐关系不大了。

    两人相对无言。他也没有话。一会儿已经到了雨桐的楼下,熄了火,谭子俊的脸上暗幽,回转身来,直直的望住雨桐:谭子俊突然的抱着头,又把头枕在方向盘上,他的声音微带沙哑,道:“天,是不是上天惩罚我了,我怎么会仍然爱你,仍然在晚上睡梦之中有你的出现。我不要,我不要!”    

    雨桐吓呆了,她开始以为是惊慌过度而生的一个幻想,只好垂下了眼皮,重重的咬一咬口唇。

    果然有一份清晰的痛苦存在,肯定不是做梦。顾雨桐抬头望住痛苦似的谭子俊,脑海里乱成一片。她无法整理思路,寻出一个可作依归的源头。谭子俊昂起头,摔一摔那撮垂到额前去的头发,两眼竟尽是泪水,缓缓的伸手过去,握着了雨桐的手,然后说:“是我错,是我应受的惩罚。我只考虑工作上重重压力,忍耐着事业上诸般的不如意,我把一份真挚的感情看轻了。整个脑袋的思想,都是如何脱颖而出?如何平步青云?男人毕生的幸福应该在建功立业之上,我知道当时自己被人看轻,我怕不能出人头地,我觉得郁郁不得志,于是等机会一放到跟前去时,我就抓紧了。

    “然,我看差了自己,我低估了自己对你付出的感情,高估了我可以忍受没有了你的定力。午夜梦回,无时或缺有你的倩影在,无论如何是挥之不去。造物弄人,怎么你又会出现。而最矛盾的是可见而不可即。这使我每夜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精神的折磨无日无之,我怕自己会终于禁耐不住压抑自己,有那么一刻钟,想冲到你跟前,拖起你的手就走。哪怕天涯海角,我们重新在一起,重新创造我们的天地。”  

    雨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直望住谭子俊。人家说要试探对方所说的是否实情,只要望住他的眼神,你就会知悉虚实。眼睛流露的真情与虚伪,不能遮掩,无从逃避。 

    雨桐尝试捕捉谭子俊眸子内盛载的半点瑕疵,然,她始终落空。雨桐因而震惊,被谭子俊紧紧提着的双手其实在发抖。

    谭子俊继续说:“雨桐,我知道再这样子下去,我会发疯,我必须赶在我思念你至疯狂之前,在我未在精神疲累得近乎崩溃之前,跑到你跟前向你表明一切。雨桐,我爱你,我始终爱你,请原谅我的一切,请求你。” 

    忽然的,谭子俊泪如雨下。那张英伟的脸刹那间扭曲成极端愁苦的模样。

    雨桐豆大的泪珠洒滴在胸襟之上,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活像一个被冤屈坐牢经年的囚犯,忽闻如山的铁案被推翻,感动得无法自制。轻轻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想拭泪。突然谭子俊一把抱着了雨桐,像梦呓般喊:“雨桐,雨桐,这些天来,日子不是人过的。我的冲击、我的矛盾、我的彷徨,都必须过去。我告诉自己、鼓励自己、催促自己,赶快跑到你跟前求饶求恕。

    “雨桐,你会原谅吗?”  

    叫雨桐怎么答?宛如一场烘烘烈火,把她周围的保护墙都烧过秃顶,突然之间,叫她毫无依傍,毫无把持地光身独自一人,任由来放这把火的人摆布。她实实在在的心慌意乱。有虚荣被满足的小小喜悦,有对谭子俊行为的震惊,有“落花流水春去也”的感伤,但最后的表情还是冷若冰霜,抬头直视着子俊,“无所谓了,原则上说每个人都有选择伴侣的权利,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如果你要一个形式,那好,我原谅你,你知道吗----”她放缓了声音,深深地望进他眸子里,一字一字地道:“谭子俊,你听着,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她再没有看他一眼,想开门离去。但一下子被谭子俊关上了车门,“我们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始终不相信你会真的跟林宥涵在一起。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雨桐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我真的真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了。我们两个连朋友也不是。你还是早点回去,不要给林小姐发现了。”

    说完再次开了门,她穿了一双高跟靴子,每走一步,便会有轻微的“嗒”一声传来。可谭子俊此刻只觉世界静至寂然,唯有这一声又一声的“嗒”“嗒”“嗒”之声如暮鼓晨钟般传入耳中。每一步都像似踩在他心内的最脆弱之处发出来的。

    雨桐凭着胸口的那一口气走出了转角,在转过的走廊的那一刹,那口气吁了出来,但刚才的对话似乎身子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双腿酸软如泥,几乎撑不住自己了。她唯有扶着墙才不至于使自己软到在地。

    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异样,抬头,只见林宥涵正站在不远处,目光锋锐如刀,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雨桐脑袋里“嗡嗡”乱响,阵阵地晕眩,眼前陡然一黑。

    雨桐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了,紧紧地抱着,有个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怎么了”“你怎么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焦急又心痛的目光。

    “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会晕了?”那双焦急又心痛的眼睛一直紧紧盯住雨桐。

    “晕了?我刚才晕了么?”雨桐迷迷糊糊地说

    “我送你去看看医生。”林宥涵一把抱起了雨桐。

    “不要!”意识蓦地清醒了,挣扎着说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想休息。”

    林宥涵一把就将雨桐抱了出去。

    “你放开我!”雨桐叫着,挣扎着想要下地,却发现浑身都酸软无力,根本挣不开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

    林宥涵抱着雨桐进了大门,俯在她耳边低低的道:“拿钥匙出来开门!”

    进门之后,林宥涵双手撑在沙发椅扶手上,俯身看着雨桐,脸上似笑非笑,捏了捏雨桐下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你会觉得很舒服的。”他从卫生间里出来。

    雨桐走进卫生间,才发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虽然已进了夏天,可是这样一池热热的水,还是让人渴望的。躺进浴缸里,浑身都浸泡在热热的水里,水温不是很烫,热得让人觉得很舒服,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完全放松了,松得几乎是瘫在了浴缸里,

    热热的水温让人觉得舒服,浑身放松得近乎瘫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倦意重重地袭来,一浪一浪,再也抵挡不住……

    醒来的时候是在温软的床上,睁开眼,眼前却一片黑暗,心里一惊,蓦然又闻到一缕淡淡的烟味。

    “你醒了?是我抽烟熏到你了么?”黑暗中那熟悉的慵懒的声音。

    雨桐转过头去,窗帘上透着微弱的光线,沙发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一星亮光在那里轻晃了一下。

    雨桐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睡着了?不是在浴缸里么?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把你抱了出来。”那一星亮光在黑暗中忽地一明一灭, “再睡会儿吧,你睡得很沉呢。”

    雨桐心里微微一窘,忙坐了起来:“我不睡了,啊……”忽然发觉自己竟是一丝不挂的,慌得又藏回了被子里,他……他就是这样地把自己抱出来的么?又羞又窘,脸上一阵阵地发烫。

    沙发里轻轻地一笑,那点亮光熄灭了,人影从沙发里站起走过来,床头的台灯“啪”地一声亮了。

    亮光晃着我的眼,只好垂下眼睫闪避,将自己在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

    “现在几点了?”雨桐轻声问道,不去看台灯光里那双注视我的眼睛。

    “已经十点过了。”他回答道,“你不想再睡了么?”

    雨桐轻微的道:“我要洗脸。”声音由于刚睡醒的缘故,所以有点沙哑。他这才放开了她。

    洗了脸出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雨桐倒了杯水,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才回了卧室。他却已经躺在床上,仿佛理所应当般。

    雨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林宥涵,我们谈一谈。”

    他懒懒的笑了笑,抓了个靠枕塞在脑后,好像也很累的样子,雨桐突然想到他也是刚出差回来,他眼皮也闭了起来。

    她垂下了眼帘,缓缓的道:“我们不要这个样子下去了,以你的条件,很快会把我忘记的。再说刚才楼下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你堂妹夫谭子俊是我以前的男友,这种复杂的关系,这结果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不是吗?”

    雨桐一字一顿,竟然很清晰,清晰的她都快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原来她也是可以如此的,如此的决然与平静。

    林宥涵开始为什么会先来惹她,雨桐不敢妄下定义,若说他对她有意,这又好像有点说不通,姑且不论林宥涵的身家背景,就是她与谭子俊的关系,理论上林宥涵也不太可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她顾雨桐虽然不错,但也决非天国色天香,也没有什么家世背景。林宥涵干嘛要来搅浑水呢,何况,他们这种人如果要找对象。一定要身家大致相当。于情于理,林宥涵都不太可能对顾雨桐有什么长远的想法。

    可是若说没想法,林宥涵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与谭子俊的关系而装得满不在乎,这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何况林宥涵的态度和眼神,让雨桐觉得他并不是在做戏,雨桐想到这里十分迷惑不解,尽管心里面有很多小疑问,雨桐对有一个问题是十分明白不迷糊的。那就是不论林宥涵对她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她都不要动了心思,虽然她和谭子俊早就是过去式,可是林宥涵与林宥墨的关系,中间还夹有一个雨桐的工作,想想都觉得这关系何其纠结,实在是容不得她小小一个顾雨桐了。

    他们也相识快一年了,相处也半年多了,没来由的,在此刻,和他的关系竟是如此的让她感到疲倦,让她感到害怕,就如同看不到前方,看不到未来。这样没完没了的下去要到何时?照此下去,她绝对是输家。趁现在还没有输到底,她要退出!她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