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婚哪有什么协议

    更新时间:2017-01-07 21:18:51本章字数:1070字

    出格甚至过分都是私底下的,父亲不敢光明正大把离婚拿到台面上来说,尤其祖父祖母都还健在,离婚就是大不敬,是给二老蒙羞。

    在中国有很多这样的夫妻,迫于父母甚至家族的压力结婚,和自己不喜欢最起码不是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对除了彼此的之外的所有人都好。

    皆大欢喜。

    鞭炮声锣鼓声热闹一阵就散了,亲朋们也散开,带着这些欢喜一同。

    而留给双方的只是后半辈子躲不掉的朝夕相处和厌烦,或许也有日久生情的,但大多数生的都是亲情吧。

    我父母就是。

    所以我总在想,他们早晚要离婚。

    虽然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

    那是在初一,同寝室的女生悄悄告诉我,她在家发现了她父亲草拟的离婚协议。

    她害怕,愤怒,不知所措,然后将其撕去,她问我如何是好。

    我的思维早已云游,幻想着如果换做我应该会很庆幸吧。再也不用忍受家庭战争,也不用被对方当成彼此刺探军情的武器。

    大家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他只是暂时没了妻子,她暂时没了丈夫,而我还是一个爸一个妈,以后说不定还有两个爸两个妈,岂不坐收渔翁之利。

    事实上当这一天到来时,我却没有那么兴奋,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终于被生活肢解。

    畅快,却有一丝怀念。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谁纠缠,父母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可事实上我的父母都不是理性的人,这次的理性只是我的大脑强行赋予他们的。

    父亲先提出,祖父祖母阻拦无效。

    我不记得母亲的表情是不是有如释重负的意思,但至少父亲是微笑着的。

    后来我和母亲还住在这个大房子里,父亲算是净身出户吧。

    这个没有这个醉汉的深夜呕吐声鼾声以及早起的洗漱声的大房子,和不远处的宛陵湖一样让人安静明丽。父亲的出走只是暂时将湖面划开一条口子,很快就被巨大的自在填满。

    大房子里常有人进进出出慰问我们,看他们的表情,不是因为父亲抛弃这个家愤怒,也不是因为母亲得以解脱欣喜,反而是哀伤。

    我不知道他们哀伤什么。

    好像我的父亲不是去逍遥快活,而是死了。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收拾的行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离开并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损失或者痛苦。

    如果非要有,那应该是隔断处那块大镜子,在离婚那天被摔碎了。

    不知道是谁想要逆转局势。

    我只记得父母和我对结局都很满意,这么一说有些诡异,那大概是镜子自己被这安静的气氛压抑坏了,一高兴就摔倒了,粉身就义。

    只是它太大太高,磕到墙面的时候就已经碎了。

    碎片不小心划到我脸上,从鼻梁一直到脸颊。我还没有法令纹,以后也不会再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疤,虽然那个疤的颜色被时间漂的很淡,但还是和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

    上学时同学居然嘲笑我说我随脸带了一根吸管,我也不恼,并且觉得这个疤别有意义,那可是一张对老天爷恩赐的解脱的收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