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剧本:沧海一粟 6

    更新时间:2016-09-08 13:58:44本章字数:2408字

    深圳王建国家 内 日

    王建国陪着小孙子玩儿。

    儿子:爸,这个张阿姨人不错,当年也是——

    王建国:算了,谁也比不了你妈。小保,对吧,谁也比不了妈妈。

    儿子默然。

    王建国站起来:对了,明天我就要去汶川抗震救灾了,你把小保带到他外婆家。

    儿子:爸,你能不能不去?你那么大年纪了,那边又余震不断——

    王建国:不能。我是唐山人,我不能不去。

    儿子:爸!

    王建国:就这么定了!

    儿子:爸,你越来越像我大爷爷了。

    地上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学话:像我大爷爷——

    王建国抱起孙子:哈哈,乖宝儿,那是你太爷爷。

    地震灾区 外 日

    人来人往,担架、车辆、医护人员、搜救犬。

    王建国和当年棉纺厂的几个老伙计,开着几辆皮卡车,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在一个学校,他们停了下来。

    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在侃侃而谈:“我才不管呢,我第一个跑出去。除了我的女儿,我谁也不管。”

    王建国走过去:“你贵姓?”

    男子看看他:你有什么事儿?我姓范,典范的范,我叫范美——

    王建国抓起他一个车轮外加过肩摔,把男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男子疼的呲牙咧嘴:你干嘛打我?

    王建国的老伙计们冷冷的看着他:打你?你要在唐山,就冲你刚才那句话,你得被摔散了!

    男子委屈不已:我怎么了?我又没有义务救他们!

    王建国冷哼一声:没怎么,我听不惯而已。

    皮卡车继续穿行。

    王建国搬石头。一块石头从山上滑落下来,砸在他的脚上。

    老伙计们带着他四处找医生,遇到一个俄罗斯救援队。

    俄罗斯女医生下车,低头包扎完伤口,一抬头,愣住了:建国?

    王建国疑惑的看着她。医生摘掉口罩。

    王建国:喀秋莎?

    汶川救援救助站 内 日

    记者在采访王建国和喀秋莎.

    记者:太感人了!实在是太感人了!两位老人的跨世纪异国恋,多年以后终于在一起。中俄人民的友谊,在这次地震中又一次体现出来!而无国界的爱情,与对人类的大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我们祝福这对老人——

    王建国压低声音对喀秋莎说:要是老钱还活着准得埋汰我。

    喀秋莎:埋汰你?为什么?

    王建国:(学着老钱的语气)王建国,你丫找个小三还这么风光啊!

    喀秋莎:(错愕,随后反应过来,拿起包作势欲砸)你这个坏蛋!

    王建国:唉,我倒是希望老钱能再活过来埋汰我几句。

    深圳王建国家 内 日

    喀秋莎在为王建国收拾行李。

    王建国:我可能要走些日子。抗美说附近都找遍了,我得再好好找找。

    喀秋莎:好。你多加小心。我要不是照顾小保,就和你一起去了。

    王建国:小保挺喜欢你的。

    喀秋莎:不知道你的大爷会不会喜欢我。

    王建国:以前不会,现在,肯定会。

    小保跑出来:洋奶奶,抱抱!

    王建国:什么羊奶奶猪奶奶,叫奶奶!

    小保嘴一撇,缩到喀秋莎怀里,冲着王建国做鬼脸:就是洋奶奶!

    王建国:这孩子!

    喀秋莎怜爱的抱着小保。

    王抗美家 内 日

    王抗美:叔,情况就是这样。从那个大领导走了后,就没人见过我大爷爷了。附近我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你说他能去哪里?

    王建国:带我去老宅看看。

    王抗美:老宅早都没了。现在正在盖房子。

    王建国找民政局,民政局说这事儿我们没法管。

    王建国找派出所,派出所我就俩片警,也帮不了你啥忙啊。

    王建国找报社登寻人启事。报社编辑看他一眼:那么大年纪了,找不到了!再说,我们这阵子都在忙着帮日本车手找自行车的事儿呢!

    王建国怒了:你的意思是,一个中国老人比不了一个小鬼子的自行车?

    编辑白他一眼,没再说话。

    王建国站在工地旁,看着一幢幢正在修建的大楼。

    眼前不断有旧日的时光闪过:青瓦白墙、远山稻田,光屁股的孩子追着水牛。

    眼前的施工围墙上刷着几个大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过来:爷爷,你是哪里来的啊?

    王建国蹲下来,看着小女孩:爷爷就是这里的人。

    小姑娘一撅嘴:才不是呢!你说话和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精神病院 内 日

    王建国抱着王抗日大哭。王抗美默默的擦眼泪。

    王抗日胡子拉碴,嘴歪眼斜的躺在轮椅上,嘴里念叨着:“我不是神经病,我是建国的大爷!日本鬼子没打死我,国民党没打死我,美国鬼子没打死我,你们还能弄死我吗?”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册子。

    王建国握着他的手,依稀看到伤残两个字。

    王抗美:叔,大爷爷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就不说自己是王抗日,只说自己是建国大爷了。

    王建国:你大爷爷硬气了一辈子,就和谐大革命那几年为了保我,保我爸妈,揽下了好多罪名,还被刘拥护把胳膊打断了。

    王抗美:刘拥护现在还是开发区拆迁办主任呢,前一阵拆自己房子,把他爹给气死了。

    县城 外 日

    送葬。王建国披麻戴孝的走在队伍的前面。陈狗蛋跟在他的身后,手哆嗦个不停。

    王建国没有再哭。

    有记者知道了王抗日的故事,想来采访,王建国毫不客气的请他们滚蛋:你们继续帮日本人找自行车去吧!

    深圳王建国家 内 日

    王建国和喀秋莎看着电视,电视声音开的老大。大脸猫懒洋洋的卧在一边。

    电话响了,王建国去接电话:老二啊,你说啥?哦,好着呢。你说啥?大声点儿!大声点儿?我听不见!

    有人砸门。喀秋莎出去开门。

    门口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你们说话能小点声吗?我女儿要高考了,你们家声音太大了!搞得她没办法学习也没办法休息。

    喀秋莎:你说啥?我听不见!

    男人捂着耳朵摇摇头,无奈的下楼去了。

    喀秋莎回来坐下:建国?

    王建国:咋了?

    喀秋莎:带我去西湖吧,我想看看许仙和白娘子。

    王建国:你这病不能坐飞机啊?

    喀秋莎:动车不是开通了嘛?我们坐动车去吧。

    动车车厢 内 日

    葱翠的原野从车窗划过。

    王建国拿着车票,看着列车上的到站 时刻表。

    王建国拉着喀秋莎:你看,咱这一站,永嘉,多吉利的名字,我得给老大打个电话。

    喀秋莎:打!

    王建国摸出手机,颤巍巍的找到号码,刚拨通,对面的人猛的朝他和喀秋莎撞了过来。

    原野 日

    一张车票从车窗里飞出来,在风中打着转儿,飞过高架桥,飞过农田里人们惊恐的脸,飞过田边树枝上的一个蝉蜕,飞过一个卖西瓜的小摊,飞过一条马路,飞过一个水沟,飞过一个广场,绕着甬路上一个路灯杆儿打了个转儿,落在一个易拉罐旁边。

    一个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捡起车票看了看,回头问:“妈妈,王建国是谁啊?“

    一个女人走过来,厌恶的说:“管他谁呢,赶紧丢掉!多脏啊!你怎么什么都捡?!”

    车票被丢在地上,一只高跟鞋从上面踏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