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回首已成陌路人(5)

    更新时间:2016-09-10 11:26:10本章字数:4786字

    “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终究是在彼此心里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终身的理想伴侣。不管有没有外界影响,如果双方坚信彼此就是能共度一生的伴侣,即使吵架再多次,都会在心里给自己或是给对方找理由开脱,因此再怎么吵架都分不开。可如果都没有想好,一次事件或多次事件就会让两个人分道扬镳。我们就是分不清楚爱自己多一点,还是爱对方多一点,都会或多或少被感情这种事情影响,甚至有的时候觉得和那个人在一起不是爱情,可分开之后,又有些觉得自己多么深爱,也许是真的深爱,可是却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深爱,彼此会舍得让对方难过吗?现在这个社会又不是两个人只有分开才能怎么样,我们都是普通人,爱就把握,迟疑就放手,不要让自己像困兽一般锁在悲伤的牢笼之中。分手,不管因为什么伤心一段时间都是正常的,只是千万不要让自己沦陷太长时间就好。”

    当白蓁蓁大半夜下了飞机,还有点头重脚轻的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董震烨发来的一大段文字,差点以为是不是发错人了。这差不多堪比小论文似得短信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专业婚姻咨询师给出的忠言逆耳,反正就算是再缺少睡眠,神志再怎么不清醒而导致的大脑暂时当机状态下,她也不会相信短短几天自家表哥就转行了,改当靠嘴皮子赚钱的心理分析师之类的。

    等到白蓁蓁一个人拿着行李箱好容易叫到了出租车踏上回家之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笑不出来,负面情绪强烈得足以淹没自己。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建设,陆鸣玄是不会那么有心知道来接个机什么的——恐怕他连她是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记得了——接机的队伍里又怎么可能会有他的身影,但是当这变成事实的时候,白蓁蓁还是有点不争气得红了眼睛,失落得想要落泪。即使在她忍不住默默爆了一句粗口:他妈的,陆鸣玄你就是个混蛋,你是个男人我就跟你姓。实际上,白蓁蓁更想骂自己没出息。

    整件事完全就是莫名其妙,本想着再大的事,(比如出轨啦,风流韵事被发现啦之类的原则性问题除外。)经过了半个月的冷静后,作为一个男人也该有点表态了,(何况还是在遍地都是讲和机会的情况下,自家老婆出远门也不知道吱个声的,回来更是忘到爪哇国去了的。)要认错道歉就是跪键盘跪搓板也要想着法的负荆请罪,若是觉得不解气心里有疙瘩就别憋着哪怕是再吵一架也行。退一万步来说像这样企图可以解决问题的也是脑回路太简单了,等着老婆主动开口没话找话的就当事情没发生过,放在以前也许白蓁蓁会这么做——事实是每次都是这个模式,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是女孩子太作了——可是这次就免谈了,那么掉价的事,白蓁蓁发誓再也不会做了,凭什么自己一个姑娘家的要去哄个大男人,尤其是捅出篓子来的人还是那男人自己。

    “我觉得不一定要嫁给最爱的人。太爱,会失去自我。也不必非要嫁给最优秀的人,太出众的对象,会给你压力。”白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曾假装恋爱专家给丁芷薇,那个完美主义追求者,成天在办公室嚷嚷着非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爱的男神不嫁的同事洗脑。

    丁芷薇则会反唇相讥嘲笑白蓁蓁对人生没半点追求精神。若是按白大小姐这种说法,那个所谓的多的人,无非就是知冷知热,婆婆妈妈提醒你多加件衣服多喝热水的。当你饿了的时候,会给你煮个蛋下碗面,累了的时候呢,会帮你揉个肩敲个背,心情低落的时候,讲点蹩脚的笑话喊几句励志口号。但这样的男人一定没什么出息,甜言蜜语说出来也跟背书似得,他们的脸上早就刻下了木讷无趣四个字。和这种人生活一辈子,哪有一丝半毫的乐趣可言,到时候绝对是相看两相厌。换句通俗点的话说,这跟给自己找个爹没区别。

    那时候的白蓁蓁正享受着恋爱中的小女人特有的幸福优越感,简言之就是智商大幅度下降,天真指数趋向于无限大,大有苦口婆心劝丁芷薇现实一点,把自己当成范例来现身说法的架势,“芷薇啊,我跟你说,女人这一生总爱追求虚无缥缈的浪漫,其实生活哪有那么多的剧情,又不是拍电影连续剧。靠谱的男人花样不多,却能陪你过平淡的生活,踏实稳定不操心。”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还真的是被爱情蒙闭了双眼,单纯得简直令人不忍心戳破残酷现实的幕布。

    丁芷薇通常用一句话来结束她们之间宛如隔着一条鸿沟的对话:“蓁蓁啊,你该多谈谈恋爱,而不是一次定终身。我懂你的意思,你无非就是想表达若是要图一时快乐刺激的找浪漫型的男人,想要长久安然过日子的找平凡型的嘛。你这想法就跟我妈一样,太老套了。”不过虽然她是不能同意白蓁蓁的老古董观念,还是会在现实面前感叹着好男人太少,就算偶尔发现了一两个,也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名草有主了。想要既浪漫贴心又成熟稳重的男人,更是痴人说梦,毕竟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物质的富有,而是心灵的慰籍;不是甜言蜜语的左右,而是相通的懂得。所以说,最好的婚姻,是精神上的门当户对。这就是白蓁蓁最后自我反省总结下来的问题所在,她和陆鸣玄之间,其实差距太大,尤其是她白蓁蓁对于精神上的要求近乎苛求。而陆鸣玄为了一味地迎合白蓁蓁,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而再也无法伪装妥协,只能打退堂鼓了。或许,当初两个人可以更坦白点,可以更有效地沟通交流一下。事情不会演变成这样,欢天喜地的开局,却弄得两败俱伤收场。

    董震烨怎么都想不到,好不容易等到陆鸣玄那小子的回复说希望白蓁蓁也参与这次的谈话,结果竟然会那么劲爆,他都担心自家表妹会受不了刺激,直接崩溃。

    “蓁蓁,这次你表哥可下了功夫了,到时候就给人家点面子,也别端着架子了,该让他送你回家就送,他要肯服软道歉你就勉为其难接受得了。我还道是要没戏了上礼拜见面后,没想到昨天大晚上的他居然回消息了。”董震烨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白蓁蓁,生怕她倔脾气上来把人又吓跑了。

    白蓁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表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那么啰嗦了。不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稳住那位大少爷再说。哎?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那么有信心觉得他会道歉。我倒是觉得他一定是死性不改,揪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这样就能撇清自己的责任了。”

    董震烨想了想,暗叹一口气道:“也是。那天我差点没被这混小子气死。本来说得好好的,结果中途接了个电话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靠谱,不靠谱啊。”

    “表哥,面子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一句话说清楚,如果他不是道歉,而是还在找理由推脱之类的,别怪我直接撂摊子走人。我可没时间听他那些废话,简直受够了。”白蓁蓁一脸正色道,内心里是对今天的会面不抱任何希望的。相反,她甚至期待这次谈话可以无疾而终不欢而散,她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说说笑笑得一路前行。光是想到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亲昵得呆在一起,都会不寒而栗。

    “行行行,大小姐,只要你不要当场掀桌子就行。”董震烨开玩笑道。

    “他不会又迟到了吧?这都几点了,要是没诚意还不如各自回家算了。”白蓁蓁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夸张地叹了口气道。

    “迟到,扣一分。”董震烨一本正经得表情和口气让白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蓁蓁,走吧。”身后突如其来的低沉生硬嗓音让正在抱着手机百无聊赖看着小说的白蓁蓁吓了一跳,连带着把在一旁东张西望等人的董震烨也惊到了。

    白蓁蓁假装镇定地转头,看到陆鸣玄就那么生疏得站在自己身后,不由悄悄抚了抚胸口,生生忍住了想要冲口而出的粗话,“混蛋,青天白日的想要吓死人啊。”偷瞄了眼身旁同样受惊不小的表哥,稍稍觉得扯平了点。

    “吓死人不偿命,再扣一分。”白蓁蓁起初没听清董震烨嘀嘀咕咕些什么,待听明白了内容,心里也是一乐,不过在面对宛如被糨糊糊住了脸的陆鸣玄面前,还是要维持面无表情的姿态。

    “哥,我选的吃饭地方因为突发情况没位子了,要不你再挑一家吧。”陆鸣玄僵硬的语气让兄妹两人一致撇了撇嘴,当然对他的不靠谱行为两人也多少也有了点心理准备。

    “没事,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家店不错。蓁蓁应该猜得出来吧?”董震烨故意轻描淡写道,捅了捅脸已经黑了一半的表妹的胳膊,用嘴型比出了:“不靠谱,再扣一分。”指望着可以让白蓁蓁性质高昂一点,不然两个人全都虎着脸的,气氛有点尴尬。

    “猜到了,你说的是离这里起码还要走二十分钟的那家吧?嗯,那个鱼头煲味道还是不错的。”白蓁蓁虽然还是有些无精打采,不过明白了董震烨的用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接过话茬。

    “哈?这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开始点菜了呀。”

    “表哥,你说好请客的哦,别赖账。我可是只带了一个人出来,你要是不买单,我只好洗盘子抵债了。”

    “嗯,这主意不错,蓁蓁,要不我就把你留那里洗盘子?说不定你顿顿能吃到鱼头煲。”

    “好哇,要真是这样,我就先走一步,你嘛,爱洗盘子洗盘子,想要付账就付账,任君选择。”

    “我来付好了。”陆鸣玄简单的五个字瞬间让原本稍显缓和的气氛又降回到了冰点,白蓁蓁和董震烨差不多都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了,被他忽的一句话给噎得找不着方向了。

    “没幽默感,破坏气氛,扣两分。”董震烨咬牙切齿暗道,幽怨得看着一脸习惯就好的表情,第一次觉得打心底里有点同情自家表妹,跟着男人一起生活该有多强大的心脏啊。简直就是的冷场王啊。

    “咳咳,表哥,你要不要手下留点情啊,这还没吃上饭,感觉分数快没了啊。”白蓁蓁瞥了眼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造成了什么影响的陆鸣玄,悄声对董震烨说道。当然,自己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只是不想让好戏收场太快。

    “怎么,心疼了?”

    “切,谁心疼了,我这不是怕你太不给面子了嘛。”

    董震烨和白蓁蓁互相做了个鬼脸,决定还是保持沉默状走到目的地比较好,那叫什么来着——队形一致,嗯,不然那个冷场王不知道又要口出什么惊人之言了。还以为陆大少爷神游天外无心听她和表哥的插科打诨,没想到人家可是支棱着耳朵全记心里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位少爷最大的爱好就是偷听,好像担心全世界的人都会说他坏话一样。

    陆鸣玄似乎很不在意这样的冷场,还觉得挺自在的。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上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白蓁蓁有些怀念起那个曾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陆鸣玄了。只是跟在身后两步远的这位仁兄,她一直觉得是不是孪生兄弟或者被调了包的冒牌货,太死板太不近人情了。

    星巴克里四溢的香气终于让白蓁蓁放松下来,坐在对面的梁忆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慵懒得叹了口气:“蓁蓁,我们是不是为星爸爸贡献了很多GDP啊,你不觉得我们最近每次出来,泡在这里的时间基本上要点好几杯咖啡么?你知道么,我发现已近把普卡喝成金卡了。”

    “哈?那么厉害?小忆,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咖啡因上瘾啊。”吐了吐舌头,白蓁蓁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梁忆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就赖着星爸爸好了。继续继续,那个姓陆的怎么把你表哥惹毛了?不过‘冷场王’这个称呼还真适合他。”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白蓁蓁描述的场景,梁忆有点不厚道的想笑,这气氛,怎么想怎么诡异啊。

    “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敢情梁大小姐是来听故事的啊?看来这咖啡该你请了。”白蓁蓁很没气势地瞪了一眼梁忆。

    “没问题啊,只要你故事讲得精彩,下一杯咖啡我请。”

    “你还要求真高。拜托,你不是应该安慰我一下嘛,怎么反倒成了我是说书人了。”

    “这不是看大小姐你似乎不怎么伤心嘛,再说了,我这叫‘说话疗法’,你懂不懂?“

    “我不懂,但我会把咖啡浇你头上,让你没法出门,你信不信?”

    “哎呦,真不敢相信,小绵羊也有变大灰狼的时候啊,现在居然那么暴力了?”

    “嗯,这还不是被某位大少爷给逼的,能不能换个话题不说他了,一提心情就不好啊。”

    “可我故事还没听完呢,要不,你先讲完,我给你讲个极品相亲男的故事?”

    白蓁蓁无奈道:“误交损友啊,你还真把它当故事了呀。行吧,作为交换,我很好奇你遇到极品相亲男的频率。成交!”

    “小忆,谢谢陪我走过每一段悲伤与快乐的你,遇见你是我的幸运。”白蓁蓁在心里默默感激着梁忆,感谢着上天的安排。有多少所谓的朋友真的可以一辈子不走散,也许走到哪儿都有人陪,就已经足够幸运了。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人情世故的阅历见长,随着你我成家立业各奔东西的忙碌,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所以,珍惜才来得格外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