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回首已成陌路人(7)

    更新时间:2016-09-15 21:36:02本章字数:4435字

    一个人的不幸,是从羡慕别人开始的。若你总是试图变成想象中的某个人,难题就来了。人之所以累,是因为越来越不会做真正的自己。要知道,上天给你这样的一份生活,自有它的道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幸福唯一的捷径。白蓁蓁对自己的生活其实也做过很多种幻想,但是最终还是在现实面前一败涂地。她曾羡慕过很多人的婚姻,那么美满,那么安稳。而她不知道的是,陆鸣玄对于身边人的生活除了羡慕就是攀比,从来没有一颗平常心。而当他终于明白靠他自己的能力无法让她过上他所以为的幸福生活时,他决定放弃一切。一段婚姻从开始到结束,总有很多很多的理由,当最后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嘭”的一声,就爆炸了。

    “好了,故事讲完了,梁大小姐可还满意?”白蓁蓁长舒一口气,也难为梁忆那么有耐心,肯听自己拉拉杂杂说了半天。

    梁忆很没良心的笑笑说道:“挺满意的,跌宕起伏,感觉很有剧情,蓁蓁你确定不是那位陆大少爷在自编自导自演一场分手大戏吗?听起来古怪的谜团里藏着很多套路啊。”

    白蓁蓁两手一摊,趴在桌上懒洋洋道:“不知道,反正这可能是本姑娘生命里永远也不会解开的一个谜了。你不也看到了,他提出离婚这件事也有两个月了,然而后续的发展根本就是像被实施了时间封印术魔法一样,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奇哉怪矣,奇哉怪矣啊。”

    “是哦。本来我还猜他是不是外面有了野花,偷腥偷出事情来了,不得已才闹腾着要跟你分。这样看起来又不像了,太平静了,不不不,简直就是一潭死水,跟从来不认识你也没跟你吵过架闹过离婚一样。说起来,这家子人也都是心叫那个大啊,都跟没事人一样,还是被外星人劫走了啊?”梁忆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试图分析道。

    “行了,别研究我的事了,说不定我们盘算了半天根本就是瞎费心,真想简单的不得了。倒是你的奇葩遭遇记是什么情况?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呗。”白蓁蓁一手支起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轮流敲着桌子,似笑非笑得看着好友迅速垮下的脸道。

    梁忆仰头灌了一大口咖啡,大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定了定神,思索了片刻,慢慢组织着语言:“简单说起来,可以概括为我们看起来如此相配,只是彼此缺少一些吸引力。”

    (以下是梁忆的叙述,为了方便各位看官的阅读,姑且就以梁忆的视角,用第一人称来叙述。)

    古诗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诶,对于没有早恋过的我而言,就注定了要在这个年纪开始相亲……只是不知为何,今年相亲竟然遇上奇葩,着实让我感叹自己的男人运诡异至极…

    这个奇葩来自于母亲大人的朋友的介绍。尤记得母亲大人介绍时那满意的语气,仿佛立马就要对方成为自个儿的女婿似的。我承认,如果又懒又馋的我能够找到一个会做家务会做饭菜还有上进心的男人着实是件幸事。然而看着母亲大人逐一列举那个未曾谋面的人的优点,批评我的缺点,强制要求我好好与对方建立关系,心中的不爽油然而生。即便我们看上去如此相配(互补),母亲大人你也不该如此毫不避讳地嫌弃自个儿的女儿啊。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等跟那位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仁兄一加上微信,开始聊天,我的第六感就告诉我,我们两个并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在刚认识的几天里,他虽然每天按照三餐时间准时问候我,我们两个每次聊天却不会超过五句话,既没有找到相同的爱好,也没有找到共同的厌恶。聊天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不舍。

    当中,母亲大人喜滋滋的问起深入了解彼此的情况,我回答说恐怕没戏,因为太无聊了,还被深刻地思想教育了一番,原话是:“你想怎么有聊?就你这样子,有个男生喜欢你就不错了,这年头能做事还有房产的男人不多见,你要把握机会,让他喜欢你多点,以后结婚了我们陪嫁一辆车,有房有车日子就很好过了。”晕,母亲大人,你想得可真是够长远的,可我们两个也要能走到这步啊…

    还以为要这样继续无聊很久,转机却发生了。某次,他很直白发来了问话:“你有什么忌口吗?”“什么?”“对,就想问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忽然很想仰天长叹:亲,你知不知道忌口是只针对病人的而言,对我这没病没灾的人,有什么好忌口的,不对,你是想问我有什么三灾六病吗?不管怎么说,这问得着实诡异(反正说我玻璃心也行,就是听着不舒服嘛),难以回答,恰巧身边有事,便没有接他的话,说了句有事就走开了。

    这天后,这个男生就没有再在微信上出现过了。我有些诧异,想着可能是那天我太不礼貌了,就去看看他的朋友圈,找个话题重新聊聊,顺便道个歉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仁兄从此在我心中做实了奇葩之位,他竟然如此喜欢分享隐私,在他的朋友圈分享了和哥们探讨与我聊天的截图。我知道我们聊天没有进展,你需要寻求外援,寻求安慰,但是真的有必要分享朋友圈吗?尤其是其中你哥们对我的各种嫌弃、调笑,真的有必要分享截图吗?一个男人竟然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回优越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你不聊天,正好,我更不想聊了!

    也许是介绍人询问了交流的情况,在失联了几天后,他竟然又发来了聊天,示意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便直截了当地说我讨厌触犯隐私,可他却颇为委屈得企图辩解聊忌口的那天,“只是想问问你爱吃什么,怎么就侵犯隐私?”对于这种蹬鼻子上眼的奇葩,当然是直接拉黑名单了。

    所以我最近的感触就是,母亲那代感受了婚姻的不幸福,想尽办法想让女儿的婚姻幸福,对于女儿来说,即便是相亲也是寻找爱情和幸福,但是对于母亲来说这是一个升值交换,自个儿的女儿不能吃亏就对了。

    白蓁蓁了然的点点头,其实自己的婚姻悲剧何尝不是这样。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有勇气去忤逆母亲的决定,她说女孩子到了适婚的年龄就该风风光光把自己嫁出去,不然,是会被周围人耻笑的。于是,在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她就草率的把自己给嫁了。那个时候,早就忘了,自己真实的感受:单身久了,就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想看书就看书,累了就睡觉,想吃啥就吃啥,不想联系谁就自己安静一阵,出去旅行或是宅在家怎么都好。忘了自己曾竟一直念叨着的爱情法则:对爱情最好的方法还是保持点儿洁癖,不要随便开始不要急着妥协,真正值得的东西都不会那么轻易。也忘了那个时候劝着身边一群恨嫁的姑娘们:珍惜还可以单身的日子吧,不介意孤独,比爱你舒服。

    梁忆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着白蓁蓁的看法。

    白蓁蓁同情地拍了拍梁忆的手背,黯然道:“所以我们这种被打上了‘剩男剩女’标签的人群只能通过所谓的相亲这种古老而不科学的方法来拉郎配了吗?”

    梁忆也叹了口气,忽的“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得说道:“喂,蓁蓁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看起来就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互相抱怨找不到好男人?”

    白蓁蓁不置可否得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去评判些什么,她的生活,别人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进入了一个名为:恨嫁“的怪圈。其实,在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之后,我们才知道,认识的人越多,越能了解原来世界上除了父母不会有人掏心掏肺对我们,不会有人无条件完全信任我们,也不会有人一直对自己好,我们也早该明白,天会黑、人会变,人生那么长路那么远,我们最终只能靠自己,别无他选。我们,始终要尝试走一个人的路。我们总是希望做任何事都有人陪,这样才会让自己觉得有安全感,但当我们踏上一个人的旅途时,其实也可以一个人逛路边的小店,一个人看场电影,一个人吃掉一整盒冰淇淋,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看完一本书,一个人撒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在被焦虑不安和各种猜想会出现的见面情形等思绪困扰折磨了一个礼拜后,时间终于不紧不慢来到了约定好的周六。白蓁蓁甚至诧异得发现自己这一周所持续的状态很像学生时代时遇到每场考试的时候,尤其是比较大型的考试时会出现——那种又期待这天的快点到来,又盼着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可以让这天从日历上跳过去——的感觉,互相矛盾的心情来回跳跃着充斥着大脑,纷纷杂杂心绪的纠结着迎来了可以说是会决定命运的这一天。

    霍芸好笑得看着从早上睁眼开始就心神不宁的白蓁蓁,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蓁蓁啊,你这是准备要去赴刑场问斩了还是怎么了,不就是去见你的‘丈夫’一面嘛,虽然差不过五个月没联系了,至于那么紧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赴约的是一个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呢。”刻意加重了丈夫两个字的语气,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揶揄之意,有的时候逗逗这小妮子也挺好玩的,就当给这孩子放松一下神经好了。看来现在当妈还真的不容易啊。

    “妈妈,我不是紧张啦,就是,就是……唉,我也说不上来啦,反正你要知道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对了。说到这个,我还是很好奇你当年跟老爸离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白蓁蓁无力辩解道,转而换了个话题。就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有了种跟母亲大人站在同一条小船上乘风破浪的感觉,不知道下一个浪头打来的时候,她们的小船能否继续平安航行下去。

    霍芸莞尔一笑,也不点破白蓁蓁因为心虚而虚晃一枪玩的小把戏,轻描淡写地说道:“忘了。”随后也不理睬女儿流露出的不相信的表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时间太久了。”

    “好吧。”白蓁蓁悻悻然道。默默在心里感叹自己又错失了一次打探八卦的机会。

    霍芸摇了摇头,继续若无其事得回厨房忙碌起来。毕竟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也许当年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恨过怨过,单亲妈妈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只是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怎么舍得放手,于是再苦再累都要带着,还要带出点名堂来。只是自己根本没想到,孩子她爸居然可以那么没心没肺的,二十年来一次都没来看过女儿。而蓁蓁也真的很懂事乖巧,本来以为上天夺走了她的父亲,总该补偿她一个好丈夫,谁知结果竟会是这样。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儿的婚姻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老路。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没有孩子,而且这个社会对待离婚比自己当年要善意很多,随意很多。可是蓁蓁还是太过年轻,这种事不该就这么发生在她身上,太不公平,太过残忍。

    白蓁蓁撅了噘嘴,对着霍芸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回房间去最后确认一下一会儿要去当面交接给陆鸣玄的东西:钻戒、婚戒、他父母给的项链、手链之类的贵重物品。对着清单一一过目的时候,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轻轻一笑,看起来陆大少爷的父母比较慷慨大方,逢年过节啊自己生日啊什么的,送的礼物可比他们宝贝儿子送的要贵重要多出许多啊。难怪那时候的陆鸣玄没事老爱找自己——就像个邀不到宠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般——忿忿得抱怨,不停在她的耳根子边念叨着诸如自从有了自己以后,他父母都已经把她当他们的亲生女儿来宠了,早把他这个亲儿子忘到西伯利亚去了之类的酸溜溜满是醋味的话。自己当时还开玩笑说他父母绝对是良苦用心,为了那么个独苗,不惜贿赂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实在是没办法啊。要是不信他可以换个姑娘试试,结果也是一样的啦。说不定他可以很解气的听到他父母对她的强烈批判了。

    在你的人生中 永远不要弄破四样东西:信任、关系、诺言和心,因为一旦它们破了,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却异常的痛苦。白蓁蓁以前并不相信这四样东西是说弄破就能弄破的,而当她和陆鸣玄最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精心呵护了三年的信任、关系、诺言和心给破坏的淋漓尽致,彻彻底底时,才明白心底的这个洞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方能修补好。即使自己并不愿意承认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