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回首已成陌路人(12)

    更新时间:2016-10-15 21:56:52本章字数:6561字

    你知道吗?象棋里头我觉得最“奥秘”的游戏规则,就是“卒”。卒子一过河,就没有回头的路。人生中一个决定牵动另一个决定,一个偶然注定另一个偶然,因此偶然从来不是偶然,一条路势必走向下一条路,回不了头。我发现,人生中所有的决定,其实都是过了河的“卒”。——龙应台《亲爱的安德烈》

    白蓁蓁记得自己曾抄过这段话,当时只是觉得似乎很有哲理,而如今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后,终于发现自己这个小卒子似乎还没被河水淹死简直就是个奇迹。也最终理解了为什么母亲霍芸总会念叨带大自己实在是太惊心动魄,花费的精力都可以养大一个加强排的孩子了。看着顺风顺水的人生道路,她白蓁蓁总有办法弄得跌宕起伏,说得好听点叫惊险刺激,说得难听点就是不作就不会死。只是,这回遇到了对手,碰到一个更会作的主罢了。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白蓁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是糟糕透顶的还是明智之举。

    也许一个人,要走过很多的路,经历过生命中无数突如其来的繁华和苍凉后,才会变得成熟和强大。可是白蓁蓁不知道,她在经历了这段失败的婚姻后,会不会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会长大,会更独立,会依然保持一份乐观的心态。

    “我想要的爱情,很简单:我说话时,你会听;我任性时,你会爱;我需要时,你会在;我转身时,你还在。这就够了。”这句话白蓁蓁当时是很认真的对着陆鸣玄说的。那时候他的回答也是那么的认真,他的承诺是那么的郑重其事。只是,所有的一切,只是随着他恶狠狠的眼神——那么陌生,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而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白蓁蓁想起外婆还在世的时候经常会和自己唠叨的一句话:“一个人值不值得你穷极一生去喜欢,不是看他能对你有多好,而是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对你有多差。”白蓁蓁一直以为她是记下了的,可事实证明,她早把这句话抛在脑后,一次次给坏脾气的陆鸣玄找借口,她不知道这是爱还是单纯的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幸福。

    原来,人的心要很大很大,才能放得下我们喜欢的每一样东西。白蓁蓁没有想到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幸福竟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她本以为她的人生道路会一直一直按着既定套路进行下去。即使中途有什么意外,那也一定可以化解。原来,很多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得到,很多人,不是想留,就能留得住。有些东西就像指缝间的阳光,温暖且美好,却永远无法抓住。比如,幸福。看似唾手可得的幸福。人生旅途,沿途的风景,总是边走边忘。这种善忘是幸亦或是不幸呢?不再挣扎,不再纠缠,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被讨厌?流年似水,总是无言,沉默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回答。若得安好,便是晴天,只是这是否,仅仅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我就想踏踏实实找个人一起生活。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没有秘密。没有出轨。没有不开心。性格不合适可以磨合。习惯不一样可以适应。只要都有一颗想一直走下去的决心就好。原来只是那么简单的愿望要实现起来也是如此的困难重重。白蓁蓁还记得她那时候一脸笃定得表情对着满脸怀疑的梁忆,仿佛自己说出的是童话故事。梁忆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她说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会有这么简单的生活,简直就是个大白痴。可是,生活难道不应该本就如此简单安逸么?

    一些人,一些事,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在慢慢地退出你的生活,退出你的记忆。很多时候不必过分执着,画地为牢,只会把某些的错过,变成了过错。给自己一缕阳光,许自己足够的智慧,知福,惜福,珍惜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在乎那些也在乎自己的人。 白蓁蓁在农业银行里等着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准时的陆鸣玄,虽然是在看着小说,但其实却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想着接下来一步一步要做的事,有些茫然。她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人生的又一个分水岭会把她带向何处。

    陆鸣玄不声不响地站在白蓁蓁面前,本以为她会抬起头来,解雇见她无动于衷,不由得有些不高兴,冷哼道:“白蓁蓁。”

    白蓁蓁只是抬了抬眼皮,“去拿号吧。”都怪这个不守时的家伙,今天可是退休的爷爷奶奶们拿工资的时候,眼睛一眨已经把营业厅填满了,现在拿号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了吧。

    “不急,我先看看离婚协议。”陆鸣玄反倒与白蓁蓁并排坐了下来。

    白蓁蓁不着痕迹的挪了挪位子,不解道:“你拿了号慢慢看好了,不然人越来越多了。”

    “我说了我要先看,拿号不急。”陆鸣玄一根筋到底得坚持道。

    白蓁蓁看了眼不停有人在拿号的机器,也不想废话,径直起身想要自己去拿,省得跟这种没半点逻辑思维能力的人纠缠。结果被横着伸出来的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我说了先看离婚协议,在拿号。”陆鸣玄无视着白蓁蓁厌恶的愤怒眼神,神清气闲得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道。

    “你简直有病,脑子不正常。我看不出来先拿号怎么碍着你看离婚协议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不浪费时间啊?”白蓁蓁气急,一把将包里的离婚协议书摔在陆鸣玄身上,“看看看,希望你能看出你以为的不一样来。告诉你,就算把你卖了,你也根本不值钱,没人会要你这种精神病。”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一直对你很客气。”陆鸣玄皱着眉头,冷冷说道。

    “哈哈,你还真有脸说啊。请问这件事谁是罪魁祸首?是我么?”白蓁蓁极怒反笑,冷眼相讥道。

    “是我的错。”陆鸣玄也不推脱,直言道。

    “那你还抱怨什么?难不成要我对你温言软语吗?”白蓁蓁也不再克制自己的怒火,冷然道。

    “不用。反正你们家信奉的就是做错事只能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我也不敢恭维和苟同。”陆鸣玄也不示弱。

    “难道不应该这样么?或者你觉得杀人犯应该骄傲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丰功伟绩’?”白蓁蓁毫不掩饰她的轻蔑之意。

    “你……唉……我说不过你行了吧。”陆鸣玄用惯常的一句话结束了两人之间的短暂交流。

    一段感情里,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很忙,一个人很闲,一个人的圈子很大,而另一个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心思敏感,而另一个人又不爱解释。彼此关系逐渐疏远,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差异太大造成的矛盾和误会让彼此都累了。白蓁蓁闭上眼,再睁眼,眼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绪波动,也许,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她和陆鸣玄之间的距离早就越来越远了。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他自己,他不断计较着付出与回报的比例。而她,在他的锱铢必较中,也累了,倦了,厌了。

    “你看完没?你知不知道后面还有事,民政局不会等你的,几点了都?”白蓁蓁一眼都懒得去看旁边那个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压根儿注意力游离在薄薄的一张纸上的男人,加起来也就百来个字的东西,昨晚上看了一遍今天又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文盲。

    “哦,好了。没什么问题。”陆鸣玄像是国家领导人审完文件一样说道。

    “那你还坐着干嘛,难不成号码纸会自己飞过来啊?你不去就别拦着我。”白蓁蓁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用平时基本不会有的冰冷语调回道。

    陆鸣玄动了动身体,却仍没有起身的意思,砸吧了两下嘴,像聊天般随口说道:“不用拿好了,我已经把钱取出来了,我们可以直接去自动存取款机,或者我直接给你,你点一下。”语气中的得意让白蓁蓁本已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白蓁蓁没想到一个男人可以这么不要脸,说出的话还白纸黑字的留着底,就那么无所谓的说变就变,一点愧疚感都没不算,还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越看越是恶心。看来他昨天是有预谋的,只是没得逞而已。“我就喜欢柜台上操作。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毫不留情的讽刺让陆鸣玄尴尬得看了白蓁蓁几秒钟。

    陆鸣玄等了几秒发现白蓁蓁不是在开玩笑,只能黑着张脸不情愿地起身去拿号,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白蓁蓁也不介意,继续低头看起了小说。只是,内心里早已一片冰凉。好聚好散,就连这么小的一件事他都不能遵守诺言。他难道不知道,他的这个违约行为若是上了法院会是什么结果。只是,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再有纠缠,存折在自己手上,也就是说他应该很早就把这笔钱给拿出来了吧,又要挂失又要预约的,可能昨天这笔钱还是问他父母临时借的,关于他的取款凭证,利息什么的,她白大小姐更是没兴趣知道。如果结果真如自己所推测,那岂不是连一丁点的好感都没了么。虽然,已经没好感了。

    鱼那么信任水,水却煮了鱼。叶子那么信任风,风却吹落了叶。人心的冷暖,总是一直变幻。熟悉的陌生了,陌生的走远了。人与人之间,全靠一颗心,情与情之间,全凭一寸真。落叶知秋,落难知友!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吧。再怎么说,他和她,也是有过一段“曾经”的。就冲着这点,白蓁蓁不想计较了。

    “那你给我写张收条吧,六万包括利息。”陆鸣玄突然来了一句。

    “我最多帮你在存款凭证上签个字。”白蓁蓁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开什么玩笑,你说多少就多少啊,当自己白在银行混的吗。

    “也行。”陆鸣玄忍气吞声道。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只会怕没本事照顾好你而努力 。如果他事事与你计较,随便对你发脾气,那只是说明他爱自己,没有爱你的本事和能力。白蓁蓁忽然就觉得自己就是活该欠教训,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几乎是伴随着自己长大的。而陆鸣玄在与她的交往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竟都被自己愚蠢得忽略了。更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会为了他找无数的借口来掩饰。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柜员礼貌地问道。

    “存钱。”陆鸣玄清了清嗓子,坐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将里面的钱倒在了窗口前。

    “好的,先生请问存多少?”

    “就这些,你自己数吧。”

    柜员疑惑地看了眼陆鸣玄,又看了看靠在旁边墙上的白蓁蓁。

    白蓁蓁耸了耸肩,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这……”柜员有些迟疑的想要说话,但是看到陆鸣玄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不太情愿地把钱收进去,一边点一边做着记录。

    白蓁蓁从来没觉得那么丢脸过,还真没见过拿着那么多钱直接扔给柜员点的,这不是为难人家吗?再说,报个数字很难吗?陆鸣玄你想装大爷也不是这么装的吧。将心比心,她是真的挺同情那个柜员小姑娘的。

    等到终于存完钱,白蓁蓁看了眼时间,快要三点了,自己居然陪着一个极品男人把本来最多半小时就能解决的的事,硬生生用了一个半小时。到底是谁的态度比较不想去民政局啊?

    “喂,你还没写收条?”陆鸣玄一把拉住正急急忙忙往外走的白蓁蓁。

    “等你拿到存款凭证再说。”白蓁蓁一甩手,挣脱了陆鸣玄的“魔爪”,头也不回得说道。开什么玩笑,时间宝贵,她可不想浪费了,到时候再请半天假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白蓁蓁也不管陆鸣玄是不是跟上来了,她冒着变得密集了些的细雨,站在路口打起了车。

    “你想怎么过去,出租车?公共汽车?或者我们走过去?”陆鸣玄皱眉问道,企图拉着白蓁蓁,但被她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管我?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民政局门口碰头才是最好的。”白蓁蓁紧紧抿着嘴,两只手握成了拳头,尽量用平稳不带情绪的声音回答道。

    “那不行,我必须确保你在我的视线里。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你也必须兑现你的。”陆鸣玄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眼睛紧紧盯着白蓁蓁,生怕下一秒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随你。”白蓁蓁吐出两个字,就像是吐个樱桃核一样的干脆,也不知道这尊“黑虎山”到底哪来的自信,居然会怕她不守信用,不去民政局。何况如果他那么明显的先违约还能算是履约,那也是够不要脸的。

    白蓁蓁上了车后,不由默默腹诽,居然某人还想着走着去民政局,淋着雨走个半个多小时的,不对,以那少爷的脚程可能四十五分钟都不止吧。他陆鸣玄以为实拍电视连续剧吗,两个男女主角已经说好了要分手,结果一路无语慢慢走到民政局的门口,忽然就想起了对方的好,然后泪眼朦胧得相拥在一起,约定一辈子再也不分手了。于是一个大团圆结局呈现在观众面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吵完架不闻不问,没有只言片语的过了将近半年,一见面说的话就跟谈判桌上的竞争对手——不对,或许也有可能是杀父仇人吧——一样,他就不觉得一起走路会很尴尬吗?好想给他一个“你是智障吗?“的表情啊。

    等到了目的地,白蓁蓁递过交通卡,都拿好发票了,陆鸣玄才慢条斯理地掏出皮夹子准备付钱。待看到白蓁蓁已经付完,又迅速地将皮夹收回。

    下了车,陆鸣玄也不说话,就亦步亦趋跟在白蓁蓁身后两步远的距离,不知道是想监视还是纯粹走不快。

    “你走错了,是前面那幢楼。”在白蓁蓁正努力研究着面前楼层示意图的时候,陆鸣玄凉凉得说了一句。

    “你是有病吗?早不说,认识路不在前面带路,拖在后面,是脚断了吗?”白蓁蓁气不打一处来,明知道她是路盲,果然就是存心看她出丑闹笑话,然后就可以扮演救世主的样子来羞辱自己吧。

    “我脚没坏。”陆鸣玄像是被冒犯了似得大声道,然后一步三回头得走在了白蓁蓁面前。

    白蓁蓁只是低头走着,故意忽略那男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她很像会逃跑的样子吗?拜托,吃了秤砣铁了心地跟他父母提出要离婚的是自己,怎么弄的她随时要反悔一样。奇哉怪矣。

    坐在民政局等候区的白蓁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米的一段话:“安全感是尘埃落定的安稳,潜意识知道对方不会离开你,而不是辗转反侧的患得患失,相爱容易,而难的是让人有归宿感。心若没有归宿,到哪里都是流浪,有些人爱你,却不能给你归宿。最隽永的感情,永远都不是以爱的名义互相折磨,而是彼此陪伴,成为对方的阳光,荷尔蒙负责一见钟情,柏拉图负责白头偕老。”是的,安全感,她直到此刻才悲哀地发现,从她和陆鸣玄相识开始,一路到相知、相爱,甚至是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她从来没有一分钟感受到过。她会患得患失,会胡思乱想,但都被他简单的归结为三个字:玻璃心。而她也几乎相信了,认为是自己太过矫情。

    直到很久以后,白蓁蓁才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放纵善变的情绪。其实,现在的男男女女谁不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总以为会有人来帮衬着收拾残局,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但是,真的会就那么一成不变下去么?陆鸣玄没有能力,白蓁蓁又何尝有这通天本事收拾两个人的残局。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爱,不是恨,而是熟悉的人,渐渐变得陌生。明明就是面对面的距离,却仿佛中间隔了一条银河。白蓁蓁和陆鸣玄之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默契,就连最简单的一个填写信息一个去复印证件这么小的事情,都需要在心里盘算良久才能决定。

    当两个人办完手续,拿着一本盖了注销章的结婚证,一张红底银字的离婚证时,白蓁蓁忽然有点想笑,原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就都这么包含在两张纸里,一张换一张,从此就如各自飞的林中鸟了吧。不会再联系,不会再偷偷看对方的朋友圈有没有更新。离婚,或许和简单的分手还是有差别的吧。再见,应该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了吧。

    “白蓁蓁。”陆鸣玄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叫住了正在看手机的,前妻。“那么,就这样了。再见吧。”说完,站在那扇小小的门口,等着白蓁蓁的回应。

    “哦。”白蓁蓁只是随意抬起了头,淡淡得应了一声。

    “要我送你回去吗?”陆鸣玄若无其事的问道。

    白蓁蓁错愕得看了他一眼,用冷漠掩饰着疑惑,“不用,我约了人。”撒了个谎,只想赶紧送走这尊大佛。姓陆的到底在搞什么啊,法律上已经跟他没半点关系了,大献殷勤是几个意思啊。

    “哦,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见了。”陆鸣玄绷着张脸,说完转身就走。

    白蓁蓁一头雾水,也没心思再去弄明白陆大少爷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她忽然觉得很好笑,这种场合下不是应该觉得很难过,不是应该反复确认着我和你,是不是就这么散了?时光太瘦指缝太宽,一个不经意流年已把故事写好了结局,有些人注定要消散在清风明月里,有些缘注定要飘零在落花流水间,再怎么刻骨铭心的记忆,总有一天被光阴风吹散的无影无踪。不是应该去幻想再次见到对方安好的模样,只为确定那种尘埃落定的幸福,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只不过,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一阵说不上来的空虚和疲惫。这就是耗尽了所有爱的力气吗?

    “为什么小说里的人物坚强又洒脱?因为作者常常大笔一挥白驹过隙,翻一页,起新章,她千帆过尽,往事随风。你的每个夜晚却要自己慢慢熬,上帝在一分钟里给你十个机会软弱,怎么都等不到那一句‘许多年以后’。”白蓁蓁一边站在蒙蒙的细雨里拦着出租车,脑海里一边清晰地冒出了八月长安的那句话。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清亮,风分明,而光阴两岸,终究无法以一苇渡航,我知你心意。无须更多言语,我必与你相忘江湖,以沧桑为饮,年华果腹,岁月做衣锦华服,于百转千回后,悄然转身,然后,离去。三年,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相守。仿佛过了一个轮回,爱恨一场,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现在,梦,该醒了。白蓁蓁仰起头,感受着一丝丝雨水的拂面,假装为这场结束流过眼泪了。脸上的湿润,便是那个故事的句号。眼里的干涩,便是那首歌的休止符。再见了。白蓁蓁在心里默默给那个曾经天真无知的自己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