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

    更新时间:2017-07-18 21:34:05本章字数:2334字

    “璟儿,你答应娘吧。你乖乖地把孙小姐娶了,以后怎么样,娘都不管你。”张夫人坐在张大公子的对面,苦口婆心地劝道,“娘这么辛苦生你下来,盼着你长大,盼着你有出息。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子而不顾娘的苦心,不顾这个张家嫡子的重任呢?”

    “娘,你别说。”张公子站起来,欲往门外走去。

    张夫人也站起来,气愤地说:“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只狐狸精!你把你爹气瘫在床上,是不是也想把我给气死!”

    张大公子不想和她争辩,表示自己是约了人出去。

    但是张夫人不相信,甚至以死相逼,“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口!娘就死在你这儿!”说罢,摔破花瓶,捡起一块碎片往脖子上抹。

    张大公子不得不留在家中,劝母亲放下碎片。

    张公子心中念着陆静霜,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抱定不娶孙家小姐的念头,打算慢慢和家人耗,熬过他爹的病,熬过他母亲的不同意。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陆静霜自从那日他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心中十分忧虑,加之她身体薄弱,一来二去竟然病了。

    让老鸨给她请大夫,却推三阻四,让她自己去看病。

    无奈,她拖着病躯来到医馆看病,伙计安排她在一旁等候,本来相安无事,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句“哟!那不是如意楼的桑枝姑娘吗?”

    她原本还强作镇定,但是越来越难听的话语使她的脸愈发苍白。

    “那个小娼妇来这里作甚,真是弄脏了回春堂的地!”

    “听说她是张大公子的相好,来这里会不会是?”

    “嗐!净瞎说!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能确定肚子那块肉是张大公子的?”

    也有人说,

    “长得确实挺标致的,体格风骚,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骚。”

    “这花魁名不虚传嘛!肯定下了血本培养。”

    “你们不知道吗?她可是罪臣之女,是被发配入娼籍的。”

    “十六号进来。”伙计在内庭前大声叫唤排队的人,陆静霜快步走进里面。

    诊断结果是思虑过重,饮食不调,体寒,导致虚火上升,整个人乏力。

    陆静霜拿着大夫开的药方,走出门口,看见街口前有一堆人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圈。

    旁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她大致猜出事件的过程。

    有街市混混欺负街道旁卖蒸饼的老婆婆,打翻了她的摊子,还揍了婆婆的孙子,幸亏孙家小姐经过,严惩了恶霸,还给钱了这对可怜人,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真真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据说张府和孙府有意结亲,这位孙小姐要许配张大公子,可谓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陆静霜听到这里,面无表情地走回如意楼。

    看戏的人也随之散了。

    陆静霜的房中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我躺在玉佩里,心想:哎呀,按照这种剧情发展,这世间有将多一对痴男怨女。

    此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进房间,命她的婢女在外面等候。

    她就是张大公子的母亲,张刘氏。

    她先是自己找个位置坐,再打量一下房间的布置,目光扫过家具的摆布,再是梳妆台,最后目光定在陆静霜上。

    Woo~

    这次可真是火爆了,这位张夫人虽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眼中对陆静霜的鄙夷却是一览无遗。

    “静霜姑娘,不对,今儿得叫你桑枝姑娘才对。不见多年,你可是出落得愈发标致。”她隐匿在袖子中的手不时地轻敲自己的腿。

    “张夫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陆静霜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她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一副最好姿态展示给张夫人看。

    “难得桑枝姑娘明白事理,那我也有话直说,”

    离开我儿子,这里有XXX张银票,你不仅可以赎身,还可以去一个离京城很远的地方,生活得很好。

    一定是这样,婆妈剧的经典对白不外乎:你要多少钱才可以离开我儿子\女儿?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果不其然。

    “这里有一万两银票,这是我能拿出最多的钱,够你赎身,够你远走高飞。只要一个条件,离开璟儿。”

    “张夫人,我和璟哥哥的感情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请拿走你的银票。”

    “桑枝姑娘,你是不可能进我们张府的门,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记住,然后呢?”陆静霜略带挑衅地看着张夫人。

    “桑枝姑娘,请你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放过我儿子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要娶孙宰相的孙女,才可以光宗耀祖,才对得张氏嫡子的身份,他可是肩负张氏一族的责任。”

    “与我何干,我只要和他在一起。”陆静霜眼中写满倔强,满是不屑,不屑什么家族荣耀,不屑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他和自己在一起就够了,但是她又是否真的如表现般这么坚强?

    “你们之前订过亲,感情深厚,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但是现在你的身份变了,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陆氏女,你是桑枝姑娘。你要是真喜欢璟儿,就不应拦着他的锦绣前程。伯母答应你,你现在先离开璟儿,等他成亲后,他要是再寻回你,伯母以贵妾的规格抬你进门。”

    “呵,刚刚是夫人,现在是伯母了?张夫人,桑枝可是高攀不起这门亲。”

    张夫人还想继续扯,搬出陆静霜已故的父母,不知所终的弟弟,说一通大道理,见陆静霜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火气上来,甩袖走了。

    这姑娘,真有个性,我还没夸完了,她就又开始哭,哭自己的命运不济,苦自己不知所终的家人。

    这件事,得追溯到元贵妃死前的一年,梅妃被诬告私通外男,最后发现真正私通外男的是陈思锦,在冷宫中的陈思锦不到半个月便香消玉殒,陈、宁两家恶交,两家打打闹闹大半年后,宁家被揭发贪污舞弊,在抄家时找出通敌书信,皇帝一怒之下,下令满门抄斩。

    与宁府同一阵线的陆府,是其妻弟,于是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则打入贱籍。

    张璟和陆静霜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自幼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无这场意外,他们将是人们称赞的一对,然而在陆静霜八岁时发生的这件事,将他们生生拖至两个深渊。

    她是罪臣之女,陆静霜。

    他是前途无限的状元郎,张璟。

    他们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诚如张夫人所说,他可以娶一品大员的嫡女,也可以娶七品芝麻官的女儿,甚至是白衣的女儿,唯独不可以娶她,一位罪臣之后。

    这会给张璟日后的前途带来无尽的阻滞。

    要是那件事,从未发生过,那该多好?自己还是兵部尚书陆庭的女儿,待字闺中,只等良人迎娶。

    可惜,时光并不能倒退,抑或假设,因为已发生的事,必然是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