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血案女护士

    更新时间:2016-09-01 04:13:34本章字数:5417字

    莫叫兴恶念,是必少刁乖。

    休言不报应,神鬼有安排。

    佛讲三世因果,法不孤起,世间光怪陆离皆果而揭,多无视于因,诸传说以讹传讹,甚至于在背道而驰中面目全非,更多成为孩童时期的阴影故事。然则谁又曾想过因缘果报不灭不生,真相往往更显荒诞不经。

    鄙人乔诚,早产俩月,因而身体弱于常人,六岁以前没断过药,六岁零一个月,母亲带上我在二十多里山路外寻到一过路小庙,什么菩萨已经忘了,只知不若画片里那般面善,而我却磕了三个响头。

    小庙旁有一间石屋,母亲告诉我里面住着我未曾见过面的舅姑婆,也是远近闻名的‘施娘子’,印象中石屋内烟雾缭绕,满脸香灰纹路的老者坐在我面前念念有词,我那会儿也分不清什么,就知道磕头。

    舅姑婆说我提前来世为果缘所致,体质羸弱易招阴,身上却独有诡异镇煞之气,遂送我红线坠,至今还在,只是上面鸡冠模样的图案已经开始模糊,也就在那次之后我身体日渐好转,这么些年来少有生病。

    十八岁那年,舅姑婆使人带话,说红线坠已然保我十年有二,效显颓势,要我无论如何入伍参军,以正气压邪首,后诸多原因参军未成,同年八月却因第三志愿报考x州警校被录取,四年后分配c市公安分局,借调至刑警队。

    “砰…站住…”

    这是本月听到的第二次枪响,上次是在郊县一出租屋,一死俩伤,嫌疑人当场被刑警队长肖刚击毙。

    今天这是条大鱼,队里同僚蹲了半年多,准备收网。

    “追,一定要抓住覃老三。”

    话在人去,肖刚鸣枪之后和数名同僚已在数米之外。

    “砰、砰…啪!”

    枪声来自肖刚手里的92,覃老三自制的家伙也响了,这亡命徒知道自己走投无路,躲进巷子深处一联排破烂屋中开枪对峙。

    “覃老三,你已经没有退路,放下枪自己出来,对谁都好。”

    “啪…”

    回应是一声枪响,紧接着覃老三开口说话,听上去有些吃力,应该已经中枪。

    “肖刚,别来那套,老子知道自己犯的什么事,死也要拉人垫背,嘿嘿,告诉你,今天老子要是回不…啊…”

    覃老三言语嚣张,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整个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数秒之后,屋里死寂依旧,肖队长向我们一摆手,数名同僚开始分散包围在破屋周围。

    “覃老三,别耍花样,这次你跑不掉了。”

    肖刚声起,并做出进攻手势,一脚踹开房门,我和数名同僚迅速冲进去。

    “不许动,老实点,不许动…”

    老屋昏暗,覃老三斜靠在窗角旁,面容呆滞,手中枪口抵着地面,身躯却在微微抽动。

    肖队长一脚踢飞覃老三手里的枪,反手铐上,任务顺利完成,同僚们纷纷直起身子松懈下来,开始收枪。

    “队长等等,覃老三好像不对头。”

    就在肖队长准备查看覃老三情况时,我猛然间感到浑身一震,覃老三,不,应该是这屋子有点不对头。

    肖队长顿了一下,转身盯我,刹那间猛地一睁,眼神却不在我身上。

    “退出去!”

    命令果断,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迅速拔枪的同时也在有序的往外退,不过还是晚了。

    老屋昏暗深处突然出现三个西装革履的人影,其中一个还挡在门口。

    当然,如果仅仅是人并不至于让我们一行刑警惧怕,原因在于这仨西装革履的人眼中居然黑白全无,换之为血红色,整张开脸也青黑得吓人。

    妖怪,僵尸?西装革履!

    脑子里除了少许惧意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惊奇。

    “乔诚,愣着干什么?快退!”

    肖刚在低吼,往后一望,几个同僚已经退到门口处,想要以最和平的方式先出去,只是那门口处的‘人’不乐意了。

    “啪!”

    对方一巴掌拍在同僚身上,也不见有多大力道,那同僚却整个人软了下去,瞬间状态和覃老三一模一样。

    “砰、砰、砰、砰…”

    枪响了,噼里啪啦一阵混乱,一开始还只是冲着腿上去,几番之后发现这些人居然不惧子弹,这就更恐怖了,枪口不得不随之往上,可依旧没用。

    又一个同僚倒下,肖队长急了,命令所有人立即从窗口跳出去,只可惜这命令依旧迟了一步,仨西装革履的怪物正在冲上来,我和肖队长不得不留下来断后。

    “乔诚,快…走…”

    同僚们先后跳窗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肖队长还站在窗口,仨怪物也已经冲到面前,哪敢犹豫,转身就准备跳。

    “啊…”

    身旁一声惨叫,转头一看,肖队长居然被其中一‘人’单手捏住后颈提了起来。

    空气中传来焦臭味,肖队长白眼直翻,四肢挣扎却无济于事,眼看着就要出大事。

    怒从心中起,胆向恶边生,更何况老子又不恶,虽说因为两年前刑警队老大的事对这后来的队长肖刚一直不满,但这是任务,同时也人命关天,不知那来的勇气,爆吼一声从窗台上跳回屋中。

    “x的个把子!”

    子弹早打没了,操起一旁破凳子砸过去,凳子散架,那抓住肖队长的‘人’虽毫发未损,但却明显惊愕于我的举动,并停下手中动作,眼望着我,这次换做我腿脚发软。

    几秒之后,肖队长‘啪’一声落地,对方仨却很突兀的同时发出尖叫,不进反退,慌乱中居然往昏暗深处奔逃,刚是三五步,更加诡异的事发生了。

    烧,仨‘人’后背处陡然冒出些许紫红色冷焰,转眼之间覆盖周身,紧接着三声绝望般的惨叫,仨‘人’由内而外燃烧起来,不到十秒,已是三堆灰烬。

    整个过程中我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别无任何表情,以至于数分钟没能缓过劲儿来。

    屋外渐渐热闹起来,增援到了,门再次被踹开,数道强光手电落在我身上…

    “乔诚?”

    坐在周局车上,脑子依旧是那几团炙烧后留下的灰烬。

    “乔诚…嘿,小伙子,可以回神了。”

    “哦,周局,弟兄们怎么样了?”

    “昏迷的几个同志都醒了,没什么问题,只有肖刚队长受了点轻伤,覃老三也抓住了。”

    结局还算不错,但脑子里却还是那片灰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内有那么几秒陷入沉寂。

    “乔诚,有人要见你。”

    “见我,谁?”

    短暂的沉寂后,周局开口说话。

    “去了就知道了,就在车后路口。”

    盯了盯周局,伸出脑袋往车后路口瞧去,一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正抽着烟斗,大热天穿着笔挺西装外加一件过膝风衣,最特别的是居然还带着一顶圆盘儿帽,若是再加上一条‘哈达’就十足的上海滩许文强,不过放在这会儿,怎么看都有种二百五的感觉。

    “是他?”

    “对!”

    周局回答肯定,带着疑惑开门下车,我不是傻子,能让周局这样重视,应该有点什么。

    “抽烟?”

    “周局说你找我,有事?”推辞之后,我直奔主题。

    “恩,两个事,第一,下次想骂人二百五直接当面就行,第二件事,你的刑警队借调工作结束,这是半小时前给你定下的新去处。”

    “新去处,半小时前?我怎么不知道?等等,朋友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心中惊讶不亚于见到之前那些‘人’,刚‘二百五’这仨字仅仅在我脑子里闪过,这人怎么知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能告诉你刚那间屋子里要不是有你,所有人都得就在这儿,尽快去市局大楼报到,有重案等着你,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中年男人眼盯着不远处那巷口,几秒的若有所思之后招手周局,上车走人,留下我站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手握中年男人留下的方寸白纸,上面只有三字——灵案组,满脑袋的疑问,进市公安局五六年,混得虽不咋样,但吹牛打屁上蹿下跳人缘倒也不错,却从没听过灵案组这一说。电话问好几个同僚,都不知道灵案组的存在,因而办公室具体在什么位置也无从得知。

    市公安局办公楼不大也不小,要寻一处办公室不易,半小时之后腿都跑软了也不见‘灵案’俩字,好在最后在七楼杂物间隔壁找到,一看这地儿寒酸感顿生,当即有种被发配警队‘边疆’的感觉。

    敲门无应,推门而入却是豁然开朗,第一想法公安局大楼什么时候有这好地方?采光好,通风好,办公用品要啥有啥!第二眼看到办公室居然有人,而且还有熟人。

    “骆军,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掰指头算也才两个多月,怎么?被招安了?”

    办公室电脑前骆军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蹲在椅子上,指尖飞舞,面目狰狞的盯着屏幕,听我问话,也不见回,明显没把我当回事。

    三个月前的骆军还是四海路海涛网吧夜班前台,因恶意攻击网吧对手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捕,一查不得了,这小子黑客天赋了得,数次翻墙攻破日本多个网站,其中不乏日本政府网站,原因竟只为享受东京热,后被判六个月,认识他也是因为我当时对黑客非常感兴趣,特地还找他聊了几句,没想再见此人会在这里。

    “我去,又通关了,没意思!”

    丢掉鼠标,骆军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你要是敢在这里抽烟,我让你一辈子都抽不了烟。”

    声音来自站在窗口的美女,一身休闲装,眉宇间透着肃气,不过我关注不在于此,三分一秒后就已经在心里比画到底是C还是D ,而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并非人声。

    转头一瞧,墙角处灰色轮椅上坐一清瘦男孩,脸色蜡黄,以至于我不太能识清年龄,此刻正手握魔方不停转动,声音就来源于此。

    有些微愕,这间办公室内无论人还是气氛都奇怪得紧,明明我有敲门,却不应声,退出门来看了看,门把儿上‘灵案组’三字的确没错。

    正瞧着,走廊拐角处过来俩人,其中一人还是老熟人,身后跟着一女警。

    “老大,鉴黄组那边小日子过得真滋润,都开始配女警卫了?”

    鉴黄组一直都是我向往去处,两年前老大周山曾经是刑警队长,因为一次特殊案件背锅被调离,队里兄弟当时都觉得十分不平,但同时也让我们知道公安局内部居然还设有职业鉴黄师这特殊岗位。

    “乔诚来了,先进去再说。”

    老大年过五旬,却一脸英气,可能是上过越南战场缘故,板寸头从来就没变过,两年前在刑警队里是兄弟们的主心骨,工作时不苟言笑,但私下里和大家关系不错,这也是我敢于开玩笑的原因,不过很明显老大今天是为工作而来。

    一进屋,窗台处美女立马站起来,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老大按了按手。

    “在这里不用随时行军礼!各位,这里是省厅紧急成立的应急小组——灵案组,主要致力于超自然案件处理。相信大家都是秦铁明召集来的人,我是周山,临时负责灵案组内一切事宜,这是乔诚,刑警队骨干,艾文丽,省特勤组成员,骆军,电脑高手,我身后是夏晓晓,别向我打听秦铁明是谁,适当时间他会出现,时间紧任务重,我先说说案情!”

    周队指了指在场的人,分别简单介绍,并直接封口我最好奇的那中年‘二百五’,不过听老大这噱头应该挺牛逼。

    “老大,你好像还少介绍一位。”

    接过资料老大递过来的资料,我好奇的问起,相对于艾文丽的波涛汹涌,我对墙角处依旧在玩魔方年轻人更感兴趣。

    “乔诚,收起你两年前那套嬉皮笑脸,这里需要的是你的脑子,而不是舌头,简单介绍一下案情,市人民医院一名女护士离奇死亡,因为案情特殊,直接惊动省厅,姚厅长下了严令,要是破不了案,咱们都得滚蛋。”

    “啧啧啧,文化人儿也带爆粗口…哎!文化人儿,啧啧!”

    电脑前骆军扶正歪戴的棒球帽,一脸酸气的瘪嘴说道。

    “骆军,新账旧账要不要一起算?”

    “别、别、别啊,我是好儿童,和谐,要和谐!”

    骆军重新蹲回椅子,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起来,偶尔斜眼盯一眼周山,立马又收回目光。

    一句话收拾骆军后,周队看了看了看时间。

    “乔诚,十分钟后说说你对案件看法?”

    手握资料不到五分钟我已经基本了解,三天前午夜,市人民医院八楼护士惨死于值班室,死者身上近百条血印,现场却看不到半点血迹,初步勘察死因是心脏骤停。

    “老大,这不像什么超自然吧?是不是局里又有人找你岔子,破不了案推卸责任,咱局里又不是没这样的人,两年前你那案…”

    “乔诚,过去的事别再提,真要是推卸责任,省厅也不会成立灵案组,具体情况你到法医科看看就明白了,行了,你先过去,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夏晓晓,你和乔诚一起过去,多学习学习。”

    “是,队长!”

    瞄了一眼老大身后女警,普普通通一马尾辫女孩儿,就是脸冷得我受不了,感觉就像借谷子还糠,怎么看怎么像老大那张冷脸的关门弟子。

    “乔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这就去,夏警官,咱们走。”

    老大的脾气以前我就摸得门儿清,真要严厉起来受不了,现在不溜一会儿得挨训。

    出门走了好几步这才想到夏晓晓还没跟上,转身回头夏晓晓正在关门。

    “耶…”

    刚准备招呼,夏晓晓冰冷的脸上陡然兴奋,手臂猛地往上一伸,一副胜利模样,发现我盯着,面色立马僵硬,缓缓收回手臂恢复冰冷。

    “什么情况?夏警官,不用装了,都看见了。”

    “耶耶…嘿嘿!你好乔诚,我是夏晓晓,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是不是要破大案了,这可是我毕业以后第一次参加刑侦破案。”

    夏晓晓脸上阴晴转换太快,我只有陪着‘呵呵’两声,不过看得出这才是夏晓晓的真性情…

    法医科,人熟地儿熟,以前没少来,偶尔空闲的时我还会来这儿守着尸体斗地主,也没领导会到这里来抓现行。

    “诚哥,听说你这两年前屡破大案的神探被铁榔头(刑警队长肖刚)发配了,还到这干什么?科里前两天来了新头儿,斗地主还是改天换地方。”

    刚一踏进法医科,孙东生就神神秘秘的凑上来,挤眉弄眼小声向我嘀咕。

    “生哥,你才是哥,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看尸体。”

    “看尸体?这活儿这两年你都不咋正经干了,不是被撂了么?怎么还…”

    “生哥,少来这套,真看尸体!”

    “真看尸体?等等,你不会是想看那具尸体吧?这事三天前直接找我就行,现在不行了,新来的女头儿,你得走她那过。”

    法医科玻璃实验室里来了新人我进门就注意到,只是没想到会是新头儿,听孙东生这意思,尸体应该有大问题。

    “生哥,那尸体……”

    “别问我,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干了这么多年法医,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

    “好吧,生哥,我想说好久没聚过了,今天有正事,改天咱哥几个聚聚,吃点麻辣烫,打点小麻将啥的!”

    “那还用说,改天走起!”

    “乔诚?”

    “对,我是乔诚,我们来…”

    人刚到实验室门口,孙东生口里的女头儿就站出来。

    “我是牟洁,跟我来!”

    微微一愣,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见到的女人个个都这么高冷。

    “死者黄丽,四十三岁,市人民医院骨(2)科护士,死因为心肌纤维撕裂,心脏急性出血,也就是俗称被吓死,不过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黄丽丽可不是吓死那么简单,尸检过程中还曾经…”

    一边走着,牟洁一边向我们介绍。

    解剖室到了,牟洁熟练的推出一具尸体,缓缓的揭开白布,两秒之后,我感觉到自己瞳孔在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