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死与活

    更新时间:2016-09-18 07:13:05本章字数:3115字

    覃伟民的日记就像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页,答案很快揭晓,日记里覃伟民表现得非常愤怒,土家寨老人所提出的条件居然是地狱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上刀山’。

    土家习俗其实我了解一些,‘上刀山’只是这个民族的传统节目,但那会儿的覃伟民可能孤陋寡闻,一听到要‘上刀山’,当即就被吓着了,怎么也不肯答应。

    日记里提到他后来也搞清楚土家‘上刀山’到底是什么,对于土家族自己人来说,‘上刀山’是从小就在练习的节目而已,但对于覃伟民,这样的要求纯粹就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更重要的是覃伟民觉得自己在整件事中完全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承担如此沉重的代价,当即也就拒绝。

    拒绝仅仅是一句话,但后果却很严重,土家族人直接将覃伟民一行赶出寨子,如此一来几人身中的蛊咒就无法得到解决,到了这会儿的覃伟民也已经想通,自己一行人身上的蛊咒已经成为事实,虽然给大家都带来非常大的痛苦,但却不至于丢命,活着比什么都好。

    原本覃伟民打算就这么离开酉阳,却又被朱丽娟阻止,活着的几个人中,朱丽娟遭受摧残最为严重,一个胸已经没了,另一个胸也在覃伟民准备离开时发生了状况,如此一来朱丽娟怎么也不肯离开酉阳,也不让其他人离开,并威胁大家如果离开,她还会用自己学到的蛊咒对付大家,原本就心烦意乱的覃伟民听后,对朱丽娟的厌恶重生,但在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

    覃伟民同意留下,朱丽娟是一个原因,但真正的原因从日记的字里行间也能找到,他心里其实也有所不甘,想要再去苦求自己师傅想想办法,而这一次回头也就成为覃伟民生命的终点。

    覃伟民日记的最后几次一改以往会描述出内心想法,而是在直接写出发生的一些事,其中最为重要的两件就是提到酉阳苗寨和土家寨之间的世仇,覃伟民还曾试图说服双方能坐下来,很显然是白费力气,也就没办法解除自己身上的蛊咒。

    关于覃伟民最后的死,日记里居然只有寥寥几笔带过,简单点说就是同行几人眼睁睁的看着覃伟民消失在‘万虫窟’,却什么都不肯做。

    这也许就是覃伟民的弟弟覃老三一直都怀恨在心的原因。

    整本日记就是一个冗长的故事,很精彩,同时也将整个案件中所有人串联起来。

    合上笔记本,我深深呼吸几秒,抬眼一瞧,老大还站在窗口,牟洁正在一步步的清理着什么。

    收回心神,日记,死亡的人,加上当年覃伟民寝室的胖子王凯和刘颖,已经涉及到六条命案,虽不能说个个都无辜,但毕竟都是人命。

    “乔诚,日记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不知啥时候老大已经站在我身边,看上去并无所获,伸手要我递过手里的日记。

    “老大,想法有,日记本身就已经涉及到动机问题,但现在我最奇怪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日记里已经明确写到覃伟民被迫进入那什么‘万虫窟’,从所有人所表现出来的语言行为都提到覃伟民应该已经死亡,问题在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又是怎么把日记本寄回家里的?”

    “乔诚,你的意思是覃伟民没有死?”

    老大微显惊讶,似乎也刚想到这一点。

    “有这个可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覃伟民已经死了,有个细节我注意到,覃伟民这本日记基本上随身携带,即便去见朱丽娟父母这样的情况下也是如此,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测,进入‘万虫窟’里的覃伟民身上很有可能也带着这本日记,而后这本日记又被寄回家里,间接也能证明覃伟民还活着的可能性,如果这样的推测错误,那将日记寄回覃伟民家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老大点点头,皱着眉头静了三秒。

    “乔诚,如果真是这样,所有的事都能讲得通,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证据证明覃伟民已经死亡,也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他还活着,朱丽娟这条线一定要继续跟着,有什么需要提供帮助的尽管开口。”

    “老大,我有疑问!”

    “说!”

    “这个,哎!算了,直说吧,知道老大也不会生气,灵案组您是组长,而且经验最丰富,为什么……”

    老大笑了笑,居然伸出俩手指,我没懂意思,愣了一下。

    “乔诚,你老大我想抽烟了,怎么?舍不得?”

    “有、有、有,就是有点突然,没明白你意思。”

    我的确没想到,兜里摸出烟递过去,左右再摸打火机居然没找到,老大自个儿倒点燃了。

    “老大,就知道你爱两口小酒,怎么现在烟也抽上了?”

    “人是会变的,乔诚,你向往的鉴黄组也不是那么好混日子,我还是适合跟案子,算了不说了,你刚才说的意思我明白,答案很简单,灵案组里我虽然是组长,但真正的主心骨是你,别打岔,听我说。”

    见我抬眉头表示不解,想要接过话头,老大抬手阻止。

    “秦铁明这个名字你一定听过,如果要说组长,他才是灵案组真正的组长,此人是曾经被公安厅内部称为疯子,他也的确是疯子,灵案组在成立以前,所有超自然的案件都会由此人处理,这次他找到你,估计是想找接班人了。”

    “接班人,我去…”

    老大的解释让我很意外,那个‘二百五’居然真是牛人,想想也没什么意外可言,如果不是牛人,也不会成立这样一个灵案组。

    “老大…”

    “别说了,案子的事我会全力协助你,尽快破案吧,不然真得滚蛋了。”

    ……

    老大留在法医科,而我准备去看看孟强,原本此人在二十年前的案件中就扮演一个不光彩的角色,更和朱丽娟之间有过些什么,如果此人一直就这么规规矩矩上下班,我们还找不到突破口,偏偏他要自杀,契机或许就在这儿,一定得搞清楚孟强二十年前还扮演着其他什么角色。

    车刚一出门,我一脚刹住,摸出电话拨通老大号码。

    “老大,帮我申请搜查令,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

    再次来到人民医院,关门抬头,不算太气派的大门居然让我心中隐隐有那么一丝惧意,最近这案子和医院打太多交道,能解释的,不能解释的似乎都堆到了一块儿,希望今天能在孟强得到有用的线索。

    迈步往里走,迎面居然碰到上次阳台处聊天的秃头男人,在家属的搀扶下从慢慢从门口出来,本打算点头笑一个就行,没曾想这秃头男人却主动开口,并神神秘秘的问我取证怎么样了。

    我笑笑说这是秘密,不能对外说,秃头男人连连表示自己懂,明白,明白!

    “小伙子,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有护士被打?上次和你聊了之后老觉得八楼的护士都奇怪得很,见谁都像见敌人,尤其是这两天为我吊水的小姑娘,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脸黑得都能摊饼了。”

    秃头男人家属在身后拉了拉,似乎在让他别多话,我心中有事,不想在这儿耽搁,只是笑了笑,点头算是回答。

    “真的,真的是这样吗?怪不得,怪不得。”

    秃头男人一脸恍然大悟模样,还想拉着我继续问什么,我赶紧抢过话头,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他这才悻悻的把手缩回去。

    再次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数步之后,我停在原地,转身追出门口。

    “老哥,你等等!”

    秃头男人刚被扶上面包车,见我追过来,赶紧又把头伸出来。

    “小伙子,还有啥事?”

    “没啥,我就打听一下刚你说的脸黑得能摊饼的护士小姑娘叫什么?”

    “小伙子,我算看出来了,你也不是卖什么保险的,你是警察吧?前几天也来了那么多警察,是不是医院里出了什么案子?”

    秃头男人也不傻,咧着嘴问起来。

    “老哥,我真是保险理赔员,就好奇问问,当然这和我跟的单子也可能有关系,帮帮忙,谢了。”

    一支烟递过去,这是烟民之间最好的交流方式,秃头男人点燃吧唧了一下,吐了一口唾沫,而后用手直接擦掉嘴角的残余,这才开口。

    “算了,我想想啊,好像姓张,叫什么慧来着…”

    “张晓慧是吧?”

    “对对对,好像就叫张晓慧,你怎么知道?”

    秃头男人连连点头,略显惊讶的向我问起。

    “老哥,还有个问题我想打听一下,张护士的脸黑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脸本身就黑了?”

    “这个,这个…都有吧,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刚在护士站办理出院的时候我还看到那小姑娘,小伙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秃头男人对我的身份还在怀疑,但已无所谓,我想知道的已经清楚。

    “老哥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对别人说啊,被打的护士小姑娘就是这个张晓慧,千万别说啊。”

    故作神秘的向秃头男人说起,这丫的眼睛一睁,连连回说难怪、难怪,一再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又是寒暄几句,然后走了。

    笑看着面包车离去,我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