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细思极恐

    更新时间:2016-10-02 19:58:38本章字数:3254字

    有这话,心中稍安,往前数步,九婆却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叫什么来着?”

    “乔诚。”

    “耳朵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

    奇怪得紧,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九婆的目光落在身后艾文丽等人身上,他们身上又出事了?上次的事搞得我草木皆兵,九婆的一眼让我备感心惊。

    “刚我的话怎么说的?”

    “让我跟你走啊,啊?九婆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想他们也躺下,就让他们跟着吧。”

    “不不不,明白了,明白了。”

    艾文丽等人的厉害在于对普通案件,相对于目前的状况,能发挥到的作用有限,九婆的话提醒了我,和身后几人简单交流几句,让他们先回苗寨。

    “乔诚,万事小心。”

    临走前,艾文丽冷不丁的来上这么一句,百般不适应,正思索怎么回应,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怔怔的盯了盯背影,转头一看,九婆已经在数米之外。

    老林子中穿行我比不得九婆,更何况她还几次嘱咐我一定要按照她走过的路线行进,所以一直都在不紧不慢中跟在后面,直到我们在山中遇到一对土家父子。

    人比较年轻,看上去也不是原始民族打扮,身上多了不少现代气息,也或是因为新生代对苗土两寨恩怨并不深刻的原因,听到我们来自苗寨也并没有表现出绝对的敌意,当然,固有的警惕还是有,尤其是我们提出要去见土家头人,俩父子的表情更是不解。

    土家寨和苗寨不同,苗寨依山,土家寨伴水,数条山谷小溪穿行而过,多数人家都是吊脚楼,密密麻麻的排行朝向山腰,正值傍晚,炊烟缭绕,宁静而悠长,颇有人间仙境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案情急迫,我很想驻足于此,感受这大山中的惬意。

    时间能冲淡记忆,土家寨人似乎已经不再排斥外来者,我和九婆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的轰动,甚至还有儿孩抽着树枝跟在身后。

    当然,也能从一些年岁偏大的人眼中看到愤然,也许只有这些人记忆深处才会有对苗寨有着根深蒂固的仇恨。

    如此情况我就奇怪了,如果新生代的土民已经对曾经的历史淡忘,那为何还会有血蛊恐咒的存在?也就只有一个解释,几十年来一直有人在牢牢牵扯着这件事,至于目的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振兴族群,报仇雪恨,这恐怕已经值得商榷。

    我现在很好奇或者说必须要搞清楚的是整件事背后的支持者到底是所有的土民,还是仅仅一小撮人,如果是一小撮人,那他们的领头人是谁?背后会不会一直都有着土家寨高层支持?

    九婆在苗寨的地位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从土家寨头人亲自接待这事儿上来看,这脸已经僵硬的中年女人地位应该不低。

    对方是个老头,分不出年岁,不过至少也上八奔九,头间白发屈指可数,满脸的白癜风着实吓人,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都有抽水烟的习惯,满口黄牙在吧啦吧啦的抽着。

    俩人一见面,闲庭信步间我倒成了多余之人,怎么看都不像明刀暗枪火拼多年的两个族群。更令我郁闷的在于俩人还偶有笑声传出,多年老友也不过如此。

    心中憋着一口想不透的气,俩人却没完没了的说着我听不懂的一些土话,耐着性子,我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伙子,你来。”

    百般无聊中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九婆突然转过身来喊我名字,俩人的目光也同时落在我身上,感觉整个人都能被看穿。

    “九婆…”

    “不用再说,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土家寨,朱丽娟这小女孩儿的确参加了血蛊恐咒计划,这里面还涉及到土家寨另一个地位比较高的族人,不过已经过世了。”

    “朱丽娟的师傅?”

    九婆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下来。

    “就这样?”

    “你还想要什么?”

    干瘦老头敲了敲水烟筒,轻描淡写的回了我一句,搞得我一阵语塞。

    “浪奔,浪流…”

    及时到来的电话为我解除尴尬,略带慌乱的摸出来,是老大。

    “知道了,老大。”

    人已经送到酉阳,老大希望我们做好准备。

    “九婆…”

    “人来了?直接送到土家寨这边,有人会救他们。”

    九婆此话更多是在对着旁边干瘦老头在说,老头面色未改,自个儿还在收拾水烟。

    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我不相信苗土双方曾经发生过任何事。

    “九婆,入乡随俗我明白,但我毕竟是警察,追凶拿人是我们的工作,能不能向这位老人家了解更多关于朱丽娟的情况,另外还有件事,希望寨子里的人配合一下,我想拿到整个寨子外出人员名单,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谁也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

    干瘦老头又盯了我一眼,走了,九婆没有继续跟上去,也就在这一刻,我在九婆眼里看到了冷光。

    “小伙子,你就不打算扶我一把?”

    九婆身躯突然摇晃,再是一看,脸上居然出现诸多细纹。

    “九婆,您,您怎么了?”

    “你要找的人就在村子里,一定要阻止他们炼成血蛊恐咒,一旦成功,不仅是苗寨,你们汉人肯定也会遭殃,到时候就不会是死一两个人的问题。”

    九婆并没有说自己到底怎么了,定了定气后对我说出这话。

    “啊?九婆,您,那你怎么还让我把同僚往这里送?”

    “不,你不懂,蛊咒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只有下蛊人才能解救,别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彻底救过来,让你把人送到这里,你就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

    愕然,除了愕然还是愕然,终于能理解当年覃伟民等人身上的蛊毒到了都没能彻底解除的原因。

    覃伟民,朱丽娟,郑超,宋娇,何碧云,黄丽,六个人,中蛊之后大部分二十年都还活着,只能证明他们所中的并非致命的蛊咒。

    而我现在唯一的期盼的是七个出事的人也和当年的这群人一样,即便最终不能解除身上的蛊咒,至少也能活下来。

    “乔诚,要炼成血蛊恐咒并不只是找到阴血这么简单,除了对血体有很苛刻的要求,另外还必须有苗土两族对蛊术的理解精髓,虫于木的结合,而且到最后还要经历最难的反噬这一关,所以他们绝不可能这么快,不过也已经不慢了,阴血收集已经完成,而且在手法上已经将苗土结合在一起,已经进入具体实验阶段,所以这些人一定会在最近回来,更或许早已经回到这里。”

    九婆出现裂纹的脸已经缓缓恢复过来,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般虚弱,她说这事儿里我准确的捕捉到一个信息,对于土家这群追逐血蛊恐咒的人来说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就是苗蛊虫咒,我可不认为这么多年来苗族人绝对能守住自己虫咒的秘密,所以这一点几乎也不是障碍,唯一剩下的就是实验阶段的反噬问题。

    实验,对实验,暗自心惊,实验肯定就需要对象,六个同僚加上一校长,难道那着道的七个人就是实验对象?不会,一定不会,不,一定不要。

    猛然间想到这一最大问题,七个人如果真被送到土家寨,会不会正中这群人的下怀,我这是亲手将试验品送入虎口,可如果不送到这里,似乎又无法救他们,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细思极恐,几十年的跨度诸事链接在一起,很多人和事就浮现出来,虽然其中有很多事与人目前还无法解释,但终极目标渐露,而我自身也深陷其中,无形中居然助推了血蛊恐咒的成功。

    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补救,又无从下手,身在此地,唯一的依赖就是眼前这九婆,而如今,就连这唯一的依赖也让我感觉到不安。

    “浪奔,浪流…”

    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来,心想着那边是不是出了状况,这才多久又来电话,我现在反倒希望那边出什么状况,能暂时稳住就稳住,明知道是圈套却又必须钻进来的滋味真难受。

    “乔诚,你电话响了。”

    盯了盯眼前这九婆,看了看手中的电话,九婆也并非山中隐居多年的高人,至少认识电话,而我手中的电话也不是老大,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我来电话?家人,不可能,手里的电话是队里特配,和自用手机不是一张卡。

    那么剩下就只有本次案件相关人士,看着那一串数字,我居然不敢接,三秒之后却又迅速的摁下接听键。

    手机贴在耳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先行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能感觉到电话的那头有呼吸声,但和我一样也没有开口,如此静默几秒钟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

    “你好,哪位?”

    “乔诚,别问我是谁,小心你身边的人,血蛊恐咒暂时还没有成功,你能阻止,嘟嘟嘟嘟!”

    是个男人,就这么一句,对方已经挂了,一门子的发懵,还未等我理出半分头绪,电话又响了,依旧是陌生号码,眉头一皱,迅速接起来。

    “乔诚,小心带你们到土家寨的那对父子,他们的岁数可不想你看到的那么年轻,血蛊就快完成,你得阻止。”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两个电话,不同的说法,不同的一男一女,思绪彻底完全被打乱,空前的畏惧感油然而生,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是入虎穴送虎口,而且到现在为止谁是真正的虎都没弄清楚,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脖子,唯有握着舅姑婆送给我的红线坠才能有那么一丝丝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