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你必须输

    更新时间:2016-10-21 14:54:50本章字数:2955字

    “阿嚏”,沁伊揉了揉鼻子,“谁在说我闲话?”

    “大清早的谁有那功夫啊,”平阳端了热茶给她,“该不是着凉了吧。”

    说着就摸摸沁伊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但还是不放心,“我去拿衣服。”

    沁伊懒得辩解,挪到外间儿,看着桌子上自己辛辛苦苦绣出来的帕子,突然灵机一动,从中仔细挑出一条,就冲了出去。

    好在平阳眼快,好说歹说才给拦了回来,“这是去哪儿呢?”说着就把手中的袍子套在沁伊身上。

    “我快闷死了,无论如何,今天我要出去。”

    “大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真是后悔死了,小时候没跟弘基学武功,要不,我一个轻功不就飞出去了。”

    “我们回去吧,大夫人是绝对绝对绝对——”

    沁伊冲她神秘一笑,挣脱她向前院跑去。

    “姑娘——”平阳无奈的叹了口气,紧跟了上去。

    “大娘,”大夫人正在廊前剪花,听到喊声,遂放下手中的活计,吩咐小丫鬟取出沁伊最爱吃的如意糕。

    “大娘,沁伊给大娘请安。”

    “哟,我的沁伊丫头,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话是这么说,大夫人还是乐得喜笑颜开。

    “您看,这是嬷嬷这几日交给我的,我照着样儿绣出来的,您看看。”

    大夫人接过来,仔细瞧着,薄薄的细沙料上一朵荷花开得正盛,虽有几处断线,针脚不齐,但是对于刚开始连针都拿不住的沁伊来说已经很好了。

    “嗯,不错不错,我就说嘛,我们沁伊就是聪明、一学就会,你看看,你看看,”说着递给了一旁的春桦,春桦连声称赞。

    “可是,虽然有那么点样子,但是好马还得配好鞍不是吗?这布料根本就不好,如果我真的绣的跟姐姐一样好,却是这样的料子上,再怎么也不好拿给外人看的,大娘你说是不是?”

    “对对,赶明我叫几个嬷嬷去采些好的料子来,顺便给你做些像样的衣服。等过几日,你爹爹回来了,就该张罗你的亲事了。”

    “啊?”这个不在套路中啊。

    “咱们家的世交正从山西往京城赶呢,你爹见过那个孩子,很是满意,如果没什么绊子,这事就等两家人凑齐细谈了。”

    “可是,没人跟我说啊。”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再说了,做父母的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了推吗?还不是希望你们能幸福快乐的生活。”

    沁伊没有说什么,本来想借出门采料子的机会偷偷溜出去,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了,辞了大夫人,去了花园。

    花开正艳,才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原先的枯枝散叶已不见踪影。姹紫嫣红、争相斗艳。沁伊默默的坐在池边,随手抓了一把石子用力向池中投去,一圈圈的荡漾开来,碰到池边便断开了。

    “我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吗?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难道就这么着急想让我出府吗?”沁伊想着,不禁懊恼起来。

    平阳依偎着她坐下。

    “是突然了些,可是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这一天?”

    “嫁为人妇。”

    “可是——”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若是我的家还在的话,现在的我也早已嫁人了。” 

    平阳本是官宦之家,只因得罪权贵,家道没落,辗转流离,最后才来到瓜尔佳府,这是沁伊知道的。

    “很多人都是在成亲当晚才知道对方的长相,如果是这样,姑娘算幸运的了,”平阳道。

    沁伊咬着下唇,半响才说道,“这样的赌注太大了,更何况——”她想起了母亲。 

    “那——”平阳自是想问一问弘基,只是也不太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有些僭越,只得打住,好在沁伊并未听进去。

    “平姐姐,你想嫁人吗?”

    “嫁给谁呢,”平阳趁机问她,“姑娘心里有什么人吗?”

    沁伊咬着下唇,眉头紧蹙,平阳等的心急。

    “我看四公子对姑娘很上心啊。”

    “啊?”沁伊睁大了眼睛,“啥?他?”

    平阳被她的反应惊到,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撮合这对CP吗?

    回到房间,横躺在卧榻上,想着大娘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管教,也的确像是出嫁前的准备,想着平阳的话——怎么听都是笑话。但……那晚窗前偷会,弘基的手……他的手……沁伊下意识的摸着脸颊,心,竟然乱了。但当时,她没什么感觉,反而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弘基只是咧了下嘴角,便任由她咬着……

    这算什么啊,以前,弘基虽不至于咬回来,但总会龇牙咧嘴的装疼一番,好从她这骗点什么东西走,这——他一定是看中了我房间的东西,难道是那个翠绿色的插屏?花瓶?玉麒麟?扳指?

    哼,要什么明说!!沁伊拽了被子,闷头睡了!

    “不行,再待下去会疯掉的,疯了疯了疯了,”沁伊一股脑把桌上的针线箩筐全扔到门口,“烧了,把这些都烧了。”

    “姑娘要出门吗?”平阳一边给小丫头使眼色,一边安抚沁伊。

    “去找弘基,他主意多,肯定有好玩的去处。”

    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行,四下里左右为难,同时,平阳意识到,这姑娘压根没把她昨天说的话放心上啊。

    “四公子去了赛马场,”怡王府门房说着。

    “他一个人吗?”看着门房点了点头,沁伊转身就跑去马场,平阳紧跟着,生怕出了什么乱子。

    空荡荡的赛马场,弘基眉头紧蹙,双唇紧抿,双手握紧缰绳,策马奔腾,他在发泄,那股无名火。

    “弘基——”沁伊大喊,远远的看着,那个马背上的身影勒住马,转了过来,马蹄荡起的尘土已被甩在了身后。转眼间,弘基已在眼前,他并没有下马,直直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叫着他的名字,皱着眉,似自语,似倾诉。

    四目相对,她的眼眸宛若一汪春水,突然,他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不等她说话,双臂已将眼前的人儿抱在怀里,就那样抱着,埋在她肩头,贪婪嗅着只属于她的味道。

    那模样,像——怕她跑了。

    平阳等人早已远远地躲开了。

    沁伊任由他抱着,躲在他怀里,竟呜咽咽的哭了。

    平阳看了看四周,暗自庆幸此处并无外人,否则,被看了去,无风也会掀起半层浪的。

    两人随地而坐,沁伊尚未止住,依旧抽泣着。

    “你这人,又不带帕子,可怜我这衣裳角了,”弘基拉长了声音,伸出修长的手指朝袖口弹了弹。

    沁伊瞪着他,嘴巴一撇,欲哭。

    “我带了,”言语间还夹着哭腔,从腰带里扯出了一条皱巴巴的白色手帕,其中一角绣了一枝梅,“本来是有枝干的,可是我怎么都学不会。”

    弘基拿起来,仔细的看着,梅花周围还有拆过的痕迹。比起府里嬷嬷们绣的,沁伊的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但是,正因为是沁伊的,才觉可爱。

    “既然弄脏了我的衣服,这条帕子就当你赔礼道歉了,”说着,放在腿上抚平,仔细叠好了才放入怀中。

    “哼,还是那么小心眼,”沁伊转过脸不理他。

    “是吗?”弘基解下随身的玉佩,“还记得那个缺口怎么来的吗?”

    沁伊点了点头,“当时我说,沁伊,收着这块玉佩,以后我要用这块玉佩从你那里拿到很多东西。”

    “我——”

    “我放到你手里,你扔了。”

    “你又捡回来了?”

    “因为我要用它来交换你的东西,”说着又放在她手里,替她握好,“好好收着,不准扔不准送人不准乱放。”

    沁伊感觉到看向自己的眼神火辣辣的,她胡乱点了点头。

    忽而又扫到他腰间的另一块“玉佩”。

    “这不是我那个指环吗?”

    “是啊,当时某人赌输了,好说歹说才把这个给我的。”

    “留着它干嘛呀,那玉又不值钱,”沁伊嘟囔着。

    弘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言,“小爷自有用处。”

    沁伊倏地想起昨天平阳的话,脸腾地红了,她站起来,不想给他看到自己的变化。

    “我想骑马,”她往前走。

    “比赛?”弘基跟上去,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沁伊低着头左挪,弘基向左,她右挪,弘基也右挪。沁伊气急,抬手打在他胸前,却被他牢牢的摁在心口。沁伊的心陡然加速,她的脸好热。她五指翘起,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面积,想走又挣脱不开,只一个劲儿的踢他的脚。

    弘基空着的左手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自然也目睹了女孩娇俏红晕的脸颊。

    “行,”沁伊横跨一步,接着往前走,“但你必须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