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晚宴

    更新时间:2016-11-05 15:29:48本章字数:2695字

    沁伊赌气,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他,看了看地板,看了看窗外,就是不看书。

    坐了一会儿,便耐不住,起身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转。这间书房,沁伊是熟悉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很熟。对弘基而言,这是读书作画的地方,对沁伊来说,这就是一间屋子。

    那时,弘基读书写字,她只是或坐或蹲,自己找来玩的,等着他念完了,两人就出去,到各处里嬉闹一番。

    累了,心累,她靠在椅子上,下意识摸向嘴唇,不曾想,这个动作,被弘基看见了,他笑了。沁伊的脸刷的红透了,抓起手中的书扔了过去,被后者牢牢接住。

    门口传来翠儿的声音,“福晋请公子、沁姑娘。”沁伊便觉奇怪,福晋几时知道我来了这里的,想必是格格已经过去了。正要走,又想起弘基的嘴,“你别去了,”沁伊说道。

    “你求我啊,”弘基边收拾书桌边调侃她。

    “求求你求求你,”沁伊撇着嘴,很没骨气的撇出一串。

    “嗯,答应了,”弘基这么说着,脚已经迈出去了。

    沁伊傻眼了,吃亏吃大发了,沁伊深吸口气,双手抬高至胸前再慢慢压下去,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到了正厅才发现,怡王、福晋、格格、唯姐姐,还有六公子、七公子都在,二人行了礼,赶紧落座。见人到齐,怡王便说:“格格在府里住了有一阵子了,皇上着实挂念,已经择好回宫的日期了,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是想让你们都开开心心乐一乐。”

    七公子年幼,在一旁玩耍,走到弘基跟前,突然指着他对福晋说,“额娘,四哥的嘴受伤了。”

    沁伊的心扑通沉下去。

    说实话,那个伤口并不大,一般也注意不到,只是七公子挨得近,弘基又没太注意他,反叫这小子看着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眼睛都注意过来了,沁伊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生硬的掰过去了,随着众人看向弘基的嘴。

    “怎么了?”福晋问道。

    “不小心摔着了……”弘基面不改色心不跳。

    “怎么不小心能摔这里,”福晋走过来,板着他的脸,“这明明是——”福晋正想说“咬”这个字。

    “额娘,”弘基低喊了一声,“别说。”

    福晋一愣,过来人哪能不知道。

    “怎么了?”怡王问道。

    “没事、没事——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小心——”福晋故作嗔怪。弘基二人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唯式黯然垂下眼眸,那是咬痕,是沁伊咬的。

    正值初夏,芙蓉盛开,清新四溢,周遭垂柳,退去嫩黄,娇翠欲滴。下人早就摆好了杯盘,不多时便看见怡王一行人走了过来,他们垂首侍立,待怡王落座后,他们兄弟姐妹才坐下。男子一排,女子一排,依次坐好。

    “今天咱们就痛痛快快的闹一闹,你们可别嫌我年纪大了啊,”怡王说着自顾笑了起来。

    “阿玛说什么呢,您呀就是一个老顽童,呀,不对不对,是小顽童,我说错话了,”格格赶紧捂着嘴,“我收回我收回。”

    说着一只手伸到空中,左一抓右一抓,想要把刚说的话收回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顽童也好,小顽童也罢,今儿和你们在一块儿热闹热闹,我高兴、高兴。”福晋在一旁也笑了,“把你们见过的有趣的事都说说,让我们也都见识见识。”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开了,格格说宫里来的各地方的大人们的方言,咯咯哒咯咯哒,你讲我不明白,我说你又不懂,着急了,那架势就像吵架。

    弘晓讲了学堂里的趣事,正说着,福晋看向沁伊,这丫头今天安静的有点不像话。

    “沁伊怎么不说话呢?”福晋问道。

    “啊?”她站起来,垂着头,“我——”又看了看弘基,“我在想呢,说个什么好。”

    “你想到了没?”一时间大家的停了,都看向她,“最近,大娘说女孩子要学习针织女红,我从来没碰过那些,刚开始学,总是学不好。那天,好不容易绣好一个帕子,我拿给大娘看,大娘说上面这个喜鹊真好看,还说我们家最近要有喜事了。我急了,我说,大娘你再看看,大娘仔细看了一眼,没错了,报喜鸟啊。我当时真的快晕过去了。拿给大娘看之前,那些嬷嬷们都说可以了,我才——。” 

    “那你绣的到底是什么呀?”格格倒底是急性子。

    沁伊捏着衣角,半天才说到,“梅…梅花……”

    “啊?”众人迷惑不解。

    “不过是之前先绣了个鸭子,两个重叠了,所以就——”话音未落,大家已经笑翻了,“怪不得今天你不跟我们绣花样呢。”

    “哎呀,你们别笑了,”沁伊坐下来,嘟着嘴,一会儿的功夫也跟着笑了。

    弘基见状,决定逗逗她。

    “阿玛,前阵子,儿子没少招沁伊的黑,今天我也说到说到。阿德哥,去我书房,把书桌上的卷轴拿来。”

    大家都不解,弘基也不看沁伊,自顾笑着。

    沁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大会儿,李德回来了,弘基展开后,一张白纸,左下角有一个手印,“不许说——”沁伊急忙站起来。

    “坐坐,”怡王摆摆手,“想不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沁丫头也有着慌的时候。”

    “我俩下棋,沁伊输了,事先说好的赌注——沁姑娘不打算兑现,但是赖账也不是沁姑娘的风格。于是乎,沁姑娘说,我给你画张画像吧,我想这事成。” 

    “画呢?”话一出口,格格就明白了,“难不成就是这个?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弘基摇摇头。

    “沁姑娘说,这是作画的最高境界——画与纸融为一体了——”弘基忍不住想笑,大家已笑做一团。

    “那、那个手印又是怎么回事啊?”福晋问道。

    “那我说成吧,一体就一体吧,你总得落个款吧。啪,手印子就上去了。”

    大家笑开了,沁伊虽是有些窘迫,但到底是心性活泼,不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大家一会儿字谜,一会儿接故事,直到深夜方散。

    怡王吩咐了沁伊晚上不用回去了,自跟了唯式回房。

    沁伊知道唯式不大喜欢自己,除了最基本的礼数外,她也不大多说话。唯式呢,仍是淡淡的,并不多言。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听得有人细细的言语。

    “姐姐,你叫我?”

    “你睡了?”

    “没呢,”沁伊用力睁了睁眼睛,扭头看着她的背影。

    “家里还好吗?”良久,唯式才说道。

    “好,大娘也好,就是天天盼着姐姐回家,”黑暗中,沁伊感觉到,枕头的一端有些下沉,也不敢多问。

    “你呢?”冷不丁的被这么问,沁伊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含糊道,“比以前管的严了。”

    隐约中沁伊好像听到了短暂的轻轻地笑声,若不是夜晚的安静,倒真的听不出来,细想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唯式对自己笑。

    “我——”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没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沁伊愕然,近几年除了家里的光景大有改观之外,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需要改的。

    “你不喜欢读书作词,这些也不是女儿家的分内事,针织女工总该学着点,以后若是成了别人家的媳妇,看你婆婆小姑子怎么为难你。”

    沁伊突然坐起来,两眼怔怔的。唯式反被她吓了一跳,也坐了起来。外头的小丫头听到动静,忙进来,唯式摆手让她们出去。

    唯式本想问出弘基的事,没想到沁伊会是这种反应,又为自己刚说出的暗悔,正欲让她躺下时沁伊说话了,“姐姐,你呢?”唯式被问,倒没话说了,只得说到,“睡吧。”

    晚上的喧闹,他俩那总心照不宣,让她心生妒忌。沁伊随便的一个东西,都能让他当珍宝一样珍藏,她妒忌,那种感觉生疼。

    如果当初进宫的是沁丫头,如果……那他此刻守护的人会不会是自己!!